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芷去上班了,一进图书馆,同事们抓着她就讨论薛东奇的事,大家都看见
新闻了。小芷笃定地告诉同事,薛东奇是被诬陷的。
下午俞颖鹃来了,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看不出昨晚发生那种事。
阮小芷和同事们正忙着帮一批新书贴标签,阮幼昭在旁边帮书归类。
“大家好啊!”俞颖鹃走过去,笑眯眯的。“阮小芷,你还有心情上班?气
色不错啊!”俞颖鹃恨她,尤其昨日听见薛东奇的话之后,更是嫉妒这女人!她
凭什么可以那么幸福?
小芷凛容,不理会她,埋头贴标签。大伙儿互使眼色,一见俞颖鹃就讨厌。
“难道……”俞颖鹃拢拢外套,斜睨着她。“你没看新闻吗?薛东奇想强奸
我啊,唉,这种败类,你们竟还找他来办展览”
“他不会做这种事。”小芷冷冷地说道。这个恶毒的女人,小芷用力书写标
签,努力压抑对她的愤怒。
“哦?”俞颖鹃双手抱胸,瞥她一眼。“你那么肯定?呵~~”她掩嘴笑了,
挑衅道:“也对,跟你这丑八怪一起时,他肯定什么都不、干、吧?”
“是吗?”阮小芷缓缓抬起脸来,她注视着俞颖鹃,想到薛东奇被陷害,她
豁出去了。
学俞颖鹃冷冷的口气说:“事实正好相反,因为他对你什么都不做,所以你
才”
“啪”!还没说完,俞颖鹃先甩她一巴掌。
“小芷!”阮幼昭将甥女拦在身后。“够了!”她用力推俞颖鹃。“我不干
了!我不干了!你这个死三八、死巫婆!”阮幼昭发飙啦,一副拚命的模样。
“我也不干!”刘姊跳起来。
“我也是!”阿芳怒喝。
大家同仇敌忾,一致对抗俞颖鹃。她们怀着恨意瞪她,那敌视的目光,令俞
颖鹃更为愤怒。全帮她?很好。
“你们都别做,现在景气那么差,你们不干还有人抢着干!”
“那好,让别人来做,我宁愿饿死也不屑在你下面做事!”刘姊撂狠话。
“你看看你那张恶毒的嘴脸,我瞧了就想吐!”
“就是嘛”阿芳指着俞颖鹃嚷嚷。“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欺负我们,我们也
是有尊严的,你再跩啊?我们统统不做了你能拿我们怎样?臭女人!”
“对!”阮幼昭破口大骂。“骂我们小芷丑八怪,你照照镜子看你自己,庸
脂俗粉,一身名牌堆起的行头,你才丑八怪!薛东奇想强奸你?拜托~~你奸他
还差不多!”
嗄?!大伙儿听了瞠目结舌,连阮幼昭自己都愣住,不敢相信她会讲出那么
粗鲁的话,可见真气坏了。下一秒,她们爆笑起来。
爽快啊!
俞颖鹃瞪着她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们个个都帮阮小芷,为什么?她
们跟薛东奇都不希罕她的名气和势力,都不屑巴结她,为什么?
从她们轻蔑的目光中,俞颖鹃看见自己有多可憎,她指着她们咬牙切齿。
“好、好。你们都被开除了,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滚!”
“哦~~求之不得。”阮幼昭拉了小芷。“咱们走!”
“太棒啦,我可以回去睡回笼觉啦!”刘姊嚷嚷,拿了皮包就走,气死她!
阿芳哼起林强的“向前走”,“啊~~哇瞎米拢唔惊~~”她向前走,直走
出大门口。
俞颖鹃气得浑身颤抖。
外边天色暗了,薛东奇醒过来。
从气窗看出去,记者们还守着。
他点燃香菸走进浴室,冲了澡,系了浴巾走出来,甩甩发,拿起电话,拨了
一组号码。
“我要订粉红玫瑰,一百朵。”跟店员交代完,他挂上电话。
套上牛仔裤,穿上白色高领羊毛衣,拎了黑色皮大衣,围上小芷编织的白围
巾,拿了钥匙走到门口穿鞋时,顺手按下答录机。
“薛东奇!你怎么样?”
