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职业病吗?——舒彤
又到了写序的时候,欸……抓破脑袋不知道要写什么,说说我的糗事吧。
这个故事完成时,是某日的下午一点钟。当时我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不曾
阖眼,交完稿,又开心又兴奋,但是精神有点恍惚。
我走到浴室,想洗个脸,然后爬上床补眠,迷迷糊糊中,我也没看手上拿的
是什么,旋开盖子,挤出内容物,便和水搓搓,往脸上抹去。才刚抹上去,我就
知道要惨!因为味道不一样。后来发现,那是牙膏。(昏)
类似的惨事族繁不及备载。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常干蠢事,例如到肯德鸡
买麦当劳套餐这一类的。
还有,我也很健忘,健忘到什么地步呢?健忘到我妈交代我的事,我五分钟
后就不记得了,我妈很担心的对我说,妳还这么年轻就忘东忘西,老了该怎么办?
其实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只是通常在写稿期间,我满脑子都只想着剧情发
展──男女主角要怎么相遇,在这里动心会不会太快?男主角该怎么做,女主角
会怎么想……等等等,哪有余力去记住生活琐事呢?
至于我为什么老是健忘,那是因为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约有将近八成时
间都在写稿期,所以这不是我的错(正色)。
另一个后遗症是,我常常想剧情想得太入迷,别人(通常是我爸妈)跟我说
话时,我往往会在听见之后,直接在心里回答,然后再继续脑中故事,等到他们
大怒拍桌,大骂道:「跟妳说话都不回的吗?」才发现我根本没说出口(倒地)。
不知道这算不算职业病?
其实还有很多糗事,不过一一细数太花篇幅,而且我太健忘,通常事情过了
就算。如果将来有机会(意思是,如果我想得起来),再慢慢说给你们听。(还
是该说,写给你们看?)
这次就到此为止,下回见!
第一章
下班时间,车潮拥挤。
韩劭勋手指急敲方向盘,不停的看表。
还有十分钟,开快一点应该来得及,只要这些该死的车子都给他让开──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胸口烦闷,右手探进口袋摩挲里头的盒子,脸上总算有
了笑容。
今天是情人节,同时也是他和雅珍交往两年的纪念日,他决定在今天向她求
婚,结束单身生涯,与她共组美满家庭。
也该是时候了。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早过了适婚年龄,家里长辈不停催促他成家,他也早
有这个意思,只是怕吓走了女友,才迟迟不敢提起,直到一个礼拜前,他无意中
发现女友的住处放着一堆新娘杂志,隔天,他立即到金饰店挑选钻戒,并且计画
在他们定情纪念日的这一天,给她一个惊喜。
想到女友届时必定又惊又喜的表情,韩劭勋的笑容更深了。
前面车子缓缓开动,他换挡、放手煞车,紧紧跟在前车后头,忽地,前方轿
车紧急煞车,他来不及反应,就这么撞个正着。
「Shit!」他咒骂,看着前车驾驶怒气冲冲的下车朝他走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穿黑色套装,长发绾髻,长相秀丽,但此刻她的表情凶
恶,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先生,你会不会开车啊!」
韩劭勋闻言拧眉。
「是妳紧急煞车,有错在先耶,小姐!」
「我又不是故意的!」女子两手抱胸,不悦的瞪着他。「前面的车子紧急煞
车,我才跟着煞,是你没有保持安全距离。」
「安全距离?」她在说笑?「拜托!现在是交通尖峰时段,谁会跟妳保持什
么安全距离啊!」他看看表,只剩五分钟了。「好,好,没关系,算我错行了吧?
这是我的名片,妳去叫人估个价,看多少钱我赔妳。」
女子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名片,不耐的摆手。
「算了、算了,我赶时间,算我倒霉好了。」语毕,她旋即回到车上,油门
重踩,疾速驶离。
什么跟什么啊!她赶时间,他难道就不赶吗?
