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源绪之总算没太放肆,索取到一个甜美的吻后,赶紧把还呆愣着的她推进屋
里,也没忘记把伞收进来。
在玄关处,两人身上都滴着水。
千秋缓缓回神,眼眸由呆愣转为瞪视,全身开始冒出火气。
“你……怎么可以那样……”她虚弱地低叫,她的力气像是被他的吻……给
吻丢了。
“为什么不行?”他反问,还一脸笑意。
“色狼!”她吼,可惜没什么威力。
“嗯。”他点头,很认同她的批评。
“登徒子!”她再叫。
“嗯嗯。”他再度点点头,表情更认同了。
“你……”她涨红了脸,想不出什么形容词骂他。
“‘禽兽不如’如何?”他建议。
“你才不是。”她立刻摇头,而后猛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源绪之大笑地向前搂住她。
“放开啦!”她推着他。
他握住她双手,额头放低抵着她的,眼神专注地凝望着她,一眨也不眨。
千秋的挣扎渐渐停了,眼睫略微下垂,突然无法再直视他。
“不放。”他低沉一语,吐出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她闻到淡淡的酒香。
“你喝酒了?”她迅速抬眼。
“只是小酌,我的神志很清醒。”他微笑了,眸底含着一股温柔,轻问:
“你还生气吗?·
“生气。”她立刻又沉了俏脸,别开眼。
“再吻你一次,可不可以让你消气?”他凑近她耳边。
“你敢——晤……”她脸才一转,他就又含住了她的唇。
不像刚刚在屋外的狂烈,他这次吻的很温柔,对于她故意闭紧嘴唇,以示抗
议的举动没有任何强迫,只是以唇轻缓地摩刷着她,偶尔探出温热的舌润滑她绷
紧的唇瓣,直到她终于软化,呼息浅促地任他为所欲为。
“千秋。”吻到餍足,他终于肯稍梢放开她一些,但是两人的唇仍然相贴着,
呼息相间。
她没力气回应,只能勉强张开眼看他。
如果他不是一直抱着她,她一定会跌倒。想到这里,她攀住他双臂的手忍不
住用力了些。
“别考验我的自制力。”望着她完全卸下防备的眼,他暗自苦笑。
“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搂着她的手由腰部下滑,再将她贴向自己。
“而你是一个很让我心动的女人。”
他在说什么?
千秋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想通抵在他们之间的凸起是什么时,她震惊地瞪
大眼、脸颊瞬间红似火烧。她立刻推开他,别开身。
天哪,他……
她双手捂住脸,恨不得将时光全部倒带;如果她不要开门走出去就好了,也
不会弄得现在——
天哪!她是怎么了?
“你在害羞?”等稍微平复了自己体内的骚动,再看她的模样,源绪之忍不
住再度伸出手,由身后抱住她。
“我在生气啦!”她没回头,也没意识到自己又落人色狼怀里。
“哦。”绪之忍住笑,便装出一副理解的语气。“原来是恼羞成怒。”
“源绪之!”她回头瞪他,这才发现自己又被抱住。“你、你放开我啦!”
“不放。”他抱的更紧。
“你……”推他不动,她只能又气又羞地用力捶着他的手臂。“你到底想做
什么!?”
“就这样抱着你,可以吗?”他包住她双手,低首靠到她颊畔,再问:
“可以吗?”
他低柔的语气,让她低垂下脸,没再挣扎。
“你不讨厌我的,对吗?”他低问。
“对。”她顿了下,反问:“证明你的魅力又轻易迷倒一个女人,这样满足
你的自大了吗?”
“我没有迷倒你,我只是在追求你。”绪之没动怒,只是轻声诉说。
她身上的自我防卫太明显,也聪明地足以判断出任何人接近她是不是怀有目
的,她更擅于将每个人推拒在外,不让任何人太过于接近她。
每次当她说话变得刻薄时,眼神里总会先浮现出一种防卫的反抗;她无意伤
人,只是想保护自己。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人防心这么重,但既然明白了她身上的刺只是保护自
己,对她尖锐的言词,他也就完全包容了。
“追求!?”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追求我!?”她干干地笑出声。
“凭你的身分地位,根本不需要去追求女人。”
“身分地位很重要吗?”终于轮到他皱眉了。
原来他的名声真的那么好用,有钱的名声、有地位的名声、身边不乏美女投
怀送抱的风流名声……族繁不及备载。
“你会不知道自己多‘受欢迎’吗?‘她轻哼。不论男女,哪个人听到源氏
财团四个字,不会主动向前逢迎巴结的?
