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欢迎光临。”
林雪莉听见门上的风铃声响起,立刻热情相迎,虽然她有些诧异这个时间还
有客人上门。
店门打开,一张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
“吴克强!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吴克强一笑,“雪莉,开店做生意,竟然还问客人来这里做什么?”他一面
朝窗边他惯坐的位子走去,一面对她揶揄地说。
“你还敢笑我,是你自己没搞懂我的意思。”林雪莉白了他一眼。“我是说,
店快要打烊了,你干什么这时候跑来,耽误我休息。”
“别这样嘛,好歹我是客人,你这种态度,小心我告到里面去哦。”他伸手
指向厨房的方向。
“别指了!”
她拍掉他的手指。
“晓寒姐感冒好几天,也休息了好几天,所以你想告状,门都没有!”
晓寒姐虽然身子单薄,但从没见过她生病,这回竟然会得了重感冒,还差点
转成肺炎,真是见鬼了!
“感冒?很严重吗?不然怎么会休息好几天?”吴克强关心地问道。
“是很严重。”她没好气地说,但看着他皱起眉头,她也不忍心了。“可是
已经好得差不多丁,明天就会正常上班了,所以吴大少爷,你可以安一百二十个
心。”她拖长了尾音,嘲弄道。
“哦,那就好。”他明显地松了口气。“咦,怎么那位帅哥也不见了?”他
四下张望,却看见林雪莉冲着他神秘一笑。
“吴大少爷,这事说来话长,你也会很伤心,这样,你还想知道吗?”
吴克强苦笑,“雪莉,有话就直说吧。”
“好。”
林雪莉索性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 “上次我跟你说过,晓寒姐可能已经对
我们的帅哥芳心暗许。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擒贼先擒王,这回我们的帅哥趁着
美人生病之际大献殷勤,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连我们琪琪小公主的事,他也
一手包了,所以琪琪黏他黏得可紧了,现在他正在楼上说床边故事哄她睡。怎么
样,听了是不是很伤心啊?”
他笑了笑, “这事听来的确很长,但是伤心倒未必。”
“是吗?”
她怀疑地问,接着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别逞强,你这么晚还来看晓
寒姐,却听到这种消息,伤心难过也是正常的呀,我不会笑你的。”
吴克强对她的安慰只觉得好笑。“我并没有逞强。上回你对我说了帅哥的事
后,我就已经死心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是这样吗?”
她怀疑地觑他一眼,“那请问吴大少爷,这么晚了,你特地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是想喝杯咖啡……喝你泡的咖啡,我好像已经上瘾了。”
“少耍嘴皮子,本小姐不吃这一套……”她话还没说完,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真是见鬼了!居然又来了个不速之客。”她边咕哝边站起来,看见一名长相美
丽的年轻小姐推开门走进来。
“小姐,对不起,我们要打烊了。”她很有礼貌的说。
那位小姐也有礼地朝她一笑,“我不是来喝咖啡的,我是来找人。请问门口
那辆哈雷机车是谁的?”
林雪莉不用看也知道她在说哪辆车。“哦,那是我们店里的服务生阿哲的。”
“服务生?阿哲?”
她疑惑似的低声重述。“对不起,再请问一下,他的名字是不是叫谷钰哲?”
“是啊,没错。”
钵。雪莉不解她为何会露出兴奋鲍表情。
“请问他在不在?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他在,你等一下。”
林雪莉疑惑地拿起对讲机,“喂,阿哲,有位小姐找你……没错,很漂亮的
小姐……好。”
她放下对讲机,转头看着那位小姐说:“小姐,你坐一下,阿哲马上就下来
……你要不要喝杯咖啡?”既然是阿哲的朋友,她自然不能怠慢。
“不用了。”
那位小姐有些局促地看了眼吴克强后又说:“我到外面等好了,麻烦你跟…
…阿哲说一声。”
“哦,好。”
见林雪莉应允,她很有礼貌地道谢后便走出去。
“这位小姐既漂亮又有教养,”吴克强忍不住赞了一声。
林雪莉白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来。“怎么?马上转移目标了?”
