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看著巴在电视前看女子摔跤的冰冰,芷涵就开始觉得头疼。
好不容易她才说服冰冰接受她的改造,变身可爱美少女,结果那个韩钧天才
一露面,冰冰又变回原先的怪怪少女,连好不容易把到的男友都飞了。
「冰冰,你别自暴自弃了好不好?」
看不过去的她站在电视机前,呈个「大」字挡住冰冰视线。
「自暴自弃?」
捧著一袋零食盘膝坐在沙发上的冰冰,眨著茫然双眸看著她。
「我只不过看个电视,吃个零食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谁在跟你说这个啦!」
芷涵将电视一关,坐到她身边去。
「小姐,你看看你,简直就是个欧巴桑嘛!」她戳戳冰冰的眉心。「难得的
星期天又没有报告要赶,明明有联谊你不去,却在家里穿著睡衣看那种不知道哪
里好看的摔跤节目,你真打算耗到毕业都不交男朋友了是不是?」
冰冰抠抠下巴,歪著脑袋想了想。
「有没有都无所谓啊,反正我头一次交男朋友的事早就被钧天识破,脸已经
丢了,有没有男朋友都不急喽。」
「这算什么话,难道你交男朋友的唯一目的就是给他看吗?」
「是啊——噢!」
冰冰答得直率,却也马上被芷涵拿抱枕往她头上敲。
「你想气死我啊?」芷涵学起她的口吻。「枉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改造你,
结果他三、两句话就把你打回原形,那样我很没成就感耶!」
「可是你不觉得他这次说的没错吗?」冰冰一边揉著头,一边为自己辩解。
「骗也只能骗一时,我是不可能装一辈子淑女的,对方要是不喜欢我原本的个性,
迟早还是会被我吓跑,不如我耐心等著会欣赏我的男生出现,不要改变自己算了。」
芷涵白眼一翻。「喜欢你现在这样的?那肯定不是变态就是异形。」
「才没那么惨呢!」她挺有自信地看看自己:「我是长得不如你的十分之一
美啦,不过至少是五官端正,没什么地方吓人啊,你不用替我太担心啦!快点出
去约会,你不是跟人家约好十一点碰面吗?」
冰冰忙著催她出门,不然就看不到刚刚那局摔跤的胜负了。
「不急,我预计要迟到二十分钟。」芷涵轻掠了一下发,霎时风情万种。
「又要要「下马威」了吗?」冰冰故意摆出一脸嫌恶。「跟你比起来,我不
是更「温柔善良」吗?会喜欢你这种邪恶魔女的男生才比较像是变态加被虐狂吧?」
芷涵笑露一口白牙:「不好意思,男人就是吃我这一套,你嫉妒吗?」
「是啊,我嫉妒死了!」
冰冰说著便伸手挠她痒,和她闹著玩,直到门铃突然响起她才放芷涵一马,
前去开门。
「钧天?!」
冰冰吓了一跳,没想到门外竟是他。
「你看起来好像吓了一跳……」他双手插在他的亚曼尼长裤口袋,微眯著眼
瞅著她。「不用问,你一定把答应我的事忘得一乾二净了吧?」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她狐疑地盯著他,一副怀疑他蒙她的眼神。
「小姐——」他一手屈依著门梁,倾身靠向她。「同学会,国中同学会你答
应跟我一起去的,你真的把它忘得一乾二净了啊?」
「啊,对喔!」
她敲敲脑袋,总算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还「对喔」!」他屈指敲了一下她脑袋。「快去换衣服吧,我可不想跟一
个穿睡衣的小女生一同出席,时间快来不及了。」
她嘟起嘴。「我有说我要穿睡衣出席吗?你当我白痴啊?」
「别呕气了,」他笑笑,把一个百货公司的纸袋交给她。「我帮你买了一套
新衣,还有搭配的鞋子,快去换上吧!」
她马上抛给他一个警戒的眼神。「又不是我生日,干嘛送我这些?你该不会
在衣服还是鞋子里藏针吧?」
「你再疑神疑鬼我就当你得了被害妄想症,硬捉你去看医生喔!」他直接推
著她进屋内。「快去换,不然我就亲自动手替你更衣。」
她飞红了脸。「你敢!」
「有什么不敢?」钧天懒懒地瞟她一眼。「我又不是没帮你换过。」
「真的吗?!」
要不是芷涵发出惊呼,他们两人一个是忘了她的存在,一个是眼里根本没看
见她。
「那是小时候闹著玩的,不准给我想歪!」
冰冰「警告」完芷涵,马上狠狠赏了钧天一个白眼。
「我进房换衣服,你不要跟芷涵乱说话,不然我出来就有你好看!」
冰冰撂下狠话才进房,虽然还是对他不大放心,也没辙了。
「你好,我叫林芷涵,是冰冰的室友兼同学,久仰了。」
「既然是久仰,那我就不必再自报姓名了吧?」他露齿一笑。「其实我也从
