第七章
简如花从怪异的梦境中醒来,秀眉微锁,无法理解梦中的情境。
她没有睁开眼睛,小手轻按著心口,不解心里为何会涌现莫名的痛楚,隐约
间只记得梦中火红的炽烈火光,愤怒般的焚烧著一切。
熊熊火焰当中,站著一名红衣女子,她能深刻的感到那名女子心里的伤痛。
那名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她能感受到她的愤怒与悲伤?
带著极度的不解,她缓缓睁开双眸,看清四周环境后,她意外的扬起秀眉,
这个房间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单调而刚硬,显示出这个房间的主人,个性极其
主观且倔强。
这里是哪里?思绪回转间,突然想到那个有妖术的男子,若想将她移到哪个
地方,根本是不费吹灰之力,凡胎肉骨的她又岂能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呢?
她现在要想的不是她在何处,而是她该如何逃离!
简如花抬手轻柔的抚著泛著痛楚的额头,灼热感让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冷静!她雪白的小手紧紧按住眉心,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只要冷静,只要
平心静气,那般莫名似烈火焚身之感便会消失。
果然,片刻后,灼热的感觉缓缓驱散。
待疼痛消失后,她撑著虚弱的身子下床,想要离开这里。当双脚踩在冰冷的
黑色瓷砖上时,一阵酸痛从脚踝处往上蔓延。
痛苦的呻吟声,抑止不住的从她口中逸出。
她只记得自己被那个冷酷的男人绑到一处山洞里,他还小人的强吻了她,然
后呢?接下来究竟发生什么事?
这时,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简如花转头看去,映入眼廉的是耶抹狂傲的身
影,她的眉心立刻蹙紧,心缓缓泛起一股痛楚。
水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的身子搂入怀中,带著她回到床上。
他眸光里有著淡淡的冷漠,手指轻抚她的眉心,寒气让在她眉心跳动的小火
焰,霎时消逝无踪。
她轻喘的凝视著他,看似陌生的他,为何带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呢!
「你究竟是谁?为何……」话尚未问完,她就住口了,只因心里千头万绪,
不知该从何问起才好。
「我是谁?」水一瞬也不瞬的凝视著她,像愤恨,像气恼的低吼:「一个你
亟欲忘却的人!一个令你不惜牺牲一切,也要断绝关系的人。」
「你在说什么?」她眉心深深的打成结。
「我说你绝情绝义!」他眼中的怒火喷向她。
「我?」小手指著自己,不解他愤恨的眸光所为何来。
倏地,地想起他强吻她时,曾声音低沉的轻唤她为「小火儿」。
简如花焦急的推开他温热的身躯,狼狈的退至床角,大眼里含著畏惧,轻声
道:「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是吗?」他没有逮回逃离的她,眸光如寒冰的凝视著她。
「真的!」她点头试著想说服他。
「你有何证据?」水冷冷的问著。
「呀!」她杏眼圆瞪,不知该如何回答。
水瞅著她不解的容颜,深邃的眸光似能看透她心深处,看得她一颗心慌乱不
已,焦急不安的四处张望。
「你能走去哪?」他舒适的依在床头,邪恣的眸光凝视她落荒而逃的身影。
简如花停在门口,手拉著门把,转头揪著他。
「我要回家,我要回到属於我的地方。」她鼓起勇气的说。
他薄唇微微一扬,「属於你的地方?」
随著这句话,一股冰寒冷气从他身上射出,他缓缓坐直身子,眸光阴黝的盯
著她,让她心惊胆战。
她惊呼一声的拉开门,像躲避妖魔鬼怪的向外奔去。
她不能待在他的身旁,不行!
当脚踏到楼梯口的刹那,一只不知打哪儿伸出来的手臂攫住她的腰,接著她
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她惊声尖叫,双手握拳不停的捶打著阻止她逃命的人。
「闭嘴!」水轻易的将她的脸扳向他,喝止住她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狂乱的眸光乍见到他的脸庞,她怒冲冲的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绑架我?
放我走!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不是呀!」
水强搂她回房,将她奶到床上,庞大的身躯压著她,语气含著严厉的警告道:
「你迷不掉的,你欠我的远比你想像的多很多。」
「我欠你?」简如花眉心打成死结,不解他话中之意。
「对,你欠我。」他捏著她的下巴,瞅著她。
「我什么时候欠你?你我素不相识──」
「如果你再从你这张甜美的嘴巴里,吐出「你我素不相识这句话,我会让你
后悔一辈子!」他愤怒的低吼,痛恨她将他们过往的一切尽数遗忘。
他充满怒火的眸光吓著她,她惊喘一声。不解呀!明明就素昧平生,何来冤
仇?何来相欠?他是不是疯了?
