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雨若进入荣总,强烈的药味、消毒味立即扑鼻而来。她一向厌恶医院,总
认为医院是不祥之地,人只要一被送入医院,准没什么好事!而探病的人似乎也
会感染一些霉气似的,所以。她是真的十分不喜欢这个地方。
但,现在她怎顾得了这些!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服务台,她仓皇着急的犹如
热锅上的蚂蚁,连说起话来都觉得不甚真切。
“小姐,请问一下,早上送来的急诊病人王岳在几号病房?”她倾身往柜台
的桌子上一靠,让气喘连连的自己有暂时歇息的倚靠。
“好,请等一下。”小姐职业化的说着,两手在电脑键盘上操作。过了一会,
才抬起头对她道:“他还在手术室。”
“还在手术室?!”她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
“是的,你可以到三楼,隔壁栋手术室外等候。”
“谢谢。”她转过身,犹豫了一下,小跑步的往手术室的方向行去。
医院四处都是人,到处塞得水泄不通,林雨若只好缓一缓疾行的脚步,随着
人群走着,免得不小心撞上了老人、病人或跌伤了自己。
好不容易上了三楼,这里却宛若迷宫,她丧失了仅存的一丝方向感,迷失在
这偌大的空间里。她只有一路询问家属或病人,终于到达手术室外的大厅。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许多守候在手术室外的人,个个脸上显得忧心如焚,他
们一致的目光都落在手术室外的萤幕看板上,一再重复的查看亲人或朋友目前的
状况。
她突然一阵鼻酸,泪水也不禁涌现,在眼眶中兜转着、盘旋着,没有让它落
下来,硬生生的将之吞回肚子里,就像所有处在这个空间里的人一样。她开始将
目光专注在萤幕看板上,寻找王岳的名字。
显示板上终于在几分钟后出现了“王岳——手术中,进诊时间AM9 :00”的
字样。
王岳在早上九点就进了手术室,而现在已将近中午十二点,他动手术动了将
近三个钟头?!他究竟是怎么了?林雨若对他的病情一无所知,虽焦急万分,却
束手无措,只能在一旁干等、着急。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虚弱。
她饿着肚子奔波,两腿站得发酸;她等得心慌,莫名的感到无助与脆弱……
王岳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
她无力承受这种打击。
此刻,她似乎不得不承认,王岳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已经不可忽视。她不能失
去他,她要他好好的活着,让她再次看到他明朗天真的笑靥。一思及那张带着朗
朗笑容的脸孔,再想到他现在正在手术中所承受的痛——
她的心似乎也疼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
“王岳的家属?”一个医生从大门紧闭的手术室走出来,四目张望着。“王
岳的家属?”他重复的喊了两次。
林雨若犹豫着该不该走上前去。
她又不是王岳的家属,要以什么身份走上前去?于是她按捺下自己的冲动,
与医生一起等候“王岳的家属”出现。
她一向不了解他的家庭,更别说他的亲人,她是一个也不认识,到时候碰见
了,会不会略显尴尬呢?她只不过是王岳店里的一个助理,却千里迢迢的赶来,
还在手术室外头默默的守候了两、三个钟头……是何种关系的朋友才会这样做?
连她自己都很难自圆其说。
当医生重复喊第四次时,她终于不再犹豫的朝医生走了过去,就在同时,一
位老妇人及一位年轻的女孩也快步的向医生走了过去。
“你们是王岳的家属?”那位医生面带忧虑的询问。
“是的。我们是他的姐姐和母亲。他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开口急切却仍
从容以对的,是王岳的姐姐王雪芬。
“你是?”医生抬眼看着林雨若。
“我是他的朋友。”她简洁的回答。
“现在他的情况不是很好,我们必须切除他四分之一的胃,因为那里已极度
被破坏。他近日烟酒量是不是很大?是不是很爱吃辣?或其他刺激性的食物?”
