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用身体……她算吗?山无陵确实要她脱了衣服,之后他们也睡在同一张床上好
几天……这样是不是如沈香所言?
即使有疑问,她也不打算说出来,毕竟连对孙言都难以主动开口,怎么可能告
诉一个压根儿不熟的姑娘?
“我没有……”翁元让否认,却忘了该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矫情。
沈香讪笑,“那么就是利用翁氏仅剩的名声和权位了。噢,当然,表哥向来渴
望这些,即使不是你也可以的。”
霎时,翁元让怔愣住。
沈香说得没错,山无陵不会只为了收他们翁氏的烂摊子而娶她,她也用翁氏会
令他拥有贵族身份做为交换。
但是,怎么连这位沈姑娘都知道?
又为何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讽刺?
翁元让的喉头发酸,心中有股刺痛,但是装作不在意,努力让口吻听起来强硬,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香冷哼一声,“知道万俟氏吗?万俟家曾经有意愿让族内的姑娘和表哥联姻。”
七大家之一的万俟氏?翁元让当然知道。
同为富商巨子,万俟氏为北方大家,因为曾经是昆仑的心腹大将,归顺天朝后
也被封为贵族,爷爷当然率先考虑,只不过万俟氏的当家万俟懿已有妻子,三子万
俟孝也娶妻,长子万俟非又在皇城内当质子,根本无法做主万俟家的事,万俟懿也
严正地表示过不愿意接手一团乱的翁氏,更要他们将翁氏重新整顿好之后再去找他。
自从她知道万俟懿拒绝翁氏后,便有些不喜欢,甚至畏惧万俟家。
原来万俟家曾经主动向山无陵提议联姻……翁元让想起万俟氏不仅势力庞大,
还出产俊男美女。
沈香眼眉一挑,抓住任何一个可能伤害她的机会,语气极尽轻佻、讪讽,“表
哥本来考虑答应的,明白吗?你只是早了一步,并不代表你特别,我可以断言,像
你这种落魄的贵族根本不适合表哥,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表哥很快就会明白,
也随时可能休了你。”
翁元让脸色丕变,身躯微微发颤,说不出话。
没有哪个女人在新婚之夜听到这些话会无动于衷的!
“夫人,你……”侍女们察觉她的异样反应,连忙趋上前。
翁元让眼神迷惘地望向她们,不懂她们为何如此忧心,更不懂自己为何有受伤
的感觉……沈姑娘说得没错啊!
她从山无陵身上图利,反之亦然,干嘛难过?
翁元让踉跄了一下,耳朵嗡嗡作响,却听不清楚别人在说什么,脑中纷乱,又
好像一片空白。
啊,她的腿有些软了,好像快撑不住自己了……
才想着,翁元让发现再也找不到任何支撑的力量,即将坐倒在地时,纤腰陡然
一紧,整个人落入熟悉又陌生的胸怀中。
山无陵的姿态从容优雅,只有眼神深沉,琥珀色的眸子就像时常有的那样,研
究她的表情。
翁元让整个人萦绕着一股脆弱、不知所措的氛围,在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暖意后,
小手就像有自己的意识,揪住他那身新郎官的衣袍,神情犹疑、忐忑。
拇指搓了搓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希望能转为平常那样红润,却成效不大,于是
他的动作粗鲁了些。
“表哥……”沈香一见到山无陵,刚才的伶牙俐齿完全不见踪影,变成一只温
顺无害的绵羊。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还在想着要怎么让怀中的小女人恢复红润,
语气显得心不在焉。
奇怪,怎么就是不红?他不够用力吗?
翁元让张了张嘴,似乎吐出他的名字,也许是无意识的,也许是寻求帮助,总
之,山无陵清楚地看见了,于是把她揽得更紧。
说实在的,他非常不喜欢看见她被人欺负,偏偏她总是避不开。
是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太有被欺负的天资,所以别人特别爱欺负她?
“我只是……”即使他的情绪没有强烈的外显,沈香的背颈依然泛起寒意。
“沈姑娘大概是喝醉了。”通知救星的老曹在一旁冷笑。
沈香把老曹的讽刺当成台阶,“是、是,我喝醉了,我在喜宴上多喝了几杯,
不小心醉了,才会……”
“才会乱闯不该来的地方?”厚掌摩擦着纤柔的背脊,直到翁元让的脸色不再
难看,山无陵才露出极浅的笑痕。
“对对对……”沈香不住地点头。
“你得知道,我向来禁止妻子随意见任何人,因为我会严重地吃味。”山无陵
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翁元让的身上移开,着迷地观察她忽然绯红的脸蛋,然后短暂地
移开视线,对上沈香,“假使你是来看看表嫂,祝贺她的话,我没意见。”
“表嫂,新婚愉快,我……我先走了。”沈香感受到凌厉的“注目礼”,嗫嚅
地说。
然后其他人也在老曹的带领下,鱼贯离开。
麻烦瞬间解决,快得教翁元让措手不及。
她不明白,他一出现,明显的整个气场都改变了,他只是说了几句话,甚至没
有吐出责备,所有的人都畏惧他的存在,仿佛他好庞大,其他人好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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