“什么跟什么?这只是男人对漂亮女人很本能的反应,算不得数的。”
她啐了—声,好奇地转头看向窗外,突然惊叫一声,“吴克强,你快来看!
那位小姐居然开了一辆BMW !阿哲怎么有这么阔气又漂亮又有教养的朋友?真是
见鬼了!”
吴克强依言望向窗外,却觉得那位小姐似曾相识。
“雪莉,人呢?”谷钰哲的声音蓦地响起,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回来。
“她在外面,”
“外面?”他立刻往外走去。
“雪莉,别看了,帮我泡杯咖啡。”
吴克强话音方落,便见林雪莉一脸惊讶地喊道:“见鬼了!吴克强,那个女
人一见到阿哲,就跳到他身上,而阿哲也很乐不可支的样子……啊,他们躲进车
子里去了!”
他忍不住噗哧笑出来,“雪莉,你才见鬼了,什么‘见鬼了,吴克强’”
林雪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喂,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阿哲的女朋友都找上
门来了,那晓寒姐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那是阿哲的女朋友?”
“他们那么亲密,用膝盖想也知道。”
“那也未必啊。”
“吴克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质疑的问道。
“我是知道些什么,可是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他故意吊她胃口。
“吴克强!”林雪莉为之气结。“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否则以后不准你在这里出现!”为了得知个中蹊跷,她不惜得罪
老主顾,虽然她觉得这个威胁很薄弱,他未必肯吃她这一套。
不料,吴克强好像很紧张似的,“好好好,我说,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肚子饿了,想去吃宵夜,所以只要你肯奉陪,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怎么样?”
“早说嘛,有人请客,我举双手赞成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拒绝。不过,你可
不能赖皮或诓我,否则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是。”吴克强话才说完,谷钰哲正好走进门。
林雪莉正想发难,吴克强却拉着她说:“走吧,雪莉,有事明天再说。”
她想想也对,先听吴克强怎么说,她再做反应也不迟。
“好吧。”她边往柜台走去边说:“阿哲,麻烦你关一下门,我先走了。”
谷钰哲跟着她来到柜台,低声问:“你要跟吴克强一道走?”
“是啊,他要请我吃宵夜。”
“吃宵夜?”谷钰哲望了眼走到门外的吴克强。“怎么,他转移目标了?”
林雪莉捶了他一记。“你别乱说话,我们只是有事要谈。”她抓起手提包,
临走前,她不忘撂下一句狠话:“阿哲,明天你就惨了!”
惨了?谷钰哲看着她气冲冲地走出去,不禁一头雾水。
* * *
谷钰哲将门关好之后,一路来到了季晓寒的房里。
一进门,不见她躺在床上,却听到浴室中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在忍不
住勾唇一笑间,他毫无顾忌地打开了浴室门走了进去。
季晓寒惊叫一声,羞得连忙用手挡住胸前的春光。
“我可爱的‘含羞草’。”他笑了,然后蹲在浴缸前捞起她水中的一束发丝
轻吟:“花园里有一棵敏感的植物,早春的风喂给它银色的露珠,它扇形的叶子
在阳光下层开,等受到夜之吻,又合拢起来……”
她也笑了。“我不是‘含羞草’,我是‘玫瑰’……”她的声音转为迷离,
遮掩丰胸的手也放了下来。“像要人浴的仙女,正在深深解开她艳红的胸衣,她
一层又一层,对着迷醉的风整个裸露了爱与美的灵魂……”
“你知道这首雪莱的‘含羞草’?!”谷钰哲惊奇中,一双黑瞳在她水中无
暇的胴体和她诱人的红颜中流连。
“我当然知道。”她凑了过来,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后又说:“我有一
本(雪莱抒情涛选),这几天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时,又看了一遍,这才知道‘
普洛斯嫔’、:索菲亚‘和’含羞草‘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高兴的说,转而趴
在浴缸边缘低喃,还用手指轻轻地在他性感的唇瓣上游移。“只是我不明白,你
怎么专挑雪莱的诗来赞美我、诱惑我?”
