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色劳斯莱斯直往东京方向驶去,后座的织田广之搂着靠在他怀里的李熙。
不敢相信,李熙这么快就跟他回来,此刻他才真的放心。
那天晚上,冷基强来找小熙,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小熙竟会不说一声就开
车出去。她开车离开的那一刹那,他多害怕她从此离开他!一直以为冷基强那次
和他大打出手之后,那件事会阻碍小熙和他回来,没想到阻力变成助力,小熙决
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她牵挂的事,也难怪现在的她累成这样!
李熙被织田广之牵着手下车,眼前入目的是一栋占地极广的日式建筑。主宅
是一栋木造日式平房,有传统的门廊、柱子、地板,扶手外观所见的木质都是用
上好的桧木所造,自然呈现桧木的天然色泽。由房子外观看得出是一栋屋龄很大
的老建筑。从屋子保养良好的样子,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很用心的人。
十二月天,日本早已白雪纷纷,已过了第一场瑞雪的日子,今年的雪来得早,
现在四周已是一片银白世界。好冷!包裹在长风衣里的李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织田广之看到发冷的李熙,几个大步跨上前去,轻拥住她,快步走进主屋。
客厅里坐了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年纪,脸部线条刚硬,留两撇胡子,头发灰
白,面容清癯、表情严肃,虽然皮肤已经干瘪,但五官分明有形,想必年轻时也
是个挺好看的男人。老人那一脸沉静严肃,紧抿的唇线,无形中有一股威严,看
起来不像个容易亲近的人。李熙知道他就是织田慎吾。
织田慎吾看着这个台湾女孩,这女孩身上有一种特质,让他觉得想要亲近。
不可思议!他可是出了名的孤僻怪老头,脾气古怪又不容易相处咧。
织田广之为他们互相介绍。
「广之,带李小姐到东厢房间,请岩本先生过去准备李小姐需要的东西。」
织田慎吾极威严地说。
织田广之觉得奇怪,他还没跟爷爷说李熙是他喜欢的人,爷爷竟会让李熙住
在只有主人才能住的东厢!就算他喜欢李熙,但毕竟李熙还没嫁进织田家啊,难
道爷爷误会他找到织田曦了?
「爷爷,我并没有找到小曦,李熙是我喜欢的人。」织田广之用日文说。
「我知道,如果找到小曦,你不会不先通知我。」
「爷爷是气我没先通知爷爷要带李熙回来?那还让她住东厢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你快带李小姐去东厢休息。」
「记得跟李小姐说,最里面那两间房不要进去。」织田慎吾抿着唇线,不愿
再多谈。
「我知道,爷爷。」
李熙听不懂日文,还搞不清楚状况,织田广之就带着她进里面房间了。
她住在织田广之隔壁,中间隔了一道纸拉门,房间寝具全是欧洲进口,里面
有窗棂设计,卷上棉染布帘可以清楚看见中庭美丽的庭园造景。因为时值冬日,
所以所有景色都被雪覆盖,只看得到几株寒梅。
「小熙,刚下飞机,你一定累了,先沐浴休息。吃晚饭时,我再来叫你。以
后你就住这间房,我在你隔壁,随时可以叫我。岩本先生等一下会把你的行李送
过来。明天我再陪你去添购衣服,这里很冷,你的行李很简单,一定没有准备够
暖的衣物。你在这里可以随意走动,可是不要进去廊底那两间房。」
「嗯。」
「有任何需要按铃,岩本先生就会来了。」
「你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午后,李熙站在门廊上看纷纷飘飞的絮絮雪花。天气经常冷得教她手脚冰冷、
全身发颤,但她又偏爱看雪。
在织田家她很自由,想出门时,管家岩本先生会备车:不出门时她也可以四
处走动,或待在房里设计程式。倒是织田老爷几乎不出门,也不太喜欢有访客。
冷僻的行事风格颇像漫画中的怪老头。
广之很忙,几乎每天早出晚归,但不论多晚,他都会在床畔握着她的手,用
温
柔的声音哄她入睡,临睡前给她一个深长的吻。
冷风持续在廊上乱窜,屋内显得更加清冷。那熟悉感让她想起冷家大宅,冷
基强到现在还没找来,而克丽儿不知在忙什么,也没在例行的电子信件中提起什
么。
正当她想得出神,岩本先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李小姐,老爷请您过去。」岩本先生用不流利的英文说。
李熙无声地跟在岩本先生身后去见织田老爷。此刻她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猜
不透织田老爷找她做什么。
「李小姐,老爷在里头等您,请进。」岩本先生打开织田老爷的书房门请她
进去,然后恭敬地退下。
「李小姐,请坐。」织田老爷的声音传来,请她坐到对面。
织田慎吾的书房比较日式,榻榻米上有原木和式桌和一副棋盘,旁边备有茶
点。
今天织田老爷一脸平和,和平常似乎有点不同。是不是下雪让他精神一振,
心情豁然开朗,决定把穆肃神情丢掉,和她培养一点闲情,所以找她对弈呢?