“在你眼里,我代表什么?”每一个字,都以重音强调。
她张口就要直接答出他的家族背景,但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了他
在问什么。
在她眼里,只“在她眼里”;那么,她是怎么看他的?
“源绪之。”深吸了口气,她轻吐出三个字。
“哦?”他懒洋洋的语调里,有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就是你这个人,一个名叫源绪之的男人。”那些名声、地位,关于他的种
种书面调查报告,在真正见过他之后,她就没放在心上了。
毕竟要她对一个被她送了闭门羹,还能笑笑地接受;没趁她人不舒服时就乱
来,只是付出关心,耍无赖手段威胁送她回家;而在她没防备时就趁机偷走她初
吻的狂妄男人,再抱有什么敬意、戒慎以对的心态,实在太难了。
虽然他身分高贵,但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有摆架子。
“很好。”听见她的回答,他低头轻啄一下表示奖赏,却惹来她瞠目以对。
“你、你总是这么乱来吗?”她捂住唇。
几分钟以前,他是吻过她,但不代表这样他就可以——随便想吻她就吻她!
他、他懂不懂啊!?
他无赖地对她一笑,又在她额头吻了下,然后在她发火前,把她推进浴室。
“你全身都湿透了,先进去洗个热水澡。”他可不希望她着凉。
“那你——”她直觉想到,他淋得更湿。
“如果你邀请我共浴,我绝对不会拒绝。”他坏坏地看着她,眼神还溜过她
全身,最后再抛给她一抹暧昧至极的微笑。
淋湿后,她的衣服全贴在身上了,身材一览无遗。
“你!”她意会了他的眼神,瞬间又涨红了脸。“你作梦去啦!”砰地一声,
立刻关上浴室门。
可恶、可恶、可恶!她暗骂。
源绪之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在浴室里的千秋听见,只觉得双颊更热,立刻开了莲蓬头把水转到最大,免
得再听见他张狂的笑声。
她今天是跟水犯冲吗?他在门外都听得见浴室里“下大雨”的声音,猜到她
可能又羞又窘,源绪之差点又继续大笑。
唔,他该好好感谢老天爷的这场及时雨,要不是这场雨让千秋软了心,他今
晚大概又要吃闭门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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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上次的剩汤、干面,这回的消夜可算是高级料理了。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小茶几上已经摆了一小锅热汤饺,还加了些青菜;另外,
几上还摆好两副碗筷。
“我做了什么好事吗?”他倚着置物柜,望着换下一身拘谨的套装,穿着家
居服正在舀汤的她。
“不想吃,你可以不要吃。”她抬头想白他一眼,结果一看到他,双颊又红
了起来。
“怎么了?”他低头看了下只围浴巾遮住重点部位的自己,再看看她的表情,
突然明白她在害羞什么了。
他扬眉,挑起一抹笑,坐到她面前,捧着她的脸。
“迟早你都会看光我的,你要不要现在先一次看个够,免得一直脸红下去,
那你还喝得下热汤吗?”
轰!她的脸蛋更红了。
“我才不要!”她低叫,眼神上看下移、左移右移,都不对。“谁……谁要
看光你!”
“真的不要?”他再问一次。
“不要!”她干脆捂住眼。
“那以后我们两个同床的时候,你全身不着寸缕,而我——”
“住口!”纤手扑过来捂住他的嘴,阻止他更露骨的言词。“你、你……谁
跟你同床,你乱讲!”
他……他讲话都是这么百无禁忌的吗?她哭笑不得地暗猜。可是,为什么她
却不觉得厌恶,只感觉他在逗她!?
他忽然低笑出声,一把搂住她,千秋立刻挣扎。
“别乱动,除非——你想把我的浴巾扯下来,真的把我看光。”他戏谑地警
告。
她立刻僵住,一动也不敢乱动。
“我的衣服都湿了,这里也没有我能穿的衣服,你不会介意把浴巾借我使用
一下吧?”单身女子屋内没有男子用品——唔,他很满意。
她点点头,飞快地望了他一眼。
“你不准……不准再说那些……”
“我只是在逗你。”他莞尔,然后恶劣地再补充一句:“但那些话,我也只
对你说,因为——我发现我愈来愈爱看你脸红了。”
“源绪之!”她瞪他,他大笑。
怎么办?他好爱逗她耶!谁会猜想得到,平时总是一脸冷淡平静、八风吹不
动的小泉千秋,骨子里其实是个极端保守的小女人?