谷钰哲扯唇轻笑,一把抓住那令他心跳加速的小手。“因为我特别偏爱雪莱
的诗,尤其是那首‘爱的哲学’。”
她惊喜地笑逐颜开。“我也是,我也好喜欢‘爱的哲学’这首诗。”
“我们真有默契,不管是心灵上还是肉体上……”谷钰哲将她拉起来,不顾
她身上湿淋淋的将她紧贴在自己身上,缠绵地深深吻她。
“哲,你的衣服会湿的。”她吻着他轻语。
“让它湿吧,反正待会就会脱下来了。”他一把将她抱起
来。“我的美人鱼。水凉了;现在,让我这个受你绝妙歌声蛊惑
的旅人给你温暖。“
“讨厌,你笑人家。”她娇嗔地捶了他一记。
谷钰哲朗声大笑地走出浴室,将她轻放在床上,顺势吻上她的红唇。
“晓寒,可以吗?你的感冒好了吗?”他体贴地问道,自从她生病后,他只
睡在她身边照顾她,却自制地没碰她。
“可以,一百个、一千个可以,哲……”她勾住他的脖子,毫不隐瞒的说:
“我要你,我疯狂的想要你……”
他如获大赦般地迫切脱掉衣服,低首攫住她嫣红的菱唇,咨意地厮磨着她两
片柔软的唇瓣,然后用舌尖顶开她的双唇,找寻到她甜美的柔舌,反复地吮啜她
的香甜,邪恶地挑逗看她。
“唔……”她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炽热的吻,放任他邪肆的撩拨她芳腔里的蜜
汁,几乎窒息。
满室回荡着粗重煽情的喘息声,他吻向她细嫩的贝耳,大手也爬上她柔软的
双峰,恣情地捏挤揉搓着她胸前软热的柔嫩。
季晓寒只觉得一道道炽热的高温自他掌心源源不绝地传到她身上,熨烫了她
的身子,也烘热了她的脑袋,她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像要扯开,却
又似鼓舞着仙。
谷钰哲邪佞一笑,一手揉捏着她坚挺的丰嫩,一手用拇指邪恶地旋弄着她敏
感的蓓蕾。
“啊……嗯嗯……”她浑身掠过一阵轻颤,想抗议却又不舍。
“舒服吗?”他改以唇舌取代他的手肆虐着她已然泛红的乳蕾,大手轻抚着
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
“舒……舒服……”她轻叹,她悸动,她觉得身体在他的膜拜之下,整个人
飘飘欲仙。
他不安分的手终于探人她的双腿间,揉搓着她的私密处。
“啊!”一道热流贯穿她的小腹,令她意识到私密处泌出一道潮水,她紧咬
着唇,无力地抗拒着那一波波的快感。
“叫出来,晓寒,我要听你的声音。”他声音沙哑地说,深邃的黑眸闪着熊
熊火光。
季晓寒摇摇头,“不行……我怕琪琪……嗯……”她在他的长指伸人她炽热
花心时,忍不住逸出一声欢乐的呻吟。
“该死,你是对的……下次到我房里……”他在她私密处肆虐的大手更快速
地来回不停滑动。
“噢……别……啊……”她浑身轻抖不已,一声醉人心魂的娇啼从双唇间逸
出,无措地让这欢愉一阵一阵冲刷过自己的身子。
“别抗拒,自然地感受它……上次我太心急了,这次我要让你感受更加深刻,
更加难以忘怀……”话一落,他扳开她雪白的大腿,俯首埋进她的私密园地中。
“啊,天!你居然……”季晓寒又惊又羞地直想并拢大腿,但他坚定的大手
却不容许她这么做。
他吮住她花丛顶端的小花核,再度刺入她体内的手指来回滑动,摩擦着她花
径湿滑敏感的内壁。
“嗯……啊……”她弓起身子,口中频频逸出难耐的嘤咛声,全身肌肤泛出
薄薄一层细汗。
他的舌尖来回舔过小核并用力吸吮,邪恶的再伸入一指,撑开她紧窒的体内,
