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揭露“高饶反党集团”，信任动摇的开端

    1954的春天，党中央揭露了“高饶反党集团”，这使我认识党内了斗争，受
到的第一次震动。

    在这以前，我对下边的或者是同级干部，认为大家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优缺点。
但对党的省和部一级干部，一直认为他们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他们都是
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都是党性很强的人，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
“高饶反党集团”的罪状，是周恩来总理和罗瑞卿大将向东北党内高层干部传达
的。我们属于十三级以上的干部，是可以听传达的范围。传达内容很多，听了三
天。关于“高饶反党集团”从政治、组织到生活上腐化、堕落的罪行，讲得非常
详细。核心内容是想篡党夺权，而篡党夺权的主要内容又是反对刘少奇。他们整
理了刘少奇同志的“黑材料”：说刘少奇在土地改革中“左”了，解放以后，在
对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方面“右”了，刘少奇在天津讲话中说资本家是“红色资
本家”，“工人欢迎剥削”等等，提倡农村发展“富农经济”……罗瑞卿在传达
讲话中，有几句批判高岗的话，我记得很清楚：“刘少奇同志是党在白区正确路
线的代表，有《论共产党员的修养》，《论国际主义与民族主义》。你高岗懂得
什么？不就是让人在《东北日报》上发表几篇”向高主席报捷“吗？你写了一篇
什么《荣誉是属于谁的？》还是少奇同志给你改的，连标题都是少奇同志定的…
…少奇同志是最能够体会、贯彻毛主席思想的。我们党”七大“定下来的毛泽东
思想是全党的指导思想，就是少奇同志最先提出来的。你高岗反对少奇同志，就
是反对毛主席！把少奇同志反掉了，我们这些人还在话下呀！……”

    传达中还讲了高饶在互通电话、谈话、生活中的许多细节。这引起了我思想
的很大变化：原来这些高级干部并不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也并不是“百
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他们也是人，和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特别是到
了高层，对权欲的贪婪，比普通人更强烈百倍。不过我们站在下面，远远看去，
他们道貌岸然罢了……这是我第一次对省、部以上干部产生了信任的动摇。

    不久，高岗就自杀了。

    听了传达之后，东北文联和文化部也学习文件，讨论贯彻传达精神。有人想
“上挂下连”整出几个“小高岗分子”，但那次没有“扩大化”。但在东北局范
围内定了几个“集团”的“五虎上将”。还有一个不够“上将”的“中将”式的
人物，受到处分下放了。历史令人感到啼笑皆非的是：在“文化大革命”中，那
个“集团”的“中将”，在高岗整理刘少奇的“错误”材料时，他是“笔杆子”，
是起草人之一。他大概以为：我们在十二年前就认识出刘少奇的错误了，我们早
就反对过刘少奇，路线觉悟很早。于是“上书”给当时“中央文革”的“王、关、
威”，并附上当年他们53年的“杰作”，以为可以捞一点稻草。也真捞到了：上
了一次天安门，得到了一句：“今天登上天安门的还有XX同志。”即使是最后一
名，当时在天安门“亮”一次相，是何等荣耀，何等了得！可是以后他就无声无
息了。大概这位老干部和高岗的前左右手，还不了解共产党这种“辩证法”：过
去高岗反对刘少奇是“反党”，现在反对刘少奇就是革命的。高岗的案是不能翻
的。毛泽东不是讲“共产党人最讲认真”吗？你“认真”一下，问个“为什么？”
看看！

    从传达“高饶反党集团”的材料中，透露出毛主席的一点意图：东北和华东
两个大区如果联合起来，开起全国党代表大会，就占很大优势。中央很难控制局
面。为了不至于搞“独立王国”，撤销了东北、华北、华东、西北、中南、西南
几个大区的中央分局。这样三十多个省市，哪个省也没有力量搞“独立王国”来
对抗中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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