“笑笑笑,你尽管笑好了,我要吃东西了,你放开我啦!”她推他。
“我也要吃。”他识相地以最快速度收住笑容。
“还有——”她充满命令的语气,让他乖乖放开她,让她坐好。
“还有什么?”
“你不准……再随便偷袭我。”她盯着自己的碗,不看他裸露的胸膛。
“是。”源绪之乖乖地应。
千秋这才稍微满意,将碗推到他面前。
“快吃吧。”
“谢谢。”他规矩地端起碗,嘴巴在吃,眼睛却看她低着头、眼睛一点也不
敢乱瞟的戒慎模样,他差点又笑出来。
哎,她真的很可爱!
事实上,他可从来没有随便偷袭她;抱她、吻她、逗她,都是情不自禁。她
的气味——让他上瘾。
“你会防身术吗?”想起她挣脱村井长野的几个动作,嗯,不无可能。
“会一点。”她点头。
“谁教的?”
“我一个好朋友——中山亚织教的,不过我学的不多就是。”有亚织这个懂
武术的朋友,她和萧都被迫学了一点防身术。
他点点头,等吃完自己的那份,才又开口:“明天,我要回大阪了。”
她怔了下。
“噢。”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了声,低头喝汤,掩去不自然的神情。
心,奇怪地有一点失落。
“你会去大阪看我吗?”他问。
“不会。”她依然低着头。
“不去看我,你一点都不会想我?”他挑高眉。
“我才不会——想你。”她的脸低得快要埋进碗里了,口是心非。
他望着她也不点破,只是迳自道:“我来东京,为的是参加阁揆邀请的宴会,
然后巡视东京的分公司、再谈几笔生意。现在该忙的已经忙完了,大阪的总公司
大概也堆积了不少公文,我得回去处理,无法一直留在这里。”
她终于放下碗,但还是低着头没看他。
“身为一个大财团的社长,其实也有很多缺点,就像——我总是很忙、没时
间照顾人,时常出差,也许没办法常常来看你。”他伸出手,抬起她下颔。“我
真的没有追求过任何人,如果我做得不好,你要给我机会学习。千秋,不要拒绝
我好吗?”
他是源氏家族之长、堂堂源氏财团的社长,手握几十万人的生计,他的身分
高高在上、身价胜过纯金打造,向来只有人巴结他、对他婉言请求的份,他何曾
需要这么低声下气地对人说话?
但他这么做了,而且——是为了她。
千秋怔怔地望着他,他回望的眼里只有一片醉死人的柔情,低沉的嗓音轻言
细语,仿佛怕伤害了她。
“你何必……”她轻动唇瓣,却只说了三个字,又合上。
她看过他对别人的模样,冷傲而疏远、有礼却不亲切,但他对她……
她摇摇头,不明白他到底想怎么样?
她只是个平凡的人,他何必……费心讨好她?
“当然必须。”他知道她要说什么。“我在追求你,当然很怕你直接把我三
振出局。”最后一句,还真是担心。
随便猜想也知道,拜倒在千秋石榴裙下的男人肯定不少,村井长野就是其一。
她也许出身不高,但她的容貌、工作能力、她的自律自持,在在都是吸引男人的
特点。
“你胡说什么。”她轻斥,却没半点火气。她才没他那么万人迷。
“千秋,接受我的追求好吗?”他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一吻,眼神直望着
她。
“可是,你已有婚约……”她低喃。
“我可不承认。”淡淡的语气里,有着一丝不以为然。“对于我不知道的婚
事,却要我接受?我没那么听话。再说,我又不是演员,别人写好了剧本,就要
我照着演自己的人生?我也没那么没个性。”
她听得笑了出来。
也对,“没个性”三个字实在不适合用来形容他。
在他贵族般优雅的外貌下,藏着的是一抹狂放的灵魂;只是他自制,也不轻
易显出真性情。
她敢说,世界上能看穿他本质的人,绝对不多。
“你真的不打算结婚?”他该娶的是爱子,却来追求她,这样……会不会有
点荒唐?
