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虽然酒吧内的冷气很强,革明颜还是止不住额头上直冒汗。
反观萧郁艳,却一脸无事地品茗。
“郁艳……”他犹豫着想问,如果真是他弄错了怎么办?他们两人会回到他
与HT发生一夜情之后的冷战状态吗?
“现在才后悔?太晚了吧?”她放下茶杯,连抬头看他都懒,语调冷冷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HT来了,你会怎么办?”他探过头,小心翼翼地
观察她的脸色。
“能怎么办?”她嘴角含笑,说得轻松,“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场面会好
看到哪里去?”
一瞬间,革明颜的脑中出现两个女人吵得鸡犬不宁,酒吧里杯子、椅子、桌
子满天飞,而他则抱头鼠窜的恐怖景象。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怎么,她人还没到,你就替她心疼了?”萧郁艳此时充满气势,一扫昨日
流着泪的柔弱模样。
“我爱的人是你啊!”革明颜站起身,脱口而出地嚷道。
这时,楼上传来一丝压抑的笑声,但他完全没听见。
见萧郁艳斜瞪他一眼,革明颜只好怏怏地坐下。他清清喉咙,觉得有些尴尬。
她兴味盎然地欣赏他脸红的模样,脸上扬起开心的笑,“谢谢,我充分感受
到了。”
“那你还拿我寻开心……”他不满地咕哝。
“谁教你和她约会了一整天。人家就算没这个意思,也被你给追出来了。”
无言以对,革明颜只好端起红茶猛灌。
“而且,你还对她动手动脚……”
“噗”红茶从革明颜嘴里喷出来,“咳咳咳……你怎么知道?”他一脸惊惧
地怪叫。难道他身上装了定位监视系统,她那时正得意洋洋地在萤幕前看激情大
戏?
“昨晚连续剧里出现亲密镜头,我捂住阳阳的眼正要教育她时,她说没关系,
爸爸和阿姨也这样。”萧郁艳拿出纸巾,悠哉地擦拭着湿漉漉的桌面。
那个小叛徒,总有一天他会拧红她的小屁股。革明颜惭愧的低下头,准备缩
到桌下好好反省。
“九点了,人怎么还没到?”萧郁艳低头看表,再抬头望向门口时,门正好
被推开。“啊!来了。”
革明颜瞬间坐直了身子,转头一看到来人,他眼睛都瞪圆了。
是HT!短发,大大的黑框眼镜,黑白两色的侍者服,正是他熟悉的HT!
革明颜惊得根本无法挪开视线。他盯着她走进吧台内,见她动作俐落的泡好
茶,端着杯子入座,所有的动作都不可能让他错认……
等等,他还没有确认她的声音!
只有三个人的酒吧里,安静得连时间都似乎停滞了。
萧郁艳和HT面对面地坐着,革明颜可以清楚看到萧郁艳的眼神呈现出火山喷
发前的状态,看似平静,其实底下暗潮汹涌。
“那个……我想……不用我介绍了吧……”革明颜支支吾吾,目光在两个女
人间来回。
“你好,久仰大名。我是萧郁艳。”她大方地伸出手,神色同她在面对客户
时般冷静。
HT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回握。
因为她不说话,革明颜心中的怀疑更深。
“既然彼此都清楚情况,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不会将革明颜让给你的。”
萧郁艳的语气十分坚定。
好耶!革明颜只差没跳起来开香槟庆祝。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表达出她对他的
真情,让他好感动!
HT仍微笑着,显然静待下文。
“不管明颜曾经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那都是过去式了,这个笨男人接下
来的人生由我接收,你可以退场吗?”
如果去掉那个“笨”字,他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革明颜幸福的笑眯了眼。
“还是说,你想光明正大的较量?”萧郁艳自信地轻笑,“那可能会让你失
望,明颜一定选择我。”
革明颜笑逐颜开,拍着手看向萧郁艳。“郁艳,虽然你的话让我乐翻了,但
你还是承认了吧?”
