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陇望蜀(2)
于涛表面上一边工作一边看病,上半天在集团公司上班,下半天在医院住院,
可他的内心却是一刻也没有平静过。这个该死的卢菩,把这种万恶的病传染给了他,
要不是这个病,他不知道会活得有多滋润呢。于涛一想自己的病,这个难以启齿的
病,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在医院的工作做得特别好,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出去。
“我要杀了她!”
杀卢菩的念头已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要不是今天上午得到了梁
庭贤那里的消息,他真想找个人杀了这个卢菩。有方方面面的消息说,原八道岭煤
矿副矿长、现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副总罗辑田正在四处活动,不让于涛兼任煤电股
份公司的董事长。如果是这样,他就有可能把集团收来八道岭矿的财务权交出去。
这不是他想不想交的问题,而是《公司法》对股份公司的要求。他想,这罗辑田是
梁庭贤的马前卒,罗辑田的一举一动,一定是梁庭贤那个老小子指使的。
一想起梁庭贤,他的气比想起自己患了艾滋病还大,他妈的梁庭贤,你老小子
敢跟我斗,你活的是不是有点不耐烦了。你跟我于涛斗,不亚于鸡蛋碰石头,我要
让你也得上艾滋病,还要把消息传的满世界都是,让你老小子身败名裂!这个时候,
他说啥也要让卢菩活着,他要让这个女人和梁庭贤上床,让姓梁的也传染上这万恶
的艾滋病病毒!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满世界的花篮、水果、礼品,掏出手机给柯一平拨了个电话,
他说:“你马上到医院一趟!”
柯一平说了声“好的”,就挂上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是张三君打来的:“你在哪里?如果在医院的话,我过来看你。”
“你来吧。”于涛想不明白,咋就又同意了张三君的要求?这些日子里,他对
张三君的那种烦是日益增多,对张三君的气那是更上了一层楼。这个女人也不注意
点儿影响,在他住院的那些天里,她动不动就以女主人的身份来给他送饭,还当着
外人的面说些不该说的话,仿佛于涛真成了她的老公了。前天于涛的老婆叶金良来
医院看她时,正好张三君也到了。叶金良倒没说什么,可这个可恶的张三君,竟然
当着他于涛的面,指桑骂槐地讥讽叶金良,说叶金良“占着茅坑不屙屎”,笑叶金
良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还“不如死了算了”等等。
于涛的无名之火就升腾起来了,他气张三君的同时,也同情起自己的老婆来了。
这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不论于涛做了什么,也不论于涛做错了什么,她从来不飞扬
跋扈地说于涛。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干脆不说算了。她不说,不等于不懂,她不
吭声不等于没有思维。
面对张三君赤裸裸的挑衅,叶金良不依了:“我占着茅坑不屙屎,是因为茅坑
里有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不是看不住自己的男人,而恰恰是尊重我男人的选择。还
不是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破坏了我们的幸福家庭!我的男人有自己的思想,他用
不着我看住他!”
张三君恼羞成怒,冲过来就想对叶金良动手。叶金良从容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敢动我一手指头,我喝了你的血!”张三君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冲了过来,她
没想到于涛横在了她的面前:“你给我出去!”
张三君见状,哭骂着:“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说完摔门出去了。正好和送药、
准备为于涛输液的护士撞了个满怀。……
紧接着,柯一平走进了:“怎么了,张局长……”
于涛挥挥手打断了柯一平的话:“你先坐吧。”
叶金良帮着护士给于涛插好了针,又端水让于涛喝下了药。然后,她动手削了
三个苹果,递给了于涛一个,于涛本不想吃,但他觉着愧对夫人,便艰难地咬下了
一口。她又递给了柯一平一个,后者说:“嫂子,谢谢!”“不用。”叶金良陪着
吃下了一个小苹果后,她说:“我先走了,有事儿打电话。”
见叶金良落落大方地走了,于涛把吃了几口的苹果放在了床头柜上。
“什么事?”柯一平坐在了于涛的床边。
“王一凡怎么说,他真的不让我兼煤电股份的董事长?”