医生询问的眼神落在王家母女身上。
“这……我们并不是很清楚,但他的确爱吃辣,至于烟和酒……他少在家,
喝酒也不会让我知道。”王岳的母亲以微弱的嗓音回答医生的问题。
“他近来是常喝啤酒,当它是饮料来喝,不过每天都维持在一、两罐左右。”
林雨若讲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看他们。他们正用一种殷切的眼神望着她,使她不
得不据实以告,“烟是抽得凶了些,一天大概一包左右。”
说完,一阵静默。
须臾,医生再度开口,“以后严禁烟酒及辛辣刺激的食物,不然这种情形会
再发生,到时胃可能就只能剩一半了。这种严重性,我希望你们能了解。待会你
们要去办理住院手续,目前只剩下一般病房,要等到有空位时才能移到较好的病
房。”
“谢谢你,医生。真的谢谢。”王岳的母亲及姐姐一再连声道谢。
“医生,请问大概还要等多久的时间才会结束?”林雨若担心的问。
“他目前人已在恢复室,再半小时左右就会送至病房。”回答完她的问题,
医生返回手术室,留下她们三个女人无措的站在原处。
直到半个小时后,王岳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推出,她们才又慌乱的奔上前去。
王岳的双眸原是紧闭着,一直到被推至电梯口前,他终于将眼睛缓缓张开,
看看他的母亲、姐姐,而后看到了林雨若一
“雨若,你也来啦!”他缓缓的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气若游丝的模样令她心疼得想哭。
“是呀,来很久了!你刚动完手术别说话。”她温柔的劝道。
她对他的心疼,旁人是无法感受得到的。
此刻,她只想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事比他重要的了。
王岳看了看她,柔顺的闭上了眼。
也只有在他卧病在床的时候,他才会如此“听话”吧?想想,林雨若不禁深
感好笑与甜蜜。
这一天,她陪着王妈妈守候在王岳的身旁,直到王岳的弟弟来到医院之后,
她才离开。
星期六的生意总是很好,忙了一整天,都靠林雨若一个女人独撑大局,应付
里里外外,让她恨不得能多生出几双手、几张嘴。
黄昏时刻,杨麒意外的出现在店里。他身着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一副休
闲装扮,走进店里时他将脸上的墨镜摘下,露出一双锐利明澈的双眼。
“生意如何?”他将身子倾向柜台半倚着,一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林雨若,不
带半丝笑容的脸上显露出深沉的冷傲,浑身上下散发出傲慢与不羁。
“好得不得了!”她抬眼朝他看看,遇上他的眸光又赶紧收了回来。
他总是一副冷冰冰不客人亲近的模样,令她看了都有点害怕。除此之外,其
实还有一点点不知名的情绪因子作祟,让她不想主动和他说话——那个情绪因子
就是,矜持。
女人的矜持在面对愈冷漠高傲的男人时,就会相对的摆高姿态回敬对方。
因此,她将对待店里其他男人的亲和、主动、友善一一收回。面对杨麒,她
选择沉默、被动反略带敌意。
“你是不是不大舒服?”他犹豫一下仍是开了口。眼前这个小女人似乎火气
不小,细看之下却发现她细致的面容略显苍白,薄薄的两片唇瓣也少了血色。
她病了吗?他的眉峰不禁渐渐聚拢。
“有吗?”林雨若讶异的抬起头来正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此一问?
她是不舒服,吸了一整天的二手烟,又忙里忙外的,快将她折腾得不成人形
了。虽然如此,也不至于表现得太明显吧?
“是不是太累了?”面对她的问句,他明显的置之不理。
“你认为呢?”语气中大有不悦之意。大伙都知道王岳生病住院,店里就只
有她一个女人,却没有一个人来店里帮忙,今天是礼拜六耶!
思及此,她就更生气!
杨麒不发一语,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直起了身绕进柜台,兀自点根烟就抽
了起来,烟雾急速的扩散,令林雨若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在这里工作半多月了吧?还不习惯?”
她知道他指的是“烟味”这码事,遂不发一语。
“小岳难道不抽烟?”他明知故问。
林雨若睨了他一眼,不予置评。
“待会我要去医院看小岳,要不要搭便车?”杨麒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他不
相信这回她仍会选择沉默,果然——
“真的?!好呀!”她兴奋得像个小孩。“我还在想待会要怎么过去呢!”
说完她又突然愣住,期期艾艾的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等一下要去医院看
他?”
“你说呢?”他一脸笑意的说,眼中尽是调侃。
“我怎么知道!”她娇嗔道。
林雨若被他的笑弄得有点脸红,不想搞得太尴尬,她佯装要到外场收球,迳
自走出柜台,留下仍是一脸笑意的杨麒。
“我们三个男人,哪一个在你眼中最好?”
坐在杨麒的机车后座,他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怎么又是同样的问题?!”林雨若有点疲倦的垂下双肩。“这个问题我可
不可以不回答?”
“为什么?”他问。
“你又为什么问?”她反问道。
“只是好奇。”
“你们三个男人各有各的特色,气质、味道都不同,很难让人分出谁好谁又
差些。事实上,你们三个人都很不错。”这是答案的底限,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
回答。
“小岳如何?”他直指核心。
“我就知道!搞了半天,是要问我对王岳的观感?”她就知道他存心不良。
他们为何老把王岳和她扯在一块?她明明极力回避内心深处对他的情怀渐生,
却在一连串的人为烘托下陷落……
是她掉入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还是她让他们掉人无心布下的网里?
