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醒了?”罗莉才刚问完,手枪已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腰上的枪袋已经空
了。
她有些愕然,虽然说忘恩负义是人的本性,但是,报应的这么快,她倒是没
想到。
“不要紧张。”她镇定的举起双手,“我没有武器。我……不该救你是吗?
如果因为救你而生气,我可以把汽艇开回原处。再把你丢下去。你肩膀的伤还没
有妥善处理,闻到血腥味,鲨鱼一定很高兴的。”
他握着枪的手很坚定,虽然大脑乱成一团,“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我?我叫罗莉。”太阳穴的手枪放松了些,“我是‘太平洋旅游开发股份
有限公司’的特约‘冒险行程规划导游’。”
他晃了晃脑袋,伤口火烧般的巨痛和溺水后鼻子与气管的极度不适,让甫脱
虎口的他仍然惊魂不定,“我不相信。”
罗莉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工作的时候,我向来是独来独往的。你要什
么证明我也无法提出。就算我提出你也不见得会相信吧?老兄,请你把枪拿稳一
点。万一走火了,你连脱困的希望都没有。这个无人岛目前只有我而已,渔船七
天后才会来……”她突然从发上拔下发钗,晃过他的眼睛,趁他惊慌的时候,将
枪夺了回来。
该死!果然是陷阱!他怒视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罗莉。
那样子看起来,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雪白的,野性美的豹。
罗莉把子弹全倒了出来,把枪插回枪袋,却把子弹交给他。“好吧。这岛上
只有我们两个人,若不好好相处,要怎么捱到渔船来的时候?”
他瞠目看着送上来的子弹,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拿着。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没意思打穿你的脑袋。这不代表我愿意让你
爆我的太阳穴。”罗莉友善的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他接过子弹,阴晴不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我的名字在这里没有意义。”
“只是称呼方便……矣,你该不会又要昏过去吧?喂!你太高大了,我扶你
很吃力呀!喂!”
那男人已经昏迷了。
“伤脑筋。”罗莉戳戳他,“若不是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我还真想丢下你
不管哩。”蹲着端详了他一会儿,“好吧,就叫你李维吧。反正你的名字在这里
没有意义。”
将他丢进双座摩托车的座内,她搔搔脑袋,“看起来,我捡了个大麻烦。”
那麻烦帅哥就算昏过去子,还紧紧的抓住子弹不放。
他的身上有血腥的气息。
算了。若不是马尼拉码头罢工,她早就叫渔船过来接了。只是这场史无前例
的大罢工,看样子非耽误她的行程不可了。
摇摇头,她把“李维”载到营地。
* * *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一丝不挂,只有肩膀和背上扎着绷带。
从睡袋里挣扎起身,他打量着四周,背部微微的刺痛提醒他那场屈辱的拷问。
眼睛习惯黑暗以后,穿上枕边烘干的衣物,离开帐篷。饥饿感袭来,他向温
暖的火光走去。罗莉已经煮了一大锅正在冒泡的玉米浓汤,看到他,也没有紧张
或恐惧的表情,这个女人冷静的太不正常。
“睡得好吗?李维?”
“谁是李维?”他生涩的开口,这才觉得太久没水,他的喉头干渴的几乎裂
开。
“你。你长得很像基诺李维呀。”她心无城府的笑,“渴吗?你失血太多了。
真奇怪,你居然还站得起来。虽然我有冰凉的啤酒,不过,你还是喝些温和的饮
料吧。”她从茶壶里倒出红茶,“喝吧。”
端着马克杯,他有些厌恶的打量眼前微笑的女人。她若不是伪善的杀手,就
是花痴。
若是杀手便罢,毕竟这是她的生存之道。花痴就不可原谅了。居然孤身一人
就随便在这样凶险的海洋里救一个一无所知的好看男人,满心无聊的罗曼蒂克。
就是这样,他才讨厌无知的老百姓。
“随便你叫。”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也就饶你一命吧。
温暖的红茶人喉,虽然温暖了失血失温的身体,却也勾起了更深的饥饿感。
他伸手去拿面包,却被她喝住,“喂!你现在不能吃!”
李维恚怒的望着她,该死。果然是杀手!她一定想用食物交换情报。
“你饿了很久吧?”罗莉递了一大碗汤给他,“你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喔!
这样会把身弄坏的。先慢慢的喝点汤吧,等饥饿感退却点,再吃固体食物。”
他不发一语的拿过汤。她说得对。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的,受过严苛训
练的李维也晓得不能在强烈的饥饿之后大吃大喝。
只是她不晓得,再怎样的饥火中烧,他也不会让自己出现暴饮暴食这样没有
自制力的丑态。
默默的吃完罗莉限制下的食物,他望着泰然自若的她,“你到底是谁?救我
有么么目的?你是谁派来的?”
