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站在床前,手里抱着一束艳丽的向日葵。
两人终于面对面,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像已经过丁很久很久很久没见到对方,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很久。
一阵沉默,彼此都想起过去曾有过的亲密,都想起对方曾带给自己怎么样的
幸福感,但逝去的光阴瞬间回到脑海中,两个人的神情都不由得温柔起来。曾经
那样深深相爱的两个人,怎么样也无法假装陌路啊!
“你好点了吗?”
“嗯……”华夏不自觉地脸红起来,低着眼睛无法抬头。
“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很抱歉……”
“你不用抱歉,那又不是你的错。”华夏惨然一笑。“谁都不希望发生这种
事。”
“嗯……”靳刚还是站在床前,高大的身材显得有些寂寥——
他寂寥什么?他不是已经有怜月陪在身边?他们才分手没多久,他已经跟怜
月出双入对,却还做出这种孤单寂寞的表情给谁看呢?
华夏思绪转来转去,忍不住要妒忌、忍不住要吃醋,可是理智却又告诉她如
果真要算这笔账,那么她自己跟费亚诺的关系绝对更令人费解!
两个人各自陷入心里挣扎的沉默之中,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原本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因为一场不大不小的争吵却演变到今天这种地步,
是当初两个人都完全没有想到的吧?
到底是该怪华夏太任性?还是怪靳刚太固执?
良久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霎时两个人都因为他们竟然如此地有
默契而笑了起来。
靳刚终于走到床边坐下,温柔地凝视她。“吓坏了巴?”
华夏轻轻点头,喉间不知怎地有些紧绷,眼眶也渐渐红了。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突然,他又这么说着。
“什么好消息?”华夏心里—系,恨得牙痒痒的感觉又上来了。这个木头、
这个猪头!为什么总在最有机会的时候却又放走机会?!
“你们已经通过第二阶段的比赛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华夏回答,脸上却挤不出真诚的笑容。
她是怎么了?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吗?为什么听到梦想已经实现一大半的
消息,现在却显得有气无力?
“怎么了?”
华夏抬起那双迷惘的眸子,表情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突然觉得也许你以前
的作法没有错,也许我真的太天真……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是
为了成名?还是为了证明什么?不但牺牲了感情,甚至 差点连命也弄丢了,这
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靳刚理解地点头,继而浮起一抹微笑:“牺牲了感情?”
华夏一怔,脸红了起来。“你知道我意思!”
“我知道。”靳刚促狭一笑,凝视了她好几秒,华夏不由得别开视线,脉搏
有些失速“我很为你感到骄傲。”
华夏傻了,愣愣地抬起眼,迎上靳刚那双真诚的眸子。
“你真的很努力、很有天份,在这次比赛之前我只知道你是个很有才华的设
计师,但是并不知道原来你的能力远远超乎我的想象。过去的我真的太自私,你
那时候说的也没错,我不希望你吃苦受罪,我希望自 己可以一直一直地保护你,
可是那也埋没了你上靳刚叹口气:”你的坚强令人刮目相看!“
华夏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注视着靳刚的脸。是这样吗?她的选择真的正
确?那么他们的感情呢?就这样过去了吗?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很犹豫、很迟疑……”她忍不住将这儿个星期以来
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他听,就像过去一样,只不过这次有了隐瞒她刻意略过费
亚诺的部份不谈。
靳刚听完却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安慰也没有建议。
“我差点失去朋友、差点失去生命,我再也不知道什么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我真的很迷惑呀!”
“傻瓜,没什么好迷惑的,我认识的那个为了理想不惜一切往前冲的殷华夏
到哪里去了?你的冲劲跟抱负呢?很多人对你有很深的期待,就算不为了他们,
也该为了你自己而继续下去,毕竟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不是吗?”
“可是我……”
靳刚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你别想太多了,好好休养吧!还有一个星期就
决赛了,我们的事……等决赛之后再说。”
“‘我们’?还有我们吗?”当他走到门口,即将离开之时,华夏终于忍不
住轻声问道。
靳刚回头,露出一抹肯定的笑容:“当然有。”
他们之间真的还有未来吗?
其实他并不能肯定,看着华夏那迷路似的表情,他有种冲动!想将她拥入怀
中、想替她挡去所有的困苦艰难、想叫她放弃——他无法遏止。自己的冲动,于
是只能离开她。
将来也一直必须如此吗?
他必须克制自己保护她的冲动、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静静地守护着她;在
她遇到痛苦的时候倾听她的心事、在她遇到挫折的时候成为她的支柱,只有这样
才不会阻挠她的理想跟梦想。
他做得到?