「我看你似乎不忙,在庭前看景,所以找你陪我下棋,可有打扰你?」织田
慎吾十分客气地用英文跟她说话。
「哪里的事,织田老爷太客气了。我的棋艺不甚精湛,可能要让您见笑了。」
李熙笑了。她并不排斥织田老爷,甚至还莫名的对这个别人觉得怪的老头,产生
一种亲切感,自己也感到不可置信。
「李小姐别跟我客套。」织田慎吾先下一颗黑子。
既来之则安之,李熙也就认真的跟他下棋来了。
「李小姐住在这可习惯?」棋过半盘,织田慎吾终于开口讲话。
「织田老爷很周到,我在这很自在。」
「你和广之认识不久?你喜欢广之吗?」
「是啊,认识时间不长,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会跟他回来了。」
「李小姐家还有什么人?」这女孩的回答真是直接,一点也不怕他。
「我是养女,养父还有一个儿子。」李熙老实回答。
「你跟广之一样都是被收养的。我看得出来,广之很爱你,他虽然还没跟我
提要娶你的事,但是以广之的个性,那也是迟早的事。」
「织田老爷的意思呢?」不会吧?织田慎吾再怎么心机深沉,多少也给点提
示,织田广之娶不娶她,跟下马威扯远了耶!织田老爷是不是转错弯了啊?她需
不需要提醒他一下?
「我不反对广之娶他爱的女人,如果你是爱他而愿意嫁到织田家,我会很高
兴地欢迎你。如果你是另有所图而嫁进织田家,那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广之必须
娶我的孙女织田曦才有继承权。」织田慎吾试探着李熙,他想看看这个瘦削的女
人有何能耐可以让广之带她回来。
「我嫁给广之正好帮广之卸下一身的重担。你们织田家利用广之那么久,让
他扛了织田家产业那么多的负担,每天辛苦地工作,又受重大压力,总算可以放
人了吧。如果我嫁给他,织田家就没有理由不放开他了,毕竟他也不过是织田家
的养子,并不是第一继承人。那些产业就留给织田曦和她未来的丈夫吧。」李熙
平和地笑道。织田慎吾小看她了,这些织田广之早就跟她说过了。她若喜欢他的
头衔,可不会傻得跟他回来看织田老头的脸色,把他绑在台湾不是更好?天高皇
帝远,织田老爷能奈她何!虽然织田老爷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可怎么没有听出要
放人的意思呢?
「广之能娶你,是他的福气;你确实很特别,我没有看错人。不好意思,刚
刚只是在试探李小姐,请不要见怪。织田家很欢迎你嫁进来。可以叫我一声爷爷
吗?」织田慎吾很欣慰,他并没有看错人,这丫头并没有恃宠而骄,对他也很自
然,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和相原贵乃子比起来,他的确比较偏心于李熙。
「爷爷,如果广之想离开织田家另创事业,请爷爷放开广之,让他做他想做
的事,好吗?」李熙诚心地跟织田慎吾说,希望织田广之能别再背负重担,还得
两头跑,继续找那个还没有消息的织田曦。
「广之真的想离开织田家,我也不能拦着他,织田家亏欠了广之。从我儿子
死后,他一直默默承受巨大压力,也没有自己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但我自私地
希望广之留下来,因为织田家一直是他的家,织田家的产业也是他花了大半精力
维持下来的;我更希望爱广之的你可以永远陪在他身边照顾他,毕竟我已是行将
就木之人,想早点看广之成家。」织田慎吾停下手中的棋子,头一次,他跟一个
年轻的丫头聊这么多话。小曦若在,不知能不能像他对面的女子一般聪慧?织田
慎吾忍不住唏嘘。
「我会一直陪在广之身边,不论广之是不是要留在织田家,爷爷。」李熙说
着,一声爷爷,算是许下承诺。
「太好了,以后我就跟广之一样叫你小熙,希望你永远留在织田家。我叫广
之别再拖延了,先跟你订婚吧,不知你可愿意?」织田慎吾高兴地说。织田家已
经好久不曾办喜事了,这女孩或许是老天要补偿他失去小曦的遗憾吧!