那不断泌出的爱液让他的手移动自如。
“啊……”她弓起的身子、揪着他的肩头,潮红泛着细汗的脸显现出陷入欲
望深渊无法自拔的妩媚风情,让他肿胀疼痛的硬挺更加炽烫。
他停留在花丛间的灵舌到处移动,舔着她的花瓣、吮着花核,并品尝她体内
泛出的爱液,火热的挑逗她,燃烧起她的欲望。
“啊!”在阵阵悸动抽搐中,她发出一声声难耐的低喊,终于忍不住攀上欲
海的那一端。
“哦,晓寒,你这个热情敏感的小东西!”他看着她这么快便回应他的热情
不禁赞叹着,她那嫣红的私处在高潮中又溢出一片湿濡。
“哲,你好坏,人家都快累死了……”季晓寒嗔骂道。
“坏?真正的坏才要开始。”他将她的双腿向上推压,炽热的铁杵抵住她柔
软的穴口,随即以一个强而有力的挺送,将自己深深埋入她湿漉漉的花心深处。
“啊——”下腹猛地被强烈撑开的感觉让她惊呼出声,可是她随即察觉,这
次他的侵入不再让她有如刀割般的疼痛,反而是充实的快感填塞了她大部分的感
官知觉,而那微微的刺痛更显爽快。
他腰间的动作越来越狂猛,连带将她的双腿更往上推,让他每一下都撞击着
她柔嫩充血的花唇,重重直落她花心深处,深深感受着火热紧窄的甬道带给他勃
起的硬挺更加刺激的快意。
“哲……啊啊……”火焚般的炽意,烧掉了她的理智,她仿若跌入深渊,任
由狂风骤雨席卷她的全身,让她不住的呼喊着他的名与恣意地呻吟。
他仿若狂野的猛兽般摆动着腰臀,恣意的抽送让她陷入感官极致的风暴里,
享受他时快、时慢,忽而深捣、忽而浅抽的性爱技巧。
“天!哲,不要……我受不了了……”她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嚷泣声,浑身窜
过一阵痉挛,但她还是本能地抬起圆臀迎合着他,任那想像不到的欢愉一波强似
子波地将她淹没。
无视她的哀求,谷钰哲笑着又将一手伸人两人身体的交接处,手指摩擦着她
悸动不已的小核,并感觉她迅速达到另一波高潮。
他的视线从身下泛着红晕的娇躯,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她痴迷又妩媚的小脸,
胸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在这阵满足感中,他不断的冲刺律动,终于将灼热的精华洒在她的花径深处,
宜泄自身的欢乐快意……
老天,她又紧又热,他真是舍不得离开她充满甜蜜汁液的身躯,他想要一直
停留在她紧缩又温暖的天堂谷地,一刻也不抽离。
“哲,谢谢你。”季晓寒蓦地开口。
“谢我什么?让你的心灵这么饱满,让你的身体这么欢愉?”他半认真半嘲
弄地问道。
“才不是这样!”她捶了他一记,娇嗔地说:“我是要谢你这几天不辞辛劳
的照顾我,又要照顾店里的生意,还有琪琪……我最想谢你的就是你弥补了她没
有父亲的缺憾,你也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她满眼感激地望着他。
谷钰哲话峰一转,一脸正经地问:“晓寒,琪琪亲生的父母到底是谁?”
季晓寒脸色一白,仓惶地转过身不看他,“我不想谈论这件事。”她真想咬
掉自己的舌头,干嘛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他气急败坏的问,一股急涌上来的气愤,令他冲动地又加了一
句:“我的‘范妮·葛德汶’!”
