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一定是昏迷过去了,所以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随着意识苏醒,全身的疼痛也跟着苏醒,芳心觉得垒身没有一个地方下痛,
同时也发现自己不能动弹。
她困难的想转动脖子,却发现自己被永群牢牢的抱在怀里。即使是这样危险
的处境,他也没有放手,这让芳心很感动。
坐直身子,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状况,伸手想摸他的脸,却摸到一片温热潮
湿。
这可怖的气味……是血。
清冷的月光慈悲的给了一点光亮,她呆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永群满脸都是血。
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车子从护栏翻覆后,永群用自己的身体帮芳心挡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和伤害,
很幸运的,他们没有随着车子一起翻落谷底,但也滚了好几十公尺,让杂木卡在
陡蛸的斜坡上。
远远的看见谷底车子爆炸所引起的火光,芳心心里一阵阵发冷。
“永群?永群!你还好吗?”她摇着昏迷下醒的永群,“你怎么样了…永群?!”
永群是冰冷的,她的心,也跟着如坠冰窖。
慌乱中,她探不到永群的脉搏,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愿意相信…
…
这是不可能的!
根本不可能,不是吗?他们不是还要谈谈吗?他们都还没真正了解彼此的心
意,就要这样分离了吗?
她宁可永群背叛她、抛弃她,也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只要他活得好好的,
就算她如此珍视的爱情消逝了、不见了,甚至是她死了,都没关系的。
只要永群活得好好的就好了。
“永群!你不要吓我……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你为什么不放手?你
为什么不放手……”她伏在永群身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模模糊糊问听到芳心的哭声。她……哭了?
“别害怕……”他勉强张开眼睛,发觉喉头都是浓烈的血腥味。“没关系的,
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的腿一定是断了,伤口不断的涌出鲜血,
全身的力气跟奔流的血一样,正快速的流失。
他捣住肚子,不想让芳心更恐惧。杂木救了他们一命,但是断裂的尖锐枝伢
却穿透了他。
如果还会痛……或许他会高兴一点,可问题是……痛感钝了,应该说,他所
有的感觉越来越淡,越来越感受不到……
他张大眼睛,想要借着黯淡的月光看清楚芳心。
若是再也看不到了……他一定要趁现在,好好的将她记在心里。
“都是我不好!”芳心伏在他肩上哭了起来,“我不该跑掉的!好好跟你谈
下好吗?偏偏要逃避!永群……你觉得怎么样?痛吗?你伤到哪里了?”她慌张
的撕下自己的裙摆一角,试着帮他把额头的伤包扎起来。
“别担心……”这种时刻,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开车的人是我,你该怪我
没好好开车的……怎么又揽到自己身上?你就这点不好,要改;不改的话,男人
会理直气壮的欺负你……我会很担心。”
“永群?”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心都揪紧了。“……跟你一起,我不用改。”
他苦笑了一下,伤重若此,神志反而清明元比。这就是回光返照?,也好,
他可以把心里的话都说完,不用在昏迷中往生,徒留许多遗憾。
“听我说,”他怜爱的抚着芳心的头发,“这条山路来往的人车稀少,我们
出事了,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等到救援……”他吃力的掏出手机,“等等你就
拨手机求救……该死……我还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听!我听!我这辈子都静静听你说!”芳心泪藏满面。昏暗中,她看不
清楚他的情况,但是那可怖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重。
永群眼前渐渐横糊,他心知肚明,今晚这关恐怕是过不了了,但是他好担心、
好担、心……
他放不下芳心,放不下这个看似乐观、爱玩,却总是将暗暗与痛苦藏在面具
后的小女人。
“芳心,听话。”轻轻哄着她,上涌的腥甜睬让他呛了一下,“……听我说,
若是我死了……”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芳心恐惧的打断他,尖叫起来,“你不会死的!”
