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细雨无声的洒落,延续着昨天的坏天气,今天阳光依旧不肯赏光露脸。
雪白无瑕的羽绒被里,一张具有东方古典美的脸蛋佣懒地摩擦上等丝绸制成
的枕面,正贪恋着与被外截然不同的舒适温暖,嘴角亦泛着笑容,似乎仍然沉醉
在幸福的美梦中。
耳边持续传来湿热的骚痒,她模糊地咕哝一声,翻过身,直觉地想避开这扰
人清梦的骚扰,却陷入已逐渐熟悉的气息中。
看似纤细却强健的男性躯体见她主动向自己靠拢,无声地笑了笑之后,低头
找到她柔嫩的双唇,舌尖毫不费力地分开两片诱人的唇瓣,灵舌长驱直入找到更
加柔软甜蜜的小舌,诱惑着它跟着缠绵旋转。
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高希伦微微蹙眉,偏头想寻找另一片清新的空气,来
自熟悉气息的热气却如影随形,把她下意识的闪躲当成另一种唇舌追逐的游戏。
她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少,而身体则随着突然下压的重量而陷入柔软
的床内。
出于本能反应,她伸手去碰触重量的来源,从有力的臂膀到结实的裸肩,彷
佛有自我意识的指尖顺着起伏优美的背肌一路下滑,绕过紧窄的腰身,来到肌肉
紧绷的大腿之后梢梢停住。
她皱眉,低吟一声,稍微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她作梦也想像不出来的
俊美轮廓。
深邃迷人的灰蓝色眸子闪着比冬日阳光还温柔的光芒,长而浓密的睫毛几乎
与她的黑色羽睫相触。他凝望着她,似乎打算就这么望着她一生一世。
上半身虽然静止不动,但下半身却不安分地在蠢蠢欲动,不一会儿,高希伦
就发现两腿之间被一个又柔软又坚硬的物体威胁。她低声地埋怨了一下,却在他
稍微深入时立刻两腿瘫软,不由自主地缠住他的腰。弗利索低下头以吻封住她的
抗议,开始他温柔而徐缓的律动。
诱人的甜蜜被一波波推入深处,高希伦伸出双手抱紧他,指尖感受着他背肌
上冒出的细汗,她娇喘连连地在半梦半醒问被他带往天堂。
每天早上固定的运动往往使得弗利索精神奕奕,但对高希伦来说却是透支体
力,疲倦不堪。在弗利索下床之后,她拉高羽绒被,侧转身体,昏昏沉沉地想继
续被中断的睡眠。床边传来弗利索低沉温柔的嗓音和他穿衣服的声响。
“希伦,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弗利索弯下腰,稍微拉开她盖住耳朵
的羽绒被,在她耳边低语。
她模糊地应了一声,一头丝缎般柔滑的黑发随着他点头的动作而在雪白的羽
绒枕上散开,像是一幅美丽的泼墨画。
弗利索伸手轻轻地抚上她脂粉未施却清秀动人的侧脸,微热的气息从他呼吸
的地方拂向她的颈窝。
微微的骚痒阻断她找周公叙旧的兴致,她发出不耐的低吟,试图把整个人埋
进羽绒被里,就像只鸵鸟一样。
被她这种贪睡的表情逗得发笑,弗利索把染上她热度的手从她脸颊上栘开,
温暖的气流在他胸口流窜,幸福溢满了他的心。
他把盖住她脸孔的羽绒被拉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只见她缓缓地睁开
眼,一脸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可爱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海军总部来了紧急命令要我过去一趟,我估计大约四点就能回来,你乖乖
待在这里,不准到处乱跑,知道吗?”虽然经过几天的相处,高希伦对他的态度
好像由抗拒转而接受,但是她曾经“落跑”两次的不良记录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在尚未正式迎娶她之前,他总是无法完全放心。她眨了眨困倦的大眼,也不知道
究竟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也许,他应该让她再累一些,让她直到下午都下不了床。认真思索的视线定
在羽绒被下的隆起,然而时间却不允许他多作停留。目前的身分仍是军校的在校
生,他得无条件服从所有的临时命令。站起身,视线在她身上爱恋地扫过一递,
他旋转脚跟,器宇轩昂地步出卧室。
不久之后,脚步声再度响起,不同于之前的稳重,这次的声响特别尖锐刺耳,
缓慢地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室内引起一阵令人不安的回声。
蒙在羽绒被里的高希伦动了动,带着浓浓的倦声问:“不是要出去了吗?怎
么又回来了?”室内一片沉寂,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感觉到室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缓缓睁开眼,背部感到一股被注视的刺痛感。不是弗利索,那种带着淡香的陌
生气味并不属于他所有。她掀开棉被,将头稍微偏向刺痛感的来源。9 唂
9 一个女人!
