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杨月蓁试穿着一件件的礼服,每穿一件就引来一阵惊呼,大家都直夸说好看。
试穿了一整天,看的人不累,当事人已经累惨了,所以当杨月蓁试穿过所有
的礼服并选定了几件喜欢的之后,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你们都下去吧。”
杨月蓁遣退了所有人,正准备休息之际,沈萍端了一盅东西走进月殿。
“月蓁小姐,试穿了一整天的衣服,你一定累了吧!陛下体贴你,命我送补
品来给你吃。”沈萍将补品端到杨月蓁面前,热络地道。
不知何故,她一闻到补品的味道就想吐,是害喜吗?可是已好久不曾这样了。
“我不吃,你拿下去吧!”
“可是这是陛下赏赐的,你不喝他会责怪我的。”沈萍看来忧心忡忡。“月
蓁小姐,难道你还在介意我当初骗你的事吗?”
“不……”
杨月蓁才想否认,沈萍就急着说:
“当初我是害怕我和孩子不能再得到陛下的照顾才会撤这个谎,你能原谅我
吗?”
“那件事我已经忘了。”杨月蓁叹了口气。为了证明她并不介意那件事,她
只好喝了几口汤。
“好喝吗?”沈萍笑着问。
味道怪怪的,欧阳凛怎么会送这东西来给她?她看向沈萍,觉得沈萍的笑容
愈来愈诡异。
是她的错觉吗?
突然,她觉得腹痛如绞,“这……这补品有毒?!”
“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你只能怪自己太轻敌了。”沈萍大笑道。
“为什么?”杨月蓁痛苦的抱着肚子倒了下去。可是她无法理解,她和沈萍
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沈萍何以会痛下杀手?
沈萍笑而不答,无视于杨月蓁的痛苦,她拿起放置于一旁的结婚礼服,就在
杨月蓁的面前换上。
“哈,我才是最适合这个国家的王后,而我的儿子将会是王储,我会拥有至
高无上的权力,没有人能阻碍我得到这一切。”
她在镜子前端详又端详,还高兴地跳起舞来。
这个人疯了。杨月蓁冒着冷汗得到这个结论,这是她在陷入昏迷之前的最后
意识。
谁……来救救我!
三百多年来,她首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真是讽刺啊!这三百多年来她无时不想追随红月王而去,但这一刻,她却不
想死,在她重新获得人间的至爱后,她不想死呀!
在欧阳凛得知杨月蓁中毒生命垂危时,凶手早已不知去向。
他相当震怒,紧急叫来御医救治杨月蓁,但御医却束手无策。
“什么叫没有办法?”
看着杨月蓁发黑的嘴唇,加上她一直昏迷不醒,欧阳凛真是心痛极了。
“陛下,请您节哀。”御医惭愧地说。
“什么节哀,月娃娃还没死呢!一定有办法的。”欧阳凛不相信杨月蓁会这
么离他而去,他们再一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啊!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
“陛下,宫外有人求见。”
就在欧阳凛为杨月蓁的事烦恼不堪之际,侍卫进来通报道。
“不管是谁我都不见。”他现在哪有心情见任何人。
“可是……”那通报的侍者吞吞吐吐的。
“你怎么还不走?”此刻,欧阳凛的脾气已无法控制。他不悦地皱起眉。
“可是……”侍者跪下来道:“可是来人是月蓁小姐的朋友。”
“月娃娃的朋友?”欧阳凛蓦地从座椅上弹跳起来。“快请他们进来。”
“是。”
欧阳凛知道侍者口中的朋友会是谁,而他们其中不就有一个名医吗?
如果博清扬真如传说中的精通医术,那么也许……不,一定!杨月蓁就一定
有救了。
终于盼到了他们一行人走到门口,欧阳凛立刻冲过去抓住傅清扬的手急道:
“快、快、快跟我走。”
“喂!欧阳先生,你要把我们清扬拉去哪里?”蓝羽臣纳闷地问。
傅清扬见欧阳凛十万火急的模样,也好奇地问: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没看到月蓁?”
“月娃娃中毒了,现在还昏迷不醒。”欧阳凛着急地解释。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发问。
傅清扬见欧阳凛忧心忡忡的模样,知道事态严重,他要大家先稍安勿躁,然
后对欧阳凛说:
“现在先带我去看看月蓁的情况。”
“我就是要你去呀!”
