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主,这碗鸡汤快趁热喝吧!”小贞细心地先将滚热的鸡汤吹冷一点,以
便公主食用。
“我不想吃,你自己喝了吧!”雪晴躺在床上,一副无精打彩的模样。
“公主,这怎么可以,鸡汤是那个宇文恕特地命人炖给你喝的,你若是不喝,
岂不浪费了。”
“你怕浪费就帮我喝了它,宇文恕的东西,我才不想碰。”提到宇文恕,雪
晴便一脸不悦、满腔的怒火。
“公主,这鸡汤是给你补身子用的,就算你讨厌那个人,也不应该跟自己的
身子过不去呀!”小贞好言相劝。
“小贞,我不想喝,你拿走、拿走。”雪晴烦躁地舞动着双手。
那一夜所发生的事,她还记忆犹新,虽然她没受半点伤,但她对宇文恕以及
这个寨子里的人,简直是恨透了,全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公主……我想宇文恕是好意,你就……”小贞的话还没说完,便让雪晴给
打断了。
“什么好意?我说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小贞,我们让他折磨
的还不够多吗?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他。”雪晴气愤地站起身。
“公主,我能来服伺你,是宇文恕所允许的,你瞧,他已许久不为难咱们了,
我想他是不会再折磨你了。”
“小贞,你真傻,他才略施伎俩,你就忘了他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痛苦,天底
下没这么好的事,我想他一定又再想什么下三烂的方法,要来折磨我们主仆俩。”
宇文恕对她所做的一切,她毕生都不会忘的。
那些卑鄙、无耻、龌龊的事,就像印记般,深深地烙在她的脑子里。
“公主,其实那个宇文恕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坏,他……”
“他是个大坏蛋,是个无恶不赦的大魔头,小贞你怎么突然帮他说起好话来,
你是不是……”雪晴质疑地盯着小贞。
“不,我并没有背叛公主,只不过,公主,有件事你并不知情。”小贞迟疑
地说着。
“什么事?”
“公主自杀后,宇文恕简直就变了个人,变得既疯狂又可怕,连杀好几个大
夫,就只因为那些大夫说治不了你,他把你看得比什么还重要,尤其以为你没救
的时候,他紧紧地搂着你的身子,说什么也不放手,就在那时,我清楚地看见他
脸颊上竟然有泪。”
小贞的这番话,着实让她愣住了,她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实在是太震憾了,她没想到宇文恕竟为了她,做出这种事来。
可能吗?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因为她的死而哭了……她不相信……
“公主,事情还不止这样,你能再度活过来,实在是多亏宇文恕的有心,他
去采了七日回魂草回来给神医做药引,这才从鬼门关抢回了你,但我听神医说,
他走这一遭,伤得不轻,而且他一奔回寨里,并不是急着治疗伤口,而是担心你
是否能活过来。”
“他为什么费尽心思救我?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雪晴瞬间感到不知所措。
“公主,我听山寨里的人说……说……”小贞吱吱唔唔。
“说什么?”
“说宇文恕是喜欢上你了,所以他舍不得你死。”
“不,不可能的。”雪晴慌张地直摇头。
不可能的,爱一个人怎能如此的折磨对方,他分明是恨她的,他把她当仇人
看。
他对她只有恨的,而她也是恨他的,恨他如此的待她。
“公主,我觉得山寨里的人说得有道理,要不是宇文恕喜欢上你,他怎么可
能态度突然转变这么多,而且还这么好心,让我来服伺你,公主,你该把握此机
会,好好调养身子、恢复生息,这样总比受苦、受折磨的好。”
“不,我想他是还没把我折磨够,所以舍不得我归西,如果我死了,他就没
有发泄的乐趣了,对,一定是这样。”说这番话,雪晴像似在说服自己。
“公主,你真的如此认为吗?”小贞不明白公主心底想些什么。
“当然,我恨他,这辈子我是恨死他了,除非他放了我,否则我永远不原谅
他。”雪晴刚烈性子,再一次的表露无遗。
“啊!大当家……”小贞回身恰巧看见宇文恕站在门口,她害怕地惊呼着,
担心公主的下场。
听到小贞的呼声,雪晴震惊地转过身来,对上宇文恕的视线,雪晴不自然地
避了开去。
“你先下去吧!”宇文恕没有表情的踏进房里。喝令小贞离去。
小贞不得不服从命令,她慢吞吞地离开,但她真的好害怕宇文恕会因此伤害
公主。
房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雪晴忽觉呼吸窒碍,头昏眼花,脚步踉跄不稳。
幸好宇文恕及时扶住了她娇弱的身子,他低声说道:“为什么不喝鸡汤?”