不,正确来说,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孩,漂亮得宛如玻璃橱窗里的展示娃娃。
那双在幽暗的室内闪闪发光的深绿色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她,精致而深刻的五官不
知为何染上一抹敌意。她猛地坐了起来,睡意全被吓跑,诧异地瞪着这个不知从
何而来的女孩。
女孩的视线下栘,落在她雪白滑腻的肌肤上,随后停留在她虽然比不上外国
女孩的丰满,却相当浑圆挺立的酥胸上,眼底在触及酥胸上方的一处殷红印记之
后,立刻燃起两簇明显的火焰。
“呃,请问……”她手忙脚乱地捞起羽绒被遮掩自己的身体,脸上有些嫣红,
困惑的语气却被陡然扬高的声音打断。“情敌!”女孩伸出涂着蔻丹的食指,忽
然指着她大叫,精致的五官全皱在一起。“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
大跳,她疑惑地看着她。
“情敌!情敌!情敌!”女孩突然走上前,绕着她左右打转,每喊一句,手
就凌厉地指着她一次,逼视高希伦的目光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凶狠。
这女孩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吧?她是谁?怎么会突然闯进弗利索的私人
别墅?而且她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她记得她有听到弗利索落锁的声音啊!
一连串的疑惑再加上女孩不停在眼前尖声叫嚷的声音,弄得她一时间不知该
如何反应。
“奸过分喔……”女孩睁开眼停下脚步,原本恶狠狠的眼突然蓄满泪水,哀
怨地瞅着抓着棉被一角,一脸不知所措的高希伦。
“请、请问……”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女孩突然嚎啕大哭的举动中,高希伦眨
着眼,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惊人哭声的她。“我不管啦!你、你抢了他!呜
……”
高希伦惊慌地四处张望,怀疑平常伺候她的那个女佣怎么没有被这几乎要震
破耳膜的哭声引来。
眼看着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似乎没有停止的打算,俏挺的鼻子红通通的,双
手在双眼间乱揉,既可爱又可怜。高希伦皱着眉,把身上的羽绒被围紧,试着想
解开这一团迷雾。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可以请你说清楚一点吗?”她绽出一朵
微笑,拿出在飞机上应付无理客人的耐心,非常有礼地问:
被这动听的声音吸引,哭声稍停,女孩抬起头眨眨眼睛,晶莹的泪珠从长长
的睫毛滚落,沾了一层水气的绿色眼睛闪烁着光芒,使她看来更加惹人怜爱。女
孩嘟着嘴,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
麦西玛说的没错,她果然长得很美丽,笑容扩张到嘴角两边的模样,就像涟
漪一样迷人。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善良无害,可是……“你知道我是谁
吗?”她直视她,心形的脸上满是傲气。“我一直想问,”只不过一直被她的哭
声打断,她脸上维持着平和的笑容。
她哼了一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手抹去泪水,一手
甩开卷度柔美的金色长发,修长又比例匀称的身体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的俯
视高希伦。“我,挪威公主玛格丽特。”她挺起胸部,骄傲地说。
原来是挪威公主,难怪那张俏丽的脸蛋虽然布满泪痕,行为举止也带点稚气,
但仍然掩盖不了她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虽然搞不清楚挪威公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她仍从羽绒被里空出一
只手伸向前去。
“你好,我是——呃,我叫高希伦。”差一点就说出她是弗利索的未婚妻,
她心虚地脸上一红。
虽然弗利索口口声声说要娶她,但是他至今还没有带她去见女王,也没有正
式对外宣布,除了瓦列因、维内姆、康斯坦丁以及他们两人的女朋友之外,根本
还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啊,难道她这么想是在埋怨弗利索吗?
不、不、不,才不是呢!她到现在也都还没有说要嫁给他,一切都只是弗利
索片面又霸道的个人宣言。
脸颊的温度再度攀高,她轻轻地甩了甩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原地,
应该与她交握的手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伸出。她抬眼,看见玛格丽特双手揽胸,偏
着头,对她伸出的手视若无睹。“我不跟情敌握手。”她鄙夷地道。这挪威公主
口中的“情敌”难道是指自己吗?
