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阵忽高忽低的淫荡叫声吵醒了耿介之的甜美梦,抓起闹钟,时针指著凌晨
三点整,通常他是五点半起床,五点四十分准时出门,这时间正是他最好睡的时
刻,可是那阵淫荡叫声却狠狠的把他的好眠打碎。
但当他坐在床上想要听清楚声音来处时,却又一点声响都没有。
「难道是我在作梦?」一个带有色彩的梦?
想想他多久没发泄?大概一个月左右吧。他不是个喜欢纵欲的男人,工作又
占去他大部分的精力和思绪,女人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思春梦?
会笑掉人家的大牙,因为连他自己都很难接受。
可是连续的寂静让他也不得不怀疑,先前的淫荡声是出自自己的梦幻。
「不可能!」他逼著自己别胡思乱想。一早还得要去市场,离起床的时间只
剩下两个半小时可以睡,胡思乱想只是在浪费时间,他向来分秒必争。
再度躺回床上,可才一躺下去,那阵淫荡叫声又开始了,这回甚至还叫出了
男人的名字,声音清楚可闻,甚至连淫秽的字眼都出来了。
「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是半夜耶!」
这个地方向来安静,夜半时钟的滴答声都可以数出来跳了几下,所以那个声
音更加显得突兀。
女人的叫声越来越放浪形骸,他的脸却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叫声从哪传来,这层楼本来只有他住,现在对面却多了一户住家,而
自从那个女人搬来后,他的宁静就活生生的被破坏了。
可恨!
但明知可恨又能如何?
他总不能去敲人家的门,要人家不要上床、不要做爱做的事情吧? ;;
就因为都不能,所以他更加的有火无处发。而那叫声似乎还没打算停止,他
在无计可施下,只能把头埋进被子里,希望可以图个清静好眠。
可在对面这边,季筱双正咬著笔杆,聚精会神的看著A 片内的男、女主角的
对白,希望可以从中获得一些灵感。
有时候写稿写到很无力,拿著笔在纸上嗯嗯啊啊,很多人喜欢看,可是她却
是写到快要吐血,若不是为了钱,她也想要封笔。
传闻中的季情是个男人,更多人说他的床笫事肯定是多彩多姿,但谁知道写
出那些让人喷鼻血的火辣剧情的A 书作者,会是个没经验的女人。这个秘密要是
给狗仔队挖到,肯定要令她那些女读者们大失所望。
为了让她的书更加畅销,出版社对她的隐私保密到家,而也因为这份神秘感,
她的女读者越来越多,大胆求教的也不在少数,更有人大胆表示,愿意成为她的
床上密友。
她会有反应吗?
当然有,可却是看到快要吐血,欲哭无泪。
「这到底有啥好看的?」她看见女人任男人凌迟,干脆按遥控关了电视,低
头在稿纸上写著,「当你缓缓向我靠近,我的心跳猛烈的加速……」
在写的时候,她的脑袋竟然闪过了对面那个沙猪的脸。
「哇咧!我干么想到他?又干么脸红?」她捧著自己的脸,尴尬的想找个地
方土遁。
真是太好笑了,她的情色作品少说也有三十本以上,写那些嗯嗯啊啊她可是
脸不红、气不喘,但现在才一想到对面的那个大沙猪,她的心跳就忽然加速,这
不是太奇怪了吗?
「啊——禁止乱想!」她捣住耳朵大叫,然而这一叫,却传到了对面耿介之
耳中。
「到底要叫到啥时候啊?到底够了没啊?」这会儿连他也想大叫了。
这一夜,一个不停大叫,一个用棉被捣住自己快要闷到没气,所以这一夜两
人都没能睡好。
* * *
几天来,耿介之饱受淫声浪语的荼毒,以致最近都没能睡好,半夜就被吵醒,
一早就得上市场,然后工作到半夜才能回家睡觉,铁打的身体都禁不起这样的折
腾啊!