「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明白吗?」他眼里
的怒火逐渐消逝,迫不急待的想得到她的承诺。
「什么都可以吗?」简如花有些惊慌,谨慎的追问。
「对,什么都可以。」他轻声低喃的许诺。为她摘月逐星在所不惜。
「那我可以离开吗?」她不安的提出心中唯一想要的。
平静的表情转眼间消逝无踪,阴寒冰冷再次出现在他的眸中,他愤恨的低吼
道:「你想离开我吗?很想吗?」被遗弃的怨怼塞满他的胸间。
「很想。」她虽然畏惧,但仍吐出实话。
「你该死!你罪该万死!」水咬牙切齿的吼著。
怒火排山倒海的向他袭来,他再也忍不住,浑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气,转眼间
所有的物体全被封在厚厚的冰块里。
简如花吓得睁大双眼,红唇微启,整个人因恐惧和寒气而「皮皮挫」。
他阴霾的眸光瞪著她,伟岸的身子逼近她。
她慌乱的开口想叫,却吐不出只字片语,身子拚命往后退,一不小心跌落到
床底,肉体传来的疼痛,不及心里恐惧的万分之一。
「把我逼到这般田地,你很开心、很满足吗?」他走到她面前,眸光如寒冰
的射向她。
简如花拚命的摇头,拚命的往后退。不可能是真的,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呀!
「难道非把我逼疯,你方肯罢休?」他眸光愤恨的瞪视她。
「我没有呀!」她慌乱的喊冤,他口中的罪行,她何时犯过?
「没有?你的一意孤行,把事情弄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还敢说没有!」
「我……你认错人了,那个人不是我。」她把头摇到快掉下来,拚命的否认。
跟他有仇的人不是她,他吼她、骂她也於事无补。
况且,这干她什么事?
水半跪在她身前,大手无情的攫住她的下巴,眸光狠戾的瞅著她,嘶吼著:
「你还想我怎么样?你说!你干脆一次说清楚。」
「我没有想怎么样啊。」
「没有?」他剑眉微挑,盯著她布满畏惧的小脸。
「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是简如花,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凡人,我不像你,
是个……」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是个什么?」水眸光阴森森的凝视著她。
「呃,是个……」她害怕的眸光飘向他,生怕说出口的话一个不顺他的心,
他可能会气得把无辜的她宰了。
「说!」
「是……妖怪。」她小声的吐出最后两个字,身子害怕的颤抖著。
「妖怪?」水嗤声重复她的话。
「你会使法术,而且还把这里变来变去。」他使的是妖法吗?
「我是神!不是妖!」他不甘受辱的抗议,眸里闪过挫败。
「神?」她怀疑的看著他,质疑道:「如果你是神仙,就不该欺负我这个凡
人。」
「是你先欺负我。」他怨怼的瞪著她,别以为用失忆就可撇去先前的种种,
五百多年来的寻寻觅觅,换来这样的对待,他岂会甘愿,岂会罢休,她休想撇清!
「我只个平凡的凡人,怎么可能会欺负你这个神仙?早就跟你说过,物有相
似,人有相同,你肯定认错了。」她嗫嚅道。
「我没有认错。」他语气十分笃定。
「你认错了!」她极力撇清。
「再说一遍!」水的语气阴寒的今人心惊。
「我……你真的认错人啦!不然我怎么可能连点印象都没有,况且……况且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小手火速捂住红唇,生怕他用吻封住她,宣称那就是
证明。
她紧张的低声道:「我要看到真凭实据。」
他嘴角扬起邪气的笑容,眼里闪著算计,「只要你通过考验,确定你不是她,
我会放你是。可是如果证明你是她,那你永生永世不得离开,永远待在我的身边,
成为我的禁脔,如何?」
「你要我通过什么考验?」她必须问个清楚。
水大手抚著她滑腻的脸庞,语气轻佻道:「陪我共度一晚。」
闻言,简如花红唇微张,目光错愕的盯著他,脑袋瓜里一片空白。
☆ ☆ ☆
那个卑鄙小人!天杀的色狼!无耻妖怪!
简如花坐在半圆形的阳台上,任午后的阳光温暖的照在她身上,驱走先前在
他身边受到的寒气。
该死!千该万死的死妖怪!竟敢提出那种下三滥的条件。
秀眉紧紧的打成结,她目光忧郁的看著这座美丽的牢房。
据送饭菜来的女佣说,那个阴晴不定的男子名唤慕容复,在她睁著不解的眸
光,小声的问谁是慕容复后,没有多久的时间,她便收到数十本八卦杂志,本本
都介绍慕容复的生平,富可敌国的财富,风流的韵事,他养的女人恐怕比牧场的
乳牛还要多。
慕容复并未限制她的行动,她可以自由的在别墅内走动,仔细看过别墅的环
境后,这里的防卫措施十分严密,若想逃出去,除非跟慕容复一样变成妖怪,否
则她就像是笼中的小鸟,插翅也难飞。
唉!难道她这一辈子注定要被困於此吗?