冰冰那听过你不少事,我们算是「熟人」,直接喊对方名字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她手往沙发一挥。「坐下来等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必了,谢谢。」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立刻就发现芷涵毫不隐藏的打量视线一直盯著他不
离。
「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嫣然一笑。「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上还出色,在我见过的
男生中,你算是第一名了。」
他笑扬眉尾。「多谢夸奖。」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就外表来说,我够资格做你女朋友吗?」
「够。」
「那你想不想追我?」
「不想。」
「我追你呢?」
「千万不要。」
迷遍男人无敌手的芷涵没想到会碰了个大钉子,还真是出乎她意料。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被他的翩翩风采给迷惑住,他一举手、一投足,
那浑然天成的俊逸神采,再搭上他唇边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懒懒轻笑,带些坏,又
带些洒脱,想教人忽视他根本不可能嘛!
虽然如此,不过她也没被迷昏头,还记得他可是出身豪门的贵公子,又是个
天才,不是她随便媚眼一抛就会成为她裙下臣的呆鹅,所以她是以半开玩笑的口
吻试问,没想到他却认认真真地答她,还给了个让她傻眼的答案。
「千万不要?」事关荣誉,她可得问个一清二楚。「为什么?你认为我不够
格吗?」
钧天摇摇头:「你是个美丽迷人的女孩,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绝
不会「染指」冰冰的死党,免得让她有机会一刀砍死我。」
芷涵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她能改变自己的「类型」,却绝不会见色忘友,像
冰冰那么好的朋友她当然不会为了嫁入豪门就放弃,用这理由拒绝算是插中她的
罩门了。
「喂,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冰冰不晓得什么时候换好衣服来到沙发後,一出声还真把他们俩全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是在怂恿芷涵跟我绝交吗?」她听起来就像这样。「竟敢对我朋
友乱放电,根本就是在太岁头上动上,看我不把你的脖子——啊!」
芷涵看著冰冰伸手往钧天脖子上掐去,却也目睹钧天像後脑勺长了双眼睛一
样,看都不看,一伸手就抓住了她手臂,像耍猴戏一般直接将她由沙发後甩到沙
发前,在尖叫声中劈腿直接坐上了他大腿,看得芷涵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差点忘
了。
「你……」
冰冰魂都快吓飞了,瞪大眼,手软、脚软,想破口大骂却是连声音都抖得不
成句。
「我?我知道,不能对你的朋友乱放电是吗?放心,我已经牢牢记住了,不
过……」
钧天双手牢牢圈住她纤细腰枝,眼角眉梢净是促狭笑意。
「我还真没想到,原来你的嫉妒心那么强啊,连看著你朋友说几句话都能让
你气成这样,你对我的占有欲还真是强呀!」
「少恶了!」冰冰又羞、又气。「什么嫉妒心?什么占有欲?我才没有咧!」
「没有?那你人坐在我腿上,两只手还紧紧抓著我的肩干嘛?你现在不就「
霸住」我不放吗?芷涵,你说是不是啊?」
突然被他抛过来这么棘手的问题,芷涵只是乾笑,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她总算见识到冰冰所说的被他吃得死死的是怎么一回事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光
是刚刚那招过头摔就够让她自认「匹配」不起,她这身骨头可没冰冰那么粗又硬,
心脏也不够强,这么「玩」她早晚吓到暴毙!
