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饭馆里,鱼头指着小芳对赵宇说:“这是我傍肩儿。”
小芳有点心不在焉,鱼头呢,说完这句话,就大吃大嚼起来。
赵宇没动筷子,他在看着面前这一对吃饭迷,有点生气了。
“这是小芳,介绍过吗?”鱼头在吃饭之余,再次对赵宇说。
“我知道了。”赵宇说。
“你好。”小芳说。
赵宇点头。
鱼头说:“我每天白天陪她逛商场,晚上泡歌厅,给她买好吃的,让她穿名牌,
所以她叫我老公,是不是?”
“不是!”小芳说。
“那叫什么?”鱼头说。
“老王八蛋。”小芳说。
“你怎么当着人这么说我,叫我多没面子!”鱼头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芳转过头去不理他。
鱼头再次把目光望向赵宇:“怎么不吃啊?是不好吃啊,还是不爱吃?”
“吃饭很重要,可以说凡是人都必须吃饭,所以说吃饭非常重要。做生意挣钱
是为了吃饭,找老婆是为了有人陪着吃饭,大便是因为得腾空了吃下一顿饭,睡觉
是为了睡醒了就有劲了,还可以再吃饭。我为了谈生意就得跟你逛商场,把上一顿
吃的遛下去,是不,是?”赵宇说。
鱼头抬起头:“怎么了?你吃枪药了?我告诉你,这顿饭至少要800 块,很多
人要干一个月的活儿才能吃上这么一顿饭!你吃过800 块钱一顿的饭吗?”
“800块可以干很多事,吃饭是其中之一,是最重要的,是吗?”
“我这么说过吗?”鱼头说。
“人有两种,一种人是为了吃饭才干事儿的,另一种是为了干事儿才吃饭的,
第一种人叫饭桶,第二种人叫事儿B ,今天,我当事儿B ,你当饭桶,你觉得有劲
吗?”
鱼头有点惊异,他停下筷子,再一次仔细地打量赵宇,然后他说:“我不是想
带着你东逛西逛,刚才你也看见了,是小芳非要逛的,我得陪着她,是不是?你看
见的!”
“少拿我说事儿啊!”小芳插嘴。
“哎,三友介绍你跟我谈什么来着?汽车,是吧?汽车我有啊,停在外面,奔
驰300 ,豪华型!”
赵宇索性决定气气他:“那是土款爱开的车。”
“你说什么呢?你知道什么是奔驰300 吗?”
“我知道,不就是在一堆钱下面装四个轮子吗?”
小芳转过头来,手托下巴,很有兴致地看这一对儿争吵。
“哎,你这人真有意思,你是不是骂我呢?我请你吃800 块钱的饭,对你怎么
样?不错吧?你说我天天开着一堆钱转来转去,叫我土款?什么意思?我告诉你,
我上过学!我上中学写作文好着呢!”
两人都不说话了,赵宇掏出钱包,对一个服务员喊道:“结账!一共是637 块,
加15%的服务费,是732 块5 ,再除以3 ,我这份是244 块1毛8 ,我给你250 块,
不用找了。”
赵宇从钱包里数出钱,放在桌上,起身要走。
鱼头冲小芳看一眼,小芳拉住赵宇:“哎,别啊!不就是斗斗嘴吗,坐坐!”
服务员过来:“共是732 块5.”
鱼头大惊:“哎,神了嘿!你怎么知道的?”
“我6 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赵宇说着,走了出去。
鱼头一下跳了起来,小跑着追上赵宇,并连拖带拉地把赵宇弄回座位,把赵宇
的钱团成一团儿,放进赵宇的兜里。
“坐坐,坐坐,你先坐下,不坐下咱们怎么谈事儿啊!这钱你收回去,我请你
吃饭,让你出钱,这不是恶心我吗?说说,说说,到底什么事儿?”鱼头气喘吁吁
地说,小芳已经把账结了。
赵宇说:“有单生意,800 万,100 辆二手车,后天到天津港10万公里,在中
国;都算新车,是不是?这是笔大生意,海关那头儿,一切手续都办好了,万无一
失,不知谁愿意接。”
赵宇忽然停住了,他的眼睛看着鱼头。
鱼头抬起头来,看着赵宇。
“我问你,我脑门上是不是写着傻B 两个字?”
赵宇低下头。
“我问你,我脑门上是不是写着傻B 两个字?不说别的,我只想问你,我脑门
上写着傻B 两个字吗?”鱼头再次说。
赵宇不说话。
鱼头:“小芳,你给我看看,我脑门上到底写没写着傻B 两个字?”
小芳转过头去:“你早上又吃药了吧?”