“我们很担心你啊!”
关心的留言塞爆答录机,薛东奇瞥一眼,索性把电话线拔了。蹬上褐皮靴,
推开门走出去,步上楼梯,将大门推开。
薛东奇?!
没料到他突然出现,记者们全呆住了。
他们错愕震惊的呆样令薛东奇笑了,他态度从容。
“各位,我只有十分钟接受采访,问完后请你们离开。”
记者们蜂拥而上,镁光灯急闪。
面对记者们追问昨晚的事,他侃侃而谈,态度从容。
“所以你们就把工作辞了?”晚餐时间,听了阮幼昭的陈述,阮秀静凝起眉
头。“幼昭,你太冲动了,现在外面失业率那么高,你也不年轻了,再一年就可
以退休了啊!”
“大家一起不干了喔?哇~~酷!”馨蕙竖起大拇指。
“你们真是的。”阮秀静头痛起来。“现在工作很难找啊!”
阮小芷静静吃饭,想着要跟母亲商量婚事,现在……现在说不好吧?!
“唉呀!那女人多过分,她打你女儿ㄟ,你说我怎么忍?”想来还有气。
“那个臭女人有够跩的,我真想拍死她!”阮幼昭气愤难平。“我应该先打她一
巴掌再走的。”
“阿姨,赞!”馨蕙搂住阿姨手臂。“嗯~~你果然是爱我们的。”
“恶心!”阮幼昭甩开馨蕙的手。
阮秀静责备女儿。“小芷,你现在高兴了?为个男人闹成这样,我看了报纸
和新闻,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跟这种人交往?他经纪人怎么说的?你看了没有?”
记者们也去采访刘杰,刘杰乘机报仇,把薛东奇形容成一个好色风流的男人,
还说他爱出入风化场所。
“妈,他说的不能信。”小芷解释。“那位刘杰其实是”
“无风不起浪。”阮秀静不想听,她瞥小芷一眼。“现在你连工作都丢了,
值得吗?往后这薛东奇你最好避得远远的。”
“你妈说得对!”阮幼昭也说。“别再跟他联络,那么多是非,谁知道以后
还会惹出什么事来?”
“喂!”馨蕙插嘴。“姊都说他是被冤枉的。”
“对不起。”小芷搁了碗,抬起脸。“妈,就这次,你别管我。”她决定了,
她要抓住她的幸福,她要走自己的路。
“发生这种事,你还要跟他交往?”阮秀静震怒。“你脑袋是怎么了?你昏
头了你?”
“妈,让我们交往吧,他……我们……我们……”母亲犀利的目光,令小芷
梗住话。
“你们怎样?”馨蕙问。
“我们想……”
“想怎样?”阮幼昭急切问。
“想……”小芷低头,很小声地说:“想结婚。”
“唳?”阮秀静没听清楚。
“想什么?”阮幼昭也没听仔细。
“他们要结婚啦,哈哈哈……”馨蕙听见了。
“嗳?”
“嗳?!”
阮秀静和阮幼昭骇住了。
“我不同意!”阮秀静态度强势。“我不会把你嫁给那种人。”
“结婚?”阮幼昭大惊小怪。“你开玩笑啊?结婚是很严重的事啊?你昏头
了你。”
果然,她们不同意,小芷的头垂得更低了,她很小声说了一句:“你们不答
应,那我只好跟他走”
“嗄!”馨蕙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哇,姊姊发狠喔!
“说什么?”秀静又没听见了。
“她说什么?”阮幼昭问馨蕙。
“报告阿姨跟母亲大人”馨蕙砰地站起来,笑嘻嘻地宣布。“姊说你们不同
意,她就跟他私奔,再也不回来,以后你们看不到姊姊,你们会哭死喔,呵呵呵
……”
小芷脸色一白,瞪住馨蕙。她哪有说得那么严重?