萧郁艳不解地挑高眉,“承认?”
“你是找人假扮HT对不对?”革明颜自信满满地道。
紧张的神色快速闪过萧郁艳和HT的眼底,之后萧郁艳毫不胆怯地笔直望着他,
“怎么又扯回昨天的话题?她不是来……”
“因为她没有开口说话。”革明颜笑咪咪地打断她的话,“外貌可以假扮,
声音呢?”
萧郁艳松了口气。“为什么你会认定HT是我?既然你想到可以用声音认人,
那我和HT的声音根本不同,你如何解释?”
啊?革明颜傻眼。
“哈哈哈……”久未开口的这时HT忽然笑出声。
革明颜因为这道声笑而惨白了脸。
“你……”他指着HT,说不出话来。
“同时面对两个女人,你的脑子就没法运转了吗?”HT弯起性感的嘴角,笑
着说。
革明颜恨不得把耳朵掏干净,以求听得更真切,“你真的是HT?”
“为什么不是?”HT不解地望着他,“诚如你所见,如假包换。”
“不可能……”
他一直深信萧郁艳和HT是同一个人,这样内心的愧疚才不会太深,现在,他
真的犯了酒醉男人易犯的毛病,这……
“不可能!”他抱头狂叫一声,不敢相信事实,“你你你……不是被我错抱
了吗?你总该知道我有什么秘密吧?”
“秘密嘛……”HT微噘着嘴,低着头深思。
当革明颜正准备幸福的高叫“你果然不知道”的时候,她握拳的右手捶了下
左掌。
“你左肩膀上有颗黑痣。”
“呜……”革明颜悲哀地低叫着,缩到桌子底下。
“要不要我形容它是多大一颗?”HT仍意犹未尽。
“不用了。”革明颜垂头丧气地回答。
“做都做了,为什么不敢承认呢?”萧郁艳盯着脚边的他,喃喃地问。
“郁艳,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不承认事实,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他抱住
她的腿大叫。
“不敢相信的意思依然是不甘心面对现实,原来你是这样的男人啊。”她的
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失望。
“不!”他更加抱紧她的大腿,脸在上头蹭着,急忙解释:“因为你和HT与
关礼运的关系都很密切,我当然有理由怀疑嘛,而且我抱着HT的那一夜,梦里出
现的人是你,况且阳阳也叫她妈妈……
“郁艳,原谅我,就算我错抱了HT,我的心里也只有你,和她约会也是为了
试探她是不是你啊,反正我还是把她当作你,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男儿有
泪不轻弹,可是革明颜此刻真想哭出来。
“你很怕我离开你?”萧郁艳以媲美女王的高傲语调问道。
“当然。”革明颜不敢松开手,生怕她一气之下走掉。
“那你保证会爱我一生一世,不再看别的女人一眼?”萧郁艳不愿轻易放过
他。
“我保证。”革明颜抬起头,向上仰望着她。
“结婚后家中的大权交由我掌管?”
“没有问题。”
“婚后做只忠犬老公?”
“一定。”
萧郁艳呵呵笑箸,看着脚边像只圣伯纳犬的男人。他一定没想到,第一次在
宴会上见面时他板着脸对她狂吼的景象,今天会倒转吧?
为什么她的笑声听来有些奸诈?革明颜不解地望着她,这时,后方忽然响起
的笑声让他迅速转头。
抱着萧漓阳的盛伯父、盛伯母、关礼运、HT,还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老爸,
都一副笑到不行的样子。
“郁艳?”他回过头拉拉她的衣摆,“我好像有点胡涂了。”
“乖。”萧郁艳拍拍他的头,将桌上的茶杯递到他嘴边,“辛苦你了。说了
一大堆话,口渴了吧?”
革明颜呆呆地抱着茶杯,咕噜咕噜往嘴里灌,脑子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劲。郁艳刚才说什么?辛苦他了?