靳刚无言地抽着烟,仰望着阴暗的天空,陷入了无尽的挣扎沉思之中——
隐藏在大楼里的奇幻空间知道的人却也不少,光是看大楼外面排成两行的计
程车,就知道这栋大楼里面必定暗藏玄机。
华夏跟着费亚诺走进那神奇的房子里,外面走廊的狭小疑虑立刻一扫而空!
哗!好大好大的—间PUB ,七彩灯光在PUB 里面旋转着,一进门便看到偌大
的吧台就在左侧,而房子正中央是一个挑高的水晶舞台。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或许也跟藏身在大楼里有关吧,音乐显得迷幻
而优雅,说话的声音还能保持在正常范围内。不停旋转的七彩灯光虽然教人有些
目眩,却还不至于刺眼。
水晶舞台上有一名女舞者,身上只穿着水晶练坠,诱人的胴体在灯光下显得
妖魅动人,她随着音乐在舞台上缓慢地舞动着纤细的肢体,脸上有种怡然自得、
自顾自的迷幻笑容。
“迷幻马丁尼。”费亚诺在吧台上坐下。“你呢?”
华夏努力想掩饰她的惊讶,试图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乡巴佬,但是一面对费
亚诺那张含笑的脸,她便无力地认输。
“都好。”
“那么迷幻马丁尼两杯。”
吧台的酒保也是个混血儿帅哥,年轻俊秀的脸庞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这种世界怎么看都是离她好远好远。
华夏沉默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这PUB 里面的熟面孔还不少,多半是演艺界的
名人,还有些是经常在电视看到的政商界名人。
他们左拥右抱,有些正在放声狂笑、有些端着酒杯隐约微笑着,众生之相,
在七彩迷幻灯光下显得迷离虚幻。
酒来了,费亚诺轻轻朝她举杯。“祝你未来的比赛更加顺利,勇夺冠军。”
“谢谢……”
“放松一点,我是带你来轻松的,你看起来却紧张得要命。”
华夏扮个鬼脸:“我的确是很紧张呀!这种地方我第一次来……”
“如果你喜欢,你以后可以天天出入这种场所。”他微笑,饱含深意。
“但是我并不确定我喜欢这里……。”华夏看着四周。这里的人脸上总有着
很迷蒙的微笑,那种笑容带着些忘我如果不是他们都很能融人这个环境,那么就
是他们都吃了药。
酒保送来酒的同时在桌上留下两支造型奇特、体积非常迷你的香烟。
费亚诺自在地点起其中一根,华夏瞪大了眼睛!
“天哪!你真是够纯洁的!”费亚诺先是一阵大笑,接着轻抚着她那充满了
错愕惊讶的脸孔,温柔地凝视她:“你这模样,真让我有愧疚感,让我觉得自己
配不上你的纯洁。”
华夏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瞪着他手上的烟,如果他没情错,那是大麻…
…
华夏摇摇头:“你不该抽这个!”
费亚诺只是微笑,深深吸一口烟,脸上也露出那种迷蒙的幸福感。
“所以我说你太纯洁了,在这种地方,这只算是小菜,我也只使用这种小菜。
它当然有害,好孩子不该抽这个,但我不好。”他说着,深深叹口气,眼中带着
深深的遗憾:“我很坏、很差、很糟糕、很恶劣的。”
华夏陷入一片沉默。望着眼前费亚诺那极为漂亮的脸孔,发现那迷蒙幸福的
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深深的忧伤——
“费……你为什么不爱你自己?”
费亚诺愣了一秒,随之大笑起来!
华夏有些难堪,闷着头盯着黑色豪华的大理石桌面。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爱我自己?”
华夏睨他一眼,有些恼羞成怒地不肯开口。
费亚诺又深深吸一口烟,脸上迷蒙更盛:“别生我的气,我笑是因为你的确
没说错。我笑,是因为我看不出来我这个人有什么值得爱的。”
“你怎么会这么说?”华夏惊愕地摇头:“你是世界知名的设计师,你的身
份地位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得到的!更何况你这么英俊漂亮,是老天的宠
儿 呢!我也想不出来你为何不爱你自己。”
“如果我拥有的这些能让我幸福、能让我自爱,那么我的确应该非常自恋。”
“难道不是!”
费亚诺微笑着凝视她的眼: “如果你所说的都成立,那么你爱我吗?”