没有被玛格丽特拒绝的尴尬,高希伦望着那张五官立体、轮廓深刻的脸,一
脸的莫名其妙。还来不及问,就又听到一阵吸鼻子的声音。噢,拜托,她别又—
—
“呜呜……我不管啦……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敢跟我抢弗利索……”
她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高希伦收回手,指尖落在自己的唇上轻轻地咬着,试着拼凑玛格丽特口齿不
清所说的话。几秒钟之后,一个可能的答案使她手心发冷,呼吸为之一窒。
“你的意思难道是……”她伸出手指着玛格丽特,却不敢说出那个会让自己
害怕的答案。玛格丽特松开手,美得惊人的绿色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倏地,她伸
出手。
高希伦感到自己的心跳彷佛在瞬间静止,一条跟她一模一样的心形手环出现
在玛格丽特的手腕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条手环在玛格丽特如陶瓷般的肌肤上散发出的光
芒似乎更加夺目。她脸色苍白,望着那条太过眼熟的手环,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听说弗利索送你一条一模一样的……”她声音哀怨,大眼一眨,又滚落一
滴泪水。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击,坐在床上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一手忍不住去探寻还藏
在羽毛被里的另一只手,摸到手环的位置,紧紧握住。
她咬着下唇,作贼心虚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掐着她的喉咙,使她呼
吸困难。忽然之间成了第三者,她觉得既震惊又可耻。
她真傻啊!她怎么从来都没想过弗利索可能会有女朋友,而且对象理所当然
也是王室成员。挪威的公主既年轻又貌美,当荷兰的三王子妃,真是……真是再
适当不过。她无法看向漂亮的挪威公主,怕目光一接触到她,就会自惭形秽。
幸好她刚刚没有介绍自己是弗利索的未婚妻,否则正好应了那四个字——自
不量力!
“对不起,我不知道弗利索已经有你了……”高希伦不知所措的望着她,表
情显得既无辜又抱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都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因为她的出现,他们两人的感情才起了变化?高希伦咬着唇,
毫不怀疑地认定自己是第三者。
只是……只是既然有了挪威公主这美丽无双又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弗利索为
什么还——
点点滴滴的回忆全回到脑海中,他曾说过的话忽然鲜明无比地一一出现,那
固执又深情的灰蓝色眼眸,无时无刻不在她耳边轻轻诉说的甜言蜜语,难道那都
是骗人的?不,不是的!黑色的眸子一亮,她毅然地选择相信弗利索。然而,眼
眸又随即黯淡下来。
照这样看来,弗利索很可能打算跟他的哥哥康斯坦丁一样,不顾国会的反对
跟她结婚,但是,这么一来,他就必须放弃他的王位继承权而远走他乡……想到
这里,心里忽然觉得一阵苦涩、一阵甜蜜。弗利索一定是打算这么做吧?明明知
道很有可能遭国会驳回请求,他还是要放手一搏,但为了她,值得吗?眼前蒙上
一层雾气,这使得玛格丽特漂亮的脸孔变得模糊。她咬着牙根,尽量不让眼泪飘
出。弗利索,好傻……她吸了一口气,顷刻间,她已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回到金发绿眼,光彩照人使得整个室内为之一亮的玛格
丽特脸上,想像着她站在同样夺魂摄魄的弗利索身边丝毫不逊色的景象,内心就
像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样。那是……伤心吗?难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弗利
索投注感情了吗?就算是伤心好了,但现在收回也还来得及,应该……来得及吧?
她试着让自己露出微笑,却不知道这样的笑容看在玛格丽特的眼中有多么牵强。
“你搞错了,我不是你的情敌。”她怎么够资格称情敌呢?论容貌、论家世,
她哪一样都比不上玛格丽特。
“咦?”这次换玛格丽特傻眼,一双眼睛眨呀眨的,目光落在高希伦的脸上,
“你不是已经跟弗利索那个……那个了吗?”
“那又怎么样?难道东方人就不能逢场作戏吗?”压抑着胸口的剧痛,她尽
量让语气显得不在乎。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东方人怎么不吵也不闹呢?跟她想
像中的情况一点也不一样。
“等等,你要去哪里?”玛格丽特不解地看着裸身下床,开始动手穿衣的高
希伦,视线羡慕地停留在如白雪般光滑无瑕的一大片背肌上。
“废话,当然是回家啊!”她不赶快逃走,难道留在这儿等着弗利索回来,
让问题更复杂吗?
她不想面对烦人的三角习题,依她的个性,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只有
一个解决的方法——落跑。“回家?回哪里?”