“我哪里辛苦了?”他不解地反问。
“一出闹剧,少了你这个主角就没戏唱了,现在戏已经演完,当然辛苦你了。”
萧郁艳眨眨眼,示意那些闲杂人等玩够之后可以退场了。
还是听不懂。革明颜咬着茶叶梗,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要我解释给你听吗?”
他耳边突然响起HT的声音。他猛一惊,扭头找HT,但空荡荡的酒吧,除了萧
郁艳和他,连只猫都没有。再回头,他看见萧郁艳拿着一块金属放在嘴边。
她调皮的说道:“你不会连声音合成器也没听说过吧?”
声音合成器?革明颜在心底重复,盯着那块小东西。
她就是用它和变装骗了他三年?
“你猜猜HT是什么意思?”她笑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脑子里除了萧郁艳就是HT、HT就是萧郁艳的事实外,革明颜再也无力思考任
何事。
“Hunter,猎人,一个专门捕捉某个花心男人,要他偿还我爱情债的猎人。”
萧郁艳俯身,抬起革明颜的脸,轻轻地吻了他一下,“现在,我捉到你了。猎物,
你开心吗?”
“呵……”革明颜突然笑了出来。
“明颜?你没事吧?”萧郁艳担心地推推他的肩。不会是受到太大的刺激,
他变得痴呆了吧?
“哈哈哈……”他猛地仰高头,边拍着桌子边爆出一一阵大笑。
这回换萧郁艳看傻了眼。
“你终于答应嫁给我啦!我赚到了耶!”他开心的笑个不停。
昏倒!萧郁艳无奈的一笑,瘫软在座椅中。
这样既霸道又脱线的男人,她居然等了五年?唉,真要说到笨,是她才对吧?
夜晚的“无梦”仍然热闹无比,最近荣升为老板娘忠犬一号的革明颜,喜孜
孜地跟在侍者后头跑来跑去,帮忙招呼顾客。
“喂,你家的那位不是有什么问题吧?”关礼运喝着掺水的白兰地,望着那
似乎开心过头的男人。
“他那叫笑逐颜开。”一身HT打扮的萧郁艳照样为客人们调酒,当个好听众,
“怎么?你和我伟大的公公大人吵架了?”
“你又知道了?”关礼运像个孩子,嘟起嘴给了她一个白眼。
“看你一脸嫉妒我家那位的表情,除了吵架还能有什么原因?”萧郁艳相当
清楚他和革涌涛之间的事。
“他是笨蛋。”关礼运将杯子往吧台上一敲,“在一起都超过十年了,现在
居然说要去挪威!”
“谁?谁要去挪威?”疯够了的革明颜一屁股坐到关礼运身边,视线不安地
在两人脸上梭巡。“郁艳,你不会想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偷跑吧?”
白痴!萧郁艳在心里头偷骂他一句,但脸上还是一片平静,“如果我说是呢?”
“那阳阳怎么办?”革明颜顿时一脸紧张,“她那么小,又那么可爱,一天
到晚黏在我身边叫爸爸,你舍得丢下她吗?”
“有你这个傻爸爸在,我怕什么?”萧郁艳的坏心眼不减婚前。
“那、那我呢?”他支吾着指着自己的鼻头问。其实刚才是不好意思直接说
他舍不得她,便搬出女儿来。
“你?你怎么了?无病无痛,有着大好青春,革董也说要退休,将‘和纪’
交给你,以你钻石级的光彩,再找一个女人有困难吗?”萧郁艳假装听不懂他的
话。
“我不要啊!我只要你做我老婆!”革明颜急了,站起身来大叫。
萧郁艳赶紧压低声音威胁道:“喂,你想砸了我的招牌吗?”