像是想逃避什么,华夏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
穿越拥挤的人群,耳边传来嘻笑怒骂的声音,放眼望去,这像是个极乐天堂。
快乐的笑容、满足的笑容、荒淫的笑容,美妙的肢体在这空间里四处舞动着,曼
妙的体态、诱人的胴体,无数老老少少或者美丽、或者丑恶的脸都在笑着、享受
着。
她不禁打个冷颤!连忙转头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忍不住闭上眼睛。
这极乐天堂并不属于她……
费亚诺住在知名的酒店里面,偌大的套房布置得精巧华丽,但是怎么看也不
像一个家。
她知道自己该迅速离开这里,但是看着费亚诺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憔悴的脸,
她又不忍心就这么转头离开。
扶着费亚诺躺在床上,华夏叹口气倒了杯水过来。“嘿,要不要喝点水?还
是叫客房服务喝点咖啡热茶什么的,也许会比较舒服。”
费亚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迷惘地注视着她。
华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伸手帮他脱下外套,又觉得似乎不受。这么一
来,她只能坐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费亚诺撑起自己的身体,突然淡淡地笑了:“你可以回去了。”
“啊?可是我不太放心你。”华夏犹豫地蹙起眉头。“你喝太多了,又抽了
那么多大麻。”
“死不了的。”
“干嘛这样自暴自弃?”华夏忍不住叹气:“我总觉得你好像很想死?刻意
地虐待自己做出不怕死的样子,可是事实上却好像无时无刻都等着死亡来临?是
这样吗!”
“我只是追求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而且你说错了,我并不是不爱我自己。”
费亚诺微笑着摇着手指头,脸上依然有着那种迷幻的笑容。
“什么叫”轰轰烈烈的结局“啊?你还很年轻呢!”
“有人规定过,人一定要活到顺利老死吗?”
“呃……”
费亚诺似乎清醒了,他说的话似是而非,有种教人惊心动魄的气氛。
“我从来都不追求平安顺利,我追求的是燃烧。”他回头望着华夏的脸,再
一次露出漂亮的笑容:“就好像我爱上你,那么就要爱得轰轰烈烈、痛痛快快!
为你死了也值得。”
“哗!你说得好恐怖!”华夏瞪大眼睛。
“怎么会?你不觉得人活着就是要那样痛快吗?”他却说得理所当然、理直
气壮:“为了一个爱人、一个目标、一个理想而死,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人活着
所能追求的东西就是那么少,时间就是那么短,后面三十年垂垂老矣什么事都干
不了的生活有什么值得眷恋?”
“所以你不想活?”
费亚诺微笑起来,很有趣地望着华夏那惊讶的表情:“我不是说了吗?我并
不是不想活下去,更不是不爱我自己,相反地我对我自己很满意。正因为很满意,
所以我追求轰轰烈烈。明白吗?轰轰烈烈的感情、轰 轰烈烈地活着或者死亡,
我并不畏惧死亡,如此而已。”
“这样还叫”如此而已“?!”华夏瞠目结舌。
是否很没安全感!
华夏张着口拼命眨眼睛,实在答不出话来!
费亚诺却一把拥住她,笑着从背后磨蹭着她细软的发,他带着酒精味的呼吸
从后面传来,而唇瓣正在她的耳边呢喃:
“我说过会给你幸福,我是认真的!我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扰上一个人,就
会熊熊地燃烧所有的热情!不管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幸福,
我都会双手捧到你面前。”
他的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发,尊贵而精巧地轻轻略过她的前额、她的鼻梁,继
而落在她的唇上。
“如此的美丽细致,如此地纯洁可人,你不懂得你自己的价值吧?在你身上,
我看到燃烧的热情,那种单纯的执着拥有着令人感动的力量!”
他温柔地说着,轻轻地转过她细致的颈项,唇瓣热情地贴近她,用他的气息
全然充满了她!
她陷入奇异的迷惘全身的知觉感官都响起了警铃!费亚诺是一把甜蜜而热情
的烈火,随时随地都会将她吞噬!
费亚诺巧妙地翻身,将她压在下方,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床垫冰凉的触感;
可以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透过衣服轻抚着她的身体——
华夏闭上眼睛试图接受,但是她的心却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奔驰着、抗拒着!
她的心脏激烈地跳动,却不是因为激情,而是因为一股强烈的排斥憾!
费亚诺停下动作,静静地凝视着她。
华夏悲哀地摇摇头。“抱歉……”
“不用说抱歉。”他沙哑地微笑,将头埋进她的肩膀之间。“我并不会以为
是我魅力不足而受到伤害。”
“我还是做不到……”
“嗯……”他的声音非常地低沉,说不出来究竟是带着失落感,还是带着笑
意。
华夏无言地起身,将凌乱的衣服整理一下,而床上的费亚诺一直维持着原来
的姿势没动,他的呼吸均匀,看起来似乎已经睡了。
华夏知道他没睡,他只是不想让她更难堪。
于是她也只能无言地叹口气,转身离开那里。
“回来了?”客厅里灯光幽暗,华容孤单地坐在电视前,懒洋洋地半躺在沙
发上。
“你还没睡啁?”华夏嘟嚷着,有种年轻孩子迟归的心虚。
“等你啊,你住在我这里呢,我当然对你有义务。”
“别说得那么严重,什么义务阿?我都二十好几了。”华夏叹口气,将自己
的身体也扔在沙发上。
“恶!一身的烟味!你跟那位超级帅哥跑哪里去玩乐了?弄得这一身回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华夏愣愣地瞪着电视:“感觉好像到外星球去
了一趟似的。”
华容噗地笑了起来:“外星呢!真是不同凡响的地方。”
华夏想了想,懊恼地叹口气:“哎哟!我也不会形容,反正是很怪的地方,
我闯进去就好像是地球人跑到外星球去一样那种感觉呀!”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
华夏摇摇头。
华容微微一笑: “最近我看你跟费亚诺走得很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
恋爱了?”