鱼头:“你以为你是谁呀!我倒旧车时你还让你爸扇嘴巴子呢!你去旧车场问
问,谁不知道我——我!鱼头!我告诉你,你只要去那儿,跟他们说出鱼头两个字
就能把那儿平趟了你信不信?你跟我说什么呢?100 辆二手车,这是你做的吗?你
做得了这种生意吗?还跟我说什么800 万,你他妈知道800 万是多少钱吗?你见过
800 万吗?800万能把你活埋了,你信不信?”
“噢,是这么回事儿!我懂了,800 万够你吃一万顿饭的,每天三顿,你可以
吃10年,这10年的饭变成的屎能把你们祖宗八辈都活埋了!或者活活熏死!去你妈
的!”赵宇边说边起身离去,大步走出餐厅。
赵宇走后,鱼头愣了半晌,才对小芳说:“这孙子真够冲的!行啊!”
赵宇走在饭馆门口的街上,正是黄昏,他看到街的尽头,又大又圆的太阳挂在
天际,他感到有些渴,但更多的是茫然,他只想多走几步,让内心平静下来,背后
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芳追上来。
“哎!”小芳叫他。
赵宇站住,脸上出现笑容:“想跟我私奔吗?”
小芳也笑眯眯地站住,看来,这种调戏叫她很高兴。
“我想想吧。”小芳说。
“想好以后找我吧!”赵宇接着走。
小芳说:“哎,鱼头叫你回去,怎么说你也是三友介绍过来的。”
赵宇停住,再次转过身:“算了,我不跟丫过事儿了,有些人是又有钱又傻B ,
他是又傻B 又有钱。其实这是一回事儿。”赵宇离去了。
小芳望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觉得这个叫赵宇的年轻人挺有意
思的,又穷又硬,什么也不怵,像从电影里走下来的人,真是太时髦了。
顶着一腔懊丧,赵宇来到刘继伟的办公室,夜色从未拉上窗帘的窗外降临了,
赵宇一下子坐进一把椅子里。
刘继伟问:“怎么样,你做得了做不了这一单?”
“我还没有凑齐钱,我来是想再商量商量,这么着,我先交一部分订金,车卖
一辆我给你一辆的钱。”赵宇叹着气说。
“要这么着我自己卖得了!这100 辆车我只做批发,你知道把这些车弄过来得
费多大劲儿!我还要和别人谈。”刘继伟看看表,“我得走了。”
“要不我少进几辆——”赵宇明知事情已黄了,仍做最后挣扎。
“要不就做100 辆,要不一辆不做。”
“那让我看看你的手续行吗?”
“你有钱吗?有钱,手续、车拿走!没钱,你走!我认钱不认人——人不好认,
也认不出来!”刘继伟蛮横地说。
赵宇只好慢慢走出屋门,内心被一种失败感烘烤着,一辆一辆卖旧车,卖不出
去,批量又做不了,他感到自己有点灰溜溜的。
带着恶劣的心绪,赵宇来到夜校门口,他知道,柳燕一会儿就要从里面出来,
夜色中,一切都显得雾蒙蒙的,不真切,路灯由于电压不稳忽明忽暗,赵宇的手插
在兜里,反复翻弄着兜里的几枚硬币,在夜校门口走来走去。
几个夜校学生走出来,接着是柳燕,赵宇站在柳燕前面。
赵宇从兜里掏出一支烟。
“等等,看——”柳燕笑眯眯地说。
她假装从他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凑到他的烟头上,给他点着。
赵宇假装深吸一口。
柳燕笑了。
“今天学的——叫无实物练习。”
“我看有点像装神弄鬼儿。”
“所有学过表演的都要从这儿学起。”
“因为这样可以免试保送神经病医院,是不是?”
柳燕笑了,推了他一把:“得了吧!”
两人沿着街边走,赵宁把烟点着,走在柳燕身边,他感到几分安慰,这种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但事实如此,柳燕的快快活活,柳燕的积极向上,柳燕的天真可爱,
就像夏日的一瓶冰凉饮料,让赵宇感到说不出的愉快。
“给我,只抽一口。”柳燕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赵宇手中的烟比划着。
赵宇皱起眉头:“一口?”
赵宇把烟给了柳燕,柳燕抽完了还给赵宇。
“车呢?卖了?我想吃奶油蛋糕啦!别提了!不过,我们还是吃奶油蛋糕去吧。”
“怎么了?赵宇介”车倒是没卖,可我请得起你吃奶油蛋糕了,订金退给我了。
“哪算了,你还是留着钱再弄下一辆吧。”
“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想做旧车了。”
“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找了一个工作。”
“不自己干了?”
“我聪明地发现,一开始就自己干也许错了,应该到一个正规的公司去学习,
所以,我找了一个正规公司,这是我的名片。”
赵宇拿过来直接放进兜里:“我现在兜里有53张,加你这一张正好凑齐一副扑
克。”
“不许你这么不尊重我的新选择!”