欧阳凛领着他们一行人进入月殿内室。
杨月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白,完全没有意识。
傅清扬上前仔细的检查了杨月蓁的身体状况,许久后才回头对众人道:
“那个下毒之人心肠很狠,如果没有解药的话,月蓁恐怕活不过明天。”
“到底是谁下的毒手?”蓝羽臣气愤地说。若让他知道是谁,他一定要将对
方干刀万剐。
“羽臣,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救月蓁。”齐天叆纠正老
公。
欧阳凛急切地点头道:
“是啊!要怎样才能拿到解药?”
“这解药很难拿到,我不知道贵国有没有。”傅清扬照实说:“而且即使能
找得到,时间上可能也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欧阳凛又蹙起眉。
“很简单,只要找到凶手,逼他交出解药就行了。”傅清扬建议。
“拜托,这哪叫简单。”蓝羽臣忍不住扫嘴:“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你又怎
么能确定凶手的身上就一定有解药?”
“如果我是凶手,我的身上就会有解药。”傅清扬十分肯定。
这是什么逻辑?但杨月蓁的性命危在旦夕,蓝羽臣也只好相信他。
“凶手在哪里呢?”
楚威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月蓁她有没有什么仇家,比如说恨她入骨的人?”傅清扬摸着下巴沉吟。
闻言,欧阳凛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一定是她!”欧阳凛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对身旁的属下说:
“立刻去把米雪儿给我找来。”
“米雪儿?她是何方神圣啊?她为什么要害月蓁?”齐天叆禁不住好奇心。
“这……说来话长,都怪我……”欧阳凛心虚地说。
“当然怪你。”齐天叆忿忿不平,“如果不是你让月蓁变成普通人,她也不
会遭遇到这种事。”
“天叆,公平点。”对于这点,蓝羽臣觉得必须站出来为欧阳凛说句公道话:
“变成普通人本来就得面对这些危险,这是月蓁的选择,无论是我、清扬或是楚
威,我们都不曾后悔过。”
“是我说错了。”齐天叆为自己的失言向欧阳凛道歉。
“不,如果月娃娃真有什么,我一定无法原谅自己。”欧阳凛说。突然他想
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月蓁肚子中的胎儿……”
“放心。”傅清扬拍拍他的肩道:“有我在,我会让她们母子均安。”
欧阳凛听了他的保证后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言谈中,侍卫已带来了米雪儿。
她一见到欧阳凛马上为自己伸冤。
“冤枉啊!陛下,我没有杀害月蓁小姐。”
“米雪儿,你的嫌疑最大,而且只有你才会有这个动机。”欧阳凛厉声道。
米雪儿不同意欧阳凛所说的话:
“不是‘只有’我才有动机,还有两个人也同我一样憎恨月蓁小姐。”
“谁?”
“莫莉和沈萍,她们两人也因月蓁小姐夺走陛下的爱而怀恨在心。”
“欧阳兄,想不到你还真不简单,在女人堆中那么吃香。”蓝羽臣羡慕地说。
不过却因而遭到了老婆齐天叆的白眼伺候。
欧阳凛尴尬的苦笑。但他对米雪儿的话半信半疑:
“莫莉就算了,但沈萍没道理会对月娃娃怀恨在心呀!”
“那是陛下不了解沈萍,她一直爱慕着您呀!”米雪儿对于情敌的感觉是很
敏感的。
“怎么可能?”
欧阳凛从没想过沈萍对他会有特殊的情感,更别说会因爱生恨而企图杀害杨
月蓁了。
不过,他并不排除任何可能性,因此立即命人去找莫莉和沈萍过来。
没多久,莫莉和沈萍就被带到欧阳凛面前。
“陛下,您找我们过来有什么差遣吗?”莫莉率先问道。
时间宝贵,欧阳凛实话实说:
“我怀疑你们之中有人企图杀害我的新娘。”
莫莉和沈萍闻言都变了脸色,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陛下,我没有。”
当然,没有凶手会承认自己是凶手,傅清扬在欧阳凛的耳边说了几句,欧阳
凛随即点头道:
“要排除嫌疑很简单,说说你们在晚饭前的那段时间都在干嘛?”