季晓寒霍地坐起身,脸色更加苍白地紧盯着他说:“范妮·葛德汶?你这是
什么意思?”
谷钰哲马上就后悔了。
范妮·葛德汶是雪莱的妻妹,因长期忧郁而自杀,传说她对雪莱怀有爱意,
所以这个名字背后蕴藏的含意,他知道季晓寒同样明白。
“晓寒,这句话没别的意思,我只是随口乱说罢了。”他急急地坐起来,想
将她抱在怀中。
“别碰我!”他的手才碰到她,她便像碰到刺猬般地闪开。“把话说清楚,
你为什么要用范妮来比喻我?”她低吼地再次质问。
见她这样,谷钰哲也恼了。“你要我把话说清楚,那你呢?为什么一再逃避
我的问题?”
“谷钰哲,我们现在谈论的不是这个,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你先别管我是不是顾左右而言他,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把我放在你心里
的哪个位置?对我坦承你的过去有这么困难吗?还是你认为我没有资格去碰触你
的内心深处?”
“没错!你没有资格!”犹在震撼中的她气得口不择言。“别以为你上了我
的床,就可以主宰我的灵魂,你没有资格!”
这话一出口,两人顿时愣住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谷钰哲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捡拾自己的衣物穿上。
“你要去哪里?”季晓寒语音微颤地问道。
“我这个什么都没资格的人要回房睡觉了!”他打开房门,火药味十足地丢
下一句,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悔恨交加的季晓寒想挽留他,却倔强的口是心非。“走,你走!远远地滚出
我的生命!”
觉得她的世界瞬间分崩离析,她哭倒在枕头上,用泪水度过一个没有他在身
边的孤寂夜晚。
* * *
铃、铃……
有那么一瞬间,林雪莉以为自己在做梦,梦见电话响了,但持续不断的刺耳
铃声终于让她自睡梦中醒过来。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抓起闹钟一看……天!才六点多,是哪个神经病这
么早来扰人清梦?
她边骂边抓起床头的电话,语气不爽的“喂”了一声。
“雪莉?是你吗?”
林雪莉马上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谷钰哲,你发神经病啊!一大早打
电话来吵我,你活得不耐烦啦?”
“是啊,我真是不想活了……”
闻言,她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阿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不想活了?
你可别跟我说你这么早打电话来,是因为你自杀了要我赶快去救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大笑。“雪莉,我不过胡诌一句,你就能做此联想,你的
想像力还真丰富。”
林雪莉松了一口气后,不禁怒骂道:“阿哲——”她倏地住口,因为她想起
昨晚和吴克强谈过后,决定在谷钰哲面前要表现好一点,于是她换了温和一点的
口气说:“阿哲先生,请问您一大早打电话给小女子有什么贵事啊?”
“雪莉,你哪一条筋拐到了?说话这么怪、这么别扭。”
林雪莉自己也这么觉得,立刻推翻昨晚的决定。“喂,阿哲,你别敬酒不吃
吃罚酒,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对嘛,这才像你。”随即他的口气转为沉重,“对不起,雪莉,这么早吵
醒你是因为我想请你帮忙,帮我请几天假……”
她听得一头雾水。“喂,等等,阿哲,你现在不是住在店里吗?干嘛要我帮
你请假?”
一阵沉默后,话筒中才有声音传来。“我和晓寒吵架了,她叫我滚出她的生
命。”
她一阵错愕后,开口劝说:“哪对情侣不吵架?她叫你滚,你就真的滚蛋了?”
“我不是真的要滚蛋,我只是有些事要办,加上我觉得彼此都需要一点时间
和空间,好静一静、想一想,所以我决定离开几天。”
“这样啊,那你要请几天?”
“最少也要三天吧。”他不太确定地说。
“三天!”林雪莉惊叫,“你现在在哪里?”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我有要事跟你谈!”她急急地回道。“你到街角的早餐店等我,我马上过
去。”
“雪莉——”
“现在什么话都别说!”林雪莉打断他的话。“我们见面再谈。等我,你一
定要等我哦!”