“李维先生,”罗莉轻轻叹口气,“我说过我的名字了,若是你记性不好,
我很乐意再说一次。我是中国人,姓罗,单名一个莉字。不过身在国外,大家只
叫我‘罗莉’。我救你只因为这广大的孤独海洋,你是唯一的同类。而我不是鲨
鱼,不会吃同类也不太喜欢见死不救。这样我会睡不好。”她又叹气了,这次更
沉重一点,“但是这时候,我觉得当鲨鱼可能聪明点。”
他默默的注视着她,并不打算相信她的话。只是,在这孤岛上,他没有选择
的余地。
罗莉打了个呵欠,“我想,如果你没其他问题,我们还是各自休息吧。你的
伤口我做了初步的处理,也打了抗生素。如果你想乘汽艇逃走……”她晃晃钥匙,
“我得奉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距离我们最近的海港是马尼拉,汽油不够我们
到那儿的。”她回眸一笑,“你若要游泳去马尼拉,我无法阻止你。只要你比鲨
鱼游得快就行了。”
他的表情阴沉了下来,默默的守在火边。摸摸自己肩膀上的枪伤,被鞭打而
破皮的后背,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或许,她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而已。此时此刻,她是占上风的,却没有逼问他
们要的情报。
他回到帐篷里,翻来复去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朦胧入眠,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本能的弹跳起来,他小心翼冀的往枪响的方向前进,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倒在地上,
已经气绝。手里拿的枪爆炸了,还在冒烟。
罗莉浑身湿漉漉的,只有一头长发充当掩蔽,美好的裸体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手里拿着小刀。
“谁?!”她锐利的星眸一转,小刀蓄势待发。
“我。”他举起手掌。那人并不陌生,是“那个人”的手下。踹了他一脚,
确定他已经死亡,放下心来。“是我,李维。”
罗莉气喘吁吁的拨起长发,“老天!现在偷窥狂都带枪?连好好享受个温泉
都不成?话也不好好讲……实在喔……”
李维将眼睛别开,倒是没想到她有这样的好身材,珑珑有致,雪白的小脸在
黑夜里,有种娇弱的茫然。
这脸……勾起他溺水时的记忆。就是她,那个深海人鱼。
但是这个看来娇弱的深海人鱼却将发钗射进枪管里,让拿着枪的歹徒,枪枝
爆炸而死亡,面不改色。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着,“你不是普通人。”
“哎,我当然是普通人。”她叹口气,把身体擦干穿上衣服,“我只是个‘
普通’的规划行程导游。”她莞尔一笑,“只不过,我也是个领有各国猎人执照
的猎人。猎人变成猎物,对猎人来可是莫大的侮辱。”
李维微微一笑,自从获救到现在,他第一次出现放松的表情。
“他是怎么来岛上的?”罗莉抚着下巴,“总不会从马尼拉一路游泳过来…
…”
李维觉得颈后汗毛直竖,身体比意识快的将罗莉一扑,双双掉人温泉里,哒
哒哒哒的机关枪已经将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打得千疮百孔,岩石纷纷溅起火花。
“现在应该换我问了吧?”罗莉抢着换气,“你到底是谁?这些人是哪冒…
…哇呀!”疯狂的机关枪又扫向温泉,李维连忙拉着她下潜。
温泉冒着冉冉的水气,月色半掩着云,昏暗。狙击手透过夜视镜,注视着貌
似平静的水面。这温泉其实是个小湖,温泉露头和周围的山泉倾注于此,所以水
温并不太高。就算能够潜藏,他们终究是要换气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石灰岩所构成的小湖,有几道伏流能够通到附近的泉水,
在这里勘察将近六个月的罗莉了如指掌。
他们像是鬼魅一般接近狙击手,李维悄悄的站在他背后,脚步声让柔厚湿润
的落叶吸收了,等狙击手惊觉时,已经让李维扭断了脖子。
那声喀擦让罗莉毛骨悚然。她或许是个胆大心细的猎人,却不是杀手。不过,
她什么也没说。保命原则下,死别人总比死自己好。再说,是他们攻过来的。
她捡起夜视镜,李维拿起机关枪,那么重的枪,他却满不在乎的扛在肩膀上,
像是一束稻草似的。
“该死。”云破月开,他看见了那人手上紧握的通讯器,“他们知道了。”
狙击手在临死前按下了讯号,他们的行踪应该曝露了。
“糟糕,营地!”罗莉跳了起来,“所有器材都在那里!”她要奔回去,却
被李维拉住,“不行!他们习惯五个人为一个单位!这里死了两个,应该还有三
个埋伏在营地!”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想这片海域珊瑚礁相无人岛甚多,
一个个搜索也需要不少时间。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居然就让人杀到眼前了。
“器材都在营地。”罗莉冷静下来,忍不住阵阵心焦,“我们不回去,怎么
通知外面来接我们?没了无线电和卫星通讯,我们就真的与世隔绝了。”
“如果我们不当心些,”李维搜索着死人身上的所何装备,“死人就真的与
世隔绝得非常彻底。”
他衡量了片刻,“你在这里,我去清除营地。”
罗莉瞪了他一眼,“我没有躲在暗处发抖的习惯。”她脱掉衬衫,只穿着小
可爱和短裤,赫然发现她的大腿圈着一圈短刀,“这是名刀匠打造的手术刀喔,
可是锋利非常的。”
换李维瞪她一眼,“寻常导游怎么会带着手术刀当暗器?”
