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数日后。
波音七四七客机平稳地飞行,湘弥茫然地看着窗外的云海,一颗心七上八下、
无所归依。
无奈地抵着机窗叹气,唉,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冒充另一个女人的身分前往异国,甚至要跟别的男人订婚,
展开一段陌生又不可预知的生活。
她很不安,更不愿去新加坡,可是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健弘就像亲大哥一样,她不忍心看他被告上法庭,甚至锒铛入狱而误了终身。
可上百万的钜款又不是她有能力可以筹得出的,是以,她只能接受廖俪淇所提出
的“交易”。
答应廖俪淇后,她便向精品店提出辞呈并立刻休假,因为她害怕遇到叮铃。
她知道倘若让叮铃知道这么荒谬的事,一定会痛斥她并大力阻止,风家姐妹也会
想办法帮她筹钱的。可是她实在不愿再添加好友的麻烦了,因此,她只能选择逃
避。
上飞机前,她寄了一封信给叮铃,含糊地说自己因为心情不好,想辞职出国
走走,要地不必担心她,她玩一阵子后就会回台湾的。
而谭健弘那边,她一样留了封信,告诉他,她已经为他筹出钜款,会分两次
给他,希望他好自为之,不要再这么不负责,甚至误入歧途,并简短地说明自己
想出国散心。
寄出两封信后,她便提起简单的行囊上了飞机,直奔新加坡。
努力控制不安的情绪,她尽量不去想未来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以及她可能
会遇到什么难题,因为多想无益,何况,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看看表,飞机再过一个小时就要降落在新加坡的璋宜机场了。按照廖俪淇的
说法,廖家的司机会到机场接她。这几天在台湾时,廖俪淇已经利用网路让她看
到许多亲友及家仆的相片。并熟记廖家地形与一些她该知道的事了。
向空姐要了一杯冰水,湘弥大口地吞下,借着冰凉的液体来镇定自己焦躁的
思绪。不管未来是福还是祸,她都只能勇敢面对了。
新加坡。
回到廖家位于郊区的花园洋房后,湘弥还来不及喘一口气,便接到廖母的电
话。
“小姐。”女仆敲门进入她的房间。“夫人来电,请你接听。”
夫人?湘弥顿时警戒了起来,全身僵硬。廖俪淇的母亲——曾妍云?天啊,
她好紧张!
硬着头皮接过电话,才刚“喂”了一声,彼端便传来威严的声音。
‘你总算回来了!到底跑哪儿去了?一出门就是这么多天,你不知道我会担
心吗?’
“嗯……对不起,我很抱歉。”湘弥不知该说什么,冒了一身冷汗。
‘……’另一端的廖母有些疑惑。“对不起”?地这个素来骄纵,最爱顶撞
她的女儿居然会跟她说对不起?她是不是听错了?
曾妍云不自觉地放软语调。‘算了,你没事就好。展总裁希望晚上能跟你吃
个饭,我还不敢告诉他你之前失踪的事,因此,今晚你一定要出席。司机会送你
到展家,你可得表现出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要再胡作非为了,懂吗?“
晚上?湘弥好想惨叫。天啊,她人才刚到新加坡耶!居然马上就要见她最害
怕的人——展仲尧?!
‘俪淇?’廖母呼唤。‘你在发什么呆?晚上打扮得端庄些,言行举止要谨
慎,明白吗?’“是,我知道。”天知道她多想逃回台湾!她好恐惧。
‘明白就好。’廖母很疑惑,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不但没有对她大声叫
嚣,反而还很恭敬。唉,天知道她有多久没跟女儿好好聊聊了,只因顽劣骄纵的
俪淇真是伤透她的心了。
女儿久违的乖顺触动了曾妍云的母性,她又柔声道:“我也知道你很不愿意
跟展仲尧订婚,毕竟外界对他的不实传言很多。有人说他是风烛残年、一身恶疾
又脾气古怪的糟老头,更有人说他严重克妻,否则前两任未婚妻不会都在订婚后
就香消玉损,第一任只活了两个月,而第三任则是在订婚一个月后就意外身亡。
可是,妈要告诉你,这些谣言都不足以采信,全部是子虚乌有的,展总裁不是这
样的人。‘
什么?湘弥已经听便了。风烛残年的糟老头?严、严重克妻?而且前两任未
婚妻都死于非命?!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廖俪淇根本没有提过这些啊!她只说因为她深爱王亚
伦,是以不肯接受长辈安排的婚姻啊!
好可怕……湘弥的身躯开始发抖。她好后悔,她真是大笨、太天真了!竟傻
傻地相信廖俪淇的片面之词,什么状况都不了解就单枪匹马地来到异国,把自己
推向死亡陷阱!