不等他回答,她立刻挂了电话,动作迅速的梳洗、换衣服,便飞也似地离开
租屋处,朝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开玩笑,从昨晚和吴克强吃完宵夜后,她就有千百个问题要问谷钰哲,要她
再等上三天,那岂不是要她的命?
* * *
“有什么话说吧,看你急的。”谷钰哲看着坐在对面、兀自喘气的林雪莉笑
道。
“我当然急了。”她觑了他一眼,立时像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叫:“喂,阿哲,
你是不是失眠啊?你的黑眼圈看起来很像熊猫耶!”
谷钰哲摇头苦笑,“昨晚那种情况下我怎么睡得着,所以就干脆起来写稿子,
一夜都没睡。”
“写稿子?你快写完了吗?”她很有兴趣地问道。
“怎么,你不再怀疑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雪莉冲着他甜甜一笑,“我当然不再怀疑。”
“那你的头什么时候要变成椅子啊?”他可没忘记她曾发过的毒誓。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也记起自己的誓言,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别这样嘛,谷
氏集团的二少爷,留学英国的博士先生,以前算我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若是
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她谄媚地陪着笑
脸说。
谷钰哲吃了一惊,但他仍然装傻。“你是不是没睡醒还在说梦话啊,怎么我
一点也听不懂。”
“别装蒜了,阿哲。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林雪莉换上一脸的得意洋洋。
“昨晚来找你的那位小姐就是你妹妹谷芝薇,你还有个大哥叫谷钰轩,也就是谷
氏集团的总裁对不对?”
谷钰哲摇头苦笑。
没想到妹妹一出现,他的身份就曝光,早知道会这样,那他之前就不该跟她
透露自己住在乌来附近的一家咖啡屋里,不过,光凭这样她就有办法找上门,还
真是个鬼灵精!
林雪莉见他一直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只是心中正得意时,谷钰哲朝她泼
来一桶冷水——
“你别得意,要不是有吴克强,我看你永远只会当我是个流浪汉。”
她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是吴克强跟我说的?”
“昨晚你银吴克强去吃宵夜,还说你们有事要谈,你忘了?”
“你真聪明,这样就猜出来了。”
“不过我很好奇,吴克强怎么会识破我的身份?”谷钰哲忍不住问出心里的
疑问。
“那是因为吴克强家里经商,对你们谷家有一些认识。昨晚他从你妹妹口中
听到你的姓名,原以为只是凑巧同名同姓,但随后他想起曾在一个慈善酒会上见
过你妹妹,所以他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谷钰哲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你昨晚说我惨了又是什么意思?”
她困窘一笑,“那是我以为你妹妹是你外面的女朋友。”
“难怪你刚才在电话里突然对我说话这么客气,原来…
林雪莉没有说话,只是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雪莉,我不喜欢你那个样子。”
她皱起眉头,“我也不喜欢啊,可是吴克强说你们家在商场上举足轻重,又
很有教养,叫我对你尊重一点、客气一点。”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吴克强的话了?”
这句话问得林雪莉涨红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你们昨晚做了什么好事?”谷钰哲追问。
“我们哪有做什么好事,我们只是吃东西聊天,聊得很愉快,然后……然后
一起兜兜风而已啊。”心虚之下,她说得吞吞吐吐。事实上,吴克强送她回家时,
他说想追她,可她因为太过震惊,二话不说就冲回家了。
一想起这件事,她不禁又脸红心跳,只是一抬眸,看见谷钰哲探索中带着笑
的神情,令她恼羞成怒,没好气的说:“喂,你管我那么多,你自己都自顾不暇
了。”
谷钰哲眼神一黯,“你说得没错,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
“别太悲观,你离开几天也好,以退为进是个好办法,这样晓寒姐才会知道
她在乎你的程度远超过她自己的想像。不过,阿哲,你不会一去不回吧?”她有
些忧心,一个人品、家世、学历样样都好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委屈多久?
