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蔚心惊喘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你以为我是谁?蔚心?”他问得极其温柔。
她冻结在一地碎片旁,脸色雪白,瞪着他的表情宛如他是个鬼魅。
“我……我……”她颤抖的手指紧紧压住抖个不停的嘴唇。“我不知道。”
会是吗?他会是成哥?
那个当初陪着她差点一块儿丧命,用身体护住她,一块儿冲向激流乱石,并
替她挡掉了尖硬锐石的……是他?
“你确定真的不知道?”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脑子里浑沌成一片。
“不……不可能……”可是会叫她小丁香的,只有成哥一个人。“你不可能
会是……”她差点尖叫。
脑袋里混乱成一团,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可能会是谁?蔚心?”他微微一笑。
“你……你……”她不敢置信的瞠视着他。
他……他……他会是成哥?
直到现在,她依然还是无法把这个“成”字和那个“臣”字联想在一块。
她脑海里像是有阵阵的巨雷正不停的轰隆作响,差点轰去了她的心智。
她努力地想要集中思绪,却仍然无法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我是谁?”
“你……你、你不可能是他,不可能。”她调了半天气息,才又找到了声音。
她怎么都无法将他和心中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我一定是疯了。”她软弱无助的蒙住脸呻吟着。
“你没有疯。”他肯定地说。“你只是不敢相信罢了。”他必须要控制自己
别太急切,否则真的会把她吓坏。
“你真的是……成哥?”她脑海里蹦出来的字眼,依然是这个“成”字。
“我叫‘臣哥’没错,不过不是你那个‘成哥’。”他忍不住发噱,“当年
抱住你的时候,你只不过是个小娃儿,而我已经十六岁了。”她叫他一声臣哥不
为过。
“嗄!”
“我作梦都没想到日后会有这样的误解,更没有想到你拚命找的,让我猛吃
醋的对象,竟然会是我自己。”
“你……你……”原来他一直在欺骗她?
蔚心的脑子再度陷入混乱,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只是一直瞠大眼。
他轻轻抽出悬在胸口里的玉佩,也抽出了她的,将两个合并在一起。
霎时她胸口发紧,夹杂着痛苦后的松弛、快乐和心悸,漾满了她苍白的脸蛋。
是他,真的是他?
她在笑,眼泪却也同时掉了下来。
而她的泪与笑则撕扯他的心。
“真的是你。”她苍白的脸蛋渐渐漾着喜悦。
这喜上加喜的事实真相,让她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想到她深爱的男人,竟然就是她“私订终身”的救命恩人,她简直不知道
该说什么了。
“我还差一点退婚。”真是的,不早说。她嘟起了小嘴。
他愣笑了半晌才说得出话来。
“不是差一点,你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他将她扯入自己的怀抱中。
两颗真心紧紧的贴着,就像他们胸口前的玉佩一样,就此完整的复合,不会
再分开。
“从你十四岁那一年再度遇见了你,我就打定主意娶你,你想我会同意退婚
吗?”他只是改变了方法,让她以为他会同意。
“可是你应该告诉我,你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个救命恩人哪。”她激动的梗住
话语,脸上溢满了情感。
“何必呢?”他忍不住啄吻了下她的唇。“救你之前我不知道是你。”他并
不是因为救了她两次才要娶她。“而是爱上了你,才想娶你。”
找不出好理由,他才用这么拙劣的方法勒索她,想不到她答应了,从此他的
心口有了牵绊。
甜蜜的牵绊呵!
“我偷偷去瞧过你几次,才会知道这么多有关你的事。”他说出了一些她的
喜好。
这引得她一阵惊呼。
“我也曾经悲惨地想过,如果你等不及就嫁人了,我就──”
她赶紧贴住他的唇。“不会的,不会的……”她忙不迭的说。
幸好老爹爱钱,才一直没把她嫁出去,要不然她也没把握自己仍处在闺中。
“在军中,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有时候我以为我……”他颤抖的掌心
捧住她的脸,沙哑的说。“有时候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他珍惜、挚爱的接触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热情,柔和的教人心碎。
“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她心疼的抚着他的脸。“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
出你是谁?”突然她僵住了。“你根本不打算说的,是不是?”
“一开始,是的。”他老实承认。“我以为等你我成了夫妻,两人袒诚相见
的时候,你就会认出你的玉佩,没想到你认为娃娃是自己蹦出来的。”
她立刻羞红了脸。
“更气的是,你竟然害我吃自己的醋。”
“我哪有……”突然她笑了出来,想到他狂痛、发狠的模样。
“你还笑?我还差一点就捏扁了你。”他拳头一握。
她噗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还说呢,你自己不也有青梅竹马……”突然她愣圆了小口。
此刻换他笑了出来。
“嗯哼。”他双手交抱的看着她,眉挑得老高。
“那人……”她转了下眼珠。“指的就是我?”她无辜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啊。”
“你故意让我吃醋?”