“我……我在自己的房里睡觉。”米雪儿首先说。她要快点排除自己的嫌疑。
但她的话并不能使她脱离凶手的嫌疑。
“也就是说没人能证明你真的在自己的房里,不是吗?”傅清扬开口。
“唔……是的。”米雪儿懊恼地点头。
“莫莉,你呢?”欧阳凛问。
“我在厨房里帮忙,当时那里有许多人,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莫莉道。
“是吗?”量她也不敢乱说。这么说来莫莉可以暂时排除在外了。欧阳凛看
向沈萍,“当时你在哪里?”
“我和儿子在花园里捉蝴蝶,当时只有我们两人,也没有人能为我作证。”
沈萍很遗憾地说。
此时,莫莉很狐疑地看向沈萍道:
“陛下,有件事我一定要说,沈萍她并没有说实话。”
“什么?怎么回事?”欧阳凛挑了挑眉。
“晚餐之前,沈萍到过厨房熬了一锅东西。”莫莉将她知道的全告诉欧阳凛。
在欧阳凛还没有做出决定前,沈萍急道:
“我是要熬给儿子喝的,因为他最近肠胃不是很好,所以……”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欧阳凛厉声道。
“我以为没必要……陛下,您不会以为我会拿那种东西去毒死月蓁小姐吧!”
沈萍见欧阳凛不悦地瞪向自己,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谁跟你说月蓁死了?”欧阳凛大喝,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而且,又是谁跟你说月蓁是‘中毒’。”
“啊?这……”沈萍一时语塞。
“月蓁中毒的事我一开始就封锁了消息,你怎么会知道?”
“我……我是……”
“沈萍,是你下的毒?”欧阳凛冲上前去,盛怒之下一把捉起沈萍的衣领质
问她:“为什么?”
沈萍看了他一眼,顷刻间脸庞变得十分阴狠:
“到最后你都还不晓得为什么,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看过我。”
“你在说什么?别忘了你是个有夫之妇。”欧阳凛提醒她。
“哼!丈夫算什么。”既然事迹已然败露,她也没必要隐瞒了。沈萍啐道:
“他只是我接近你的借口,可是你只把我当成你属下的妻子,后来他死了,我以
为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阻碍,可是你依然不肯看我一眼。”
“等等……”一个念头窜进欧阳凛的脑海里,他记得沈萍的丈夫是中毒死的,
难道是……“你老公是你毒死的吗?告诉我。”
“没有人会怀疑我。”沈萍大笑:“我一直以毒药来达成我的目的,还有,
谁教那女人要抢走我喜欢的男人,是她该死。”她一点悔意也没有。
“快把解药拿出来。”欧阳凛摇晃着沈萍。
“嘻,没有解药。”即使有也不会拿出来,她不会让他们如意的。
“解药!”欧阳凛的耐性快被磨光了。
“陛下,你知道吗?今天是你最注意我的一天,我好高兴。”沈萍竟然露出
陶醉的神情。
“乖乖。”蓝羽臣不可思议地叫道:“我还没看过这么怪异的女人。”
“幸好你以前的那些女人中没有这一型的。”傅清扬调侃他。
“你们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楚威白了他们一眼。
“对喔!”蓝羽臣突然想到:“该吃饭了。”
他们还没吃晚餐呢!不过,事实上现在谁也没心情吃饭。
还是先拿到解药救杨月蓁的命比较要紧。因此,蓝羽臣在楚威又赏了他一记
白眼后,才正经八百的对博清扬道:
“你好歹也想个办法,看要怎么让那个疯婆子乖乖交出解药。”
“办法当然是有,但怕你们会说我残忍。”傅清扬不太愿意说。
“说出来听听也无妨。”
蓝羽臣极想知道傅清扬会用什么方法。
“就是……”
傅清扬才要说出,只见失去耐性的欧阳凛对侍卫说:
“去将沈萍的儿子带来。”
“欧阳凛的想法和我一致。”傅清扬道。
“什么?”蓝羽臣不解。
“看下去就知道了。”傅清扬决定先不要公布答案。
沈萍对于欧阳凛突然的决定充满了惊慌与不安,她脸色大变道:
“陛下,您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欧阳凛邪恶地道:“无忧宫中也有许多杀人
不见血的毒药,正好可以让你的儿子试验看看。”
“不!陛下,您不能这么做,我儿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呀!”沈萍抱住欧阳凛
的大腿求道。
“月娃娃又做错了什么?”欧阳凛毫不怜惜地抓起沈萍的头发道:“我不是
一个嗜血的人,但为了月娃娃我可以变成魔鬼。”
沈萍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她知道欧阳凛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当真的,如果杨
月蓁死了,他会要所有的人陪葬。
她输了,输得好惨。
“我交出解药就是了。”
沈萍交出了解药。杨月蓁总算是脱离了险境,但由于需要休养,婚礼也只好
延期。
一天,所有的人都聚在月殿里闲话家常。
蓝羽臣有感而发地道:
“唉!本来我打算送一份惊喜给月蓁他们当结婚礼物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们人来就好了。”欧阳凛客套地说。
闻言,逐渐恢复血色的杨月蓁提醒他。“羽臣的‘惊喜’你一定不会喜欢,
相信我。”
殷鉴不远,她还记得傅清扬和楚威被那家伙整得有多惨,不过也难怪他啦!