“不会的。”他的语气十分坚定。“我已经爱她这么多年了,绝不会因为一
个小小的挫折就放弃她。”
林雪莉感动之余,察觉他话中的不对劲,“这么多年?你们不是前阵子因为
你救了琪琪才认识的吗?”
听见她的疑问,谷钰哲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只能无奈地全盘托出。
“救琪琪那是纯屑意外,事实上,五年前我就曾见过她了,不过她对我一点
印象也没有。”
“所以你为了接近晓寒姐,宁愿隐瞒自己的身份,甘心在店里做个服务生?”
“没错。”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么做有些傻。
“天啊!我真不知该骂你还是要佩服你?爱情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她忍
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不防想起吴克强那对深邃的眼眸,让她又掠起一阵轻
颤。
谷钰哲颇有同感地笑了,“你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还有回头是岸的机会。”
他好心地提醒她,不过,如果吴克强知道的话,一定会宰了他。
林雪莉脸上一红,开口反击道:“要不要回头我自己决定,用不着你费心,
更何况我还没有‘下海’呢。”
“是吗?怎么我却觉得你好像快要灭顶了?”
“喂,别再把话题扯到我身上广
“好、好。”谷钰哲立刻投降,因为他还有求于她。“雪莉,我想麻烦你,
在我离开的这几天,请你多关照一下晓寒母女,我会跟你保持联络的。” ,
林雪莉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这还要你说吗?你没来之前,我们还不是过
得好好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他满意的笑了,“还有,请你对晓寒透露我的旅费是跟你借的,否则她会怀
疑或是担心的。”
“没问题,全包在我身上。”她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说
了出来。“对了,阿哲,你和晓寒姐到底吵什么?怎么会严重到她叫你滚出她的
生命?晓寒姐虽然有些多愁善感,但对人一向很温和的。”
他摇头苦笑,“她是有些多愁善感没错,但其他的都是她长久压抑下的假象。
晓寒根本大你没几岁,却要担负起教养孩子的重任,还要经营一家咖啡屋,她只
能用假象来强化自己。事实上,她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都比别人来得强烈。”
“可是她会出现这些情绪上的变化都是因为你,只有你才有这个天大的本事。”
林雪莉进一步的指出重点。“不过我觉得这样对她很好,所以我支持你。”
“谢谢你,雪莉。我要麻烦你还有吴克强,千万别在晓寒面前泄漏我真正的
身份,否则搞不好她又要发飙了。”
林雪莉实在很难想像季晓寒发飙的模样,但她还是应允了。“没问题,吴克
强那里我会跟他说,我也绝对会守口如瓶。”她不假思索地举手发誓,但回头一
想,另一只手马上在背后打了个叉,以防木测,她可不想将脑袋让人当椅子坐!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尽快跟晓寒姐说实话。人和人,尤其是情人之间有太
多秘密总不是件好事。”她提醒他。
“我知道。”谷钰哲叹了一口气。“但除非我能确定她爱我的程度足以抹去
别人的影子,否则我是不会说出来的。万一我向她坦白,她一生气,又像今天一
样把我赶走了,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她没好气地重述。 “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爱晓寒姐,届时
你就会像今天一样再接再厉,还问怎么办!”
谷钰哲深表赞同地笑了,“好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他边说
边站起来,叫来的早餐一口也没动。
“等等!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和晓寒姐吵架。”
“情侣间还能吵什么?”他避重就轻地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交过男朋友。”
“那这个答案,以后吴克强会告诉你的。”他笑着掏出皮夹付账。
“阿哲,你要我帮你请假,也该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要怎么跟晓寒姐说啊?”
谷钰哲回头看着她,似神秘又似开玩笑地说:“你就跟她说……我灵魂中的
流浪因子又蠢蠢欲动了。”说完,他便跨上哈霄机车,像一阵风般绝尘而去。
哦,天!晓寒姐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哭死的。林雪莉望着谷钰哲越来越模糊的
身影不禁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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