“你害我大骂自己是乌龟呢!”
她立刻又笑了出来。
“咱们扯平了。”她又是一笑。
“谁说的?”他危险的凑近她。“生不出一大堆的娃娃赔给我,将来我怎么
去面对老祖宗?”
她灿笑着,急忙闪躲。
两人在房里笑闹了起来。
好不容易他捉住她,将她囚在怀中。
“有件正经事还没跟你谈。”
“什么?”她笑道。
“记得我刚刚跟你说老头儿有多可恶的事吗?”
“记得。”
“成了亲以后,我们恐怕再也不能住这儿了。”
“为什么?”她果然不满。
“你都已经是将军夫人了,还能住这种小地方吗?”
“江都城不是小地方,江都城是……”
“皇上说的。”
“真是可恶!”她立刻做出结论。
他马上笑了出来。
“真高兴遇到知己。”他由衷佩服。
“本来就是,他怎么可以这么可恶?你又不会当官,只会得罪人,每天战战
兢兢的提着脑袋去上朝,我也跟着待在家里头提心吊胆,这样还不能住家里?”
后面那一句话,她火大的拔高了音量。
“哦,还真是谢谢你喔。”这么批评他。
“哪儿的话。”她慷慨收下。“你就不能不去吗?还是我跟你一起上朝,免
得得罪人。”
他瞪着她看。
“你讲话又直。”
到底是谁直了?
“又不会拐弯抹角。”
到底是谁不会拐弯抹角?
“真教人替你担心。”
真带她上朝,他才替她担心呢!
“可以带我一起上朝吗?”
“不行。”
“真是可惜。”她扼腕。
他才松了一口气呢!
“去了京城,不比在家里,可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很不放心的提醒
他。
她以为他是谁?这么没脑袋。
“不喜欢的,就少搭两句,合得来的,就成为好朋友,可千万别起冲突。”
一得罪人就没完没了。
合得来的,就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她不知道官场比战场更可怕吗?
“你好像比我还会做官?”
“呀──”她不好意思地一笑。“人家是不放心嘛。”
“放心。”他做出了承诺。“再怎么莽撞,我也不会忘了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我会小心行事。”会给他们一辈子安稳的生活。
“什么时候动身?”看来她已经能接受搬离这个“小地方”的事实。
“我看你一点都不会舍不得。”之前还大骂可恶呢!
“谁说的?我心里很舍不得呢!”她捂着心坎,一点都不做假。
不过因为有他在,到哪儿都一样。她甜蜜的在心中加了句。
“京城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你才得当心,别给我惹什么麻烦。”换他提
醒她。
到时候一定会有什么三姑六婆来串门子,那一些不是王公贵族,就是皇亲国
戚,他才得时时替她捏把冷汗。
“我……”她嗤笑了声。“该被操心的是你吧?”竟然好意思说她?
“好,我考你。”他坐了下来。
“好,你问。”她胸有成竹。
“如果皇上打算把他的女儿许配给你家相公呢?”他岔开着两腿,一脸威严,
不像在说笑。
“真的还假的?”她立刻紧张了起来。
“别问问题,尽管答。”他就知道会是这等反应。
“这……这……”她慌了。
“嗯?”他瞪着她。
还说被操心的人是他,她才是该被操心的对象。
“真的还假的?”她急得只差没跳脚。
看他的表情好像是真有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急得团团转。
“如果人家是来探口风呢?”他要她回答问题。
“我当然是说不了。”她怒斥。
可恶的老头儿!
他一拍额头。
“幸好我不是那个探口风的人,否则这话会一传几千里。”连带全家的脑袋
也跟着一起落地。
“我管它几千里?不就是不,这有什么好探的?”她完全忘了他是在考她。
“你看,你对皇上的不屑完全表现在脸上。”
“我……他不应该……”她简直百口莫辩。
皇上要做什么事,根本不会派人来探她口风,如果凡事要经过她同意,他还
叫皇上吗?
他只是在教导她,她凡事心直口快的个性得谨慎筛选朋友,别一下子就栽入
了陷阱。
“到底……皇上是不是真的要把女儿许配给你?”她绞着十指,一脸忐忑不
安。
“如果有,怎么办?”他反问。
“嗄!”她俏脸立即发白。
“我也很伤脑筋。”他故意说。
她张着嘴巴,跌坐在椅上。
“真的有?”她一脸悲惨。
她这么不惊吓啊?
