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年后。
香港的夜晚美丽得像个盛装女郎,花枝招展地向每个陌生或熟悉的脸孔招手。
齐藤真逸端着酒杯,倚在窗前,神情漠然地看着窗外。窗外有个造型优美的
游泳池,游泳池过去,与他所站位置相对的一大排落地玻璃窗里面,是今晚的主
要宴会场所。
他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宴会,那些老爱向他抛媚眼的名嫒淑女令他感到厌烦,
但是因为宴会的主人与他有生意上密切的往来,碍于情面,他不得不来。
对面玻璃窗里,几个女孩挤在一起,边看向他边窃窃私语,神情暧昧,他冷
漠地撇过头去,眼底没有一点温度。纵使冷若冰霜,但他孤绝的身影,就是能够
吸引别人。
在他右侧也是一大片玻璃墙,这座位于山顶上的海边别墅,在建筑设计上特
地安排了许多大玻璃窗,好让主人在任何一个角度都能观赏海景。
宴会现场响起热闹的音乐,偶尔间杂着仕女们的娇笑声,喧闹与他的孤单形
成强烈的对比,但他习惯远离热闹,安静地独处一角,享受属于自己的孤独。远
方的浪涛声传至耳边,海的气息总会让他想起罗莎,那梦幻、神秘、举世无双的
完美佳人。每每思及她,他心中便不由得揪紧,已经五年了……
思念占据他整个心灵,他无法忘记她含蓄的微笑、幽柔的眼眸、嘉德利亚兰
般的气质……只要想起她,就能感觉体内仿佛仍有她的温度。
罗莎……他握紧酒杯,嘴角痛苦地抽搐,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得上她,但她怎
舍得离开他?每当脑海掠过她坠海之前决绝的眼神,他心底就不自觉地沸腾起来,
她背叛了他的深情,无论如何,他不认为错的是自己。
他看着大海的方向,却仍然可以感受到来自宴会现场那热烈目光的追逐。全
都是些庸脂俗粉,他不屑地想着,没有人可以拥有像罗莎那样空灵的气质。
他郁闷地喝了一大口酒,脑海充斥着罗莎的影像。五年来,他饱尝思念的痛
苦与被离弃的悲愤,她颠倒众生的绝美微笑让他怀念,她毫不眷恋、一心要离开
的眼神令他愤怒。
又喝了一大口酒,突地,他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窗口的热切眼神消失了,取而
代之的是另一种强烈的存在感。他不由得转头看去,原来在窗口向他频频抛媚眼
的那群女孩已经不在,现在剩下一个身着蓝紫色贴身长裙的女孩,静静地立在窗
边,神色安详地看向海面。
那张侧脸……罗莎!他心头狂震。
女孩似乎意识到什么,侧头看了一眼,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不经意的笑,
随即又转过头去。
是罗莎!他心绪翻腾。那立体的五官、如兰的气质、神秘的微笑,真的是罗
莎!