「呃……我有约会,正赶时问。」她指指手表,咧嘴假笑。「你们两个慢慢
沟通,我先走了。」
她两边都不想得罪,立刻脚底抹油先溜再说了,反正这两人听说是从小「玩」
到大,应该是不会出人命啦。
「芷——」
屋外铁门「砰」地关上,冰冰想拦人是来不及了,只能接受好友「落跑」的
事实。
「你还要抱多久啊?」
她没好气地问,钧天那双手臂像铁钳一样,她坐在他大腿上的「浪女」姿势
想变也变不了。
他掀唇一笑。「你喜欢的话,要抱多久都可以,谁教我就是这么疼你呢。」
她打了个哆嗦!「疼你个鬼啦!你想害我恶心死是不是?快放手啦!」
他耸耸肩,松开手,冰冰立刻跳下他大腿,飞快扯下差点春光外泄的洋装裙
摆。
「气死我了,不跟你去了啦!」
她跺跺脚,转身就朝房里走。
「真的不去?」他跟在她後头。
「真的不——啊!」
她话才讲到一半,就被钧天由後抱住,直接倒上她天蓝色的床单。
她心快蹦出来了,他想做什么?!
「不去就陪我睡。」他对著她绽露迷人笑靥。
「什么?!」
她没被迷惑,倒是被他的猖狂要求给吓傻眼。
「陪我睡呀!」他拢住她双手,下巴直往她头顶蹭,慵慵懒懒地说:「善尽
你做「抱枕」的义务,不要乱动,别趁机吃我豆腐喔!」
「谁要做你的抱枕呀!」
气死人了!
她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好歹也是个发育健全的少女,他对她没有生理冲动,
拿她当男人看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她降级当抱枕?!
「死韩钧天,我是女的耶!」她乾脆自己提醒他。「现在是你在吃我豆腐吧?
你把我压倒在床上已经算是性骚扰了喔!」
他当作没听见,还乾脆右脚跨到她身上,把她「塞」进他怀中,完全是抱抱
枕的姿势。
「唔……唔……」
她在他怀中发出抗议的怪声,像条毛虫蠕动个不停,浑身的热度也直线上升。
「又怎么了?」他脸上满是忍俊不住的笑意。
「你想闷死我啊?」她大口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说:「好啦、好啦,我
跟你去同学会就是了,快点放我起来啦!」
他笑露一口白牙:「不想去没关系呀,我不会逼你的。」
这叫不会逼?
这小子根本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嘛!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想去,行吗?」
「你「想」,那我当然奉陪喽!」他坐起身。「走吧。」
还好他还没坏到会拐卖人口,不然冰冰真怀疑自己会是他头一个目标,而且
还肯定成功。
,有这么精明厉害的青梅竹马,她真的好可怜喔!