韩劭勋收回名片,摇头叹气,自认倒霉。
等韩劭勋到了餐厅,已是十分钟之后的事。
「对不起,路上塞车。」他急急忙忙落座,对女友绽出抱歉的笑容。「妳点
餐了吗?肚子饿不饿?」
李雅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往昔见到他时的甜美笑容。
「怎么了?」他很快注意到她明显的不同。「生气了?」
她不置可否,一径沉默。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连忙道歉。「我在路上出了点小车祸,
所以才迟了些。」
他微微一顿,等着她问他有没有受伤,但什么也没有,她仍然默默的望着他,
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紧张或关心。
「我们分手吧。」
餐厅内,人声吵杂,韩劭勋的背后,两名女子正高谈阔论驭夫绝招,他有片
刻分神。
「雅珍,妳说什么?」应该是他听错了吧?不可能,雅珍不可能说要分手。
李雅珍低下头,右手里的汤匙不停搅拌咖啡,黑色液体化为一圈又一圈的漩
涡,她望着漩涡正中央,低声开口,「我们分手吧。」
瞬间,他发现世界变得好安静,只余下那句话在他耳边不停回荡。
分手?她要跟他分手?
「为什么?」在他还来不及思考前,问题已经出口。「我们不是处得好好的
吗?」
「不,不好。」她没有抬头看他,咬唇低语,「很好只是你自己以为的,其
实我一直都在迁就你,可是我再也受不了了。」
这回,韩劭勋吃惊的连下巴都快掉了。
这两年来,他戒烟、戒粗口,戒掉所有她不喜欢的生活习惯,甚至连养了两
年的狗,也因为她讨厌而送人。
他费尽心思百般讨好屈就,结果她居然说她迁就他?
有没有搞错?!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真的搞不懂,问题出在哪里?「如果妳
对我有什么不满,说出来,我愿意改。」
「没有什么好说的。」李雅珍摇头,语气坚定。「我已经决定离开,勉强是
不会有幸福的。」
震惊过后,他开始冷静下来。
这么说来,她住处的那些新娘杂志是怎么回事?
她想结婚,但新郎不是他?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她背着他和那个男人交
往多久了?
什么个性不合、什么她迁就他,那全都是借口吧?事实是,她爱上了别人,
她想嫁给另一个男人,不是他,不是他这个笨蛋!
韩劭勋无言的喝了一口咖啡,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分手就分手嘛!又不是没被甩过──事实上,他经验丰富。
「妳已经决定了?」
李雅珍点头,还是不看他。
「好吧!」他耸耸肩,故作潇洒。「妳说得对,勉强不会有幸福。既然妳已
经决定,我无话可说。」
她松了一口气。「明天,我会去你租屋的地方拿回我的东西。」
「请便。」他想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可忍不住咬牙的语气却泄了底。
「那……就这样了。」李雅珍假装没看见他痛苦的表情,匆匆起身。「再见。」
韩劭勋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走了,甚至连一句「我们还可以当朋友」的客套
话都懒得说!他一改先前漫不在乎的模样,颓丧的往后靠倒,回想过去两年点点
滴滴,既痛苦又愤怒。
他过去两年为她做的改变算什么?他甚至不记得雅珍曾经迁就过他什么,只
记得她永远在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而且不许他有异议!她的要求,他全都一一
照办了,结果她居然反指都是她在迁就他?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失恋了。
每一次都是女友甩他,各种理由都有,但反正都是他的错。他太无趣,他不
懂浪漫,他常常加班,甚至是他太孝顺!说得他一无是处。
至少,这回的理由比较新鲜了──因为她不想再迁就他。
好!的确够新鲜。
他真的搞不懂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说什么?」忽地,尖锐的女声响彻整个餐厅。
众人纷纷转头,就见一名穿著黑色套装、长相清秀的女子,对着同桌男伴大
孔,「你要跟我分手?」
听见分手两个字,同病相怜的韩劭勋好奇探头,讶异发现那竟是方才在路上
与他擦撞的女子。
「何镇汉!你给我说清楚!」女子气势惊人。
「小菱,妳、妳别这样嘛!」何镇汉满脸通红,显然是觉得十分丢脸。「妳
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谈。」
餐厅里的人全睁大了眼等着看好戏,韩劭勋摇摇头,没心情看戏,拿了外套
起身走出餐厅。
情人节夜晚,街上到处都是一对对情侣,旁若无人的在大马路上拥吻,让他
这个才刚失恋的可怜人看了刺眼,彷佛全天下的人都很幸福,就他一个人痛苦。
他沿着街道漫步,右手紧紧握住口袋里的方盒──这原本打算用来求婚的戒
指,如今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真的不懂,像他这样的男人,一表人才,有一份正当稳定的工作,没有任
何不良嗜好,为什么连连被甩?