“你一定要听。”他疲惫的想把眼睛合上,好好体息,但是这一睡恐怕再也
不会醒了,于是他强撑着。“我若死了,你要为我伤心,能多伤心,就多伤心吧
……
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要怎么痛苦,就尽量的痛苦……“
他眼眶热了起来,他是多么舍不得芳心啊。“除了不准自杀外,其他随便你
发泄……但是伤心过了,就忘了我。”
“我不要。”芳心紧紧的将他拖在怀里,“我绝对不要伤心!绝对不会为你
伤心的!因为你不会死,你不会离开我!”她拼命摇头,温热的泪珠落在他脸上,
像是春雨。
“每个人……都会离开,不是生离,就是死别。我们只是运气不太好,刚好
是死别而已……”
芳心的泪滑过他的眼睛,混着他的泪一起流下来,“你不能不伤心……伤心
才能让事情真正的过去。我的芳心……你总是将痛苦掩盖起来,从不愿正视别离
……
其实你比谁都怕别离……以为只要不伤心、不难过,就能够保持希望的联系
下去,别离就不会真正发生……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活越来越吃力,“你尽量温柔体贴,独立得不需要任
何人照顾……那是因为你怕麻烦到自己重视的人,反而被讨厌……我要告诉你,
真正爱你的人才不会觉得麻烦、讨厌……我喜欢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我非常需要你……”
他的泪,不甘的婉蜒成不台的河流,冲尉过脸上的血污,“我不是你的父母,
也不是那些只想掠夺你的温柔的男人。我是我,章永群,我比我的生命更爱你…
…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放下你孤独一个……如果你真的要让我安心……请你尽
情伤心以后,忘了我……“
注视着渐渐西沉、黯淡的月,他像是在祈愿,“我希望,你永远幸福,让你
那些痛苦的过去……随着我的死一起带走好了。希望你……以后玩乐的时候,是
真的开心玩乐,而不是为了掩盖转移自己的心伤……花钱,不会比较轻松,因为
人的心都是柔软易感的……”
意识渐渐远去,他深深感觉遗憾。要说的话还那么多,怎么办?他放不下,
他舍不得啊。
“忘了我……”他的声音低微到必须凑在耳边才听得见,“悲伤后,忘了我
……”
芳心愣愣的望着在她怀里不再有声音的永群,她不愿意接受,也不敢相信。
这不会是真的!
“我不要伤心,我才不会为了任何人伤心。”她喃喃的,“因为伤心的话,
就会不断的想、不断的痛苦,离开的人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才不要伤心!我不
要!
我不要为你伤心……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离开我!“
她放声大哭了起来。
永群完完全全的了解她。了解的程度比他愿意说的多更多。可他只是默默的
陪在她身边,不试图改变她,只是用耐性、用温柔,静静的陪着她。
然而,她却要失去他了。
“不要!我不要!”她痛苦的呐喊,“别人离开就离开,但是我不要你离开
啊!”
她抖着手拿起永群的手机,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下清楚手机萤幕,无论怎么打
都打不出去,正当她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通了。
“喂?幻影。”懒洋洋的女声带着一丝不耐烦。
芳心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什么,未语泪先流,“永群……永群快要死了!呜呜
……”她哽咽着,颠三倒四的求救,手机那端安静了好一会儿,让她以为对方要
挂电话了。
“真是麻烦啊。”陌生的女声咕哝着,“我就说这是件麻烦的案子……不过
不麻烦轮得到我们吗?喂,你们先别乱跑,一会儿就有道路救援过去了。”
轻轻喀的一声,对方挂了电话。
咦?她还没告诉对方,他们的所在地点啊!
芳心心急的又拨手机,却再也拨不出去了。正惊慌着,上方的道路那边却大
亮起来,像是有车子经过。
“我们在这里……”她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这样嘶哑,“救命啊!快来人啊!
有没有人听到?快来人啊……“她放声大叫,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又流。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樊石榴掩着耳朵,“我没聋,不用这么大声吧?”
芳心瞠目看着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也没沾上的樊石榴,又迅速望了望远在几
十公尺高的道路那方。
她……她是怎么下来的?
樊石榴发现了她惊疑的目光,于笑两声,“咳,这种小事就不要研究了,我
先看看他怎么样了。”蹲下身开始检枧永群。
芳心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让樊石榴松口气,心想,双子座的人真好应付,
转移她的注意力就对了。看来西洋星座学也不是完全没用的嘛。
“小伤,没什么。”樊石榴察看了一下永群的伤势,淡淡的说。
一挥手,两个大汉笑嘻嘻的冒了出来,抬着绿色的担架。“大巴,小乐,把
他抬上去。”
小伤?“他伤得很重哦!要不要紧?他要不要紧?你不要安慰我……”芳心
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如果他快死了,你愿不愿意嫁给他?”见她愕然,樊石榴打趣着,“哟,
原来你只有死到临头才愿意跟他厮守终身?人都死了,追悔莫及有个屁用?”