也不晓得钧天是哪根筋不对劲,突然想参加国中同学会,还逼著一直对这种
聚会敬谢不敏的冰冰一同出席,硬是把她架来这欧式海鲜餐厅。
「你现在後悔还来得及喔!」都到餐厅门口了,冰冰还想力挽狂澜。「别忘
了我们国中三年都被当成班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这会儿我们再一起赴约,肯
定又要被追问到死,一定会烦死人的!」
「无所谓呀!」他仍是一副怡然自得。「我不会因为被人说成和你是一对,
就想不开去跳河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谁担心你呀!」她瞪视他,指著自己鼻尖:「想不开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冰冰,」他盯著她看,还握起她的手。「别想不开,我说不在意跟你配成
一对是真的,你实在用不著觉得对不起我。」
看著他眼中的顽皮光采,冰冰还真想当街海扁他一顿,教他清醒些。
「懒得理你!」
结果,她只是撇撇唇,讪讪地说了一句,连斗嘴都懒得再跟他斗一句。
一进入同学会会场,他们两人还没开口,五年没见的国中同学们却一眼就能
叫出他们两人的名字,倒是冰冰的记忆力没钧天好,大半的人她都只剩模糊印象,
全亏钧天偷偷在她耳旁「唱名」才没出错。
「那个女孩子也是我们班的吗?」
冰冰不著痕迹地暗指著一个独自坐在角落一桌的微胖女孩,那女孩脸上布满
了暗疮与脓包,十分落寞地坐在那,完全没人跟她打招呼。
「不是说这一区全被我们包下了吗?那她应该是我们班的吧?可是我们班有
这一号人物吗?」
「她是王欣媚。」
「什么?!」
钧天的回答让冰冰诧异大叫,毕竟他所说的可是当年的班花耶!
可是细细一看,那眉眼、那轮廓,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决定相信钧天认人的天份。「是不是生病了?」
「国中的时候你不是很讨厌她吗?」钧天笑瞅著她。「怎么你脸上非但没有
幸灾乐祸的表情,而且还好像满可怜她的?」
她斜睨他一眼。「我是那么缺德的人吗?」
他不置可否地微笑耸肩。「要坐哪一桌?我看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这个嘛……」
她只犹豫了两秒钟,脚步便开始移动。
「嗨!」冰冰一屁股往王欣媚身旁的空位坐下。「你是王欣媚吧?我是冷冰
冰,好久不见了。」
「好……好久不见。」
王欣媚对於冷冰冰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好像吓了一跳,毕竟国中时她们可是
互看不顺眼,冰冰骂她「假仙鬼」,她骂冰冰「男人婆」,两个人打招呼都是用
「白眼」,根本就是死对头。
冰冰也同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王欣媚一个人坐在这没人理就是於心不
忍,虽然国中时对自认美丽又有男生缘而娇纵任性的她很「感冒」,但看到她从
当初众星拱月的小天鹅变成无人闻问的丑小鸭,她就是没办法置之不理。
「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火气太大了?」冰冰好奇追问。
王欣媚一脸郁卒,幽幽地说:「这是生病吃药的副作用,连身体浮肿也是。」
「什么药这么恐怖啊?你生什么病?要不要紧?」
两个女人不再像国中时那般水火不容,反而真的聊了起来。
钧天一直坐在冰冰身边微笑看著这幕大和解,原本空荡荡的这桌也开始陆续
有其他同学入座。饭吃到一半,两人已经互相在对方手机里输入电话号码,还约
好了由冰冰陪王欣媚去看某名医的「约会」,让身为召集人而不得不现身的王欣
媚总算重绽欢颜。
「对了,韩钧天,我在一本八卦周刊上有看到你的绯闻喔!听说偶像歌手黄
若滢是你女朋友啊?她超美的,你艳福不浅唷!」
一位男同学又羡、又护地突然提起这件事,钧天当场成了大家目光焦点。
他淡淡一笑:「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真的假的?标题可是写你「夜探香闺」,还有你抱她——」
「那是因为她喝醉了嘛!」冰冰接口。
这件事一上娱乐新闻,冰冰就被好奇心旺盛的芷涵推去「审问」钧天事实真
相,所以早知来龙去脉,也就代他答了。
「钧天和她一起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她喝多了,因为顺路才由钧天送她回
家,她醉得走都走不稳,只好由钧天抱著她下车,没想到这么巧就被狗仔队偷拍
了,他还真不是普通的倒楣呢!」
冰冰难得的「怜悯」他一次,因为她可是亲眼瞧见乾妈为了这件事把他骂得
狗血淋头,只差没像小时候吊起来打屁股了。
「那抱进去之後呢?」那个男同学一脸促狭地说:「周刊上写他还在黄若滢
家里逗留了两个多小时,那段时间可是能做很多事喔!」
「我是做了「很多事」,光是清理她家地毯和我西装外套上的呕吐物就花了
不少时间。」
「就这样?」
冰冰可不知道他还在美人家逗留了两小时之久,看著问话的男同学想入非非
的眼神,她也不禁好奇地盯著钧天,想知道他那晚到底是做了君子还是色狼?