「去帮我把厨房的菜炒一炒。」一看见管续仲带何以晴来吃饭,他马上逮住
好机会,「那是最后一道菜了。」
「我们要吃的菜,还要自己去炒?有没有搞错?」管续仲挑著眉,难以置信
的低叫,「别以为你是我未来老婆的师父,就可以对她颐指气使的喔!」
「管先生、管总裁,当初不知道是谁对我说,她是很耐操的?还有不知道是
谁说,恨铁不成钢,若要铁杵磨成针,就要努力的磨练她,这些话又是谁讲的呢?」
「我……」看见何以晴转过头来看他,管续仲连忙自圆其说:「那时是非常
时期,自然得要运用非常手段,可是现在不需要了,你不能把她当小妹一样使唤。」
「过河拆桥就对了啦,我去煮就我去煮……」
「师父,您还是坐下来休息吧,我正好可以做道菜,让您尝看看我的功夫有
没有进步。」
两人几乎要杠上了,何以晴只好跳出来当和事佬,马上进厨房忙去,不过她
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大男人的友谊有多深,就算打打闹闹斗斗嘴,也绝对无损他们
之间的情谊。
「你准老婆说的喔,不能怪我。」
「好啦,瞧你紧张的。不过说真的,你最近到底怎么搞的?看起来好像精神
不济。」
耿介之一翻白眼,「我对面搬来了一个风尘女子,每天吵得我不得安宁。」
「男女朋友吵架啊?」
「是妖精打架,每天叫的名字都不一样。」
「哇!这么夸张啊?」管续仲睁大眼。
「可不是。」更叫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对面的女人根本就像个男人婆,
那样的女人竟然会有那么多男人上门捧场,这真是让他跌破了眼镜。「如果她继
续夜夜狂欢,我会去向管理员抗议。」
「真难想像你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会有人想去住,还夜夜狂欢,你会不会是
听错了?或者……」管续仲忙打住接下来的话。
可两人的交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耿介之哪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你是不是想说,是我欲求不满才会作那种春梦?」
被他这么一问,管续仲只得笑两声。
「切,还真当我是欲求不满!告诉你,我要女人简单得很,没必要死憋著让
自己欲火焚身,我确定我听到的是对面女人的叫声。」
「好,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降降火、消消气,教你一个法子,让你讨回点
公道。」
「什么办法?」他敲锣打鼓都没用了,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治那个
疯女人。
「如法炮制。」
「啥?你没说错吧?」要他夜夜和女人狂欢?「别说笑了,我又不是牛郎!」
「谁要你当牛郎?不然你可以用A 片或者任何办法都可以,只要弄出点效果
来不就得了。」
正巧端著香喷喷的一道菜上桌,何以晴话只听到一半,不解的问:「在谈什
么谈得那么起劲?」
「你准老公要我每晚放A 片。」
「啥?」怎么那么色?她忍不住白了管续仲一眼。
「先听我解释!」他知道准老婆纯情,所以到现在,他们也只是进行到亲吻
的阶段,「是介之对面搬来个风尘女子,他每天被她和恩客的声音吵得不能睡觉,
所以我叫他也制造出一点声音。」
「原来如此,师父怎么不直接请她声音放低一点呢?」
「呃……这个……可能有点困难吧。至于为何困难,你以后自行体会就会清
楚了。」耿介之尴尬的撞撞管续仲。
接收到好友求救的讯号,管续仲忙转移话题,「吃饭,尝尝以晴的手艺,她
现在可比以前更进步了。」
两人这才总算把话题转移,但管续仲提供的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耿介之决
定要试一试。
不整整那个女人,他胸口那股闷气是怎么也散不去!
* * *
在寂静的夜晚,电视音量开到五已经算很大声了,平常为了让效果出来,季
筱双总是会把音量开到五,可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搞的,住对面的那个长发男
那边传来的声音比她的电视还大声,害得她听得浑身不自在,最后感觉没了,索
性关掉电视。
「他喜欢叫得特别大声的女人?」她咬著笔杆一脸纳闷。
「那叫声到底是痛?还是舒服?」没经验的她通常都是靠著一堆A 书和A 片,
才能写出那些让人喷火的情色小说。
可是想像毕竟只是想像,能骗骗那些看书的读者,却骗不了自己,每次下笔
她都写得很心虚。
「不过也太夸张了点吧?叫那么大声……一
她很想去敲门,可是想到自己平常也把电视开得很大声,所以走到门口又打
消念头。况且这种时候去敲人家的门,人家会怎么想?万一对面的啥都没穿就跑
来开门,那不是更尴尬?
也许是她太在意对面的人的存在,每叫一次,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帮帮忙……快停止!」
可是就在她受不了的捣住耳的同时,对面这边的耿介之却跷著二郎腿看A 片
吃宵夜。
「续仲这方法果真不赖,我就不信治不了对面的疯婆子。」
见对面安静了些,而离清晨也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他便把看了就快吐的A 片
关掉,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可是才刚刚要梦见周公,对面那吵人的叫声又开始了。
「喔!真是够了!」
不甘示弱,他又打开电视放A 片,让那淫声秽语继续震天价响,而仿佛对方
将此视为一大挑战,声音也越叫越大。
「有没有搞错啊?」看来续仲教他的这招也不怎么管用。
就在他气愤难平之际,对讲机却响了起来。
他上前抓起话筒生气的问:「谁?」
「耿先生,我是楼下管理员,麻烦你把音量降低,现在已经半夜了,有住户
抗议七楼太吵。」
「抗议?我才想要抗议呢。麻烦您跟七楼之二的小姐说一下,她的音量实在
大得让人无法睡觉。」
「我会转告,也请你这边稍微降低音量。」
「只要对面的不要太吵,我这边自然没问题。」始作俑者没事,他这个受害
者却被抗议,著实没有天理。
就在耿介之气得想要找季筱双理论时,季筱双这边的对讲机也响了起来。
上前一接起话筒,话筒那端的管理员就猛拜托,「季小姐,我是管理员,拜
托请你好心点,现在已经半夜了,住户都在抗议你这边音量太大,可不可以请你
把音量降低一点?」
「这样啊,不好意思喔,我会把音量关小一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下遥
控器的音量调节钮,终于又还给夜晚原来的宁静。「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谢谢配合。」
挂了话筒,季筱双不满意的踢了下门板,「肯定是对面那长发男去抗议的,
整我,我有这么容易被整到吗?」
总觉得心有不甘,要不是他一点都不知道守望相助,又把她心爱的家具搬到
阳台去,她会和他过不去吗?