她感到困惑、迷惑。
“如何?”他追问着。
“他——很好呀!”她知道这是他要的答案。
“比我好吗?”杨麒单刀直入的问。
林雨若迷惑的看着他,此时她已下了机车站在他的身旁。这个问题似乎太过
敏感,令她很难回答。
犹疑了半晌,她终于道:“我回答过你这个问题了,就在刚刚。”
她回避着他那黑暗中依旧清澈锐利的双瞳。她真的不敢看他,虽然她语气依
然平静,内心却不若表面所见……她垂下了眼。低着头,半晌也不敢抬起来。
“我和小岳……你会选谁?”这回杨麒向她走近,双手抓住她薄弱的肩,感
受到她些微的颤抖。
“唉,我不知道!”她仍低着头。
“为什么不敢看我?”他的声调温柔似水,令她不由得一阵怦然心跳。
她慢慢抬起了头,他的脸近在咫尺,一股炽热席卷而至,有那么一刻,她真
的以为他会吻她……
他会吗?该死的,她在想什么?!
两人的双眸终于对上了,一股电流在他们彼此的体内窜起,迅速而火热。
“回答我!”他坚持要听到她的答案。
“我……”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要她回答什么?他又希求她给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她真的爱上了王岳——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刻起。虽然她一再的对自己也对别
人否认,但事实上,她是爱他的。
而对杨麒,她承认自己对他的欣赏,但,他的生活观是她无法接受的……
他有女朋友了,不是吗?那个在酒家上班的女人。
虽然他一直不承认海裳是他的女朋友,但是,他们同进同出、睡在一块,却
是不争的事实!
她林雨若岂能忍受这些?所以当朋友可以,当情人——杨麒绝不在她考虑的
范围。
这念头仿佛一桶冷水,终于使她清醒些。
“你真的要听答案?”她深深的叹口气。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伤害他。
“是的。”他认真的看着她。
“王岳。”她的话投掷在彼此的心湖中,激起一阵浪花。
“是吗?”他想要再确定一次,实在不相信自己会输给王岳。
“是的。”她不容怀疑的点点头。
杨麒收回扣在她肩头上的双手,放回自己的裤袋。
“你知道吗?你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女人。”他挑挑眉称赞她。
“谢谢。你也是个十分吸引人的男人。”她由衷的说。
“却吸引不了你。”他自嘲的笑着。
“不,你确实吸引了我。”她老实坦承内心的感觉,面对这样一位和自己有
同样特质的男人,她不愿意因自己的欺骗而伤害了他的自尊。
“只是小岳更吸引你?”他略微不解。
“不,是你问错了时间。”林雨若笑言。
“我以为这乃是绝佳时机。”杨麒夸张的笑笑。
“你在开玩笑,不是吗?你并未真正爱上我,只是欣赏我、喜欢我,受我吸
引……并不是认真的。”如果是,他就不该也不会和一个风尘女郎乱搞。
“也许——你是对的。”他耸耸肩,潇洒且不在意,似乎又恢复了淡漠。
“我们进去吧!”他率先朝医院走去。
望着杨麒的背影,林雨君感到有些失落与抱歉。她欣赏他含蓄温文的气质,
也喜欢他特有的淡漠与温柔……
只是,一颗心能容纳几个人?同一个生活圈又能容许她爱几人呢?
不、不,她一个也不敢爱,一个也不想爱!
赵云天带给她的苦,已经够多了。她不要再受伤。也不要再受苦了……再也
不要了。
一进病房,就看见江迪、阿中正无聊的坐在另一张空的病床上打牌。
“这是怎么回事?”她纳闷的望着他们。
“王妈妈太累了,我们让她回去休息,自愿留下来照顾王岳喽!”江迪闲散
的叙述着。
“对呀!我们太无聊了,就坐在这里打扑克牌。”阿中接着道。
似乎没人发现林雨若渐升的怒气,除了杨麒。
“你们‘太无聊’了?!你们可知道今天是礼拜六?竟丢我一个人在店里忙
得像条狗!到底那间店是你们的,还是我的?”她不客气的指责,丝毫忘了他们
是她的老板。
事实上,她一直当他们是朋友。而王岳不也是说大伙都当她是朋友吗?她真
的信以为真,从来不曾怀疑过。
一向喜欢交朋友的她,一下子交了这么多个朋友,而且个个出色。她把他们
都当成自己的朋友,也爱屋及乌的把他们的店当成自己的店来看待。
她不企盼如此做会博得谁的感激,只是想分担一些她可以替王岳做的事,如
此而已。至于别人怎么想,她宁可不去在乎。
江迪意识到林雨若此时爆发的怒气可不容忽视,不然,她一气之下辞去工作,
白天店里又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那不就毁了?