原本以为,雅珍就是他的真命天女了,他甚至已经打算好了结婚后要在哪里
买房子,要怎么装潢,还想着要把轿车换成休旅车,这样孩子出世后,他们一家
人才能上山下海的四处去玩……
愈想,内心痛楚愈剧。虽然他失恋经验非常丰富,但每一次失恋,仍然让他
痛不欲生。
何时他才能寻得生命中的真爱?遇上那个愿意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每一段
感情他都全心投入、苦心经营,为什么努力到最后的结果,总是换来女友们一句
──「我们不适合」?
为什么?为什么?妈的!谁来告诉他为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得他两腿发酸,眼前倏地跃进闪闪发光的五个宇──失
恋俱乐部。
看起来像一间酒吧。
失恋俱乐部是吗?正符合他现在需要。他失恋了,而且他想喝酒,一醉解千
愁,酒是忘忧良药。
他毫不犹豫的推门而进。
餐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全集中在角落那一对男女身上。
何镇汉头愈垂愈低,并不是因为愧对女友,而是觉得她方才这么一闹,引来
这么多人看热闹,丢脸极了。
「你说话啊!别只是沉默。」夏江菱也讨厌自己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活像
个母夜叉,只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交往五年的男友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教她情何以堪?
何镇汉终于抬头看她,但眼里都是不满。
「妳就是这样,老是那么强势!」
她闻言瞪眼。
强势?他现在倒会嫌她强势了,嗄?
当初是谁说,希望女朋友能坚强独立一点,不要当他身旁的小女人,因为他
希望未来的妻子是对他有所帮助的,而非他的包袱。
因为他这些话,她从一个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结巴的害羞女,努力变身为现
今在职场上独当一面的女强人,那时他还夸她能干,说这就是他理想中的女性,
现在他居然嫌她强势?
她到底是怎么强势了?为了爱他,她失去自我,凡事皆以他为重。他老喜欢
自作主张替她决定事情,她虽然觉得不舒服,也都忍下来了,在这段关系里,究
竟谁才是强势的那一方?
他有没有搞错?!
明明是他先脚踏两条船,现在要舍她这小船去就大船,居然临分手了,还在
嫌船又小又破?
这个烂人!她真是瞎了狗眼才会看上他!