不过皇上的确正有此意,他停留在宫里的期间,皇上曾不时地派公公来向他
“暗示”。
“你……你答应了?”她颤着声问。
他答应了还会在这儿吗?
“我告诉公公,家里有糟糠之妻在等着。”
“谁是糟糠之妻?”她马上抗议。
“你。”他看着她。“在皇上的面前,绝不能标榜自己的老婆有多好、多迷
人,明不明白?”
“啊,啊,明白……明白。”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说得没错,他说得没错。
只要能教皇上打退心意,就算说她是乞丐也不要紧,否则说得太好,折损了
老头儿的颜面,只怕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还是他厉害。
“为了你,我绝对不会得罪皇上。”只会偷偷骂他老头儿。
“嗯。”她显然放了心。
“为了你,我会拿出全面的看家本领,让谁也不敢动我们一根汗毛。”
“嗯。”他愈说,她愈放心。
“倒是你,这么心直口快,只会替我得罪人。”
“我……”她哑口无言。
和他的沉稳一比,她真的就像个不济事的小毛头,只会惹麻烦而已。
“那……怎么办呢?咱们又不能关起门来不见客。”她向他求救。
“的确是。”他装出伤脑筋的表情。
如果让她知道他竟然放着华丽的将军府不住,而主动请求固守边疆,只怕她
会尖叫的昏倒。
所以,他得一步一步来。
先让她知道他们要搬离“小地方”,再让她知道住在京城里是多么的险恶。
最后两人只好逃之夭夭,逃到边疆去固守阵地。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性情率直的两人就此高枕无忧。
“那怎么办呢?”她急了起来。
他知道她不是当官夫人的料,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她哪学得来?而他也不
要她学。
“如果能逃到远远的地方去,既能当官,又可以不必天天见皇上……”
“你也可以不被打扰。”
“对,那刚刚那些问题统统都解决了。”她果然如他所料的说出他的心声。
“你确定?”他眼里慢慢溢出了笑意。
“确定啊,这是不得已之下的最好选择。”也是唯一能走的路。
“关外的太阳可是十分毒辣。”
“我不怕。”没比京里的女人可怕。
“而且他们会吃人。”
“啊?”她吓了一大跳。
他逸出了笑声,那是他胡诌的。
“那儿处处险境,非常的荒凉。”
“我……我……”这回她吞着口水,不怎么肯定了。“我……”
“你怕了?”
“才不。”她一脸虚弱的说。
要她跟着他吃这样的苦,他得给她心理准备。
“很可惜,我就知道你吃不了苦。”
“谁说的?”她马上嚷嚷起来。“谁说我吃不了这苦头的?”真是看扁她了。
他心中得意一笑。
“我怕你身子挨不住。”他故意说。
“我……我怎么会挨不住,生七、八个都没问题,更何况是去住那种小地方?”
她立刻斥道。
他差点溢出笑声。
小地方?
等她看见一望无际的滚滚黄河时,她就会知道那是不是小地方。
看来,她愈来愈能接受去住在边陲之境的事实了。
“如果固守边疆,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和天天上朝,成天与那些勾心斗角
的女人在一起,你愿意选择哪一项?”
“当然是……”她迟疑了会儿。
一想到要搬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她怎会不犹豫呢?
“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年。”
她咽了声口水。
“你怕了?不想去?”
她没有回答。
“可是,这样可以避开一些女人的纠缠。”他终于祭出法宝。
“什么女人的纠缠?”她眼睛立刻变得犀利。
他想笑。
“应酬。”他认真的说。“避不开的应酬,有酒就有女人,有女人就──”
“我去,我去。”她截断他的话。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即使是深入蛮族之地,也总比
见他被一群女人缠上的好。
“你真的答应了?”
“废话。”她嘟起了小嘴。
这一嫁就要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去,真是令她始料未及。
“皇上还不见得肯答应呢!”她很不乐观的说。
他笑出了声,其实,现在就能被派驻到边疆去了。
“皇上已经答应了。”不这么拐她,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说服她呢!
“什么?”她叫了起来。“皇上早就答应了?原来你早就……”先斩后奏了。
“不这么一步步诱拐你,你会答应吗?”
当然是……不了!
“那你就干脆直说嘛!”