正想冲过去,却见女孩飘然转身,甜媚地对迎面而来的男子微笑,然后轻柔
地偎进男子怀中,男子搂着她走出宴会厅。嫉妒与愤怒像狂潮般席卷了他,他握
碎酒杯,指尖无法克制地额抖。
罗莎没有死,竟跟了另外—个男人!他的双眸燃起怒火,迅速穿过走廊,越
过宴会厅,刚好来得及捕捉到罗莎进入黑色礼车的神情。
车门被关上时发出的沉重声响,唤回齐藤真逸些许的理智。不可能的,罗莎
早在五年前落海失踪了。这么一想,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张脸只
是酷似罗莎而已,可能是他移情作用下的幻想罢了。于是他没有再向前追去,月
光将寂寞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怅惘地目送礼车远去。
“好奇怪……”礼车后座的欧阳少翎若有所思地回头,目光与齐藤真逸遥遥
相望。
“怎么啦?”她的哥哥欧阳少捷关心地问。
“那个人……”
顺着欧阳少翎的视线,欧阳少捷也看见了齐藤真逸。
“哦,那是齐藤真逸先生,邮轮王子。”他语气中带着赞赏。
“他的眼神……”欧阳少翎欲言又止,她并不习惯随意评论别人,但他的眼
神带着淡淡的忧愁,却让人无法同情,因为忧愁之后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欧阳少捷收回视线,“齐藤真逸那个人一向如此,阴森森,不喜欢说话,也
不爱与人交际,不过……”他俏皮一笑,“那种冷漠所散发出来的魅力,却很奇
妙地吸引许多女孩喔!翎翎喜欢那样的男人吗?”他不经意地问。
“嗯……太晦暗了,我喜欢有阳光味道的人。”
她本来也已经收回视线,可是在想到阳光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车子
已经驶得够远,她再也看不到齐藤真逸,但不知怎么地,脑海里竟挥不去那对阴
郁却非常具有魅力的双眸。
“对了,你的游艇已经到了。”
“真的!”说到游艇,她眼睛顿时晶亮,兴奋地搓着双手,“我都快忘了要
怎么驾驶……”她以前曾受过短期的游艇驾驶训练,不过纯属玩票性质。
“呵,怎么驾驶你可能会忘记,不过肯定的是,怎么闯祸你一定不会忘记。”
“欧阳少捷!”她给他一记白眼,气呼呼地双手揽胸。
“好啦!”欧阳少捷宠溺地摸着她的头,这个妹妹可是他们欧阳家的宝贝,
人人都捧在手心呵护的。“跟你开玩笑的,你就找个时间去码头试驾看看。”
风和日丽的早晨,嘉德莉亚号游艇自码头出发。嘉德莉亚号是欧阳少翎的母
亲送给她的礼物,她从加拿大回香港之后,一次也没有驾驶过,今天她心血来潮,
准备开始她的处女之航。
“没有关系吗?”欧阳少捷站在码头边,看着嘉德莉亚号行驶过后歪七扭八
的水痕,不免忧心。
“没关系的,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欧阳夫人庄芸,牡羊座、有一颗好战的心,对于必须勇往直前的事,她迈向
前的脚步一向不会犹豫。庄家在最早以前是香港的大帮派,庄芸的父亲接手后开
始淡出,转往商界发展。父亲去世后,便由庄芸的弟弟庄轩继续经营,与欧阳家
有良好的合作关系。
庄芸的丈夫早些年去世,欧阳家虽然由欧阳少捷接棒经营,但是庄芸仍具有
一定的影响力。
“会不会开得太远了?”
“哎呀!远才好,出海才能尽情发挥嘛!”
欧阳少捷有些无奈地看着母亲,她总是纵容女儿做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少捷,你太保守了,有些事情就是要蒙住眼睛、勇敢的去做。”
“我保守有什么不好。”他不以为意,“当你们蒙住眼睛闯出一大堆祸事时,
至少还有我这个眼睛睁开的人在帮你们收拾残局啊!”
“呃……这个……”
这点欧阳夫人就不好意思再托辞狡辩,事实上,自从她丈夫死了以后,儿子
就二话不说地接替父亲的责任,继续义无反顾地帮她们处理她们闯下的祸事。
“快看看我的宝贝女儿驾驶的如何?”
在欧阳夫人的催促下,欧阳少捷拿起望远镜远眺,秉持着冲动的天性,欧阳
少翎早把游艇开远了。
“噢?不对……”
“怎么啦?”
“不对!”欧阳少捷又说了一次,这次语气是短促而激烈的。“游艇翻了!”
“什么?”
“快通知港警救援!”欧阳少捷火速而正确地下达命令给跟在他身边的人。
“我看看——”欧阳夫人脸色苍白地抢过望远镜,却遍寻不着翻覆的游艇。
“我看不到啊?在哪里?”