华夏哭丧着脸:“我不知道耶…—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华容翻翻白眼:“该怎么说你啊?连自己是否恋爱也搞不清楚?”
“就是搞不清楚啊!”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华夏一脸讶异:“干嘛怎么办?”
“这算是什么问题?”
“你问的问题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啊。”华夏跳起来伸个懒腰: “恋爱了又
怎么样?难道发喜帖昭告天下?没恋爱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这样过,恋不恋爱
跟生活根本一点关系也没。”
华容摇摇头:“唔……被你这样一说,我好像很老土?”
“不是老土,是传统。”华夏笑嘻嘻地上前抱住她,赖在她身上。“做广告
设计,思想却这么传统的,恐怕你也是第一人了。”
“我当你这是恭维。”华容敲敲她的头。
“我是恭维啊!”
“喂,住下来吧!别搬回去了,你搬来一个星期,我感觉却好像你没搬出去
过一样。”
“才不呢。”华夏翻个身躺在华容腿上:“你愈来愈像老妈,跟你住一起岂
不是叫我放弃得来不易的自由?”
华容扮个鬼脸:“只有你这种妹妹会把关心当成束缚。”
把关心当成束缚?
华夏心念一动,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吗?她一直都把别人的关心当成束缚吗?
她摇摇头起身:“我去洗澡睡觉了,明天把东西搬回去,再过几天就要决赛
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
华容点点头,转头回去看她的电视,华夏正要走出客厅,华容又问了:“喂,
你跟那位世界知名的大设计师到底有没有可能?”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华夏叹口气:“不过我想等比
赛结束,应该会有答案吧!”
“为什么要等比赛结束?这是两回事。”
“就是因为是两回事啁,等比赛结束我才有心思认真去想。”
“你不怕人家说你走后门?”
华夏的脸登时垮了下来。“甭提了!这件事已经教我很沮丧了。”
华容摇摇头:“既然教你沮丧,那你该跟人家保持 距离,免得落人话柄呀。”
“为了怕别人闻言闲语我就要失去一个朋友?”
华容翻过身来看她:“要是那话柄在你们之间留下阴影,那才真正会失去一
个朋友。”
华夏想了想,终于叹口气点点头答道:“人言可畏!”
华容微笑:“是啊,人言可畏。”
但是她真正害怕的并不是人言可畏,而是自己那游移不定的心吧?
她无法把自己交给费亚诺,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个事实;是因为前
两天靳刚的造访吗?
如果前两天靳刚不出现,今天晚上的情况是否会有所改变?
她无法想象,觉得心思乱得无法厘清,眼前就像是一片迷雾,让她看不清楚
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她爱费亚诺吗?还是她对靳刚依然无法忘情?是对靳刚无法忘情?还是其实
她根本就还没从‘靳刚的情人’这身份里跳脱出来?
“你啊!好命到可以三心二意,前有个靳刚、后有个费亚诺,唉!怎么老天
爷这么不公平?”筑声一边帮她打理行李,一边哀怨地摇着头说道。
“这种好运我宁可不要……”华夏哀号着趴在床上。“我觉得我自己一定是
疯了!我跟靳刚都分手了,有费亚诺这么好条件的人喜欢我,我却拒绝他!”
“啊?你真的拒绝了?”
华夏心虚地把脸埋在棉被里闷闷地回答:“我拒绝跟他上床……”
“去!”筑声哼道: “那也不算拒绝嘛!还有机会的,我想费亚诺应该不
是那种大肉欲的男人。”
“我猜是吧……”
“你阿,早早下定决心吧!不要以为青春用不完,女人一过二十五岁身价急
遽下跌中。”
“这是在恐吓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筑声的表情更哀怨了:“我都奇怪,要说长相我都比你美,怎么就没那么好
条件的男人爱上我?”
“呵呵,也许有,只是你看不上眼。”华夏笑嘻嘻地说着,睨了一眼已经在
旁边沙发上睡着的米其林。
筑声想说什么,却被华夏手机的来电铃声给打断,华夏一看上面的号码,不
由得愣了一下。“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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