「先问广之的意思,也许广之并不想那么早定下来,毕竟我们认识只有一段
时间。」李熙笑着说。如果是订婚宴,义父一定会赶来,到时候她一定要问出身
世之谜,李熙坚决地想着。
「我会直接跟广之提这件事。小熙,我们把这盘棋下完。」织田慎吾以为李
熙是因为他同意他们的婚事而欣喜,跟着露出笑容。
李熙心理却想着:冷基强会善罢甘休吗?义父肯一五一十告诉她身世的事吗?
她真的要和织田广之留在织田家吗?织田老爷真的诚心接受她吗?如果她是一颗
棋,要如何下才能突破重围呢?伤脑筋啊!
棋局持续着,没有人在乎最后谁赢了。窗外飘了满天的雪,窗边寒梅依旧傲
然绽放。
晚餐依旧是在沉默的气氛下结束。织田老爷并没有因为下午和她畅谈许久而
比较健谈,比较不一样的大概是脸部严肃的线条变得比较乎和。饭后李熙一时间
无心回书房,也就沿着廊上乱晃,不知不觉地晃到廊底。最靠里边那间房门竟然
没合上,露出一个缝隙,大脑还未裁决就不自觉地栘进门缝边,她瞧见了一幅女
人的油画挂在墙上,女人和自己有一点相像。
正想推门进去瞧个仔细时,耳边传来岩本先生的声音:
「李小姐,你怎么在这?」
「没事,我只是经过这里,看见门没关好,好奇。」李熙说得有点尴尬,有
做坏事被抓到的感觉,她觉得她现在就像个现行犯。
「我马上关好,请李小姐以后还是别再靠近这里,以免老爷生气。」岩本先
生很客气地说,这让李熙更不好意思,似乎忘记自己是客人的身分,随意打探主
人家的隐私。
「我知道。岩本先生继续忙,我先回房。」李熙识相地先回房,以免岩本先
生为难。要开口请客人离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看到的那幅画,画里的人是谁呢?为什么会像她?她有一种熟悉感,是不
是她们曾经见过?头好痛!每次要想起小时候的事就会很难过,还是算了,改天
再问广之。
午夜,织田广之到李熙房里。他已经忙了很多天,一直没空陪她,心里很不
放心,怕她会觉得待在家里太无聊。李熙穿着白色睡衣坐在床上,正在研究一本
电脑原文书。他坐到她床沿,拿下书握着她的手,对着她晶亮的眼说:
「很久没有陪你,会不会很闷?再过一阵子,正在推行的案子上轨道,我就
可以抽出空陪你。」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我在房里写程式不会无聊。」
「今天爷爷找你下棋?」
「是啊,织田老爷棋艺精湛,我和他缠斗好久,一直没能分出胜负。」
「小熙,爷爷一定很喜欢你,他会找你下棋表示他愿意接受你。以前贵乃子
来过很多次,爷爷总是不太理人,现在爷爷竟然找你下棋,表示爷爷也喜欢你。
爷爷有跟你说什么吗?」织田广之笑着问李熙。
「爷爷说他同意我们在一起,希望你早点跟我订婚,一直留在织田家别走。
爷爷说他会主持这件事。」李熙温柔地跟织田广之说。
「小熙,你是说你答应嫁给我了?!」织田广之难掩兴奋的语气。
「我们可以先订婚。这样算不算答应?」李熙仰着头调皮地问织田广之。
织田广之低头吻住她的唇,手扶上她的腰,很深很深地吻,那感觉似乎永远
也不想放开她……