“妈,别看了,快打电话给舅舅找人救援,翎翎会游泳,应该可以撑一段时
间。”
欧阳少捷的舅舅庄轩,也是专门在帮她们收拾残局的人之一。
欧阳少翎就这么毫无预警地闯入齐藤真逸的世界,让他随罗莎死去的心再度
激荡复活。
她至今仍未醒来,齐藤真逸一遍又一遍地端详、抚触她的轮廓。太像了,除
了眉宇间的那抹优越的自信外。
他习惯在不办公的早晨乘船出海,三层楼高的小船仍然取名为天蝎星号,舍
弃原来天蝎星号华丽尊贵的装演,娇小的天蝎星号,以简雅朴素为主要风格。他
还是喜欢海,海让他觉得寓罗莎很近。倚着甲板,无言地伫立,直到夕阳西下,
是他经常做的事。
当欧阳少翎驾船自他面前不稳地驶过时,他无心地看了一眼。欧阳少翎的唇
角带着不经意的微笑,当齐藤真逸惊觉她有一张酷似罗莎的轮廓时,她的船就在
他面前急速旋转然后翻覆。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海救人,当年如果不是被阿寿拦阻,
罗莎也许就有生还的机会,为此,他不知有多悔恨!
女孩不安地皱眉,似乎正做着不好的梦。
“罗莎。”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我在这里……”
欧阳少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原木的朴实味道随海风飘入鼻中,她还不是很
清醒,也没有足够力量推开陌生的怀抱,但是……她怎么会被人拥住?这么紧,
紧得好像被嵌入他怀中了。
这怀抱竟是如此宽厚温暖,她不自觉地伸出双手环住那人的胸膛。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的。”那个胸膛的主人如此说着。
他身上有种坚定的气息,似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她曾被这种气息包围过。
她模糊地想着……
“罗莎……”
这个名字窜入欧阳少翎耳中,她猛地清醒,推开那个胸膛,她不是罗莎!不
知怎么地,这个名字令她感到莫名的不舒服。
“你醒了。”与他温暖的胸膛相较,他的声音显得冷硬无情。
“齐藤真逸先生?”她应该没有记错吧?
“嗯。”他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这么近距离的看他,发觉他有一张俊美的轮廓,眼神阴郁,眉宇间有说不出
的忧愁,说活时语气森冷不带任何感情。
“你的名字?”
他锐利的眼神探测地盯着她,这相当不礼貌,欧阳少翎不悦地皱眉。
“想要知道我的名字似乎应该更绅士些,齐藤先生。”
话声甫落,她双肩猛地被握住,齐藤真逸厚实的双掌不客气地制住她双臂。
“我的耐性并不好,告诉我你的名字。”他低沉地威胁,眼中闪着冷光。
欧阳少翎跟随在母亲身边,多多少少感染了几分牡羊座不服输的性格。“放
尊重点,齐藤先生!”
“尊重?”
齐藤真逸嘴角邪气地上扬,目光浏览似的垂下,欧阳少翎这寸惊觉白色被单
下一丝不挂的自己,刚刚在拉扯间,胸前风光早已被人一览无遗。
“你——”她双颊泛起玫瑰般的红色,想要拉起被单,无奈双手却被制住。
连脸红的样子都像极罗莎!不,她根本就是罗莎!怎么会这样?齐藤真逸脸
色惊疑不定,莫非罗莎没死,被救了?欧阳少翎仍在倔强挣扎,他凌厉地审视她,
如果她是罗莎,为何看他的眼神如此陌生?因为心急,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好痛!”欧阳少翎闭着眼惊呼。
齐藤真逸慌忙松开手,过大的力道已经使得她雪白的手臂出现几道红痕。
“你……”
他愧疚心疼地想要向前抚触,却被欧阳少翎猛地扬起的手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欧阳少翎气愤地拉起被单,胸前剧烈起伏着。
“你——”他抚着辣热的脸颊,有些愕然,但他没忘记应该怎么处罚这个骄
悍的可人儿。他很快将她的双手反制于后,捏住她尖细的下巴,“你竟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
“这是代价!”他低下头吻住她的胸,用力地吸吮。
“啊……你竟敢……住手……”
欧阳少翎徒劳地抗争着,身体微抖,乳尖异样的感觉令她感到害怕。
怎么回事?亲吻的感觉、身上的气息,无一不是属于罗莎的,莫非真的是…
…他的手迅速下移,罗莎的右腿内侧有颗不明显的痣,他以前经常喜欢亲吻那个
地方。
“不要!”当被单下滑时,欧阳少翎的嗓音拔尖地惊叫出声,跟着身体剧烈
颤抖,齐藤真逸不得不暂时停住,因为她娇美的脸蛋布满了泪痕。
“对不起……”
他想抹掉她泪痕的手被欧阳少翎一把挥开,她拉起被单重新覆盖自己,屈辱
地抽泣。
这种被当成强暴的感觉让齐藤真逸相当不好受,虽然很想一探究竟,但理智
还是使他暂时离开床边,背对着她。
“床边有件衬衫,你先披上吧!”