芳心因她这番话而怔住,愣愣的跟在樊石榴后面,心乱如麻的她没有注意到,
大巴和小乐在陡峭的斜坡上轻松地跑步上去,也没注意到樊石榴轻松地将她一拉,
就“飞”上了路面。
路面上,一辆救护车闪着红灯,雪白的车身漆着几个大字——幻影道路救援。
很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饶是这样恐惧不安的时刻,芳心还是瞪大了眼
睛。
“上车吧。”樊石榴笑嘻嘻的拉着她上救护车。
大巴开车,小乐则忙着在永群脸上罩氧气罩,救护车腾云驾雾似的飞驰着。
“若是他就这样死了……”樊石榴朝永群努努嘴,“你会终生哀悼后悔吧?
瞧,后悔也是让时问白白的过去,与其这样,干嘛不把时间用来试试看?幸
福一年算一年哟。“
芳心凝视着永群苍白的脸孔,眼泪一直没有停。“你说得对。如果他能够活
下去……”不,就算他不能活下去,我也要陪着他,陪着他……“
樊石榴放声大笑,空气中突然散发出强烈馥郁的芳香,微带酸甜的蜜昧。
“业务达成,如你所愿。”
救护车猛然停下来。
“医院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大巴和小乐将永群抬下来,送进急诊室。
在医生和护士忙乱的对永群急救时,他们微笑着,悄悄的离场。
当医生宣布永群除了小腿骨折以外,其他都是皮肉伤时,芳心瞪着医生,好
像医生头上长了只角出来似的。
那永群流那么多血是流假的吗?
“他……不是失血很多?”
“那是你太惊慌了。”医生非常专业的推推金边眼镜,“其实他出血量不大,
只是看起来很吓人而已。而且,他在来医院之前就停止出血了……”
这里真的是台北马偕医院吗?“庸医”两个字,她实在骂不出来。
不对,他们不是在桃匿的山区出事吗?为什么救护车开没五分钟就到了台北
马偕医院?这比电影“Taxi”还夸张吧?
“对了,病人醒了。”医生笑着对发呆的芳心说,“你可以进去看他。”
芳心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医生,怯怯的走入病房。
病床上永群眼皮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两个人默默的凝视着彼此,居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良久,芳心轻喊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医生说我没事了。”连永群都不相信自己能逃过一劫,明明肚子都被断木
穿透了不是吗?为什么他的肚子平平坦坦,一点伤口也没有?为什么濒死的重伤,
来到医院却云淡风轻得像是摔了一跤而已?
“你……还要我吗?”埋首在他的怀里。芳心闷着声音,呜咽的闻。
“要,我永远都要。”永群马上把心中那些疑惑抛到九霄云外。现在最重要
的是,他将会有一生的时间与芳心在一起。
任谁也不能够将他们分开了,即使是死神。
联络了永群的父、母亲,他们火速赶到。
围在病床前,他们心焦的问过了主治大夫情况,暂时放下心来,皱眉望着永
群。
芳心想要闪远些,却被永群用力拉住,不让她走。
“太不小心了。”章妈妈轻轻责备。
“不是不小心。”一条腿打了石膏,高高的吊起来永群的神情却很悠闲,
“我们是打算殉情的。”
“永群!”章爸爸和章妈妈一起叫了起来。
芳心惊愕的望向他,他却悄悄的捏捏她的掌心,示意她别说话。
“没办法,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亲情,我好痛苦。”他的表情倒是一点痛苦
之色都没有。“如果我们结婚,不知道芳心还要受到什么折磨。既然生不成双,
那死总可以死在一起。”他含情脉脉的望着芳心,“亲爱的。你愿意跟我去阴间
结婚吗?我想我家人烧的纸钱够我们在‘下面’过得很舒服。”
“我一个铜板都不会烧给你!”章爸爸气得太吼,“你这个不孝的……”
章妈妈制止了自己的丈夫,宁定了点。“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你要跟
芳心结婚,我们从来没有反对呀,何必走上这种绝路?”