罗莉倒是神情自若,笑嘻嘻的,“你不知道特别导游的生活很惊险吗?只是
没想到无人岛得用到这些玩意儿。这些都是去纽约或是伦敦时用来防身的。”
他苦笑了一下,不过,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惊险时刻,能够和个不碍手碍脚
的人当战友,总是比较占优势的。
“听着,”他严肃的将搜刮来的手枪插在腰间,扛起机关枪,“就算你遇险,
我也不会去救你的。”他的声音很冷酷,把另一把手枪递给她,“我并没有求你
救我,你自己要多管闲事的。不要以为这样我就欠你恩情。”
罗莉耸耸肩膀,“算我自己笨好罗?我早就有这种觉悟了。”她掂了掂枪,
试着扳开保险,瞄准了一下,“我准备好了。”
他调整一下呼吸,抬头看看月亮的方向,又看了看手表。“走!”
伏低身子潜行。他并不打算指导罗莉正确的潜行方式。若是罗莉笨手笨脚的
弄出声音,他还可以趁着敌人把注意力放在罗莉身上时,悄无声响的歼灭敌人。
但是罗莉却比他脚步更轻,行动更敏捷。她使用枪的时候不像是受过正规军
事训练,宛如出自本能,她如猫似的安静,穿梭林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他几
乎要怀疑身边娇小的女子,有着一双猫科动物独有的柔厚足垫和本能。
潜到营地附近,静静的营火半熄,跟他们刚离开时是一样的。三个帐篷:罗
莉的、器材的、还有临时搭给李维住的帐篷,一迳静悄悄。
对方习惯以五人为单位行动,刚解决了两个,应该还有三人。
李维缓缓的拿出夜视镜戴在头上,黑暗中,他看到一个潜在附近树上,一个
躲在器材帐篷,另外一个却找不到。
“有三个人。”罗莉却轻轻的耳语,“树上一个,器材那儿一个。还有一个
躲在你的帐篷里。”
他吃惊起来,望着罗莉半晌不言语。“你也有夜视镜?”
罗莉嗤的一笑,“你瞎啦还是聋啦?月色这么明亮,呼吸这么大声,你看不
到也听不到?”她眯细眼睛,“嘿,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优秀的猎人。”
李维压抑心里的不可思议,他向前潜行,努了努嘴,示意罗莉撂倒器材帐篷
的那个,他慢慢的潜到自己住的帐篷,一阵扫射,惊破了夜色,帐篷里的敌人连
叫都来不及叫,已经被射成蜂窝了。树上的黑衣人居高临下,连射几发,李维灵
活的滚地躲过。
妈的,这开场也太豪华了吧?罗莉心里暗叹,趁着器材帐篷里的人冲出来,
她抽出手术刀,敏捷的射向他的右手,一个肘击让猝不及防的敌人闷哼一声,回
身一脚就没了声响。
树上的那个专心的对付李维,却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罗莉一枪
准确的打在他的右手,李维补上一枪,让他倒栽葱的跌下来。
正欣喜得手,却听得两声爆炸,两个人双双仆倒。
码头一片火光。
“该死!”他踹了黑衣人一脚,发现已然气绝身亡。应该是死前引爆了炸弹,
看样子,汽艇大约完蛋了。
罗莉拍拍额头,向来乐观的她终于受不了了,果然人类是救不得的。她站了
起来,将那个昏迷的俘虏捆得死紧,走进器材帐蓬,看着完蛋的无线电和卫星通
讯,加上满屋子被枪托毁得一塌糊涂的电脑和各种器材……
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种后果,一但变成事实……
“这些器材你会不会赔我?”罗莉无奈的走出帐蓬,昏迷的俘虏已经被李维
整个半死,满脸是血的逼供。
“不会。”他一脸的冷漠,“你们还有多少人?”