“我不想喝。”雪晴试着想挣脱宇文恕的紧搂,但无奈身子骨尚还虚弱的她,
实在没半点力气。
“你若不喝,我不介意代劳喂你。”宇文恕的目光定在她的唇瓣上,他好想
染指。
“你……喂我?”雪晴不解,宇文恕何时愿意做起下人的工作。
“是啊!我以嘴代劳,你想试试吗?”宇文恕邪气一笑。
“不……我自己来。”雪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宇文恕顺手将桌上的鸡汤递给了雪晴,但他仍没打算放开她的身子。
雪晴无奈,只好靠在宇文恕的怀中,喝完鸡汤。
“以后我赏给你的东西,不许你不收,不然我有的是方法叫你收。”宇文恕
这才松开手。
雪晴低头不语,却瞥见宇文恕露出的手臂上,有着一道好长的伤口,那伤口
看起来是如此的触目惊心,想必受伤的时候应该是很痛的吧!
莫非那伤就是替她采药所受的?
心儿突然蹦了好几下,雪晴飞快地抬起头,与宇文恕的视线再一次交叠。
“你真的恨我吗?”宇文恕轻抚她的下颚,温柔说道。
“你不也恨我?”雪晴把问题反丢回给他。
“若是我不恨你,你就不恨我?”宇文恕静静地看着她。
“我……”雪晴迟疑了半晌,她回想起这此日子来的点点滴滴。
她真的恨他吗?
“呵呵……莫非你爱上我了吗?我可是恨你的,很恨你的,别忘了,我和你
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要爱上我,就是你的悲哀。”宇文恕突然掐住她颈项,凶狠
地警告。
雪晴顿时面无血色,原来宇文恕的假好心,只是为了要嘲弄她罢了!她就知
道他一定有所计谋,他根本是个没有良心的恶魔。
“谁说我爱你,我恨你都来不及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
不要忘了,我诅咒你下地狱去。”雪晴口不择言地反击,她不能输给宇文恕。
“哈哈,我的命早已卖给了阎王老爷,要是没让我报了仇,阎王爷他也不能
收我,你注定要受我折磨一辈子。”宇文恕改搂着她纤细的腰枝,深情地望着她,
一点也看不出恨意在哪里。
“一辈子”这三个字,他说的特别用力,显然话中有话。
可是雪晴并没有听出来,她气愤地怒瞪着他,恨不得赏他一巴掌。
宇文恕微微一笑,继而吻住她的唇。
这吻来得突然,雪晴毫无防备,便让他趁虚而入,原本她要抵抗反击,但没
想到滋味竟出奇的好,令得她天旋地转,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眸。
但宇文恕却突然放开了她,以嘲讽的语气说:“瞧你投入的程度,我倒看不
出你哪一点恨我。”
雪晴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宇文恕则哈哈大笑地离去。
雪晴愤恨地瞪着宇文恕离去的背影,暗暗咒骂着。
宇文恕一离开雪晴的房间,便独自回到房里喝闷酒。
他一杯接着一杯,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现在他独缺一个知己,陪他聊天说
心事。
“大当家,你在吗?”
突然地,门声响。
“有事吗?”宇文恕连头都懒得抬。
“神医要离去了,他叫我转告给你。”虎彪恭敬地候在门外,等待差遣。
“该给他的奖赏,别少了。”宇文恕明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所以他没说出
挽留话。
“我知道。”虎彪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还有事吗?”宇文恕见虎彪不走,以为他还有要事要禀告。
“大当家,你打算把雪晴公主怎么办?”虎彪咽了下口水,问出了众人的疑
惑,谁教他关心大当家,所以只好甘冒风险。
“她是我的阶下囚,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不妥吗?”宇文恕的话里
有所不快。
这些属下都太闲了是不,竟过问起他的私事来着。
“不不,我只是想知道雪晴公主是否有可能成为咱们的寨主夫人?”虎彪不
怕死地继续问道。
“她是我的仇人之女,我和她是一辈子的死敌,这样你听明白了没有。”宇
文恕突然激动地怒吼。
“明白、明白,属下告退。”虎彪见宇文恕大发脾气,便赶紧要离去,再也
不敢多啰唆。
虎彪一走,宇文恕便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上。
他到底该拿雪晴怎么办?
他就快管不住自己的心,复仇再也不能成为接近她的借口了。
他若真饶了她,该如何对得起父母在天的亡灵?
自从上回宇文恕吻过她之后,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明明那只是一个吻,她却时常回忆起当时的感觉,心里感到好甜蜜,她不明
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因为之前宇文恕也强吻过她几次,但当时她除了厌恶,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如今却不一样了。
尤其再面对满屋子的补品、药物,她就更弄不懂宇文恕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
么?