「妈咪,救我……救我……」李熙在睡梦中用日文惊叫,深沉的恶梦像永远
醒不过来一般,梦境的深处是一张熟悉的女人脸孔,长长的黑暗里被用力推拒的
惊吓……冷汗直冒,还是没能醒过来……
织田广之听到李熙的惊呼,慌乱中套上晨袍,拉开拉门奔至李熙床沿,一手
用力抄起她,另一手轻拍她的脸颊,李熙终于睁开眼,眼神十分涣散,眼角流淌
出两行清泪。
「别怕,你作恶梦了,别怕,我在这……」织田广之温柔地低哄。
李熙像抓住浮木一样,紧紧地抱着织田广之的肩脖,突然吻住织田广之的唇。
织田广之见佳人自动投怀送抱,慢慢加深这个吻,怕惊动怀里还在恐惧中的佳人,
一点一滴由唇线、顶开贝齿,探入深处,细细品尝她的芬芳。双手灵巧地探向她
的曲线,白嫩肌肤如绸缎般柔滑,手掌抚过之处,唇也跟着吻上。
双手捧着她的脸,吻去晶莹的珠泪,吻上佳人迷蒙的眼,细吻纷纷落下,由
眉心至耳根,舌头轻舔精巧的耳垂:身上白色丝绸经他巧手无声滑落,露出一身
细致雪白,他呼吸一窒,强自压抑全身躁动的血液;唇舌吻上颈项,来来回回在
锁骨间穿梭游栘。手抱盈盈腰肢,另一只手解开背后暗扣,雪白酥胸豁然呈现;
抚上她的柔软,手指灵巧地挑逗,唇齿吻上美丽的玫瑰蓓蕾,佳人的嘤咛声似催
情的春药,他已全身绷紧,下身传来一阵阵悸动,欲望的火苗燃上他的眼,但还
是强自压抑。手掌缓缓抚过腹肌,滑过平滑小腹,解去佳人身上唯一屏障,轻捻
慢燃摩挲未曾开发的神秘地带,佳人娇喘不断,弓身向他。
「可以吗?可以让我爱你吗?」织田广之忍着全身烧炙的欲火,轻声对着李
熙耳畔吹气。
「好热!你的眼睛好亮,里头藏了一颗星星。」李熙睁开眼,不懂黑矿般深
邃
的眼瞳此时晶亮如星,全身由冷而热,脑袋昏胀,眼前的织田广之好像在压
抑什么,脸色十分痛苦。好热!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从下身不住上窜,身体已
不自觉弓身向他的伟岸身躯,长腿环上他精干的腰。李熙看到织田广之壮硕的身
躯,平滑的理肌,由胸前视线一路向下,从没见过男人的身躯可以如此具有美戚,
原本已旱燥热的身体更添红晕,一路烧红至耳根。
「让我爱你……」织田广之已压抑不住,看到如此无瑕的李熙,娇俏脸蛋如
天使般纯洁,下身紧紧贴住她的曲线,手掌托起她富有弹性的臀部,不再压抑地
向前俯冲,低吼一声,身体与她结合,两缕不相属的灵魂终于合而为一,互相归
属。
「痛……」李熙惊呼一声,痛得咬上织田广之的肩头,紧绷的肌肉露出齿痕,
她被烧融了吗?全身如此颤栗,慢慢地,一波波欢愉阵阵袭来,再次娇吟出声,
闪上眼和他同奔欲望的天堂……
她好紧,明白这是她的第一次,心头一股莫名的喜悦涌上,怕她不适,特意
放柔了力道、放慢速度,身下娇羞佳人像易碎搪瓷娃娃需好好呵疼。佳人似燃烧
了热情,鼓舞他再次向深处冲刺,深情地深入她不为人知的身体,用他的灵魂与
她的灵魂互相交缠,褪去所有无依的孤寂,自此合一。
窗外星光皎皎,雪片无声飘落,外头是一片冰冻的冷冽……
窗里无边春色,衣衫褪人相属,里头是一床热情的温暖……
余温化暖风,沿吹出窗外,今年可会有个早春?