她心里气极,却还是硬挤出笑,用生怕他听不出来的讥讽语气道:「想必你
未来的新娘一定又温柔又体贴,和我完全不同喽?」
何镇汉不自在的干咳了几声。
「她……她的确和妳完全不同。」
「哦?哪里不同?」明知这个问题是问来让自己伤心的,但也不知道是女人
的自尊心作祟还是不甘心什么的,她就是想知道这个抢走她男友的女人,究竟有
什么是她没有的。
「她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提起新欢,他的语气完全不同,既幸福又甜
蜜。「她也很体贴,从来不会因为我工作忙或迟到发脾气;她很贤慧,常常为我
亲自下厨,还会替我整理房间……」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夏江菱愈听脸色愈差。
那正是以前的她!像女佣一般为他打理日常生活,将他视为神一般的尊敬、
崇拜,不管他说什么,都奉成圣旨一般执行。
然而当初他是怎么说的?他说她再也受不了她像他妈一样,他的人生伴侣应
该是对他事业有助益的伙伴,而非大小事都要管的黄脸婆。
如今她努力变成他要求的样子了,他却爱上一个和她从前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她和妳不一样,小菱。」好不容易,他说完了新欢的种种优点,终于想到
要安慰她一下。「妳现在变得很坚强、很能干,失去我对妳来说没有什么,妳可
以找到更好的男人,但她不同,她不能没有我。」
听完他的话,夏江菱真希望自己可以笑,笑着告诉他,「你说得没错,失去
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或是她哭得出来,哭着问他,「那我这么多年的付出算
什么?」
可惜的是,她两者都做不到,只能恨恨的瞪着他,瞪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五年,
并倾尽所有的男人。
她觉得被耍了,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瓦解,她觉得被否定,觉得自己毫
无价值……
谁说她坚强?她现在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场,但她不能,她不能让这个烂男人
看她的笑话。
「我无话可说了。」她缓缓起身,昂着下巴瞧他。「既然你认为她更适合你,
那就这样吧!」
忍下抄起桌上水杯泼他的冲动,夏江菱转身,冷静退场。
街上霓虹闪烁,路上情人成双。
夏江菱孤零零一个人,茫然走在大街上,不知该往何处去。
她不想回家面对一室冷清,回想过往的回忆。也不想找朋友诉苦,看别人同
情的目光──如果真有同情说不定还好一点,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她们会说:看
吧!早就说过何镇汉是个烂男人,靠不住,妳偏不听。
所以说恋爱令人盲目,让人分不清黑白、看不清真相,人人都知道他是一只
癞虾蟆,就只有她这个大笨蛋当他是王子。
她今年二十七岁了,生命中最精华的时间,全让那个烂人给糟蹋了。想到她
曾经天真的以为他会娶她,他们会共同组织一个甜蜜的家庭,她真想冲回去餐厅,
把刚才她想泼而没有泼的水补回来。
那个王八蛋!浪费她五年的生命,最后就这样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夏江菱好想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再怎么难过,眼泪硬是挤不出来。干
涩双眼虽无泪意,内心伤口却早已血流成河。
她真的变了,完全变了。
如果换成以前的她,现在怕是早坐在路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盼旁边有一
条河,让她投河自尽,不要留在这痛苦的世间算了。但现在的她,哭不出来,也
做不了那种自毁形象的事,虽然难过,可不到想自杀的地步。
要是她能再变得软弱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尽情大哭,把那些伤心、愤
怒、失落、痛苦,全跟着泪水一起排出体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彷徨无依的走
在街上,一肚子情绪无处发泄。
正当她累了、乏了,决定趁早回家,以免再看路上情人双双对对、触景伤情
之时,前方闪亮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失恋俱乐部」五个招摇的大字,高高悬挂,闪闪发光。
她走近,发现那是一家酒吧。
好,很好,一家名为失恋俱乐部的酒吧,最适合她这个失恋的人进去买醉。
她大步迈进。
长长阶梯往下走,灯光昏暗,光影交错,带着几分诡谲,却又似通往异世界
的隧道,彷佛穿过这儿,便能远离现实世界。
夏江菱小心翼翼的拾级而下,首先看见的是一道厚重的玻璃门,上头印着烫
金的几个大字──
失恋俱乐部──专供失恋者疗伤止痛,情侣及单身主义者勿进。
很好,真的好极了,她满意的点头。失恋者最不需要的就是那些笑得甜蜜蜜、
亲得甜蜜蜜的情侣来碍眼!她喜欢这个地方。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舞曲狂扑而来,她微微拧眉,想着自己会不会被骗了?
她以为这里应该是安静而祥和,也许放着轻柔音乐或有钢琴演奏,让失恋的人能
放髹身心,静静疗伤才对。
等她终于适应了吵闹音乐和昏暗光线,她才发现,虽然放着动感舞曲,酒吧
里却没有设舞池,也没有人随着音乐起舞,只有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围着一桌
一桌,或痛骂负心人无情无义,或拥着失恋者柔声安慰。
夏江菱下意识往吧台移动。
「小姐,一个人?」开口的是酒保,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外国人,讲得却是
标准国语。
她微讶。「呃……是,我一个人。」
「刚失恋吗?」酒保望着她微笑,神情温柔。
敢情她脸上写着「我失恋了」四个大字?真那么明显?