阮幼昭吓着了。“你?你真要私奔?”这丫头是叛逆期来了喔。
“很好,为了他你什么都做得出来!”阮秀静不敢相信,这真是她一向乖巧
的女儿?她愤怒又伤心。
“妈……”小芷为难。
“姊,你私奔不要忘了我,妹妹要跟你一、起、奔!”哇哈哈,馨蕙大笑,
赞ㄟ,姊姊开窍了。
正当阮秀静愤怒,阮幼昭震惊,馨蕙看好戏时,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馨蕙溜下椅子,去开门。
门开了,她愣在门口。
一大束粉红玫瑰跃入眼底,玫瑰花束移开,露出一张英俊得要命的脸。馨蕙
一下子傻住了,脸颊瞬间热烫。
“你?你是?”
“阮小芷在吗?”
听见这声音,小芷霍地站起,转身看薛东奇跨进来。
他捧着花束对小芷眨眨眼,她愣住了。他怎么来了?还在这时候?
他对桌前的两位长辈微笑致意。
“你来做什么?”阮母认出他来,新闻不断重播他的脸。“我们不欢迎你。”
“妈……”小芷尴尬。
薛东奇将花束递给阮母,阮母推开玫瑰,他不卑不亢地说明来意。“伯母,
抱歉突然来访,关于小芷的事我想和您商量。”
书房外。
阮幼昭对躲在门前偷听的馨蕙吼。“你过来这里!”
馨蕙挥挥手要阿姨闭嘴,趴在门前偷听。小芷忐忑,偎着妹妹守在门外。
“我不会把女儿交给你。”阮秀静坐在书房内的单人沙发上,态度强硬地说。
薛东奇坐在她对面。“伯母,小芷成年了,你不把她交给我,我也会追着她
跑。”
“呵~~”阮母瞪住他,他则微笑迎视。“你很有自信嘛,把我女儿哄得团
团转,连工作都丢了。”
“哦?”他还是笑。“太好了,我刚辞了经纪人,正需要请人。”
“我太了解你这种男人了。”秀静挑眉道。“你可以哄小芷,却骗不过我这
个老太婆。像你们这种长得出色又有点才华的男人,哪可能只满足于一个女人?
我女儿单纯才会被你骗倒……”
“正好相反,是你女儿太单纯,才把我迷倒。”
阮秀静凛容。“果然很会讲话,我最讨厌净会要嘴皮子的男人。”
“其实我这人忠厚老实,只要伯母肯给我机会表现。”
阮秀静又气又没辙。“我求你放过我女儿,她单纯善良,我怕她受伤。”
薛东奇忽地站起来,将椅子往后娜。
“你干么?”阮秀静困惑。
薛东奇放妥了椅子,面向阮母,咚地跪下。
“你?!”秀静震惊。
在门外偷听的馨蕙觉得纳闷,怎么忽然什么声音都没啦?!出了什么状况?
“怪了!没人说话ㄟ……”
“怎么?”小芷焦急了。“怎么了?”
“薛东奇不知道干了什么,咚的一声,就没声音了。”
小芷贴住门听,里边很安静。“妈……”她扮开门把。“东奇?”小芷错愕,
阿姨和馨蕙跟着冲进来,全被里边的情况吓住,呆在门口。
阮母也一脸震惊。
看见心爱的男人竟跪在母亲面前,小芷蓦地红了眼眶。
“伯母。”薛东奇直挺挺跪着,为了小芷,绝对要说服她妈妈。这一跪,代
表他的诚意。他坚决道:“我在这世上已没有亲人,直到遇见你女儿,我才有安
定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心相信我,但至少请您给我机会证明,我是真心
要对你女儿好,我不会让她受委屈,请您答应把她嫁给我。”
小芷哽咽,她走过去,蹲下来抱住薛东奇,这个男人是真心在爱着她啊!
“妈,你就让他们结婚嘛。”馨蕙帮姊姊说情。
阮幼昭吓坏了。“你……你要不要先起来?”竟然下跪?真够猛的。
阮秀静不为所动。
“我不答应,你们还不是一样交往?几时在乎我的意见?哼,果然是搞艺术
的,很会演戏。”她才不会轻易受骗。
薛东奇直言道:“那不一样,没您的同意,小芷和我在一起总记挂您,我想
光明正大地和你女儿交往。”
“新闻说你非礼俞颖鹃。”阮秀静口气鄙夷。“现在又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
样子。”
“很快,法律就会还我清白。”
“你的经纪人说你好色风流,还经常出入风化场所。”
“是,我常出入风化区。”薛东奇承认。
小芷插嘴。“妈,这事”
“没关系。”他拍拍小芷肩膀,跟阮母坦承。“家母是特种行业的女人。”
“嗳?”馨蕙惊呼。
阮幼昭张大嘴巴,她没听错吧?他妈是妓女?