织田广之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整个下半夜的缱蜷缠绵,又因之前的恶梦,
耗尽她的精神,她的小熙累摊在他怀里,让他只得忍住不断向她求欢的热情,忍
住还未烧尽的欲火、还未满足的欲求,只能抱着她,手指轻抚上她细致容颜。他
低头看到自己肩头上渗出的血丝与齿痕,背上隐约传来抓痕的微疼,她可真是热
情!原来
他的小熙是外冷内热的小野猫。低头注视她的无邪睡容,上半夜她做了什么
恶梦?那苍白的惊吓面孔,令他心疼。天已微亮,飘雪也暂停歇,怀里的人,头
微微蠕动,睁眼醒来,又是灿亮明眸,和先前的迷离眼瞳不同。
「醒了?再多睡一会?」织田广之温柔地哄着。
「天亮了?」李熙看着自己躺在织田广之的怀里,两人皆是赤裸的身体,忆
起昨夜的情事,羞得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别动!真是个会折磨人的小野猫,再动我又会忍不住要了你,今天你恐怕
就下不了床了。」织田广之抬起李熙羞红的脸说。
「你怎么还没睡?」李熙微栘到一边,拉高被单遮住无限春光。
「欲火难耐,等你醒来浇熄被你点燃的欲火。昨夜可弄疼你?」
李熙红了脸,不答腔……看着织田广之肩上齿痕,双手揽上他的肩,低头轻
吻。
「你这次真的要补偿我了……」织田广之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吻她的发、眼、
吻上她的周身。
「我又做那个恶梦了……」李熙轻喃,好痒,广之吻得她全身又开始酥麻、
发热。
「嗯,我知道你作恶梦了,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恶梦?」她怎么这么不专心,
不是要补偿他?他继续进攻她美丽细嫩的雪白酥胸,手跟着要往下身探去……
「呵!好痒,别……」李熙抓着他的手,却反被织田广之钉在床上,又不住
娇喘,这又引得他下身一阵轻颤。
「先补赏我,待会听你慢慢说,今天要缠着你不放……」织田广之说完,再
次点燃两人的欲火。
天微曦,床上两具身躯再次紧紧交缠,柔软床铺依旧凌乱……
「跟我说,你昨晚到底作了什么恶梦?怎么说是又作恶梦?在台湾,我抱着
你睡时,可没遇过。」织田广之搂着她,轻言软语。
「很久没作这个恶梦了。常常梦见一个女人,好像是昨天下午我在廊底房间
墙上那幅油画里的女人,很模糊的影子,一直在长长的黑暗里走不出来,好可怕
……每次想想个仔细,头便会很痛,七岁以前的事也就一直想不起来。」
「别怕,以后每晚我会抱着你睡,看着你、守着你,就不会再作恶梦了。你
知道吗?在台湾时,每晚这样拥着你睡,对我是多大的考验,每次都要忍住蠢蠢
欲动的欲火,忍住想抱你的冲动。怕吓坏你,每次吻到紧要关头,还要煞住脚步
问你依不依?可以让我爱你吗?小熙,嫁我!不要订婚了,我们直接结婚,你一
天不嫁我,我还是一天不放心。」织田广之低哄着她,希望软言细语可以让她点
头答应留下,不再离开。
「广之,别这样,我们先订婚不是一样,我不会离开你,先让我下床,好吗?」
李熙说完,扳开织田广之的手,弯下身要拾起床下的睡衣套上。或许是距离
没算准,白色睡衣在被她抄起的一瞬间,飘上半空,轻软的丝绸滑顺地转了一个
圈,一样金属银光在午后的阳光中闪闪发亮。她忘了,她从冷家带出来的心型项
练,那时随意塞进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色睡衣口袋里。要下床拾起,却看到织田广
之先她一步下床拾回,又把她按回床上。李熙见他神情十分奇怪,织田广之正抓
着那条项练。
「广之,给我……」
「这是你的?你怎么会有这条项练?」织田广之不给。
「义父说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快还我嘛,广之。」李熙以为织田广之还在跟
她闹着玩,不经心的说。
「你母亲叫什么?小熙!」织田广之语气有点急切,但还是把项练还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姓李,想知道要我自己想起来,七岁时发生意外,
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李熙平着声音一边说,一边看项练,奇怪织田广之怎么
这样看她?不过是一条银制项练,他怎么那么激动?李熙研究着项练。
咦?这是什么?项练心型坠子后面有个小拙,她以前从没拿起来看过,根本
不知道这里会有机关,也许是刚才落地的冲击,小拙已经松动,她轻轻打开。喝!