革明颜回头一看,果然,许多熟客们莫不惊讶地望向他。
HT可是安慰人心的天使,如果她的身分被揭露,且已经属于某个男人的话,
可能引起的暴动恐怕难以想像。
“HT,他是谁?整晚缠着你不放,要不要我们几个教训他一下啊?”人群里
站出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他将胸膛一挺,露出发达的胸肌,刻意展现给革明颜
看。
看看人家的手臂,再比比自己的,只算健壮的革明颜聪明地选择暂时消音。
“要HT做你老婆,先得问问我们同意不同意,大家说是不是?”他振臂一呼,
立即博得众人高声附和。
“太迟了……”革明颜只能不甘心地低声嘀咕。
“你说什么?”男人的利耳可没漏听了他的低语。
“她已经是我老婆啦!”革明颜干脆豁出去,充满气概地挺身而立,一副不
怕死的模样。怕什么?郁艳在他身后,她没理由见老公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吧?
“什么,”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那魁梧的男人大步向他走来,眉头耸得老高。
革明颜倒退一步,贴紧吧台站好,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幽香,是萧郁艳
的。
“我的亲亲老婆,你果然舍不得我……”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萧郁艳冷冷地问道:“昨天碗是谁洗的?”
“你……”
“结婚前是谁说心疼我的小手,拍着胸膛发誓不让我沾一滴水?”
“我……”
“我有跟你说过‘淑女报仇,隔天不晚’吧?”
“是……”革明颜已快要昏倒了。
“好,这位壮汉就交给你处理了!”萧郁艳颇用力地推推他的背,送他入虎
口。
“不要啊!”革明颜发出一声惨叫。
关礼运撑着下巴,脸上带笑,饶富兴味地看着革明颜和一堆顾客缠成一团。
“丫头,我五年前收留你时,压根儿没想到会有今天。”
“连我自己都有还在梦中的感觉。”萧郁艳这时才露出初为人妻的娇羞笑容。
“谢谢我这个牵线人吧,若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认识涌涛,更不会在我的教
导下学会坚强,蜕变成让明颜认不出来的性格大美人。”
“是是是!谢谢你,我的大学者,你是全天下最棒的老师。”萧郁艳点点头,
伸长颈子在关礼运脸上重重地一吻。
“那是我的!”抗议声马上从压在人墙下的革明颜口中传来。他挥舞着手臂,
极不甘心地看见自己的宝贝老婆向别的男人献吻。
他硬是爬起身冲向萧郁艳,睁大了眼,审视般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干什么?”被他无礼的视线扰得无法安心调酒,萧郁艳凶巴巴地对他吼。
“我身上有什么特征?”他心惊胆战地问。
“肩上有一颗痣。”他痴呆了吗?不是问过这个问题了?
他慢半拍的脑子这才想起,“对喔,这艾依依也知道。换别的!我不信这个!”
萧郁艳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换别的是不是?你后脑勺有两个旋儿,耳朵上
长着小耳朵,盲肠开刀后腰边留了一道疤,有回陪阳阳玩时左膝盖摔了一道血口!
还要不要听?睡觉爱抢我的被子,一定要用日本的青瓷碗盛饭,不吃胡萝卜和芹
菜,三句话不理你就马上抱住我,爱在厕所里看报纸,刷个牙要花十分钟,绝对
不进厨房……”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呼呼呼地喘着气,听得众人一阵愕然。
革明颜瞪大眼,像看着外星人一样,末了,他坚决地道:“这些是郁艳告诉
你的对不对?别骗我了,你是艾依依!”自从被她们这对好友联手骗过一次后,
他就告诉过自己不能再被耍。
“我是萧郁艳!”她叉着腰和他对吼。
“我才不信!”革明颜不甘示弱地拔高声音。
“你是白痴啊?”她气得口不择言。
“郁艳才舍不得骂我,她也舍不得对她老公见死不救!”他一脸悲愤地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萧郁艳抚着额头叹息。
“我要亲手验证。”革明颜冲进吧台,一把抱住她。
“喂!你想干嘛?亲热戏回家再演好不好?”她又惊又慌,在他怀中挣扎。
“不敢让我验明正身,你就是艾依依。哼,我一定要揪出你的狐狸尾巴!”