阮秀静也一脸惊讶。“你的母亲?”
“是,我是那里长大的孩子。父亲嗜赌,欠下钜款逃逸无踪,家母沦落风尘
将债务还清,把我拉拔长大,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可耻,我以她为荣。她是世上
最伟大的母亲。”他平静地陈述。
阮秀静重新打量这男人,他神情镇定,即使跪在地上,纵使出身卑微,他浑
身却充满自信和力量。
听他说出自己身世,尽管他表现得满不在乎,小芷却揪心肠,氤氲了眸子。
馨蕙很感动,阮幼昭心软了,这男人不简单啊!
阮秀静无动于衷。“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吗?”
“妈,”小芷愤怒。“不管你同不同意,女儿跟定他了。你起来!”小芷哭
了,使劲要拉他起来。“不要跪了,你起来!”
“我有说不同意吗?”秀静说着站起来。
小芷愣住了,她看母亲走过来,将地上的玫瑰拾起交给馨蕙。
“你去把花插起来。”
“喔、好!”馨蕙立刻去做。
阮幼昭打回场。“薛先生,吃饭了没啊?过来吃饭吧,晚餐是小芷煮的。”
“阿姨……”小芷破涕为笑。
她们陆续走出书房,留下小芷和东奇。
“呼~~”薛东奇坐到地上,故意夸张地吁口气。“你妈真恐怖。”他扯扯
毛衣,一副刚打完仗的表情。
小芷抱住他,又亲他脸颊,又摸他头发,感动得要命。
“谢谢你。”
他握住她的双手。“成功了吧?!那以后……你可以在我家过夜吧?”他贼
贼地笑。
小芷掐他的脸,满心甜蜜地笑了。
用餐时,薛东奇立刻展现他的诚意。
“我计划开个私人艺廊,经纪人就请阿姨帮忙,小芷当我助理,薪水保证比
敬言多,员工福利比敬言赞。”
“别忘了还有刘姊和阿芳,严格说起来她们也是为你丢了工作。”阮幼昭乘
机敲竹杠。
“没问题、没问题!”薛东奇拍胸脯。“我一并请!”
“那我要URBANI克力!”馨蕙也敲竹杠,小芷踢她一脚。“唉呦!”
薛东奇哈哈笑。“可以的、可以的。”他心情大好,馨蕙乐得直帮他舀汤挟
菜。
“那伯母要什么?”
大家安静了,望住一直沉默着的阮秀静。
“嗯,哼!”她清清喉咙。“我只要你对我女儿好。”她一直很安静,看女
儿跟薛东奇互动良好,她难过女儿就要离开自己了。
“那有什么问题!”薛东奇大手一揽,将小芷揽入怀里,阮母邹起眉头。
“还没结婚别对我女儿毛手毛脚。”阮秀静训斥。
“是是是。”薛东奇立刻学高双手。“对了,伯母啊,你答应把女儿嫁我了
吧?”
“呃……”秀静犹不大甘愿。
阮幼昭立刻抢道:“我们要观察一阵子。”
“好好好。”薛东奇不在意,他黝黑的目光盯住阮秀静,仿佛看穿她在担心
什么,他说:“伯母,我也送你个大礼物。”
阮秀静不解,他咧嘴笑。“伯母,把我送给你,你嫁了女儿不是失去她,而
是多了个儿子,我保证会孝顺你。你觉得这个大礼物怎么样?”
噗~~馨蕙哈哈笑。“这礼物赞!”
阮秀静凛容。“我最讨厌要嘴皮的男人。”可是,她的脸红了。
小芷看薛东奇一眼,眼底有着赞赏。
薛东奇对她眨眨眼睛。
看吧!事情哪有这么难?