听不出玛格丽特语气中的异样,高希伦动作迅速地穿衣,并且尽量克制发抖
的双手。“我从哪里来,就回哪里。”
玛格丽特完全傻了,脑袋乱成一团。天啊,事情怎么会变这样,这跟她想的
完全不同,她又不是来叫她离开的,她只是……“等、等一等,你不能走!”情
急地拉住她的手,玛格丽特绿色的眼中充满惊慌。“为什么?”她拧眉,低头看
着她的五指陷入自己的手腕中。
“因、因为……因为我们还没有说清楚!”她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心里极度
懊悔自己干嘛把仆人遣走,这么一来,就没人来帮忙阻止高希伦离开了。
高希伦想了一下,随即很有诚意地一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玛格丽特
公主,我想说的是,我很抱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介入你跟弗利索之间,不过你放
心好了,现在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不会再缠着弗利索,而且我保证,我绝对不会
再踏入荷兰一步。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知道是她的气势太惊人,还是她眼中的愤怒太明显,总之,在听了高希伦
平和却语带强硬的话之后,玛格丽特居然乖乖地松开她的手,诚惶诚恐地瞅着这
个面无表情的东方女子。“这个麻烦你还给弗利索。”她把顺手解下来的手环塞
进玛格丽特柔嫩的手中。
直到休旅车的声音扬长而去,玛格丽特才从自己制造的混乱中清醒过来,她
冲到门口拉开门,刚好看到休旅车驶入大道,高速离去。完蛋了!她捧着双颊,
一脸惨白。她在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不断闪过一个想法——这下她死定了!
原本只是一时好玩想逗逗未来的表嫂,让表哥弗利索去焦头烂额一番的,没
想到这个未来的表嫂非但没有受到她的挑拨去跟表哥大吵大闹,反而很干脆地放
弃,拍拍屁股就走人。东方人难道是没有情绪的动物吗?
女人遇到这种事情不是都会歇斯底里的大闹一番吗?怎么她的表现一点都不
合逻辑呢?难道……她不是女人?
玛格丽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表嫂是不是女人,她刚才不是已经亲眼验证
过了吗?她不但是女人,而且还是个拥有一身让人羡慕的雪白肌肤的女人。
麦西玛说的没错,她真的很美丽,笑容甜美得像花朵盛开般迷人,难怪对女
人一向敬而远之的表哥会对她一见钟情,还跌破众人眼镜的把她掳到阿尔培顿的
庄园来。
表哥大费周章的把她弄来阿尔培顿,并且好不容易让她从抗拒到愿意乖乖留
在表哥身边,她却三言两语就把她弄跑了,这下子表哥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想起弗利索敛起温和后的可怕模样,她就觉得室内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至冰
点,一阵寒意打从双脚冷了上来。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目前最好的办
法就是赶紧跟在表嫂之后落跑。幸好欧洲王室彼此之间都有远亲或近亲的关系,
她还不至于无路可去。
她蹙起眉,几张出色的男性面孔在她眼前闪过,最后停留在一张具有古典希
腊美的少年脸上。
有了!就是他,紧皱的眉头缓缓地松开,玛格丽特决定去找他,她的另一个
表哥——希腊王子。
至于手环嘛,恕她无法答应表嫂的要求交给弗利索,因为她怕弗利索在盛怒
之下将她大卸八块后空运回挪威!她还很年轻,一点也不想这么早就蒙主宠召。
㈤ ㈤ ㈤
“接下来是倒咖啡的动作,将托盘递出去,请客人将咖啡杯放置在托盘上,
咖啡倒好了,再用托盘递还给客人。现在,我示范一次给大家看。”悦耳动听的
声音带着相当的自信与沉稳,在偌大的训练室里回荡着。
长青航空公司总部大楼的某一个楼层,高希伦正在为这一期新考进来的小空
服员示范在飞机上服勤的技巧。一双双既紧张又期待的眼睛全盯着她的两只手,
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步骤。
“来,麻烦请你把你的咖啡杯给我好吗?”美丽的黑眸注视着其中一位小空
服员微微笑着。
坐在内侧的小空服员立刻将自己餐盘上的咖啡杯放置到高希伦手中的长方形
托盘上。
难怪她会雀屏中选为航空公司形象代言人,那抹有如涟漪般的微笑,足以征
服八岁到八十岁的男女。
训练室的门忽然被用力旋开,闯入者不发一语,室内的气氛随即进入一种诡
异的状态。
就像冷气温度突然被调到最低一样,温度瞬间骤降,让人不得不怀疑强烈冷
气团是否提早在秋天报到。被这惊人的气势吸引,学员们不约而同地偏过头望去。
只见一个五官俊美,尊贵有如王者,身材颀长挺拔,有着一头比火焰还要耀