「还能怎样?」
钧天突然转头望住冰冰,在她的错愕之下牵起她的手,凑近唇边一吻。
「我要是对不起冰冰,我妈头一个宰了我,你就别再怀疑了,我跟黄若滢绝
对没有暧味关系。」
男同学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和冷冰冰真的是一对呀!」
「是喔,我还以为你那么「恰」,大概一辈子都交不到男朋友了呢!」
本来冰冰是想立刻否认,但是王欣媚死性不改的抢先冒了那么一句看衰她一
辈子没人要的话,害得死要面子的冰冰只能虚弱地假笑,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敷衍
大家,只希望能有个善心人士快点转移这个让她冷汗直冒的话题。
「好好喔,我最羡慕这种青梅竹马的爱情了,感觉好童话喔!」
同桌另一个女同学对冰冰投来羡慕的眼光,冰冰只觉得哭笑不得。
同一时间,冲著钧天的「美貌」而坐到这桌来的好几个女生也把又妒、又怨
的眸光全集中到冰冰身上,好像在怪她剥夺了她们美梦成真的机会,巴不得她会
在她们的视线中消融无踪一样。
不过,冰冰对这种眼光早习以为常了。
就因为自己长相普通,是街上随便抓就一把的那种大众脸,而钧天又偏偏长
得太偶像,每次走在街上总是有那种穷极无聊的女生用「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的惋惜眼光对钧天投以无限哀怜,一开始她还会瞪回去,现在早练就一番不痛不
痒的能耐,根本不在意了。
还好,大家很快就聊到别的地方去,一直到聚会结束都没人再提她和钧天交
往的事,冰冰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才总算尘埃落定。
「韩钧天,谢谢你今天遵守承诺来参加同学会;冰冰,别忘了星期六下午一
点的约会喔,byebye!」
散会到了停车场,王欣媚和他们两人道过再见便坐上她的粉绿march 离开。
「王欣媚谢你遵守承诺是什么意思?」冰冰好奇追问:「她虽然是召集人,
但是透过我告诉你同学会的事,你也没她的联络电话吧?那你是什么时候跟她有
承诺的?」
「就你告诉我有同学会的那天晚上,」他边说边看自己的车停在哪。「我们
在餐厅巧遇,她说她变成这样会被嘲笑,或许还没人理,所以不想出席同学会,
要我接下她召集人的身分,我答应她会参加,还会跟她同桌,但当召集人就免了。」
「原来如此!」这下她总算恍然大悟了。「难怪你本来说不想来,当天晚上
又临时改变主意说要来,原来就是为了来解救王欣媚没人理的危机呀!想不到你
还满有同情心的嘛!」她顿了一下:「咦,那你干嘛问我要坐哪桌?你不是早决
定跟王欣媚坐同一桌了吗?」
钧天笑睇她:「你的意思是无论我坐哪桌,你都不会跟我分开坐喽?原来你
那么黏我呀!」
「谁……谁黏你啦!」
冰冰羞红了脸,他言下之意就是「凑巧」才和她坐同桌,要是她刚刚还对以
前的事记恨於心,不跟王欣媚坐,钧天也没打算跟她坐,除非她自己死黏著他喽?
「我不坐你的车了,我自己搭车回去。」她可是很有骨气的。
钧天正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见她扭头就走,他飞快拉住她的手。
「不是那么开不起玩笑吧?」他浅笑说:「其实我早知道你一定会跟王欣媚
坐同一桌了。」
「骗鬼!」她朝他吐舌。「你乾脆告诉我你会预言算了!」
他呵呵笑语:「我没那么厉害,我只是太了解你了。」
她眉尾一挑。「什么意思?」
他伸指轻戳了一下她眉心:「简单,因为你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记隔
夜仇,有时同情心还会泛滥成灾,看到王欣媚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独坐,没什么人
搭理,就算我不开口,你也一定会选择跟她同桌,这是你最讨人喜欢的优点。」
这算在夸她吧?