“真的没有玛?”永群冷笑两声,“未来咖啡厅、蒂芬妮、赵朝嘉。爸、妈,
你们的手法实在太拙劣了,有负一世英名喔。”
章爸爸有点狼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反而是章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只是心急了点。不过……如果连这点小
小考验都过下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够稳固吧?这能怪我们吗?”
永群又冷笑,“是,儿子甘拜下风,成吧?我算哪根葱,怎么斗得过章家的
大家长?反正呢,殉情的方法多得很,也快多了。”
被他这么一堵,章爸爸和章妈妈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章妈妈眼中蓄着晶莹
的泪水,“傻孩子,爸妈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既然你认定了芳心,我们
做长辈的又好说什么?快别做傻事了。等你出院,就帮你办场风光的婚礼可好?
你这样教我这个做妈妈的心里怎么会好过呢?”
“妈,你别难过。”永群敷衍着,“这样最好。我的腿有点疼,也累了,我
们改天再谈好了。”
又嘱咐了好一会儿,章妈妈还温柔的拉着芳心的手,叨叨絮絮的解释、安慰
了一番,这才离开。
等他们一走永群呼出一口大气。“啧,这两只老狐狸真难处理。”
芳心噗哧的笑了出来,“你们这样算感情好还是不好?”
“算是感情好了。老头看到我,只想喊打喊杀哩。”突然,从窗户蹦进来一
个人,把芳心吓得跳起来。
农群瞪着那人,“二哥,医院是有大门的。”安抚的拍拍芳心的手,“这是
我那个叛逃的二哥,章永智。若不是他叛逃了,我高兴娶谁就娶谁,爱做什么就
做什么,哪需要扛起章家的未来。”
永智抬起手求饶,“拜托,依我这种个性,,老爸、老妈不剥了我的皮才怪。
再说,那种半黑社会的家族也没什么好待的……”
“你现在待的‘生命救援会’也不是什么清白组织,有什么好说嘴的?”永
群赏了他一个白眼。
“你这样讲是冤枉我们喔!”永智叫了起来,“想想看,‘生命救援’耶!
多么崇高的理想!最重要的是,还有丰厚的收人啊。”
看永群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他转头向芳心游说,“弟妹,你在台湾不安全
啦。那两只老狐狸,你是玩不过他们的,想当初我就是为了我老婆才远走他乡的。
你跟永群一起来美国,工作有趣,又可以到处旅行。我家大哥、大嫂也在‘
生命救援会’,我老婆也是,彼此也有个照应啊。“
芳心有些心动,可随即又迟疑了,“……我英文不好。”
“把你丢去美国三个月,包准你英文呱呱叫。来啦,全世界走透透,包你半
年不到就精通各国语言……”
“是精通各国语言的脏话吧?”永群没好气的应,但是凝思一想,他也不相
信父母会因为他小小的威胁就放弃他们的计划,或许,二哥的建议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赫林……”
“爸妈才几岁?安啦,他们会老而不死的活到破百,还能够精力旺盛的骂属
下无能,想尽办法跟我们这几个儿子斗智。”永智耸耸肩。
“我考虑一下。”永群开始赶人,“等我去了美国,你和大哥皮就绷紧一点!
扔下这个烂摊子让我扛这么多年!你们是什么哥哥啊?去去去,别打扰我养
病!“
“是别打扰你们谈情说爱吧?”永智发着牢骚,“我们家的男人怎么都是些
痴情种……”
“你信不信我跟二嫂说,你来台湾把妹把得不亦乐乎?”永群皮笑肉不笑的。
“这是诬告、谣言!”永智跳了起来。
“知道就好,快滚!”永群狞笑,“不送啊。”
永智马上夺窗而出,一面跑还一面骂。
芳心笑出来,“你们家人的相处方式还真奇怪……不过,感情真好。”
“我跟这些任性的家人感情才不好。”永群抗议,“我只想跟你感情好……”
手悄悄的溜到她的衣服里。
“我以为打了石膏,你会安分点……”芳心轻喘着。
“面对你,我很难安分。不过……芳心,拜托你主动点……”
“你也让我锁个门好吗?章大爷,我又不会跑掉……”
十分钟后——
护士试着开门,却发现门锁了起来。她不满的敲了敲门,却听到里面气喘不
已的声音怒吼着,“走开!”