他一双大手在她身上乱摸,到处寻找声音合成器。
“不要啊!好痒!”萧郁艳受不了的直笑,在他怀中扭动。
“不准欺负我老婆!”半路突然杀出一位程咬金,他使力转动着轮椅,从门
口往吧台里冲。
“你老婆?”革明颜闻言停下动作,抱紧她用力闻一闻。
“女儿虽然不认识变装后的妈妈,但就是记得她的味道,于是他也用女儿的
方法试一试。
没错,甜甜的花香混合著他身上的味道,应该是他老婆才对。
“明明是我老婆!”他像只狮子般对闯入自己领域的陌生动物狂吼。
“依依不在家,除了扮成HT,她还能去哪里?”轮椅上的男人非常肯定地说,
再冲着萧郁艳道:“才一离开我身边,就急着找别的男人吗?”
“我……”萧郁艳顿时百口莫辩。
她这模样看在两个男人的眼里,无疑是心虚的证明。
“说!你到底是谁的老婆?”他们齐声同唱。
萧郁艳不悦地翻了个白眼,首先伸手指着轮椅上的男人,“你!和依依吵架
后反省一下自己的坏脾气,下次她再哭着来找我,我就教她和你分手!”接着长
指一伸,指向革明颜,“还有你!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认得,我要和你离婚!”
说完,她一扯发顶,变装用的短发飞到半空中,如云的长发被散而下,再摘
下眼镜,明眸往革明颜瞪去。
酒吧里的男客们一见,吸气声顿时此起彼落。
“是美女耶!兄弟们冲啊!”众人开始往吧台挤。
革明颜吓得连忙将宝贝老婆和轮椅上的男人推到门外,关上玻璃门,自己的
脸则差点被挤成肉饼。
关礼运笑倒在吧台上,看着男人们又气又妒的玩闹。
十多分钟后,总算有人因为口渴趴到吧台上要酒喝,关礼运这位前任“无梦”
老板便当仁不让地走进吧台调起酒来。
革明颜喘着气坐到吧台边,看着他流畅的动作,不由得痴了。“真帅……”
他喃喃地赞道。
“当年我也是凭这手艺迷住你老爸。”关礼运眸子低垂,幽幽谈到往事,脸
上有着幸福的微笑。
他在说什么?革明颜直觉自己听到一个很不得了的消息,定在座位上。
“在一起太多年了,当他突然说要去挪威结婚的那一刻,我真是不知该有什
么反应。”他没有抬头看革明颜,手中的动作不曾停下。
“你和我爸……”革明颜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他不是和一群女人理
不清关系吗?”
“那是为掩饰和男人有了恋情的烟雾弹。”关礼运苦涩的淡笑着,这才望向
革明颜,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忧心,“你觉得恶心吗?”
也许在国外看多了,革明颜没有预期中的震惊,只是反问道:“你幸福吗?”
“嗯……”关礼运低低地应了声。
“那不就好了?”革明颜不介意地笑出声,“我原本还一直担心,老妈去世
这么多年,老爸一定很寂寞。”
“明颜……”听到意外的回答,关礼运激动地喊着。
“谢谢你照顾我爸爸。”革明颜朝他举杯,之后将酒一饮而尽。
关礼运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你还记得在宴会上第一次见到郁艳时说的话
吗?”
“什么话?”
“‘我可不会认你这个女人做妈’。”关礼运笑着说。“郁艳回来后气了好
久。”他再递上一杯酒,然后将嘴凑到革明颜耳边,道:“若真要认你老爸的另
一半,我倒是很乐意听你喊我一声妈。”
瞪着关礼运一脸得意的笑,革明颜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表情僵住。
天啊,这世上到底还有谁没把他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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