单手撑著下巴,腿无意识的摇晃著,眸光落在那堆八卦杂志上,她暗自想著,
将感情当成游戏的无情男子,会对她专情吗?恐怕比在龟壳上找毛,困难度更高。
他会不会将她当成游戏来戏耍?偏执狂的他,会不会即使明知认错人,仍困
执的囚禁她一辈子呢?只因错认而被困一生,对她而言太不值得。
若是误解能澄清,岂不皆大欢喜。
她轻咬著粉嫩的红唇,为难的轻声叹息,可他要索取的是她的身子呀!想及
要与他发生亲密行为,两具身子紧紧的纠缠,娇俏的脸庞登时羞红。
没有感情为基础,怎么做呀?
突然,她身子一僵,凝神回首过往的一切,从小到大,纵使是亲生父母,她
也不曾有过任何的感情波动呀!
曾有不少人追求她,可她从未有接受任何的意思,只因他们激发不起她任何
的感情波动,她似乎没有办法对任何人产生感情。
这代表什么?她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吗?无情也无爱?
「断情绝爱」这四个字,似针般刺痛她的心。
这句话纠缠她多年,那是红衣女子决裂的话语。
通常梦醒后,梦中的景像她都记得不是很清楚,此刻却浮现她的脑中,这代
表什么?红衣女子决定要断情绝爱吗?可是这又与她何干?
难道……她也断绝所有的情与爱吗?猛然的领悟,一阵寒冷袭上心头,揪痛
她的心。
究竟,她要断什么情、绝什么爱?她与红衣女子之间又有何关联?
「你找我?」水高大的身形踏入房中,睨看著坐在沙发上的简如花,笑意缓
缓浮上嘴角。
「慕容复」这个身份是为了方便在人间寻找她,二十年前适巧见到十岁的慕
容复车祸当场丧命,心念一起便施咒附在他身上,成为他行走人间的替身,若他
有事离开便由水行群的元神进入,代理事务。
「我陪你一晚,你真的会放我走?」简如花正色问道,条件必须先谈妥。
他点点头,「若证明你不是她,就算你想留,我也会轰你走。」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根本不是她!」简如花瞪著他说,这家伙实在太自
大了。
「如此有把握?」
「如果我见过你,我定有印象,可我对你丝毫印象也无,所以,我绝对没有
见过你。
「是吗?」
「若不是被你困在这里,无法逃脱,我才不会答应你这无体的要求。」她的
语气里有明显的气愤。
他眸底闪过一抹光芒,凝视著她的脸庞,戏谑道:「你可以赌呀!或许哪天
我心情好,会网开一面放你走。」
「要等多久?」简如花没好气的问,看他毫无诚意的模样,就知道他只是说
说而已,她不用当真。
「人老珠黄,皮肤皱得像沙皮狗时,或许我就会放你走。」水闲闲的回道,
惹得她撇嘴哼声。
「过分!」到那时她还能做什么?恐怕连走个几步路都会气喘吁吁。
「为了想离开而献身,这会不会太委屈你?」他话里有著恶意的逗弄,想惹
火她,贪恋她气怒的活泼模样。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若不是这里守卫森严,你以为我愿意呀!」她忿忿
的踢著脚旁那堆八卦杂志,「我真不明白,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缠
著我呢!该不会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吧?」
他如愿以偿的在她眸中瞧见红色的火光,心情甚佳的微笑,眸光瞥向那堆杂
志,朝她笑道:「我的身体状况非常好,你不需担心你的「性福」。」
「你……」听出他话中之意,她小脸一热,随即嘟著小嘴。
「有件事情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如果证明你是我要找的人,你必须待在我的
身边,直到我喊停,才可离去,明白吗?」
「这你不用担心,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事情还是先说清楚,游戏规矩要明白列出来才好。还有,小火儿,你千万
切记,永远不要喜欢我或爱上我!明白吗?爱上我,自讨苦吃的人可是你自己。」
他残忍的加上一句。
「你作梦!我绝对不会爱上你!」简如花杏眼圆瞪,气愤的吼道。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缠上她,竟还警告她不准动情,简直嚣张得
令人发指。
「不会最好,就怕你口是心非,一旦和我上过床后,便情不自禁的爱上我,
那我可就麻烦了。瞧!」他指著那堆杂志,态度自大道:「女人总是轻易爱上我!」
「别人或许会,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简如花,绝对不会!」她怒气冲冲
的反驳,眸光红得像晚霞。
她不会伤心,那他呢?谁来确保他的心安全无虞呢?
「晚上我会来找你。」他冷著声道,似风般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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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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