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凉好个秋。

　　大别山初秋的天，绚丽缤纷的色调令人目不暇给，到处是金子般的黄，翡翠般
的绿，玛瑙般的红，宛如油画家精心绘制的各种色块的大组合。大华药业公司座落
在山城郊外秀丽的莲花山脚下，一条清波荡漾的大河宛若那姗姗挪步的妩媚少女款
款而来，从它大门前淌过，背后是山城人恭神拜佛的莲花山连云叠嶂，远看似王母
娘娘的莲花宝座飘浮着朦胧的银雾，近瞧象翠绿的海市蜃楼荡溢着层层碧波，那里
有一座佛庙叫“莲花奄”，听说想生儿子去那里乞求王母娘娘可灵呢，大华药业公
司正是相中这块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的仙地，注册了“莲花牌”系列男性用药，慧赠
灵丹妙药唤起男人们的激情四溢，使生活更充实更浪漫更五彩缤纷。

　　恬逢中秋节的前几天，萧潇是由杨晶晶相陪来到大华药业公司受聘的，没有考
察没有考试徐总经理录用了她。萧潇灼知预见徐总经理那双灼灼逼人的瞳仁闪烁着
洋洋得意的淫光，五十多岁男人的渴望是冰水永远也泼不熄的烈焰。

　　“萧潇，多么婉转动听的一个名字，多么绚丽炫目的一幅油画，其悦心夺目光
彩惹火的袅娜身姿就是我公司的亮丽形象。成熟而不失娇柔风韵，稳健而不减妩媚
品味，清秀而不落冰肌玉骨，风流而不竟涂搽脂粉。好！萧潇小姐，你就是我公司
的形象大使，主管市场营销策划。”满腹经论的徐总文采飞扬，他用眼睛睃视着杨
晶晶话锋一转：

　　“桃花格格秘书仍婵娟再世，萧潇的加盟乃你的一大绝作，嘉奖嘉奖啦！我今
天宴请二位佳人，美酒佳丽同醉其乐陶陶也。”

　　杨晶晶春风拂面俊秀的脸庞上写满了彩霞，亮丽的双眸中流露了兴奋：

　　“谢谢徐总的夸奖，作为萧潇的好友，我再次致谢徐总的真心实意，愿徐总财
源滚滚福运溢溢。”杨晶晶左一个徐总右一个徐总好不柔情，语音美妙婉颤动听好
不悦耳。

　　“诚恳地感谢徐总给了我这么个机会，我会尽最大努力地去干好，决不会让你
失望。”萧潇露出了甜美的微笑，语气中透出感激，表情里流淌致意。

　　“我公司有两大美眉佳丽参渗，一定会华光四溢与日同辉，携莲花宝地仙气熏
柔，浴天堂清波圣水洗濯，大华药业定如日中天，挟诸候而得男性用药天下。”徐
总经理手舞足蹈神采奕奕，仿佛彩池流坠遍地生金。

　　他们中午在山城“天上人间酒店”开怀痛饮，只有萧潇喝的是白开水，杨晶晶
和徐总都乱醉如泥，萧潇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坐上出租车的也不知道他们往何处，回
到家里萧潇给丈夫郭明轩做了两个荷苞蛋，忙忙碌碌地出去送晚报了。

　　郭明轩下身瘫痪后性格急躁悲观失望，曾经憧憬妙趣横生的家庭生活因瞬间的
变故而窘困，曾经向往柔情脉脉的夫妻感情因自身的残废而凄凉，他体谅萧潇的无
奈，一朝一夕抹不去的是痛楚，一成不变挥不掉的是困惑。悲哀痛楚伤及肝胆也麻
没了神经枢纽，枯燥单调的生活伴随无聊的遐想更凄惨，郭明轩天天就是这样对着
天花板发呆。就在萧潇忙前忙后那几天里，郭明轩的腿痛得不得了，整夜搅得萧潇
睡不着，不停地揉呀搓啦丝毫不能减轻痛苦，萧潇常常累得满头大汗筋疲力尽也无
济于事，折腾半夜只好吃几片安定药后才息事宁人风平浪静。这天萧潇送完报后回
到家里已是下午两点钟，丈夫郭明轩睡着了。她里里外外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后
躺在沙发上，一脸子倦意她真想休息一会儿，但满眼金花四溢一古脑事儿呈现面前，
昨晚儿子打来电话说其它同学有手机要妈妈给他买一个，还说冬天快到了要买一双
“李宁牌”运动鞋，丈夫腿痛几天不见好转应到医院看诊断，后天就是中秋佳节而
家里只有四百元钱，车水杯薪怎么办。沉闷的家庭重负似泰山磐石一样压来，萧潇
快喘不过来气了。刚才在街上碰到了住在三楼的建筑老板唐梦春，他说萧潇快顶不
住了吧，我夫人马上要到儿子的那个大学读研究生，我的家随时恭候你的光临。萧
潇知道唐老板的夫人是县一中的生物老师，为了照顾儿子她报考了她儿子那个大学
的研究生正在紧张复习，唐老板的挑逗萧潇不屑一顾。

　　“明轩，你醒了，喝水吗？”见丈夫从睡梦中醒来萧潇马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萧潇，把屋卖了吧，儿子要手机要鞋还要与同学一道出去旅游，中秋节后你
把钱打到他的存折里，我的病暂时不到医院去，瞧你屋里屋外可真够累的，摆夜宵
摊你就不要搞了。”郭明轩知道家里困境，看到萧潇一人撑着自己不能同舟共济，
心里滚珠似地翻腾着。

　　“儿子的事等一段再说，国庆节叫他回来，你的腿一定要到医院做CT，没有钱
我去借，屋暂时不卖，所有的事我扛着。”萧潇给丈夫倒了一杯水，不到走投无路
的境地她是坚决不会卖屋的。

　　“我知道没有钱了，你到哪里去借？爸妈那里也没有了，不卖屋怎么办。”郭
明轩治病用去了两位老人的三万多元，丈夫不说萧潇也知道他们已无能为力了。

　　“明轩，明天就到医院做CT，其它的事你不要管了，专心治病防止病变。”萧
潇态度很坚决，她知道遮风挡雨的脊梁垮了整个家庭就完了。

　　“我知道我没事，人已经残废了腿痛不碍大事，我不忍心你那样苦那样累。”
郭明轩的心总是在颤抖，一台机器有个镙丝坏了就不能运转，一个家庭有一人废了
就不能并驾齐驱巧绘家庭宏图，任何的花言巧语也不能铸就辉煌，现实是残酷的是
无情的，整个社会是这样何况一个平民家庭。

　　“越过高山跨过丛林淌过激流就是辽阔美丽的大平原，黑夜过去就是阳光灿烂
的白天，明轩挺着吧，来日会好的。”萧潇给丈夫的是火是光是电，相携登峰跃悬
者其心地境界是至高至上也。

　　国庆节快到了，萧潇还是在送晚报在摆夜宵摊在照顾丈夫的生活起居，家庭日
子就是这样平平淡淡有苦涩有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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