“我把你的当大王——这行了吧?”
赵宇呼机响了,他看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
“柳燕,我要疯了!刚才你听见什么响?”
“呼机响啊。”
“不,是钱在响!快,附近哪儿有公用电话?”赵宇大喊着。
是鱼头。
鱼头说:“你的消息对,你怎么不跟我提刘继伟的名字呀?他专门干这个,他
的事儿有戏,我以为他还在做批文呢。”
“你能找到钱吗?”赵宇几乎在喊了。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才能把这100 辆旧车倒腾出去,用多长时间?”
“我认识很多做旧车的,我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公司,公司干三件
事:第一,找场地,第二,找销售,第三,找客户。我可以负责组织,包括上牌照,
印发材料,找维修厂什么的,这一切要很好地组织,买方价钱还可以往下杀100 万,
这我有把握,毛利按现在的行情,有300 万到400 万,半年内完成。东北地区可以
有20辆,上海和北京各30辆,还有力辆是其他散户。还有,我们在短时期内将成为
北京最大的二手车商。”
赵宇在说这句话的过程中看到柳燕飞跑着去追一辆自行车,然后从那人手里换
钱,他心中一动,感到柳燕是那么的真心实意,那么美好。
“你再说详细点儿。”
赵宇的零钱快用完了,他打手势给柳燕,柳燕跑回来把钱交给他,赵宇把钱塞
进投币孔,柳燕又跑去换零钱。
“钱的问题你能解决吗?”
“我一下弄不到那么多钱。”
“你觉得三友会加一磅吗?”
“三友不做周转这么费劲的生意。”
“我们去跟他谈,或者跟别人谈,总之,谁有钱就跟谁谈。”“你有多少?”
“我的很少,就当没有。但我能张罗这件事——”
“你能张罗?”
“是,我能。”
“那,能不能少做点儿?”
刘继伟不肯,现在就有人跟他谈,也许今天晚上就能成交,你怎么不早听我说
呀!鱼头有点慌了,一种煮熟的鸭子要飞走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忽然有点六神无主
了:“现在我怎么办?”
“先把这件事敲死,我知道今晚他在哪儿,你手边有空白支票吗?”
死我们也做不下来,我手头没有sic 万,7to 万也没有,我的钱还压着呢!
“没有做不下来的事,只有做不成事的人。你再想想。”
“好吧,我听你的。”鱼头松了劲,事实上,他有钱,但缺乏信心。
“我们先去渔阳饭店,今晚他们在,现在就动身,大堂见。”
赵宇挂下电话,正好用完最后一个钢钢儿。
柳燕跑过来,手里握着几个钢钢儿:“打完了?”
“我得去一趟渔阳饭店,有生意了,大生意。”
“那好吧,我先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得早点睡。”
“那——”
“那我先走了,临走提醒你一句——”
“我得上当受骗去了,再见。”赵宇替柳燕说道。
赵宇拦住了一辆从身边过去的出租车,他钻进车,和柳燕挥手离去。
柳燕看着车远去:“别上当受骗啊!”
赵宇匆匆走进渔阳饭店的大堂,鱼头正焦急地站在中央原地踏步,看到赵宇,
立刻变成了齐步走,两人冲进电梯。
“我脑袋都快炸了,我们找谁来着?”鱼头问。
“刘继伟!他在8 楼,妈的可能来不及了!”
当赵宇和鱼头冲进刘继伟的房门时,被一秘书模样的人挡住了,赵宇感到不妙,
说了声“有急事”就和鱼头挤进屋里去。
于是,两人看到了不幸的一幕,刘继伟正和三个陌生人握手,看来,他的生意
谈成了。
刘继伟看到赵宇,刚要说些什么。
赵宇已经开了口:“我弄到钱了!”他回头看看鱼头。
刘继伟对鱼头招招手:“好久不见。”
明戏的鱼头也泄了气。
“我已经签了合同,下次我们再合作吧。”刘继伟说。
“你说过等我。”赵宇说。
刘继伟乐了:“我只说过等钱——给你介绍一下,宏远公司的总经理——”
赵宇转身便走,鱼头跟着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样子,事实上,鱼头知道自
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应当重视赵宇。
刘继伟看着赵宇和鱼头消失后,对秘书说:“把门关上,这个赵宇!”
赵宇气呼呼地走在深夜的马路上,一副“都赖你”的派头,鱼头在后面开着车
跟着他,连鱼头自己都奇怪,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为什么能拿他这么一把,他嘴里
连声说着:“上车吧,我们喝酒去。”
赵宇不理,只管走。
“这种事儿多了,不在一时,上车吧。”鱼头接着喇叭说,他是敞开了大鸣大
放地搞自我安慰。
赵宇仍在火头上,他突然站住:“你别烦我了行不行!我今天够倒霉的了,要
不你撞死我?”