欧阳少翎拿起衬衫,是他的……虽然极不愿意,但她还是披上了。
窗外满是小船,是前来寻找这个女孩的,当年,他也曾这样的寻找罗莎……
欧阳少翎也看到了,她高兴地扑到窗边。“是哥哥的船。”
“哥哥?”
“你救起我,欧阳家会重重酬谢你的。”
“酬谢?”他拧起眉。
“是的,我是欧阳家的女儿。”她骄傲地说着。
齐藤真逸则面无表情,一点也不以为意。
欧阳少翎迫不及待地冲出房间,齐藤真逸跟在她身后。她那天真无邪的感觉
并不属于罗莎,飞奔时飘扬的秀发也不似罗莎,罗莎的一举一动是如猫般的优雅,
褐色的长发总是挽起,露出高洁的颈项,或许是他多心了。
“哥哥——”欧阳少翎在甲板上对驾驶游艇的欧阳少捷招手,然后转身直率
地道:“谢谢你,齐藤先生。我欠你一次人情,欢迎你随时来要。”
她越过栏杆,轻灵地跃入海中。
“罗莎——”齐藤真逸反射性地叫着,仿佛当年罗莎投海的情景再度呈现,
他忧惧交加地看着海面。当她的身影自海中浮现时,齐藤紧抓着栏杆的手这才放
松。
“我叫欧阳少翎,齐藤先生。”她自信地笑着,转身游向欧阳少捷的游艇。
当她终于攀上游艇,齐藤真逸悬着的心才得以放下。
欧阳少捷将游艇驶近天蝎星号。“谢谢你,齐藤先生。”
齐藤真逸没有回答,冷漠地转身进入船舱。欧阳少捷的温暖和善与齐藤真逸
的阴冷傲岸形成强烈的对比。
“什么嘛!好冷酷的一个人!”欧阳少翎忍不住喃喃念着。
“齐藤先生向来如此,不过,他到底是你的恩人,我们得找个机会好好答谢
他。”
“哦。”她无心地应着,视线仍停留在齐藤真逸转身而去的甲板上,那背影
看起来很孤独……
炫目的阳光穿透玻璃窗,射进齐藤真逸在香港的办公大楼。
“那个女孩很可能是罗莎!”齐藤真逸不容反驳地对着阿寿道。
“我不愿意说你是错觉,但是我还是认为你别抱太大希望,因为之前你也曾
有过这样的经验。”阿寿中肯地劝着。
他亲眼目睹了齐藤真逸失去罗莎的悲伤,也看见了他锲而不舍的深情,但深
情不能唤回罗莎,这很残酷,却必须接受。
“以前你也曾见过长相酷似罗莎的人,但最后都证实不是罗莎,不是吗?”
他沉默,一会儿又坚定地抬头,“不光是轮廓,连气息都与罗莎一模一样,
这种感觉你不会懂的。”
阿寿无奈的笑,“你的感觉早被你思念罗莎的情绪蒙蔽了,你知道吗?”
“不!”齐藤真逸仍坚持,脑筋快速而清晰地运转着,“你该看看她,看过
她,你就会改变你的说法。”
齐藤真逸按下电话铃,将秘书叫进来。
“齐藤先生。”秘书很快进来,谨慎地站在他面前。
“去帮我找杂志,凡是有介绍香港社交生活的我全部都要,尽可能的齐全,
越快越好!”