“我不会告诉你的……”俘虏操着不太流利的英文,“你逃不掉的……”
李维一脚踹下去,鼻血马上流出来,“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了吧?如果不愿意,”
他冷笑,“你喜欢盐巴还是糖?我很乐意替你用盐巴消毒伤口,要不然,让蚂蚁
代劳也不错。”
“喂,不要这样好不好?”罗莉有些不忍,“这样逼问又有什么用?我们还
是……”
“闭嘴!”李维盛怒的脸像是魑魅,狰狞的令人不敢逼视,“要是听不下去,
滚远点!”
罗莉终于也生气了,“随便你!”她闷声走进器材帐蓬里,点起油灯,试着
修复损毁严重的无线电。正苦无零件烦躁着,枪响让她跳了起来,俘虏额头中了
一枪,喉头咯咯作响,已经濒死了。
“天啊!Shit!你在干什么?”她大怒,“你杀没有抵抗力的俘虏?你知不
知道公约里头保护俘虏?就算是战时也应该……”
“收起你那无聊的正义感。”李维冷漠无情的望着她,“再多嘴,我也杀了
你!”
罗莉气愤难当的看看他看看死去的俘虏,胸口几次剧烈的起伏,又强自冷静
下来。
“所有器材都毁坏到无法修复。机车也让他们打穿了油箱。看样子,我们被
困住了。”她交叉双臂,“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赔偿我所有的器材包括汽艇?”
他冷笑一声,转身开始搜刮剩下的粮食。
“如果是我,我不会对能救自己性命的人冷笑。”她拿起铲子,开始在沙地
挖掘,挖出一整个木箱,里头放着背包、猎靴,串着几把猎刀的皮带。“你可以
继续留在这里,等着别人打穿你的脑袋。如果你熬得够久,七天后会有渔船来接
你。”她开始整装。
“你要去哪里?”李维的眼睛出现野兽凶猛的精光,“你还有其他离开的方
法?站住,我叫你站住!”他掏出枪射她脚边的地上。
“你的‘站住’很热情,我被你打动了。”罗莉转身微笑,“还是想杀了我?
动手呀。动手以后,你打算怎么平安离开?这附近的海域,我比任何人都熟悉喔。”
李维阴晴不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你要什么?”
“赔偿我所有的损失。”她正色,“包括我所有的器材、机车、汽艇,然后
……”意味深长的一笑,“雇用我。”
“雇用你?”李维啼笑皆非,“我雇用你干嘛?你不过是个女人,一个没有
用的死老百姓……”
“喔哦!”罗莉对他摇着食指,“你这话在侮辱我的专业喔,我可是专业的
特殊导游。你需要我将你在带到安全的地方,虽然说……我的导游费很贵。”她
弹弹手指,“七天内我带你在安全的地方躲藏,直到渔船来接我们。每天我的导
游费是一百万美金,外加我器材的损失,总共是一千万美金。如果你答应了,我
保你七天内的安全。”
“直到我平安离开?”他微微冷笑。
“直到你平安抵达马尼拉。”罗莉将穿着猎靴的脚踏在桌子上,无赖的望着
李维微笑,“很便宜吧?戴得起蓝宝劳力士的人,这点小钱应该不放在眼里。”
“这可能是赝品。”李维晃晃手腕上的表。
“那就是我的眼光不够好。”这时候,李维才发现罗莉的眼中也有野兽栖息,
优雅的野兽。“但是我对自己的眼光向来深具信心。”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沉寂中的互相逼视令人窒息。像是高手对招前的对峙,
互相打量着对方的破绽,比较着耐性和那瞬间的生死。
“我雇用你。”李维打破了沉静。
罗莉微微一笑,“现在我又不是那么想让你雇用了。”
李维脸一沉,扳开了手枪的保险。
“啧啧,你这么冲动,应该有的生机也让你浪费了。”她闲闲的站直,“要
知道,我对你一无所知。来袭击你的到底是犯罪组织还是国际刑警也完全不知情。
我不想问你,相对的,你也应该把主导权交给我这个导游。你若不想听我的,我
们的生意就此作罢。”
她也扳开手枪的保险,对着他,“是我这个猎人快,还是你的枪快,谁也不
知道。但是这个荒岛,跟着我比自己胡乱闯有生机。你可以自己衡量。”
又沉默了一会儿,李维把枪收起来。“好,主导权在你。”他的脸出现强烈
的不悦,“你要的酬劳,一毛钱也少不了。但是蔑视我,这代价你要自己偿还。”
他的眼睛露出凶光,“我不保证之后你有命享用这一千万美金。”