里头是一张照片,她曾经梦过的大男孩,和现在的织田广之一比——怎么那么像
织田广之?
「小曦,你真的不记得广之哥哥?你是我的小曦!」织田广之忘情地用日文
大叫,抱紧李熙。
「广之,你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李熙觉得织田广之很奇怪,但是像
现在抱得这样紧的激动神情,她第一次看见,觉得很感动,眼眶不自觉地流出两
行泪。她不明白,泪由何来,以前的事还是没能想起。
「我叫的不是小熙,是小曦,织田曦!我就是你的广之哥哥!」织田广之拿
过项练坠子,指着里面的大男孩,改用中文说。
「怎么会?我是织田曦?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广之,我怎么可以把你
忘了?」李熙不敢相信,到底是怎么回事?相片里的大男孩是少年的织田广之?
那么梦中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她终于明白泪由何来!
当时梦中小女孩的风筝一飞,竟飞得那样远……呵!十数个寒暑辗转,少年
变成器宇轩昂的出色男子,小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个性美女,相见不相识!她怎
能忘
得如此彻底?任两方影子各自飘怱十数年,她就像她手中的风筝一样,一飞
就是十数年啊!她的广之哥哥竟然寻她十数年!
织田广之抱着李熙坐在窗台看落日,霞光反射在雪地上,橙彩如流光慢舞。
「第一次看见你在公寓里看窗外落日,那孤寂的身影,我就很想像现在这样
紧紧拥着你,告诉你我愿意永远陪你看尽每一分日落。」
「广之,告诉我项练、还有织田曦的事,我想知道以前的事。」
「先去见爷爷吧,爷爷一定很高兴她的孙女回来了。」
「不要!先告诉我项练的事,我想试试能不能想起来。」李熙语气十分坚决。
「好,我告诉你,可是你待会一定要去跟爷爷相认。」
「好,快告诉我!」
「项练是我十七岁时送给七岁的你,你小时候很喜欢黏着我,一直吵着说要
嫁我:当时我问你「小曦长大还想嫁广之哥哥吗?」你说「我一定要嫁给广之哥
哥。」我问小女孩的你「那可不要忘了广之哥哥,广之哥哥送你这条项练,永远
记得?」你说「我会永远留着,一辈子记得。」你那天很高兴,一直不肯拿下来。
养母,就是你母亲李妍,拿你没办法,就让你戴着,你高兴得像献宝一样跟你母
亲说「广之哥哥在里头,我就不会孤单,他会一直陪着我。」」
「为什么你说织田曦和你有婚约?」李熙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再问织田广之。
「为了继承的问题,等一下你亲自问爷爷。我很喜欢小曦,十七岁的我明白
那不是兄妹之情,可是小曦才七岁,她不明白,我愿意等小曦长大再问她是不是
还想嫁我,所以我送她项练,希望她记得。」
「所以你找她十多年,就这样傻傻等她十多年,只是为了问她还喜不喜欢你?」
李熙再也压抑不住,任泪滴下面颊,滴在织田广之的手背上。
「我不明白义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一直让我在不安中度过十多年?」
「小曦,你义父或许有他的理由,他待你这样好,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栽培你,你在乎你是李熙还是织田曦吗?或者潜意识里是你自己在逃避织田曦,
所以你一直想不起来。忘了也好,当年的事对织田家一直是个阴影。」
织田广之见李熙沉默以对,对她说:
「小曦,不要再想了,我带你去找你的七岁前……」织田广之拉起李熙往廊
底织田曦的房间走去。
霞光已完全散尽,屋内斜映在地上的影子已消失,暗幕迅速覆上大地,屋内
一片黑暗。李熙的心中惴惴不安,她还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织田慎吾坐在摇椅上看书,看到广之和李熙进来,有点不悦阅读被打扰。
「广之,有什么事?」
「爷爷,我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小曦了。」
「真的?在哪里?她现在人在哪里?你快去把她带回来!」织田慎吾语气十
分激动,盼了十多年的希望终于有着落了,不知道这次的希望是不是又会像以前
的无数次一样失望?