「我看起来就是一副失恋的可怜样吗?」她叹气。
「也不算,只是我看过很多失恋的人,姑且说是一种直觉吧。」
她苦笑。「那你一定也知道,失恋的人常爱买醉,给我酒,愈烈愈好。」她
要用酒来浇熄心中的痛苦。
「来一杯我们店里的招牌鸡尾酒吧?」
「随便,只要是酒就好。」管他什么酒,能喝醉的就是好酒!
几分钟后,一杯五颜六色,煞是美丽的鸡尾酒端了上来,她想也不想的举杯
就口,然才一入喉,差点没吐出来。
「这逼什么东西?」又辣又苦又涩,根本不是人喝的。
「失恋滋味。」显然她不是第一个有这种反应的人,酒保泰然自若的道:「
酒如其名,很难入口吧?」
夏江菱觉得头顶上有乌鸦飞过。
这根本是骗钱用的吧?这种酒哪有人喝得下去啊!
但点都点了,虽然觉得难喝,她还是鼓起勇气再尝了一口。这一回好些了,
反正比起她心里的痛苦,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动感轻快的舞曲一首接一首,夜愈来愈深,她还是不想回家。
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听着其它失恋者痛骂负心人无情无义,其中有几
个故事还真惨,失身、失心又失财的也不在少数。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忽然,一名女子扬声大吼,「全都是一群混蛋!」
「放屁!」另一桌的男人们不客气吐槽。「妳们女人才是爱慕虚荣、水性杨
花!」
这一回嘴,战火一触即发,双方你来我往,互相骂了个狗血淋头,很快的,
几乎所有酒吧里的失恋男女全加入混战,只有吧台前一对男女不为所动。
女的,是夏江菱,男的,是韩劭勋。
两人对望一眼,又别开视线,下一秒,又同时转头,四目相对,然后便再也
没有移开。
「你是……」夏江菱觉得这男人很眼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撞到妳车的那个人。」韩劭勋自动解答她的疑惑。
「喔!对。」她想起来了。「你也失恋了?」话说完,才觉失礼。「啊,对
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他摆摆手。「很明显不是吗?」
两人互望对方手上的杯子,五颜六色的失恋滋味,瞬间,同病相怜的感觉拉
近了两个陌生人的距离。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敬你一杯。」夏江菱举杯,咕噜一口喝完。
韩劭勋望望杯里的液体,犹豫了一会儿,也一饮而尽。
「怎么回事?」她又向酒保要了一杯马丁尼,靠近他。「我的意思是,失恋,
你知道的,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韩劭勋也来了一杯。「她说她再也不想迁就我,勉强没有幸
福。」
「你很大男人吗?」她不赞同的皱眉。
他仰头大笑,笑声苦涩。
「真是那样就好了。」啜了一口酒,摇头。「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什么
狗屁倒灶的借口都能当理由!」
「你说得没错。」她趴在桌上,低语,「当初是他说希望我能独立能干,做
一个对他的未来、事业有帮助的伴侣,现在要甩掉我了,才嫌我强势,还说什么
那个女人不能没有他,而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妈的!简直是在放屁!」
他听完点头。
「对,他是在放屁。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他想的只会是怎么保护、
呵护这个女人,而不是告诉她,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所以他要去照顾其它女
人,很烂的借口。」
「可不是吗?」她仰头喝干杯中的酒。「我倒宁愿他直接告诉我,他变心了,
他不想娶我,也比讲这些屁话来得好!」
酒,一杯接一杯。
吧台前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说着心中的痛苦和失落,交集很少,
几乎都是在各说各话,居然也聊得很开心。
夜渐深,方才吵架的人已经化敌为友,手牵手直奔KTV 欢唱狂欢,酒吧内剩
下微醺的一对男女,含含糊糊继续说着各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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