鱼头也是一个急刹车:“哦不也和你一样倒霉?你怎么不早跟我提刘继伟?你
提了我能不信吗?”
“你——就你!算了吧。”
费尽周折之后,鱼头总算把赵宇弄到了一个酒吧,小芳也来了,三个人在一起
喝“泰奎拉”,把杯子“吮吮吮”地往桌子上摔,杯子里,泡沫涌起。
失败催人醉,几杯难兄难弟酒以后,赵宇和鱼头不禁倍感亲热与放松。
鱼头把胳膊搭在赵宇的肩上:“老弟,叫你一声老弟你听得惯吗?”
“你叫我什么都行,反正我不想再做什么生意了,我明天就找个地方上班去。”
“别,别介呀,我听三友说过你了,名牌大学毕业,胆大心细,懂好几种外国
话,会算术,据说什么都过目不忘,简直神了!这么着,咱俩傍着一块干,我出钱,
你出主意,这叫‘正规化’,我算看出来了,东倒西倒地没前途,一切都得‘正规
化’,你懂我意思吗?”
“做生意的事,我不知道,我没做过。”
“你学过,学过比做过有用,老弟,妈的我也够倒霉的,从抄上那块地以后,
一年多没挣钱了,钱不好挣了!”
“不是钱不好挣了,是你不会挣了。”
“我问你,我问你啊,你说这钱怎么挣?”
“满地都是钱,什么怎么挣呀?”
“我看看,”鱼头低头找,“哪儿呢,哪儿呢?”
“你要不嫌累就去几个新产品发布会,找几个东西代销就行了,妈的现在哪儿
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哎,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呀!对,不错。”
“不错吧,我得走了,你结账吧。”
“哎,哎,别走呀,多聊聊。一个人走多没劲呀!”
赵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独自喝酒的姑娘身上:“是没劲,但跟你呆一块儿
更没劲,我不想一个人走,我想把她带走。”
“行了吧,那又不是鸡,人家认识你是谁呀?”
“我马上就去和她认识,告诉她我是谁。”
鱼头从兜里掏出500 块钱放在桌上:“我打500 块钱赌,你没戏!小芳,你要
不要加一磅?他没戏,是不是?”
“我也用500 块打赌,试试看吧,我都忘了怎么嗅蜜了。”赵宇也掏出500 块
钱放桌上。
“真没见过你们俩这么不要脸的,”小芳说,“恶心。”
赵宇早已站起来,向姑娘走过去,他坐在姑娘身边的椅子上。
“我坐这儿行吗?”
“我在等人。”姑娘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
“没事儿,我跟你一起等。”
姑娘转过头去,不理他。
赵宇探过头去,在姑娘身上闻了闻:“夏奈尔香水。”
姑娘转过一点头。
“esprite 上装,芭迪皮鞋,杰尼亚秋季长裤。”
姑娘的头完全转过来。
“绿屋夫人做的头发?”
姑娘面露惊异之色:“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几点了?还是我自己看吧。”赵宇拿起姑娘的手:“柔合七星手表,
有意思——10点40,我们是10点40认识的。我叫赵宇,我想,你等的人可能不来了。”
“他随时都会来。”姑娘收回手。
另一桌上,小芳见鱼头盯着赵宇看,问道:“你看什么呢?”“我看他在跟
那姑娘怎么样了,他们不认识。”
“你是不是恨不得自己上去?”
“自己上去?我嗅你的时候,找过别人帮忙吗?”鱼头拉住小芳的手,却被小
芳甩开了。
“会跳舞吗?”赵宇的眼光望向不远处的舞池。
“方文说跳舞太没劲。”
“你就是在等方文?”
“方文是我男朋友。”
“我看是方文太没劲。”
姑娘听到这里,笑了。
“跳舞吗?”赵宇再次问。
“现在?”
“我免费陪你跳,怎么样?”
“我跳不好。”
“我也跳不好。”
“我不会跳。”
“我也不会跳。”
“那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跳舞?”
“因为跳完舞,我就能替你结账,送你回家。”
“你喝多了吧?”
“你也想试试?”
“我一看人喝多了就烦。”
“观点正确!想想看,还有没有比喝多了还招人烦的事情?”赵宇说。
姑娘看着赵宇,赵宇笑了:“约会不守时!特别是,当这件事发生在所谓男朋
友身上的时候——我观点正确吗?”
姑娘笑了起来。
“我送你回家吧,别等你男朋友来吃醋了。”赵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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