“我要结婚。”他纠正,“不过如果新郎是我,新娘绝对不是森山爱。”
她表情顿了下。
“在菊下楼的时候,为什么不认我?”不可否认,森山和正出现前后,
他忽热忽冷的态度,多少让她觉得难过。
“因为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大。”绪之轻抚着她面颊,知道她受了委屈。
“在当时的情况下,惹火了村井议员,对你的名声和前途都是一种打击;
也许森山议员不怕跟村井家正式扛上,但若真有万一,最先会被牺牲掉的,
一定是你这个小职员。“现实就是这么无情。
“如果当时我为你出气,只会带给你更多麻烦;面对森山和正,我不想表现
得太热络,关于两家的婚事,迟早我都会表态,只是必须选一个最适当的时机,
如果现在让他知道我们两个有‘私情’,难保他不会想办法叫你退出。”
“谁跟你有私情!?”她又好气又好笑,他说话非得这么暧昧不可吗?
而他在回答时,又悄悄坐到她身边,将她给抱住。
虽然他说的简单,却是在当时短短的时间内,就将事情的经过与可能发生的
结果全盘推演过一遍,也将每个人的反应都预算出来——这不是任何人都做得到
的。
小泉千秋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不羁的外表下,所藏的心思有多缜密。
“好吧,那私情以后再有好了;现在,你肯点头跟我交往了吗?”他一边问,
一边着迷于她的笑容。
她笑起来,真的很动人!可惜,她却是个不常笑的美女。不过没关系,以后,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多笑。
她瞪了他一眼,什么叫“私情以后再有”?真是没个正经样!不过“如果我
不点头,你会就此放弃吗?”她反问,眼里有抹慧黠。
“当然不会。”斩钉截铁。“不过,你点头了,至少保住了我那可怜的、被
你摧残到只剩一点点的男性自尊心。”
“才怪。”她皱了皱鼻子。“你的男性自尊根本丝毫无伤,你才不需要我来
肯定你的自信心。”
“我当然需要。你不知道心上人的肯定,是一个男人抬头挺胸的后盾吗?”
他像在说真理。
才怪!她哼了哼,满脸不以为然。
他挑了挑眉,而后给她一抹纵容的笑,双臂环过她的腰,握住她的手。
“相信我,你该是我的。”他亲昵地又吻了她一下,然后开始认真交代: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下回见到你的时候,让我发现你瘦了、
或者气色变差了,小心我找你算帐。”丑话先说在前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
就是很难放心。
那晚认出了她,让他立刻就决定找理由接近她;探问婚约只是借口,实际上
是——观察她。
不过这个当然不能告诉她,免得她又给他一顿排头吃。
“我长这么大,会照顾自己了,才不用你操心。”她才不领情。
“好吧,我换个说法——”他咳了声,然后一副正经的语气,“请你好好照
顾我的女人——小泉千秋,别让她瘦了、饿了、病了……”
“你耍宝啊!”她笑出来。“你以为你真的是演员吗?”
“我是真的关心你,你至少应该感动一下;就算是假装,当是鼓励我也不行
吗?”他一脸委屈地抱怨。他说的很认真耶,又不是在讲笑话,就算她笑起来很
好看,也不应该在这里时候笑出来吧!
“好吧,我很感动。”她收住笑,深吸口气。“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
事。”
“什么事?”
“不管我们之间……怎么样,你要答应我,先不公开。”
“为什么?”他敛起表情,认真了。
“我想平静的过日子,不想被打扰。”她低声道:“你是个商界名人,是媒
体追逐的目标,我不想……成为你那些绯闻女主角之一。”
源绪之盯着她低垂的侧脸好半晌。
“看着我。”他语气中含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她被动地抬起头。
“我可以体谅你的顾虑,也可以答应在你还没有准备好之前,不公开我们的
关系;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不会一辈子藏着你。”他语音低沉,说着坚定
的誓言。
“千秋,有一种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起了占有欲,那种动心,会是一辈子;
我要你,不打算放你走,你要学着习惯身边有我的存在。”
他,源绪之,这辈子只打算追求一个女人,也只认定那个女人是他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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