冰冰脸儿泛红,想不到他也会有夸她的时候,而且还说她讨人喜欢呢。
「上车吧!」他瞅著她淘气一笑。「还是要我抱你上车才行?」
「谁要你抱了!」
她自己开门上车,既然他给了个台阶下,她也不跟他计较了,毕竟要她自己
一个人搭计程车说不怕是骗人的,昂贵的车资她更是不大舍得。
「对了!」在他踩下油门之前,她突然想起了有一件事得先跟他说清楚。「
这次我就大发善心当一次你的挡箭牌,但下次你可别再在别人面前说得好像我跟
你有什么不寻常关系一样,你要是害我嫁不出去,看你怎么负责!」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冰冰被他这么一瞧竟然莫名其妙
地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你不用「提醒」我负责,还是你现在就急著要我负责了?」
「什么?」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嗯,难怪你听不懂,照理说应该是你必须对我「负责」才对。」
「嗄?」她更不懂了。
他魔魅一笑,伸手扣住了她下巴。
「你忘了吗?我们真的是有「不寻常」的关系喔,乾妈和我妈上个礼拜才问
过我愿不愿意……」
他突然停住下说,存心吊她胃口,她也果然立刻追问:
「愿不愿意什么?」
「我说不太好,」他唇上噙著诡异笑容。「你直接问乾妈好了。」
「切,装什么神秘,我才懒得问呢!」
她长发一甩,装作毫不在乎地闭眼睡觉。
天知道,她已经快被好奇虫挠死了啦!
冰冰知道,钧天一定是存心故意的!
没事说个哑谜让她挂心,害她急得想拨电话跟老妈探听,他却偏偏缠著她又
看电影、又跳舞,非得把她「煎熬」到晚上十二点半才放人,差点没把她憋死。
「妈大概睡了吧?」
回到房里,她握著手机走来走去,芷涵正在热线,她考虑著要不要明天再问,
最後还是忍不住拨了通电话扰人清梦。
「冰冰?」手机里传来如乐睡意深浓的鼻音。「怎么了,那么晚还不睡?」
「都怪钧天啦!」她这端可还是精力旺盛。「那家伙他——」
「什么「那家伙」,冰冰,我跟你说过千百次了,女孩子就要谈吐斯文,不
可以说话那么没有礼貌!都怪妈小时候让你跟你那些堂兄弟相处太多时间,害你
学得那么粗鲁……」
天哪……冰冰皱眯著眼,头疼地直按著太阳穴,人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
移」,怎么老妈就是不死心,还在幻想能将她调教成名媛淑女呢?
「Stop!」她怕老妈一本金刚经念到天亮都不停,连忙出声打断,导入正题。
「妈,你先听我说好不好?我打手机很贵耶,你不想接到上千元的电话费帐单吧?」
「什么,你用手机打呀?那快说吧,你这么晚打来要说钧天什么事?」
冰冰露出满意浅笑,对生性俭约的老妈祭出这一招果然有效。
「妈,你都不知道,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却找我当垫背,跟别人说得好像我正
在跟他交往一样,我好心不戳破他的谎言,他倒当成理所当然了,你说他是不是
真的很欠揍?」
「女孩子说什么「欠揍」,真是的!」如乐顿了顿。「咦,你不是本来就跟
钧天在交往吗?」
「哪有?!」冰冰拿著手机大吼,怎么连正经八百的老妈也在跟她「壮孝维」!