「在这啊!爷爷,李熙就是织田曦啊,你看当年我送给小曦的项练在这!」
织田广之高兴地跟织田慎吾说。
「小曦!你真的是小曦!我最想念的小曦终于回来了!」织田慎吾激动地泛
着泪光拉着李熙的手。
「爷爷,我想知道当年的事,可以跟我说明白吗?」李熙用企盼的眼神看着
织
田慎吾,却看见织田慎吾眼里闪着一丝痛楚、悔恨、矛盾……的复杂眼神。
「小曦,别这样,爷爷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让爷爷休
息一下。」织田广之双手按着李熙肩膀。
「没关系,广之,我原本就必须跟小曦说明白,求得她的原谅。当年做了糊
涂事,就应该承担所有的错。可是小曦,答应我,不论你原不原谅爷爷,你既然
爱广之,就要为广之回到织田家。好吗?」织田慎吾神情十分平静。
「我答应过广之,会一直陪着他。爷爷,快跟我说。」李熙被织田广之拉着
坐在织田慎吾对面的长椅上。
「你父母亲在台湾相识、相恋,并执意要娶你母亲,我虽不赞成,也莫可奈
何。李妍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对广之很好,像亲生孩子一样疼爱他;因为织田家
是个传统日本大家族,所以要学的东西很多,你母亲一点也不畏辛苦,学得很认
真,也很有成果。你出生后,我才真的承认你母亲。」
「织田家由我这一代就一脉单传,母系家族势力愈来愈庞大,你父亲可以说
表现很好,将织田家的产业守得很好,没有被野心勃勃的母系家族吃掉。但是到
你这一代,一直到你长到七岁,你母亲坚持不愿再生,我便担心天真善良的你根
本无法承受母系家族觊觎的压迫,怕你守不住织田家,所以我逼你父亲娶二房,
帮织田家添子嗣。你母亲为了不让你父亲为难,所以带着你离开日本。你父亲知
道后很生气,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去找你母亲,谁知道,他们会发生这么大的意
外。十多年来,我一直后悔当初的一意孤行,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悲剧。你母亲实
在是个好女人,她坚持不愿再生是因为将广之当作亲生孩子一样,再生个孩子,
会委屈广之和你呀。」织田慎吾平静地说完当年的事,积压了十多年的愧疚一下
子被释放,他觉得松了一口气,可以不必带着遗憾离开人间。
「爷爷,小曦她养父是冷伯群,你认识他吗?为什么当年他会带走小曦?」
织田广之希望能从织田慎吾那里推测一些当年的事。
「爷爷,我不怪你当年如何对待我母亲,可是我还想知道后来的事。你认识
我义父吗?哥哥说义父和我妈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本来要结婚的,你知道吗?」
李熙冷静听完,但还是没问到她真正想知道的——意外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知道你母亲在台湾有个未婚夫姓冷,不知道就是他。你父亲一直介意
李妍没嫁他前的事,所以绝口不愿多提,我不知道会是冷伯群。」织田慎吾深深
叹口气「造化弄人,如果他当年多了解李妍一些,也不会十多年来一直像无头苍
蝇一样,毫无头绪地找小曦,只能慢慢地等……
「没关系,我会请义父到织田家来,到时候就可以问个详细。」
「小曦,不如你和广之先办个订婚宴,顺便请你义父一家来。」
「对啊,小曦,你不要再犹豫,刚好趁这机会把你义父找来,当年的事就可
以真相大白。」织田广之鼓励着。
「不,先缓一缓,我要先见义父一面,再跟广之订婚。」李熙若有所思地说。
「好吧,等你们先见过面,问过他的意思也好,毕竟织田家亏欠他许多……」
「小曦、爷爷,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晚了,先吃晚饭吧。」织田广之说完,
走出书房吩咐岩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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