罗莉也把枪收起来,笑得如此狡黠,“先熬过眼前再说。至于以后的事情…
…我们就交给山神去决定吧。首先,你把那些粮食丢掉吧。”
李维扬了扬眉,罗莉耸耸肩,“这些粮食上面有那么重的汽油味,难道你闻
不出来?食物都不能吃了。那些人……可是职业级的的杀手。”
她含笑的检视猎刀,“但是他们似乎也忽略了一点,我,也是职业级的。”
东方透白,微微的金光将她照得发亮,“我可是超职业级的导游,千万不要搞错
了。”
* * *
“还没找到他吗?”隔着萤幕,坐在阴影里的男人仍然让人不寒而栗。
即使知道对方明明隔着好几重海洋,尔契将军还是一边冒着冷汗,挺直腰杆。
“已经确定方位了。一个小时后,会有一百人的特种部队上岸寻找。”
“尔契。”男人的声音这样的柔和,却让他每根寒毛都竖立起来,“人是在
你手上弄丢的。你知道若是找不回来,你会有什么下场吧?”
将军的背上蜿蜒着冷汗,“是。我知道。”
男人弹弹手指,“我相信,三个小时后,我会听到好消息吧?”
“呃……这个孤岛面积不小,我想需要花点时间……”他擦擦汗,“这个岛
几乎有半个马尼拉那么大……”
“三个小时。”男人很和蔼的向萤幕倾身,“尔契,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是!您放心!”他已经害怕到几乎虚脱了。
“那很好。”男人交叉着手指,“三个小时后见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影像消失了五分钟,将军还僵硬的站着。猛抬头,只剩下两个小时五十五分
了!
“出动!快出动!‘’他朝着无线电吼着,”全力搜捕黑手党逃犯!“
* * *
这个半个马尼拉大的无人岛,有着浓密的树林,蜿蜒湍急的溪流,除了沿岸
的沙滩,几乎没有平原。由海底火山爆发产生的小岛面积虽大,凶猛的飓风毁了
原本的渔村,徒然留下优美的景观和少有的温泉等观光资源,完全的让大自然收
复了回去。
“这种鬼地方会有人来观光?”在闷热的热带雨林里跋涉了一个钟头,李维
越来越不耐烦。
“当然会有。”她舔了舔手指,探测风向,“热爱野趣的人和猎人都会爱死
了这个地方。我跟公司提议使用简单而富民族风味的木屋作为旅馆,飓风季就撤
离,吹毁重建就是。这里的海洋完全没有污染,很适合潜水和游泳。嗯,以原始
自然的spa 为号召好了。这里的温泉属于白硫泉,正是美容圣品,火山泥多得敷
不完呢。”
“水里有鲨鱼吧?”他渐渐相信这个古怪的女人的确是什么旅游行规划导游。
“驱除鲨鱼不是什么难事,相信我。”她循着兽径前行,“鲛岛会是块观光
的璞玉。”
穿过了树林,他们来到火山半山腰的悬崖。触目惊心的俩瞰,焦黑的游艇漂
浮,水面都是浮油,映出肮脏的彩虹色。
“啧,居然把我的岛弄脏了。”她厌恶的望着被染黑的白沙滩,皱皱鼻子,
“公司得派人来清理,这么一来,那个吝啬的老板一定会扣我薪水的。”
不大开心的将他引到悬崖附近的山洞,大部分的设备都是李维在扛,他已经
不太高兴了。但是这个女人得意洋洋的要他听从指挥,他只好乖乖的将死人身上
的武器全搜罗带走。
“这里。”她指着山洞,“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这里是日军的占领地之一。
啊,不要走得那么进去……”李维已经惊跳起来,拔出枪射击墙角的人影。
罗莉扶着额头,“……他们都死好几十年了,你干嘛浪费子弹?”洞底赫然
发现穿着破烂日本军服的白骨。
“大概是切腹殉国的。”罗莉双手合十,“你真没礼貌,借住人家的地方还
拔枪。对不起,他是笨洋鬼子,啥都不懂,真是冒犯子……”
李维翻翻白眼,有些受不了这个唠唠叨叨的女人。
啧,她真的能够带他安全脱逃吗?他越来越没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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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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