把医院当什么地方了?护士看看病历。要命,断了腿的人还这么有“兴致”?
真是……她摇摇头,咕哝着走远了。
永群几乎是等腿伤一痊愈,就和芳心连夜逃亡去美国了。
任谁也想不到,骨折的人可以在两个礼拜内完全痊愈,等章爸爸和章妈妈发
现时,只能干瞪眼,连最后一个儿子都为了爱情的自由逃之夭夭了。
医生说- 这样快速痊愈的病人前所未见,只能说是神迹。
其实,芳心也是这么想的。
车祸的那一夜……完完全全是神迹的显现,她相信。
两人一抵达机场,才出关,就见永群的大哥、二哥拿着看板拼命招手,整个
机场就属他们三个兄弟最吵,见了面就先拳打脚踢一番,连警卫都跑来关心。
“你终于也来了!浑小子。”章家大哥晒黑的脸,有种内敛的剽悍。“赶紧
成家好立业啊!我们就欠你这颗金头脑……”
二话不说,马上把他们俩绑架到礼堂去。
那是个简单而隆重的婚札,两人都没能穿上正式礼服,但是在芳心眼中,这
已经是最好的婚礼了。
接过了大嫂递上的新娘捧花,她羞涩的笑着,感觉新的未来在眼前无限延展。
婚礼在一家小小的教堂中举行,来观礼的几乎都是大哥、二哥的同事和亲友,
在祝福声中,她轻轻说出:“我愿意。”
永群帮她戴上水滴状的钻戒,拥吻她。
婚礼后有个小小的茶会,她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樊石榴微笑着,身边站着一个雪白的少女。
这里是美国对吧?为什么樊石榴会在这里?她瞠且走上前,望着樊石榴。
“恭喜恭喜。”樊石榴热情的握着她的手,“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恭喜你终
于鼓起勇气,踏出这一步。”
“以后可有苦头吃了。”雪白的少女撇了撇嘴,“哪里不好去,去‘生命救
援会’?累也累死你。”
“翦梨!”樊石橱不悦的皱眉。
芳心认出这个声音,就是那天电话里的那个女孩。“是你!就是你接到我的
电话的!真是谢谢你!”真的太神奇了,“但是,我是怎么拨通的呢?那支手机
已经摔坏了……”那天我太慌张了,所以没有发现……“
高翦梨目光飘向旁边。“说不定手机回光返照,撑到你打完才坏的呀。”
“但我明明是拨110 ,为什么你会接到?”
高翦梨咳了一声,“大概是跳号。”
芳心打死也不相信,她瞪着这两个出尘的少女,“你们到底是……”
樊石榴一脸讨好的笑,“我们是幻影关系企业的人。售后服务很好的。别追
究了、瞧,谁来了?”她往人群一指。
芳心回头一看,“谁?到底是谁啊……”再回头,发现两个少女都消失了,
只剩下淡淡的香气。
如果抬头看,她大概还可以看到两个光点飞到空中,她没有抬头,只是在人
群里搜索着。
“我还没有说谢谢呢……”她感到很失望。
飘在半空中的石榴笑了笑,“你的谢谢,我收到了。”她笑得宛如花朵绽放,
“天啊,我最喜欢这个时刻了。”
“售后服务非得做到美国来吗?”高翦梨发脾气了。“这是别人家的地盘!
等等我们还得被盘问半天……等一下,他们在美国结婚,这业绩要算谁的?是我
们?还是‘有情司’美国分部?你别告诉我这件案子是做白工的,我可是浪费了
一颗百还丹才救回那个死定了的家伙,死神都向上面申诉我了耶!”
樊石榴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去去去,这种大喜的日子,讲这些杀风景
的事情干嘛?”她喜孜孜的翻名单,“下个案子是哪一个呢……”
“喂!你不要为了达成业绩就不顾成本了……那个芭乐花神,你给我站住!
你到底有没有成本观念?你以为跑掉就没事吗?”
两抹飞云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淡淡的香气。
那是爱情的酸甜香气。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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