“是的。”秘书说完便退了出去。
阿寿很快便明白他的用意,那晚出现在宴会现场的全是社交界名流,香港很
多杂志都有专门介绍社交生活的版面,如果真如齐藤真逸所说那女子长得酷似罗
莎的话,绝逃不出相机的快门。
中午过后,成堆的杂志运进了齐藤真逸的办公室,他与阿寿开始逐页搜寻。
杂志上出现了一张又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孔,都是平时宴会里常见的脸孔。记者们
总爱针对名嫒仕女的穿着打扮予以评头论足一番,因此相片旁边通常会有详尽描
述,比如某某官夫人—席香奈儿的服饰,某商界女强人、某家的千金小姐等等…
…一本又一本的杂志被抛弃在地上,欧阳少翎的倩影始终不曾出现。
夕阳西斜时,杂志已经全部被翻过一遍。
“或许她不常参加社交活动吧!”阿寿猜测。
“既然如此,为了解决我心中的疑惑,我只好亲自去一趟欧阳家。”
“你是当真的?”阿寿讶异,这通常代表着更大的失望将要来临。“真逸,
我并不想破坏你的希望,但是……”
话未完,便被齐藤真逸不悦地阻断:“阿寿,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
阿寿不再与他争辩,这些年来总是这样,只要有一丝线索出现,他便会追根
究抵,不放弃任何可能。在齐藤真逸身上,他清楚看到了天蝎男子的执着、火热
的感情、强烈的爱意,却也因为过于固执,以至于行动走入极端,期望所爱的对
象完全降服。这对女人来说是极甜蜜也极沉重的负荷,控制不当,便会引起反弹,
罗莎便是因为这样,才会不顾一切地离开。
她的离开,齐藤真逸当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但他却没有因此而反悔,
无论如何,天蝎座的人不会认为错的是自己,而这种认定,往往是不容妥协的。
就在此时,秘书捧了另一本杂志走进来。
“齐藤先生,这本是下午刚出来的。”秘书礼貌地递给他,恭谨地退出他的
房间。
接过杂志的齐藤真逸,眼睛倏地一亮,就在封面的角落,刊登了欧阳少翎的
照片。那是一张站在餐厅门口、看来正在等车的照片,风扬起她披在脖子上的米
色丝巾,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神色冷漠,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的仙子。
相片旁简单的几个铅字——欧阳家的掌上明珠,欧阳少翎。
他用眼睛征询阿寿的意见,阿寿则因为过于震撼而愣住了。根本就是罗莎的
翻版!
“你认为呢?”齐藤真逸问着。
阿寿终究比较理智,他采取保守的说法:“很像罗莎,但是她名叫欧阳少翎。”
“罗莎是混血儿,你认为欧阳家也会刚好有这样的血统吗?”齐藤提出一针
见血的问题。
这的确是值得深思的,阿寿看着那张照片。
齐藤真逸迅速翻开内页,找到介绍欧阳少翎的部分。那部分其实是用来介绍
整个欧阳家族的。欧阳家是加拿大华裔移民,经营高科技电子产业,近几年才积
极转投资香港,并且有了不错的成绩。目前的领导者是欧阳少捷,杂志上也刊登
了他的照片,与游艇上所见印象相同,是温和有魄力的人。下方介绍了欧阳少捷
的母亲,并且特别提起她不平凡的出身,她曾经是香港最大帮派的帮主的独生女,
目前该帮由欧阳夫人的弟弟领导,已逐渐转型,与欧阳家共同投资香港的事业。
关于欧阳少翎的部分,则有特别提及她混血儿的轮廓,乃是由于她的祖父有
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统,隔代遗传所致。刊登在杂志内真的另一张照片,她戴着墨
镜,站在母亲身旁,一副行事低调的模样。答案已经揭晓,拥有跟罗莎一样轮廓
的女子,乃是欧阳家的掌上明珠——欧阳少翎。
“这世上没有任何关系却长相貌似的人并不在少数。”与他一起看完报导的
阿寿不无失望地道。但是齐藤真逸显然还是不相信,他嘴唇紧抿,陷入深思中。
“真逸,你可别太冲动。”阿寿指着报导,“欧阳家并不好惹。”
齐藤真逸目光一凛,迸出坚决的精光。“如果是属于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会
要回来!”对于天蝎座的男子来说,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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