眼发色的外国男子就站在门口,君临天下地环视四周,漂亮的灰蓝色眼睛最后落
在未曾被他的出现惊扰,还在缓慢倒着咖啡的高希伦身上。他的气质儒雅斯文,
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却泄漏了他不稳的情绪。
学员们很清楚地看见那双灰蓝色眸子的视线落在高希伦纤细的背影上时先是
陡地一亮,浮现情感的温度,接着烈火狂燃,然后,狂燃的烈火匆地敛去,取而
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打从心底发凉的阴惊深沉。
令她们感到气馁的是,那双情绪变换不定的眼眸似乎对她们这群女人视若无
睹,视线紧锁着浑然不觉的高希伦,就奸像在他的眼中只看得见她,也只容得下
她。
直觉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奇怪,这让高希伦想起某一段记忆,但很快地便被她
踢出脑海,那个人的容貌也被硬生生抹去,高希伦不慌不忙将注满咖啡的咖啡杯
递回原来的位置时,才稍微偏头看向闯入者。
“请问有什么——”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喉咙,她微张着嘴,血色一点一滴地
从脸上褪去。
她眨着眼,很希望是自己眼花,然而无论她多么用力地眨眼,那高大颀长的
身躯却始终站在那儿,外表看起来虽然不动声色,但是看向她的灰蓝色眼眸却透
露出他正处于盛怒中。
他的出现,立刻使得训练室的灯光变得黯淡,半年不见,他更加成熟稳健,
气势也更吓人了。
乍见他的出现,她曾有一瞬间的狂喜,但慌乱的情绪随之涌上心头,高希伦
这才惊讶的发觉,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样理智平静,这半年来梦见他的次数多到
数不清,只是她总强迫自己不当一回事罢了。两人的视线隔空对峙,一黑一蓝,
一个深邃阴骛,一个心虚胆怯。
泛着冰冷光芒的眼睛宛如无底洞般,冷酷地吸取她身上的力量,她的心跳快
得几乎快蹦出喉咙,手上满是汗水,手中的咖啡壶几乎快握不住。
他干嘛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瞪着她,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东西,她不是把手环交
给玛格丽特了吗?难道玛格丽特故意陷害她,没有把它还给弗利索?
真不知道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为什么还有办法胡思乱想,只是如果不这么
胡思乱想,她怕自己会在他那不言不语的注视下化成一摊水。
室内沉寂无声,似乎连学员的呼吸都静止了,半晌后,弗利索终于打破沉默: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他往前迈开步伐走向她。高希伦的回答是先眨了眨惊
慌失措的大眼后,慌张地往后退了三步。“没有吗?”灰蓝色的眸子一眯,语调
没有起伏,却足以使四周的空气为之冻结。
“没、没有啊。”他没有继续前进,她却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一步,不知道
为什么每次碰到这个男人她就会有一股想扭头逃跑的冲动。
“倒、倒是你,你怎么……怎么会来这里?”天啊,这是她的声音吗?怎么
抖成这样?
弗利索没有立即回答,眼眸中的光芒有深浓的感情,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不告
而别所衍生的愤怒。高希伦的视线悄悄的左右环顾,寻找可能逃走的路线。
他的视线从她古典的五官,纤细的脖颈,一路来到曾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圈
住的细腰,最后回到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眸,怒火在眼中一闪而逝。
“我来找我的未婚妻。”薄唇吐出简短的几句话,毫无温度,却有着致命的
危险性。尾 声“未婚妻?”“谁啊?”“高组长吗?”“不是吧,她不是没有
男朋友吗?”
小空服员们交头接耳,目光在彼此之间瞄来瞄去,不知道哪一位幸运儿是这
位俊美到无懈可击的男人的未婚妻。高希伦喉咙一紧,心脏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
下。“玛格丽特吗?她不在这里。”她咬着牙说。他找未婚妻找到这里来?自己
把未婚妻搞丢了,却来找她兴师问罪吗?
半年前从女朋友的身分莫名其妙的变成第三者,她可是一句话都没吭声,自
认倒楣地摸摸鼻子离开,这半年多以来,凡是听到有关荷兰的消息,她的耳朵就
立刻自动关闭,她这么辛苦的跟他们划清界线,弗利索怎么可以在玛格丽特失踪
之后,第一个就想到来找她质问?