“雨若,你别生气,小吴下午没到店里去吗?”他一反先前闲散的语气而显
得认真与温柔。应付这样易怒的女人,他选择说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有呀!从一进门开始就陪人打撞球,他没来我还更省事呢!看人家
忙里忙外,他也不会帮个忙,还频频抱怨我明天应该去上班,而不是去代班。当
初,是王岳对我承诺过,每个礼拜天我都可以休假的,不然,我也不会答应这份
工作。现在他三天两头向我抱怨……我真的很生气!”她的胸口因为扬起的怒气
而剧烈起伏着。照她的性子,没当小吴的面和他吵已是给足了他面子。
“当初小岳之所以答应你这项要求,是因为他真的希望你能到店里来帮他的
忙。事实上,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服务业是不可能休礼拜天的。”江迪缓缓的诉
说事实。
“我知道。但这是已经讲好的事了,不是吗?如果他坚持我不能休礼拜天,
很抱歉,我只有辞职!”林雨若不得不表明她的立场与心态。为人一向直爽无城
府的她,面对任何一件事,她都愿以开诚布公的方式来解决。
“雨若,你千万不要有这个想法!我们店里很需要你,你是个能干又有亲和
力的女孩,是我们国华的台柱,这件事我们会和小吴谈谈,当初王岳答应过你的
事也绝不会改变。”江迪委婉的劝解。
“是呀!雨若,我们很需要你的!你可千万别有离职的念头哦!”阿中也加
入劝服的行列。
林雨若静静的看着他们,强烈的不满与怒气渐渐被感动的情绪取代。她何尝
愿意离开呢?这里有王岳的笑容、王岳的呵护、王岳的身影……还有杨麒的眷顾,
真叫她走,自己倒是千万个舍不得。
今天,她只不过是纡解一下连日来积压而无处可发的怒气,说出来后,有人
了解、有人体恤,心中得到些许安慰与平衡,这对她而言也就足够。
其他的,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杨麒呢?”怎么一转眼就没瞧见?
“他先走了。”阿中替他解释道:“他还要到士林店去上班!”
“噢,你们也到店里帮忙吧,这里留我照顾就行了。”她柔柔的语调中透露
着一份坚持。
“行吗?王妈妈要到晚上十点多才会来,这样你回家不会太晚吗?”江迪显
得十分犹豫。
有她可以照顾小岳当然最好,他们也可以早点休息,只是她一个女孩子家…
…
“小迪,让雨若早点回去休息,你们留下来陪我就好了。”刚做完检查回房
的王岳,虚弱的声音乍然出现,令在场的人不由得一怔。
“王岳,你让他们回店里帮忙吧,店里需要人手,我可以留下来陪你的。就
这样,你别多说话,好好休息。江迪、阿中,你们先回去吧!”她不容反驳的替
王岳作了一个她自认最好的决定。
“小迪!”王岳不理她,继续试着呼唤好友。他不希望她留下来,一个女孩
子照顾一个男人……令他想到就会脸红,他怎么可以让她这么做?
林雨若用眼神示意江迪、阿中离开,一连回过头来对他哄道:“小迪走了,
现在开始由我来照顾你,需要什么请告诉我,OK?”
“我需要尿壶。”他冷淡的开口。
“嗄?!”她顿时愣住了。她真的没想到照顾病人还得伺候他如厕!
天呀!她可是个未婚女子……完了,真的完了!
“我说我需要尿壶。请替我拿过来,就在厕所里面。”王岳抑制住自己濒临
爆发边缘的笑意。
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他!从一开始他就不让她留下,是她自己脑子打结想
不通。如今,他也帮不了她。
“噢!好!你等一下。”她不甚自在的应着,一边举步朝厕所走去。
林雨若硬着头皮去完成这项使命。怪不得谁!是她让自己陷入这极端尴尬的
氛围中而无法抽身的。
“雨若,你累了想睡就睡一下。”王岳望着她极度疲惫的神情,不忍心的说。
“好,我晓得。”她走回他的身边坐下,拿毛巾替他擦脸。
“桌子上面有饮料,想喝就拿去喝。”他再度提醒她,怕她没东西喝。平常
上班的时候,她一天要喝好几瓶饮料的。
“好。”她看看点滴的药水已经快用完,遂起身准备叫护士来更替。
“你要去哪?”他意识到她起身的动作便连忙问道。
“我去叫护士来换药!顺便替你换冰枕,好吗?”她十分典雅温柔的笑问。
平日的她总是气焰高涨,是一种强势的美。
今天的她却是温柔婉约,是一种柔静的美。
他王岳何德何能受这个女子的青睐与照顾。他第一次见到她,就为她的特别
深深吸引,但他真的不能给她什么,刚结束一段感情,现在的他实在欠缺心力去
经营另外一份……
看着她走出病房,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总有一天,她也会像现在一样走
出他的生命,消失在他的生活中……这份认知令他突感忧伤与凄凉。
他在雨若的生命中只不过是短暂的过客,就像两条不同方向的直线,在某个
时间点交错,再次分离……如此而已!
