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一年中学生活，捞了个“文凭”，发表处女作

    1943年形势好转，抗日根据地逐步扩大。我向领导请求批准我去学习文化。
当时冀鲁豫边区有一所中学，就是“冀鲁豫边区抗日第一中学”，简称“边区一
中”。我的理想是闹个中学毕业。领导同意了。这年的秋天，我到了边区一中。
那时所谓的中学，也和部队一样，没有固定地址。敌人来扫荡了，我们就分散，
敌人扫荡过后，又集中起来上课。场院就是课堂，膝盖就是桌子，借老百姓一扇
门，往墙根一竖，就是块黑板。每人一个背包，我们叫“背包中学”。其实在这
所中学上课很少，学了几课整数四则，上过一堂历史，作文课也只上过几堂。大
部分时间是搞“大生产运动”，或到各村做群众工作，发动“减租减息”、“合
理负担”。部队打起仗来，学生便派去“支前”。我在这所中学学习了一年半，
捞了个中学毕业“文凭”。

    在中学学习时，我仍然坚持每有所感，便写点“小说”之类的玩意儿，抄在
自己钉的笔记本上，自己给自己看。没有想到要发表，也无处发表。

    1944年，抗日根据地环境进一步好转，边区办了一个刊物《文化生活》，我
把自己的一个短篇小说《石磙》投寄出去，居然发表了。这是我第一次发表的真
正“处女作”。经过以后的三年解放战争，敌我双方“拉锯”，我想这“处女作”
肯定找不到了。1986年，冀鲁豫搞“边区史”，居然还找到了全部《文化生活》
合订本。编辑“边区史”的同志，把《石磙》复印一份给我，我再看四十多年以
前的作品，幼嫩得让我的脸皮发烧。

    1945年春天，我从边区一中毕业，不久迎来了抗战的胜利。我留校当语文教
员。1946年东北解放区向关内要干部，我抽调出来，长途跋涉数千里，辗转来到
东北，开始了记者生涯。这时我已经从“小黄瓜纽儿”长成一根大黄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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