“谁跟你提玛格丽特?我说的未婚妻是你!”弗利索的耐性早在半年前就被
她磨光了,他忍无可忍地低吼。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打中她的脑袋吗?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呢?“原来是高组长!”“真没想到耶!”“组长你也
太会隐瞒了,居然都没告诉我们。”“笨蛋,换成是我的话,我也不会讲。未婚
夫这么英俊,万一被抢了怎么办?”“说的也是……”小空服员频频点头,一致
地认为高希伦的隐瞒是情有可原的。
“不是的……”高希伦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会儿看向叽叽喳喳的小空服
员,一会儿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弗利索,额上冒出细汗,“你、你、你……你在胡
说什么?”
弗利索的浓眉拧成一个不悦至极的角度,他不想再多费唇舌了,因为证据会
证明一切。“过来。”他直接下令。“不要。”他的神情好可怕,她才不要自投
罗网,她不自觉地又后退了一步。弗利索的眼中又冒起怒火,声音冷得足以令四
周的空气冻结。“高、希、伦。”他咬牙,语气里有着极浓厚的最后通牒意味。
黑眸左右瞟着,决定从最旁边一排的座位通道旁逃走。
“我才不要过去,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只想当
个普通人,不想……啊……”
边跑边说的声明最后变成连声惊呼,弗利索的耐性显然已经用尽,长腿一迈,
大手捞到她的纤腰,毫不费力地将她扛上肩。“住嘴!”大掌拍了一下她穿窄裙
的翘臀,下手毫不留情。
“放我下来!弗利索,你不可以这么野蛮!”她双手双脚乱槌乱踢,手中的
咖啡壶早已应声跌落。
她红着脸,扯开喉咙大喊:“放开我,我不跟你走,你这个可恶的男人!你
们几个,快上来阻止他啊!”
天啊!这里是公司,她还是训练组的组长呢,就这样被他扛出去,她以后还
怎么做人啊?
小空服员们面面相觑,纵使有几个看不下去的人想上前帮忙,但是一接触到
弗利索那满是怒意的眸子,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就又不争气地坐下,但是大部分的
人却是抱着羡慕的心态,恨不得被扛在那个结实有力肩膀上的人是自己。
眼看着没有人见义勇为,高希伦只好自力救济,危难当头也顾不得形象了,
她张开嘴,用力地朝只穿着薄薄衬衫的肩膀咬下去。弗利索浓眉一皱,不当一回
事地继续往外走。㈤ @ 9
弗利索大步跨进自己下榻的五星级酒店房间内,将肩膀上因为一路上的大吵
大闹而显得疲惫不堪的纤细身体抛向位于房间正中央的加大型床铺。
本来已经体力耗尽的高希伦,一脱离他的钳制,立刻又生龙活虎,直接从床
上跳起来,擦着腰直指着他破口大骂:“弗利索!你这个不要脸的——”“滚出
来!”他忽然吼道,阻断了高希伦喉中的一连串怒骂。咦?高希伦一愣,不知道
他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与这个房间相通的另一扇门开了一条缝,一张高希伦见过一次的清纯绝丽脸
孔胆怯地探出来,一双如顶级绿宝石般的眼睛委屈地眨了眨,颈后的身体像是害
怕会被撕成八块般,始终藏在门后。“三秒钟。”弗利索沉声道。
这句话比任何枪枝大炮都要有用,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一闪,不一会儿就来
到男子面前。
“表、表哥。”她低声叫了声,漂亮的绿色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
向高希伦。表哥?他们是表兄妹?高希伦挑眉,诧异地看着玛格丽特,脑子更加
混乱。
黑眸略略扫了弗利索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灰蓝色的眸中却进射出令人不
寒而栗的光芒。呃,她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你有一分钟的时间解释。”他冷
眼斜睨,音调冰寒。“啊?一分钟?表哥,那会不会太短了?你知道……”“还
有五十五秒。”冰寒的语气没有转圜的余地。还想为自己多争取些时间辩白的玛
格丽特立即住了口。怎么会这样子?表哥以前是非常温和斯文的,怎么碰到了表
嫂就变得这么凶恶?
不想变成他火爆脾气下的炮灰,玛格丽特深吸了一口气,避重就轻地把事情
很快讲述了一遍。
“对不起啦,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是如此……呃,如此与众不同,我以为你
应该会去找表哥大吵一架的……”她吐吐舌头,相当惋惜当初的计画没有成功。
高希伦看看玛格丽特,再看看面如石雕的弗利索,心里依旧有着一些疑惑。“可
是,那手环又怎么解释?”