“不是他不让,可以这么说,他现在是向着我们的。这事儿也巧了,正好让刘
省长给撞上了,是刘省长不让你兼,他说这样做不符合相关法律。”
“王一凡那个常委的事儿……”
柯一平打断了于涛的话:“最新消息,刘省长退下后,王一凡接班,所以他这
个常委是没问题的。”
“那就更得下功夫,让王一凡死心塌地变成我们的人。”
柯一平把点滴的流速调慢了一档说:“你放心吧,我们把血本都化在他的身上
了。不然,他还会同意你组建银煤集团?”
“这我知道。”于涛在嘴里叼了一枝烟,柯一平忙用打火机点燃了。于涛狠狠
地吸下一口说:“还不是打我那个哥的旗号,要不然,这老头子不会向着我的。哎,
一平,有些事儿他不知道吧?”
“不知道。”
“好!暂时不能让他知道。同时,还要加大给他老婆、儿子的投入,养兵千日,
用兵一时。”
“我明白……我看这个张三君越来越不像话了,是不是……”
“你再做一下工作,看能不能扭转局面。”于涛不理柯一平的话题:“扭转我
兼任的局面,要不然,对我们不利呀。”
“我再努把力。”
“还需要钱吗?”
“过几天再说吧。”
“一定要做好这件事!”于涛望着柯一平的眼睛说。
“你放心吧。”
送走柯一平后,张三君的电话又打进来了,他生气地关上了手机。“先收拾了
这个女人再说!”于涛终于下决心要“收拾”了张三君。
其实,于涛并不想杀人。
他之所以有了要杀张三君的心思,是因为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比如陷害梁
庭贤的计划,她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说真对梁庭贤下手了,张三君一定会知道
这是谁干的。那么,你就得对张三君言听计从,你就得随叫随到,你就得围着她的
屁股转。否则,她兴许就会把这一切都讲出去。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张三君还不止
一次威胁过他呢。
另外,那就是这个女人太过分了,不要钱、不要权,就要人。他还真成了“天
不怕地不怕,就怕张三君夜里打电话”了。他不明白,他过去怎么就不怕她夜里打
电话呢?过去,似乎不需要她打电话,他好像夜夜都在张三君家里。还有,他现在
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他眼下成了一个可怕的艾滋病病人。艾滋病病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被判成了死刑。
真正的刑事犯,判的刑还有个年限,表现的好时还可以减刑,而他这个“死刑
犯”被判定了12年后必须得去死,也许比12年还要长一点,或许还没有12年呢!3
年、5 年、8 年,还是10年?总之,他必须得死!一个就要死的人,一个不知道自
己死期但必须得死的人,最大的磨难莫过于心理上的负担。
反正要死了,杀个把人有啥了不起,就像卢菩一样,害几个有钱的男人也没有
什么了不起,据他知道,被卢菩判处“死刑”的男人好像不是他一个,他提出来把
梁庭贤也判“死刑”算了,女人就满口答应了。还有一点,那就是如果死期能延长
到13年、15年,或是20年,那就更有必要除掉张三君了。如果除去了张三君,他除
了这个烦心的艾滋病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后来事情不断地发展变化,终于迫使他下定决心杀死张三君。
造成他必须除去张三君、下决心杀了张三君的起因是罗辑田。罗辑田这小子真
不知天高地厚,给了他个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的副总理还不知足,居然还为梁庭贤
死心塌地地卖命,还带着100 多人(据说是原八道岭煤矿的职工代表)到省里去上
访。上访的结果是银岭市成立了调查组,很快进驻了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虽说工
作组成员无一例外地都被他于涛拿下了。于涛在这些人身上花的钱并不多,有些人
甚至把于涛送的钱交到了调查组。迫使这些人缄口的还是新上任的省委书记于波。
于涛故伎重演,拉虎皮作大旗,连吓带蒙,把调查组给镇回去了。这事儿虽说
摆平了,可给煤业集团造成的影响是严重的,他的威信也随着部分职工意志的不坚
定而每况愈下。所以,他也把账算到了梁庭贤的身上。所以,梁庭贤必须让卢菩去
判死刑,所以,梁庭贤必须在一夜之间变成艾滋病病人,所以,梁庭贤在一刹那间
就身败名裂了……
张三君又在夜里打来了电话,让他去陪她睡觉,她说,“烦恼最是无情夜,你
快来吧……不来,那好吧。我立马告诉别人梁庭贤害病的原因!”说完,咚一下挂
上了电话。
所以,于涛就在心惊肉跳之中对张三君下手了,所以,张三君就不明不白地突
然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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