她岂会轻易饶过他们!
俞颖鹃召来松冈企业聘雇的大律师罗致耀。
“事情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要你告到薛东奇身败名裂,我要你告死他,让他
坐牢、让他破产、让他从此没法在这个圈子里混!”她恨死他跟阮小芷。
“可是……”罗致耀一脸为难,臆测道。“您刚刚的陈述,前后矛盾,疑点
甚多……夫人,薛先生真的有骚扰您吗?”
柳绍华帮夫人添上热茶。
俞领鹃眯起眼睛,握紧茶杯。“他没骚扰我,但是……我要你打赢官司,我
要告到他坐牢!”她要让阮小芷哭死!
“呃……”罗致耀抱歉道。“夫人,没法告他,您没有证据”
“混帐!”颖鹃气得跳起。“钱就是证据!我爸每年花多少钱请你?嗄?有
没有证据要我找给你吗?你白痴啊!你不会想办法弄来!”
“颖鹃……”陈辰风搂住爱妻。“别气啊,坐下来好好说。”
“饭桶,笨蛋!”她破口大骂,推开丈夫。
呃,陈辰风对罗律师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罗大律师推推眼镜。“夫人,作伪证是违法的”
“Shit!”颖鹃砸了茶杯,瞪大眼睛。“违法?你跟我说违法?你跟我爸这
些年贿赂官员,非法并吞企业,你现在跟我说违法?”
“事实上,昨晚新闻爆发时,老爷就交代我不准插手,他要您自己解决。”
罗律师扯了扯领带,表情鄙夷。“老爷很清楚真相,他知道是你诬陷薛先生。”
“呵~~”俞颖鹃笑了。“我爸这样说?”刚开始她小声的笑,接着那笑声
变得歇斯底里,她笑得双肩颤抖,笑得喘不过气。“这算什么?知女莫若父?哈
哈哈,他果然最了解他女儿,他最恶毒的亲生女儿”
“颖鹃……”陈辰风抱住爱妻。“算了吧,好吗?你要什么老公买给你。”
“滚开、滚开!”她大叫。“我要薛东奇死,我要他们统统下地狱!”
门铃响了,佣人过去开门。
“老爷?”佣人们惶恐的迎上来。
俞鸿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身秘书,七名保镳。他一出现,厅里众人顿时
安静。
颖鹃望住来人,冷笑。
“很好,老头子也来了,怎么,来探望您阴险歹毒的亲女儿吗?我昨晚差点
被人强奸了,你一定是来关心我的吧?”
俞鸿走过去停在她面前,他面色一凛,挥手就打她耳光。“爸!”陈辰风即
时拉开爱妻,那一巴掌打到他脸上,而俞颖鹃因那突来的力道摔跌在地。
俞鸿盛怒的眸子瞪住女儿。
“你闹够没有?”
陈辰风抹去嘴角的血,拦在妻子前。“爸,您别气,我会好好跟颖鹃说”
“我造了什么孽?”俞鸿破口大骂。“你为什么不去死?”丢脸!
柳绍华拉起俞颖鹃。
“走开!”她推开柳绍华,趴在地上,睇着父亲瞧。“我怎么可以死?”她
冷笑。“老头,我得好好活着啊,要不然您伟大的基业就没人可以继承啦!”这
是父亲痛处,她放意激他,看他气得面色狰狞了,她哈哈大笑。
俞鸿受够了。“是吗?既然罗律师也在,那正好,罗律师,你告诉她,我的
遗产有没有她的名字?”
“没有。”罗律师恭敬道。
“我名下产业除了给我老婆外,有她的分吗?”
“报告老爷,没有。”
俞颖鹃气得颤抖,陈辰风蹲下来抱住老婆,他望住俞鸿。“爸,我求您了,
您别再刺激颖鹃。”
俞鸿铁了心肠,他拿拐杖指着颖鹃的脸,表情厌恶。
“我哪是刺激地,我是让她明白,如果她想像她妈那样设计我,最好打消这
个念头。还有,你捅的楼子休想扯到我这里,这些年我受够了,我这张老脸都被
你丢尽,罗律师,自此刻起,撤掉她的户头,以后她甭想再从我这里坑钱!拟一
份断绝父女关系的公告,我要彻底跟她划清界限!”