说到底,高希伦还是非常介意定情物居然有两个女人同时拥有,就算另一个
女人是他的表妹也不行。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妒意竟如此之深,黑眸还抽空埋怨地
瞪了高大的男人一眼。
“那个啊……”玛格丽特的微笑极不自然,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那个…
…那个其实是我硬逼着瓦列因去帮我找一只一模一样的……”后面的声音低到几
乎听不见,十根修长的手指在胸前扭成小结。误会冰释,到头来这只是玛格丽特
一时兴起的恶作剧。然而,高希伦就会因此而忏悔,埋进弗利索结实的胸膛撒娇
道歉了吗?不,当然不,因为——
“既然是这样,那这半年来你为什么……为什么都没有来找我?”她哀怨地
扫过他的脸,随即垂下视线,眼中蓄满委屈的泪水。既然是误会,他为什么不早
点来找她?
她虽然申调为地动,但她还在同一家航空公司工作啊,为什么这半年来他连
一通电话也不打,害她难过了好久好久。回答她的是一声忍无可忍的粗吼。
“那是因为我被紧急命令留在军舰上四个月,另外的两个月则是在欧洲各处
搜捕玛格丽特,如果不让她当面跟你说明,以你这种遇到问题不动脑筋只想到要
跑的个性,怎么可能相信我的片面之词?”咆哮的音量大到让两个女人的耳朵嗡
嗡作响。
首当其冲的高希伦更是被他的吼叫给吓呆了,真没想到看起来非常温文儒雅
的弗利索,居然也会有失控大吼的时候。她的嘴唇一撇,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眸
中滚落下来。
“你那么凶做什么?你以为我就很好受吗?我也是为你着想,才会……”说
到这里,她的眼泪越掉越凶。
可恶,她这么处心积虑为他着想,还忍痛放弃他,他居然还对她这么凶,还
说她不动脑筋只想逃避,她真的好委屈喔!
弗利索的眸子一眯,怒气被她的泪水冲刷掉一大半,另一半则消失在那句她
是为他着想的话里。向前一步,有力的手指轻托起她的下颚,他定定地望着她。
“为什么当时你不等我回来?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他是如此专注地爱着
她,她对他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当他从海牙回来,发现桌上躺着送给她的
手环,自己又不得不在当天晚上回军舰报到时,他狂怒的吼叫声差点把整个屋顶
给掀了。
要不是后来从瓦列因的口中得知玛格丽特曾经趁他不在时去找过她,又获悉
她曾经在得知他买了一款造型特殊的手环给高希伦后,立刻也缠着瓦列因帮她买
一款,他也不会从中推敲出高希伦的不告而别跟玛格丽特有关。
这个恶毒的小魔女,从小就诡计多端,维内姆和康斯坦丁跟另一半的交往过
程多亏了她而波折连连,他早就该想到她当然也不会错过恶整他的机会。
“我不希望你为难嘛,我不想你跟康斯坦丁一样失去继承权……”她扁着嘴,
小小声的解释。
弗利索没有说话,胸口里一道暖流流窜过,骇人的冰寒尽散,灰蓝色的眸中
又充满高希伦曾经熟悉的炽热。
粗糙的拇指轻抚着渴望已久的嫩唇,压抑着想一口吞下的冲动,他们之间还
有些事情需要进一步厘清。“那么,我可以把你的好意解释成爱我的表现吗?”
高希伦脸色微红,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它,“不是啊,要是你失去继承权
的话,荷兰人民可是会……”“说。”灰蓝色的眸子凌厉地逼视着她。
被他陡降的音调吓了一跳,她吞了一口口水,衡量着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不
晓得他又会采取什么蛮横无理的手段,于是,她嘟着嘴点点头。“点头是怎样?”