她不会真正的爱上他,他只是她目前暂时的栖息地。而他也不打算爱上一个
无法以他为全部生命重心的女人,纵然他们是如此深受对方吸引……
注定无缘无分的,不是吗?
王岳缓缓的进入梦乡,梦里有林雨若拥着他承诺一世的盟约
林雨若倚在床边细细的审视着他的面容,高额挺鼻的他,坦白说,并不算是
太好看的男人,只不过,他双眼有神而迷人,牢牢的掳获她紧闭的心房。
她愿意就这样看着他、陪着他,因为她突然发现,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守候,
竟也能令人感到满足!
爱一个人,是不是就是这样呢?
“萱萱,谢谢你载我来医院。”林雨若对好友很是感激。
“别客气!反正我也想来看看王岳。”王萱萱不甚在意的说道。“走吧!”
她拉着她往餐厅的方向走去。“不过,先喂饱我的胃倒是真的。”
萱萱就是这样的女人,走到何处都不会忘了好好照顾自己,有些时候还真令
人受不了!不过,现在她不会说她什么,因为萱萱已经答应她,每天载她到医院
看王岳……这还真不像她王萱萱的作风!
因此,她是更加感激萱萱了。
“替王妈妈带一份餐盒吧!”林雨若吃完饭,便去另外买一份餐点。
“你真有心。”王萱萱意味深长的说。
“少调侃我了!”林雨若不平的道。“昨天不知是谁直腻在王妈妈身边,教
导人家三餐要正常、早睡早起这些冠冕堂皇的玩意?”
想到昨天萱萱与王妈妈的亲热模样,就令她有些吃味。嘴巴甜一向不是她的
专长,而她也没有因为对方是王岳的母亲而有所改变。
“唉!你不懂!那可是养生之道、美丽的秘方。看看你,近来痘痘直冒,皮
肤也变差了,再不注意,会老化得很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王萱萱相当认真
反严肃,俨然像个美容专家似的。
“天天让你吸二手烟,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你会变得漂亮那才奇怪!”
“这种工作,我劝你放弃吧!长时间下去,人都会变得堕落消极。”她还是
无法接受雨若的这份“小妹”工作,在她的眼里,雨若是个美丽又有才华的女子,
窝在那里——真是“滥用”!
只要有机会,她会努力说服她离开那个鬼地方。
“又谈这些做什么?你知道我留在那的原因,只是不希望生命里有遗憾。”
对于这点,林雨若实在不想再多做解释。
“我了解。”王萱萱点点头,“火气别那么大。”
“Sorry !我只是——累了!”她抱歉的笑笑。
“没关系,待会儿见了王岳可得保持笑容。”她不得不提醒道:“人家可是
病人。”
“你实在挺哆唆的!是你喜欢他,还是我喜欢他?他是你的朋友,还是我的
朋友?!”林雨若气结的说。
对于萱萱这种老爱喧宾夺主的个性,她常会气得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恨不
得拿块砖头K 过去,让她清醒些。
“我只是希望你在他及他母亲心目中,有一个完美的形象。我是为你好耶,
狗咬吕洞宾……”说着说着她便识相的噤了声,否则,待会怎么死的都很难说。
认识雨若这么多年,她太了解她的脾气及个性。
“天晓得那些男人怎么会喜欢你,还为你争风吃醋?”王萱萱突然冷言冷语
的蹦出一句。
“你说什么?!”林雨若双手叉在腰上,一副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恶模样。
“我说一你美丽大方,人见人爱!”她笑着边说边讨饶。刚吃饱的她可不想
费力气和她斗嘴。
“这还差不多!”
放下叉在腰间的手,林雨若顺手整整衣裳,一反方才凶神恶煞的姿态,恢复
身为女人的优雅气质,以莲花般的步伐朝王岳的病房走去。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