而且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宇文恕了,这着实让她感到相当的不习惯,因为以前
宇文恕每天都会用不同方式来折磨她,如今她突然好命起来,她竟感到不习惯。
“雪晴公主、雪晴公主……”
“方大叔,你来了?”方宏的呼声,拉回了雪晴的思绪。
“雪晴公主,这支百年老参是当家的赏给你的,你快收好,别让我家丫头看
见了,她可是蛮横无理得很。”
“方大叔,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雪晴推拒着,不管宇文恕的用意为
何,她不想再接受他的好意,她只求他能放了她。
“雪晴公主,你就别跟我闹别扭了,这老参是当家赏给你的,你若不要,你
就自己退给他,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方大叔,我不是为难你,而是我根本碰不到他,所以……”宇文恕不再找
她的麻烦,他对她的态度大为转变,实在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公主,你还是先收着吧!你总会有机会碰见他的。”
“那……好吧!我收下来就是了。”雪晴无法,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我先告退了,你休息吧!”
方宏转身要离去,却让雪晴唤住了脚步。
“方大叔,你知道宇文恕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我父王是他的杀父仇人,这到底
是怎么一回事?”雪晴得之方宏以前是宇文家的忠仆,所以她认为方宏应该了解
上一辈的恩仇。
“这话说来就长了,公主,我只能说这错……在你父王,不在宇文家。”方
宏不愿多说。
“方大叔,求求你告诉我好吗?若是我的父王当真有错,我愿意替他承担罪
过,但我不愿不明不白的让人欺侮。”雪晴苦苦哀求。
“这……公主有什么问题,应该问我们当家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实在不
该多言。”方宏不愿多谈。
“方大叔,你也知道宇文恕是不会告诉我的,所以我求你,把这前因后果讲
给我听好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上一代的冤仇,尤其冤家宜解不宜结,也许我们可
以化干戈为玉帛。”
“好吧、好吧!但你可不能让当家的知道,这事是我告诉你的。”方宏拗不
过雪晴的请求,决定一吐当年的往事。
“这我晓得,方大叔,你快说吧!”
“当年宇文坚,也就是当家的爹,是皇上钦封的神锋将军,神锋将军在战场
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每场仗都打得漂亮极了,替皇上打下许多的江山、更拓
宽了广大的疆土,而且将军亲民爱民,极受百姓们的爱戴,当时宇文家整日川流
不息,那盛况真是空前……”方宏回忆起当年的热闹景象,嘴角扬起一股幸福的
微笑。
“宇文坚,我听人说过,是个很会打仗的将军,我怎么没有连想到他是宇文
恕的爹呢!”雪晴喃喃说道。
“后来也许是功高震主,也许是遭宫里的小人妒嫉,便有一些大臣在皇上面
前搬弄是非,诉说宇文将军的不是,皇上耳根子软,很容易便听信了谣言,接着
将军又遭人栽赃嫁祸,说他通敌卖国,背叛了当今圣上,而这昏君查都不查,丝
毫不给将军任何辩解的机会,便下令把将军一家三十几口人满门抄斩,你说这昏
君该不该死。”方宏回想以前的往事,语气显得激动万分。
“父王真的冤枉了好人吗?”雪晴听言,无比震惊,若事情当真如此,那也
难怪宇文恕会恨她人骨了。
“当然冤枉了好人,宇文将军当年可是个亲民爱民的好将军,更何况就算没
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替皇上打下多少江山,替皇上平定多少蛮夷之乱,而皇上却
丝毫不当一回事,说斩就斩,其心无比之狠毒,分明就是妒嫉宇文将军的人气。”
方宏愤愤不平。
“那宇文恕怎么逃出生天的?”雪晴竟无端担心起宇文恕的处境,明知当时
的他一定安然无恙,所以才能存活至今,但她只要想象当时的状况,她就不禁捏
把冷汗。
原本对宇文恕还有满腔的恨意,但在听过方宏的诉说后,她的心中竟没有了
恨意。
想起父王对于自己态度,方宏所说的事也许是真的,父王本就是一个冷血无
情的人,他从不对人太好,只有有利可图,他才会对那人好。
“是我冒死带着少爷四处躲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将军一家从此绝后,所
以我们一路逃亡,后来到了西域落脚生根。”方宏轻叹着,他似乎说的太多了。
“为什么不想办法平反将军的罪?”雪暗不懂,当朝之中总有向着宇文家的
吧!
“难啊!碰上这种事,再好的朋友都避之唯恐不及,就怕遭牵扯,更何况当
年的总理大臣、如今的宰相,和宇文家一向就是死对头,他在宫中势力如此庞大,
众人都怕得罪他,试问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的为宇文家说上话。”
政治是黑暗的,虽说她是一介公主,但凭她一个弱质女流,实在也出不了半
分力。
雪晴抱歉地看着方宏,嘴巴吐不出半句话来。
方宏警觉时候不早,他逗留太久了,临走时,他简单说道:“别怨恨我家主
子这样对你,是你父王不仁不义在先,所谓父债子偿,你就认了吧。”
雪晴愣住了,她瞪着方宏离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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