他挑眉,不接受无声的答案。
“就是承认是因为爱你嘛!”真是的,这个男人怎么非要逼她说出难以启齿
的话,难道他不知道女人都是很矜持的吗?她气恼地瞪着他。
从见到她开始就始终不曾舒展的浓眉总算松开,大手握住她的纤腰,强悍地
将她的娇躯压向自己,无语地用他热烫的体温传达对她的想念。熟悉的气息与温
度充斥着她的感官,高希伦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怀念他的拥抱。
下巴找到她的嫩颊轻轻磨蹭着,薄唇则搜寻到她的唇,准备好好的用他的吻
来告诉她这半年来的愤怒与思念。
“玛格丽特,你可以走了。”弗利索停在柔嫩芳香的唇边,对一旁的玛格丽
特下令。
灵活有神的眼睛眨了眨,透露出非常想留下来观摩的意愿,“你不需要我留
下来再解释些什么吗?”难得可以亲眼目睹香艳刺激的画面,她实在不想错过这
个好机会。“滚。”冷然的单音,传达绝对不可违抗的命令。玛格丽特小嘴一嘟,
十分不甘愿地离去。
一等关门的声音传来,热烫的舌头立刻深入柔嫩温暖的唇内,深深地攫取属
于他的甜蜜与芳香。高希伦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任他需索。
“等一下我们立刻搭机回国,筹备婚礼。”他的大手溜到她的腰间,拉出她
轻薄的制服,迫不及待地掌握她的浑圆。
这句话像个按钮,触动脑子里的某个开关,高希伦一听,猛地自他的怀中跳
脱出来。“结婚?不行。”她双手乱摇,一脸的为难。“你又有什么奇怪的理由
了?”弗利索眯起眼,音调拉得很高。
“不是啦,因为我爸妈都还不知道你的事,你知道的,他们一直都希望我…
…唔……”未来得及说完的话悉数被他狠狠地吞入口中。半晌之后,他才放开她,
冒火的眸子紧盯着气息不稳的她。“这个困难已经被我排除了。”“咦?”她眨
眨眼,面露疑惑。
“我去公司之前,已经先去找过你父母,他们表示非常荣幸能与荷兰王室当
亲家。”他咬牙道。幸奸他早就打点好了,不然她又要因为这种十分荒谬的理由
而心生退缩之意了。高希伦没想到他的思考这么缜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
对劲。
“你怎么可以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去见我的父母?”她不满地戳着他结
实的胸膛,对他的我行我素感到愤怒,“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我们做了
什么,我就说什么啊。”他淡淡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暧昧的笑意。轰的一声,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燃烧了起来。完了,她在父母眼中洁身自爱、守身如玉的形象
都教这个男人给毁了!她怎么会那么倒楣,竞让他捷足先登的先将事情曝光。惨
了!他一定避重就轻地逃避自己的责任,把事情说得好像是她主动献身一样。
“我还是不能嫁给你!”她赌气地道。“这次又是为什么?”他显然已经失去耐
性。
“因为你没有跟我求婚。”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掌控她的一切,她只有无可
奈何的被迫接受。“我不是已经叫你跟我回国准备结婚了吗?”他吼道。她皱眉,
偏头看着他。“那是”叫“,是霸道的胁迫,我要的是”求“,是很有诚意的求。”
“那有什么不同?还不都是一样的意思。”他烦躁地抓了下红色的头发,无
法明白她的坚持。“不一样。”她坚持地说。
他咬紧牙根,眼眸紧紧地盯着丝毫不肯妥协的脸孔,很认真地考虑着要不要
干脆再把她扛上肩膀,丢上飞机,直接空运回荷兰。过了一会儿,眸中的光芒转
为浓烈,他突然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臂。
她大吃一惊,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急着大嚷:“弗利索,不准你再——”
声音骤停,视线停留在突然低了她半截高度的脸上。“嫁给我。”他神色慎重地
单脚半跪在地毯上。没想到他真的肯做,而且还是郑重其事地下跪,她的泪水忍
不住地泛满眼眶。
她捣着胸口,甜蜜与温暖溢满内心,虽然他刚刚的行为让她在公司很丢脸,
还自作主张的去见她的父母和盘托出一切也让她形象受损,但是她知道他这样失
去理性的行为其实是深爱她的表现。“你真的愿意娶我吗?”她蹲下身,黑眸因
泪水而闪亮。“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决定非你不娶了。”他向她表白。“为
什么?”垂下眼,她不敢看他。他眼中的笑意深浓,捧起她的脸,轻轻啄吻,不
带任何激情。“因为你的笑容太美了,我想把它收藏起来,自己欣赏。”他专制
地道。她笑了,生涩地含住他的唇,双手攀在他颈后,主动加深这个吻。
这样的诱惑立即使弗利索失去理智,他化被动为主动地抱紧她,一个翻身,
她的身体已被他放在地毯上,视线接触到睽违已久的灼烫眼眸,她的脸忍不住泛
红。“呃……你要做什么?”她害羞地问,身体却不由自主挨向熟悉的体温。
“你说呢?”没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他决定用实际的行动来让她体认他有多爱
她。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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