因为始作俑者是他们自己。
当初蓝羽臣的婚礼也差一点因他们而搞砸了。
“你放心好了,看在你到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份上,我已经打消整你的念头了。”
蓝羽臣老实说:“而且我通常对女性同胞都比较仁慈一点。”
“我应该感谢你吗?”杨月蓁嘲讽道。
“那倒不用了。”
“好了吧!羽臣,人家月蓁他们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咱们又何必当讨人厌的
电灯泡。”
齐天叆拉着多嘴的老公走了。
楚威和葛城夜子互看一眼,也随后手牵着手相偕地走出去。
傅清扬看着兀自陷入沉思的曲婕轻声说:
“婕儿,我们也该走了。”
“呃,好。”
曲婕被动地让傅清扬牵着她走出去,一直到门外,傅清扬才问她:
“你刚才是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我们当时的情形不也和杨姐姐他们一样吗?幸好杨姐姐获救了。”
当时,曲婕发病,情况一度很危急,傅清扬差点就失去了他心爱的女人。
“嗯。”傅清扬将曲婕搂在怀里道:“幸好她获救了。希望全天下的有情人
都永不分离。”
“月娃娃……”
欧阳凛没说什么,只是将杨月蓁牢牢的拥在怀中;此时,再多的言语都不及
一个情人的温暖拥抱。
“凛,可不可以原谅沈萍?”杨月蓁突然说。
“什么?”欧阳凛没想到杨月蓁会有这样的要求,沈萍把她害得不够惨吗?
杨月蓁有她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不会这么说,可是她不是有个儿子吗?我不想她儿子
因为我的缘故而失去母亲。”
“沈萍所犯的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伤害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他说什么也不
能原谅她。
“算了,我不是没事了吗?”杨月蓁握住欧阳凛温热的大手,软语相求:
“你就把它当成是送我的结婚礼物,好吗?”
“可是……”他还是很气沈萍,但月蓁都这么求他了,又何必为了那女人的
事弄得两人不愉快,“好吧!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还是要惩罚她。”
“嗯。”杨月蓁也不再坚持。“还有,刚才我听你们说了,这次莫莉也帮了
忙,我一直以为她很讨厌我呢!没想到……”
欧阳凛点头道:
“之后我也问过她了,她说还是不喜欢你,只是,她也不赞同沈萍的方法,
所以才会揭发她。”
“老实说,我希望莫莉能喜欢我。”杨月蓁发自内心地说。
“总有一天,一定会的。”欧阳凛相信她会是个人人喜爱的好王后,也会是
个好妻子、好母亲。“月娃娃,你老实告诉我,你可曾后悔过?”
“一定要说实话吗?”
杨月蓁的反应出乎欧阳凛的意料之外,他不禁担心了起来。
“当然。”他的心情变得忐忑不安。
“我后悔……”杨月蓁在看见欧阳凛板起的脸孔后,接着笑说:“我后悔没
有早点遇上你。”
闻言,欧阳凛大笑,他完全同意。
“是啊,我应该早点绑架你。”
他们蹉跎了三百多年的岁月,姑且不论值不值得,最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彼
此。
因为有爱,生命变得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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