再说,她本来音量又不会太大,是他存心和她过不去,她才会忍不住和他杠
起来的啊,说来说去都是对面的不对,这会儿反倒说起她来,这样还有天理吗?
「就这样认输,门都没有!」笔杆一咬,她决定在书中彻底把他的形象破坏。
就这样,脑袋瓜一闪,她的灵感又开始源源不绝的涌入脑海。
夜色终于又归於宁静,耿介之才略微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却感觉好像有股
阴风,使得他背脊不自觉的发凉。
真邪门,七月鬼节又还没到,天气很热,而且正值盛夏,会有这种感觉实在
邪门,但是他已经和对面的魔女斗法斗到累得不想浪费时间多想。
「睡觉!但愿这不是风雨欲来的宁静。」他只能如是祈祷。
* * *
清晨醒来,耿介之一切动作依然如常,五点半起床,五点四十准备出门去市
场采购,可是才开了门,却看见一袋袋的垃圾堆在他家门与对面的门口走道间。
「搞什么飞机?!」
社区规定,垃圾必须在指定的时间拿给大楼清理员收拾,其他时间不得将私
人垃圾堆放在走道楼梯或者骑楼下,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女人这么没有公德心,
竟然把垃圾堆在走道上!
他的厨师执照不是拿假的,专业考试中,还包括周遭环境的清洁常识,所以
看见人家乱丢垃圾他都会很火大,甚至上前纠正,可是他真的万万没想到,越不
想看见就越会遇上,这会儿这种没公德心的人还是他的邻居!
气昏头的他又敲起对面的门板,完全忘记有门铃可以使用。
可是任凭他敲红了手,门的那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晚上运动过度,睡死了啊?」
也未必没那种可能,有些人一睡著就叫不醒,而那个女人又操得太过火,叫
得醒才怪。
「算了,请管理员贴一张告示在她门口好了。」
门内的女人晚上纵欲过度,白天却睡得像猪,他发现和她生气是在跟自己过
不去,不管他如何敲门,那头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气坏的只是他自己的身体。
耿介之下楼的时候,管理员刚好不在。这就是鸟不生蛋地区的坏处,管理员
老是摸鱼,住户睡觉他也睡觉,要找人的时候常常找不到人。
「我真是跟自己过不去啊!」
买这种没什么人买的房子,有管理员和没有一样,既然管理员形同虚设,那
么大楼的规范也很难彻底执行。
「我还是自立救济比较实际点。」说著他便下楼开车。
最近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倒楣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现在车子才开不到
一公尺,他就发现轮胎不对劲,下车查看才发现轮胎不知道何时扎到钉子,现在
已经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的。
「可恶!」他恨恨的踢了轮胎一脚,结果扭到自己的脚,「该死!」
真不知道他这是招谁惹谁?
仰天长叹,却看见一件内裤活像国旗般在风中飘扬,数了数楼层,正巧是七
楼之二。
「难怪我会倒楣到家!」
这女人的出现替他招来了霉运,害得他做什么事都不顺利,不仅如此,走路
还会拐到脚,真是祸不单行。
难道这就是中国人说的「八字犯冲」?
「我就不信这个邪……」
周公斗桃花女,输赢难说。
他打开后车箱,拿出买来备用的盐巴,撕了个口后就开始乱撒一通。
「既然八字犯冲,那我就驱邪避凶!」
盐巴驱除邪气,中国、日本都有此一说。
撒完一包盐巴,他才满意的把车重新倒回车位,准备到巷口拦计程车去市场
采购。可才走没几步路,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不明物体遮蔽他的视线。
「可恶!难道一包盐巴还不够驱邪避凶?」气愤的扯下那不明物体,待他看
清飘下来的是什么东西时,险些昏倒在地。
红色的三角裤?!
不就是刚刚在天空中像国旗般飘扬的那一件?
「难道天要亡我?」
他气昏了,忘记手中没有盐巴,直对著被他扔在地上的红色三角裤不断的做
撒盐动作,「驱邪避凶!驱邪避凶!」
他是真的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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