“我怕你会火大的跟我……退婚。”他笑了出来。
“你!”她火大的捶他。
他分明是在笑她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就嚷着要退婚的事。
“不许再提这件事。”她端起了俏脸。
“你忘得了才怪。”他笑道。
“再说,我可不嫁给你哦。”
“你看你看,又来了。”说完两人一阵笑。
这件事也成了两人日后互相取乐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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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花轿的日子来临了。
丁员外和老婆知道自己精挑细选的女婿,竟然成了堂堂的大将军,两人眉开
眼笑,连袂地一起赶回来,还逢人便张扬,脸上是神采万分、喜气洋洋、笑得合
不拢嘴。
丁家的亲戚也全都赶了过来。
只见满厅满堂的人群,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挤进了门,想看看这场轰动的
喜事。
“哎呀,丁员外您真是好福气。”隔壁的福婶乐得挥了下手帕。
“好说,好说。”丁员外满脸的笑。
人一翻身哪,就变得不一样。当初这个福婶还一直骂他驴,怎么把一个好女
儿许配给这么一个怪人?还说他一见着了人家的黄金,就两眼大开的把女儿给卖
了。
可是今儿个她倒见风转舵了起来,逢人便说他有眼光,他好福气,又扼腕的
说她儿子没这么好福气,搞不好真娶了蔚心也一样能当大将军呢!
丁员外心里得意的想着,但他可不敢得罪人,不时地扯着嗓子呼唤仆人,要
他们别怠慢了客人。
“小姐,都准备好了吗?”小梅红着眼睛。
蔚心不让她跟,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让她随行,直要她好好待在家里,等老爷
帮她找个好婆家。
“嗯。”蔚心欣赏着铜镜里的俏影,镜子里的她,唇角弯出一个很美的弧度。
小梅看了反而哭得唏哩哗啦的,哽咽的道:“小姐,你好像很高兴嫁出去似
的,巴不得甩了我们。别人家的新嫁娘都哭得泪汪汪,只有你笑得出来。”
“为什么要哭呢?”她觉得奇怪。
不哭并不代表她不会舍不得,不哭并不代表她很高兴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与
其抱着娘、小梅伤心地痛哭,她宁愿放心地让他们以为她欢天喜地的嫁出去。
“我嫁过去之后,会过得很好的。”娘知道她要嫁到边荒地区去,不知哭了
多少回,她何苦再增加他们的负担?
“难道你一点都不会舍不得我们?”小梅气坏的跺了跺脚。
“舍不得也一样得高兴的嫁。”她立刻回过首来安慰她。“否则这一哭就会
一发不可收拾,我会更舍不得离开了。”说着她眼睛也有些泛红。
“小姐……”小梅立刻跑向前。“原来你……”她误会了。
蔚心柔柔的抚了下小梅的俏脸,像叮咛自己的妹妹一样,柔声的说:“傻瓜,
哪有人会高兴离开家的?有哪一个会舍得?我只是怕你们难过……”她的声音哽
咽住了。
这时,鞭炮辟啪作响起来。
“来了来了!新郎倌来了!”高兴的呼声一路从前厅传来。
“小姐……”小梅却慌了。
蔚心深吸了口气,低下了俏脸,不愿意让小梅看见她眼里的泪光。
“帮我覆上喜帕。”
“小姐……”小梅哭喊,依依不舍地替她覆上了充满喜气的红帕。
“女儿呀,新郎倌来了。”丁夫人一路嚷嚷的率了一大票人进屋。
一见小梅哭红了眼睛,她自己也忍不住心头一酸。
“有……什么委屈……”丁夫人镇定的吸了声鼻水。“……记得捎信回来告
诉娘呀!”
“娘,我会过得很好的,请放心。”她立刻安慰道。
高大俊猛的新郎倌已经在喜轿旁等候,而众人引颈期盼着想看新娘子。
“娘真不应该把你嫁这么远去。”丁夫人说完后突然哇啦一声的哭了出来。
真舍不得她的心肝宝贝。
众人连忙劝着她,新郎倌正在等呢!
结果还真的如蔚心所料的,一旦哭了就会伤心,哭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任凭
众人怎么劝都无效,连丁员外自己也红了眼眶。
还是小梅受教的赶紧排开众,大声地道:“不许哭,上花轿就该喜气洋洋的。”
她抹了下泪水。
“对对对。”众人赶紧附和。
“您这样……小姐会舍不得的。”小梅梗着声道。
无声的泪早巳沾满了覆在喜帕下的俏脸,欢天喜地的鞭炮声却因着吉时已到,
又再度响了起来。
“上花轿啰!”外头的人群齐声喊道,催促他们赶快出来。
“上花轿了。”小梅慌张的说。
“嗯。”覆在喜帖下的头点了点。
她要欢天喜地的嫁出去,高高兴兴的上花轿,因为未来幸福的日子正在等着
她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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