「怎么没有,那天钧天送你回台中,我明明从二楼阳台看到他亲了你一下呀!」
冰冰一听不禁头皮发麻,双颊立刻飞上两团火红。
「那……那又不是我自愿的,是钧天那个混蛋自以为他还在国外,说那叫什
么晚安吻,趁我不备偷袭我!我已经慎重警告他,再有下次我就拿芭乐塞他屁—
—」
「冰冰!」
在老妈狮吼前,冰冰已经快一步捂住自己老实的嘴巴,不过她已经可以想像
老妈快气炸的模样。
「妈,这个不重要啦,我最主要是想问你,上礼拜你跟乾妈到底问了钧天什
么东西「愿不愿意?」他话说了一半就装神秘,害我一直挂在心上,你还记不记
得是什么事?」
「上礼拜?」如乐沉吟片刻,「喔,我想起来了,你乾妈那天刚好跟我提起
婚约的事。没想到我把你教得那么差劲,你乾妈还一直对你赞不绝口,说她巴不
得你早点嫁给钧天——」
「什么?!」
这一吓,冰冰的手机差点掉落地,她用力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痛死了!
「妈,你还没睡醒是不是?」既然她会痛,那就不是她在作梦,一定是老妈
在说梦话!」
「我清醒得很!对了,冰冰,我跟你爸,还有你乾爹、乾妈全商量好了,虽
然大家口头上订过婚约,不过还是办场订婚筵正正式式——」
「什么婚约?什么订婚筵?」冰冰一手牢牢扶著墙壁,免得自己昏倒。「妈,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那家伙有婚约?我才没那么衰哩!」
如乐不「护短」地责叱女儿:「你说那是什么话,「衰」的是钧天吧?」
「我……」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哪有做母亲的这么看扁自己女儿,太没天理了!
「是啊,反正我就是配不起钧天啦!」她口吻酸得不得了。「你那个心肝宝
贝麻我高攀不起,就算你逼我也没用,那个自大狂才不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婚事
呢!」
「他答应了。」
「……」
这话让她比被雷劈到还震惊,冰冰反而张嘴结舌,一个字都吭不出,足足哑
了十秒钟。
「开什么玩笑?!他存什么心啊?!那家伙是不是想把我当菲佣使唤一辈子?
还是觉得要我二十年还不够,想玩我一辈子才过瘾?那个心机有够深的家伙真的
说要娶我?!他真的有胆敢娶我?!」
要不是冰冰那眉、那眼像极了她,如乐真要怀疑起自己当初是不是在医院抱
错了孩子,也不晓得女儿这火爆脾气到底是遗传到谁了?
「妈!」
「听见了!」如乐把电话筒拿离耳朵远一点,等女儿喊完再搁回耳边。「钧
天是没有亲口说好,但你乾妈问他的时候他没反对,还面带笑容,一点也没你这
么大反应。你乾妈说他没说「不」就是答应了,反正他从小就知道跟你订过亲这
件事——」
「但是我一点也不知道呀!」她满心冤枉。「我什么时候跟那家伙订过亲啦?
天哪,老妈,你不会厶一厶到还学古时候的人指腹为婚吧引」
如乐不悦地说:「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小时候「非礼」钧天……」
一些早被冰冰忘到九霄云外的童年糗事被老妈重新提起,她渐渐有了一些模
糊记忆,她是有看过自己和钧天小时候的共浴照,可是她真的有白目到抓著他的
命根子裸奔到客厅间那种白痴问题,还亲口答应要嫁给他吗?她真是那种蠢蛋吗?
「我……真的做过那种事吗?」她声音小得像蚂蚁。
「千真万确,而且是你自己亲口答应要负责钧天的终身幸福,长大要嫁给他
做老婆的。」
老妈斩钉截铁的声音像巨石一块接著一块砸上冰冰脑袋,她跌坐於地,傻了。
难怪钧天会说和她有「不寻常关系」,还说什么按理她得对他「负责」,原
来是这样一回事呀!
他还说她在「提醒」他……拜托,那家伙该不会以为是她煽动老妈上礼拜去
「提亲」的吧?!
噢,让她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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