“哈哈哈……”俞颖鹃放声大笑。“笑死人了!”她瞪住俞鸿,眸里蓄满恨。
“你、你早就跟我划清界限了。”
陈辰风听了心痛,他抱住俞颖鹃,将她护在怀里。
“请你离开。”他对俞鸿道。
“你叫我离开?你在对谁说话!”俞鸿震怒,没有人胆敢杵逆他。
“既然你要跟颖鹃断绝关系,往后她由我负责,我也不再当你是岳父。请你
离开我的地方,我不欢迎你。”
“小小陈氏企业,说话这么嚣张?”俞鸿冷笑。“你有种,为了颖鹃忤逆我,
但是……小子,我好心劝你”他指着俞颖鹃。“你以为她爱你吗?哼,我太清楚
了,她就跟她妈一个样,她只是在利用你、糟蹋你!”
“说完了?”陈辰风还是紧搂着俞颖鹃。“我甘愿被她利用、被她糟蹋。”
“等你没价值,她会把你一脚踢开。”
“对!”俞颖鹃抬起脸来,阴毒的笑,美丽的眼睛直视陈辰风。“他说的对,
我就是这么坏,因为我是坏女人生的,你最好跟他一样,快跟我断绝关系”
陈辰风凛容。“我是你丈夫,你甭想跟我嫩清关系。你不是恶毒的女人,你
是我的天使。”
她震住了。
他抚摸她脸庞,很温柔地说:“你是我的天使。就算你常发脾气,老是为非
作歹,喜新厌旧又爱慕虚荣,常害我牵肠挂肚觉都睡不好。每次你一发狂,你一
哭闹,我就吓得魂飞魄散,你老是让我提心吊胆,但是……”他亲亲她脸颊。
“不管他们怎么说,你是我的天使。你只是迷失了,我知道你是个乖女孩,你只
是喜欢人家注意你、关怀你……你只是个彷徨的可怜的女孩,你是我的天使,我
绝不会像他们那样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爱护你。”
俞鸿听了震惊,罗律师为之动容。
俞颖鹃目光闪动,她倔强道:“你错了,错得离谱,我是个坏蛋。”她凝住
眼泪,笑道。“我没心没肺,我可恶至极,爱上我算你倒楣。我爸说得对,陈辰
风,从头至尾我根本没爱过你,我只是喜欢让那些爱你的女人伤心失望,你笨死
了,你爱我?我是天使?天大的笑话!我那么坏,我是魔鬼才对!”
他还是无限柔情地望着她说:“你要是魔鬼我就讨厌天使,爱上你要是会倒
楣,那我喜欢倒楣。”他笃定道,目光坚定。“全世界我就是只爱你。”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她的眼泪汹涌,被泪水蒙眬的视线中,她看见了薛东奇
说的爱情,那种打心底的感动和欢喜,她发现了,她领悟了。
过尽千帆,灯火阑珊处,真爱一直守候着。
上帝赐予她生命时,没给她爱的环境。
可是上帝创造了一个陈辰风,将她的愤世嫉俗驯服。原来救赎她的不是点破
她迷障的薛东奇,而是眼前的男人,她的丈夫。
俞颖鹃哽咽道:“谢谢你……”第一次,她真挚地抱住他,用着充满爱的口
吻对着他的耳朵说:“我爱你,亲爱的,我爱你。”
俞鸿和罗律师黯然离开,别墅外边,星光灿烂。
俞鸿抬首凝视星子,月被一片乌云掩住,风又把乌云吹走,露出月的光芒。
俞鸿感慨。“罗律师,我是个成功的商人。”
“当然。”罗致耀点头。
“但我是个失败的男人。”俞鸿叹息。陈辰风让他刮目,这平时看来文弱斯
文的男人,方才耀眼得让他惭愧。
司机将车子开来,跨进车厢前,俞鸿对罗律师说:“买通媒体,将颖鹃这事
平息下来,我不要再看见相关的报导。还有,刚刚我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当我没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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