展仲尧居然是个快病死的老头子?而且前两任未婚妻还死因不明?天啊!她
的手已经颤抖到几乎握不住话筒了。她该怎么办?难道要束手无策地等死?可她
在新加坡是孤立无援的,更糟的是,她还是个冒牌货,不能对任何人坦承身分。
完了,她真的完了!
没听清楚廖母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呆若木鸡地收线后,湘弥又迅速拿起话
筒,按下廖俪淇的手机号码。
‘很抱歉,该用户目前关机中,请稍后再拨。’
她没开机。
很明显地,廖俪淇在躲她。湘弥沮丧地挂上电话,她早该知道这背后必有隐
情,否则廖俪淇不会一出手就是两百万。要怪就怪自己鬼迷心窍,急着替健弘筹
钱,才会傻傻地上当。
现在该怎么办?她已经收了对方的“订金”,不能一走了之,这太不负责任
了。而且,万一她逃跑了,事后廖俪淇报复她甚至是健弘……可是,要她继续待
在这里扮演廖俪淇、等着订婚、甚至后来真的结婚,或是……等死?天!
叩叩!敲门声惊醒湘弥。
两个女仆走进来,恭敬地道:“小姐,夫人吩咐我们服侍您梳妆打扮,请到
衣帽间更衣。”
看来今天的晚宴她是逃不掉了,湘弥无可奈何地站起来。事到如今,也只能
走一步算一步了。
司机把车开入展家花园,下了车后,湘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赞赏地看
着四周。好漂亮!她简直是闯入一座鸟语花香的天然森林。
展家没有她想像中的奢华与俗不可耐,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整座建筑物充
满塔里岛的度假风格。
屋里屋外满是绿意,连角落都摆满常绿植物。摆设品的材质都很自然,不是
石雕就是原木制品,让人心旷神怡。
最特别的是,在花园里还有一座塔里岛人最喜欢的“发呆亭”,就盖在莲花
池上方,上面摆满了舒适的抱枕。亭子背后是一大片人工瀑布,哗啦啦的水声和
清凉感让人忍不住想爬到亭里好好地睡个午睡。
真美!湘弥目不转睛地看着水池中的紫色莲花,这里美得仿佛连时光都会停
止转动。在台北住久了,她都快忘记新鲜空气有多么清新宜人了。
可她不禁觉得疑惑,展仲尧不是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吗?怎么会有这些心思,
布置出如此雅致的宅邸呢?
思索中,一名仆佣走了过来。
“廖小姐,请随我来。”
一句话就把湘弥拉回现实中,也让她浑身警戒了起来。唉,尽管这栋建筑物
是那么的脱俗迷人,但它的主人却是一位心狠手辣的谜样男人。
忐忑不安地进入客厅后,仆佣奉上一杯紫米花茶。
“小姐请坐,主人马上就回来。”说完后便退下。
展仲尧不在家吗?湘弥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也许她的心态很鸵鸟,但,能
逃多久就逃多久吧!
她心绪纷乱地站起来,推开古朴的木门,看着花木扶硫的庭园。她正考虑着
该不该向展仲尧坦承自己是冒牌货,说了又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时,背后却突然
响起一道声音——
“呵呵,你可来了!逃去台湾玩得很开心吧?亚伦的床上功夫怎么样啊?哼,
比起我还是差了一大截吧?你喔,真是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湘弥迅速回头,看到一个身材中等,但气质猥琐的男人。男人长得尖嘴猴腮,
淫秽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他邪笑着。“不过,你好像瘦了耶,不该小的地方变小了。哈哈,亚伦没有
好好满足你吗?要不要跟我再重温旧梦啊?我保证可以让你欲仙欲死喔!仆人全
被我支开到后院去工作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嘻嘻!”
湘弥倒退好几步,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料
到自己的未婚夫居然会是个这么下流猥琐的男人。他的年纪虽然不是很老,大约
三十岁。但一身流里流气,令她打从心底厌恶。
“怎么不说话?”男人更逼近她,淫笑道:“俪淇啊,虽然你马上就要跟我
堂哥订婚了,不过,只要你有需要,我还是很乐意为你‘服务’喔!呵呵,毕竟
我们两人也有过一段很快乐的回忆,我可是比谁都还了解你的生理需要呢!”
他越讲越不堪,湘弥越听眉头越是深锁,不过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
男人不是展仲尧,只是他的堂弟。可是。廖俪淇为何会跟这个猥琐的男人有暧昧
关系呢?她不是说过她深爱亚伦吗?天啊,瞧瞧她到底把自己推到多么复杂又诡
异的处境!
展伯彬毛手毛脚地欲搂住湘弥。“干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嫁给
富可敌国的展仲尧了,所以你改走端庄路线啦?别笑死人了!新加坡上流社会的
人,谁不知道你廖俪淇水性杨花又风骚浪荡?要不是看在你家跟政界的深厚关系,
我堂哥才不会娶你呢!呐,趁现在仲尧还没到家,要不要利用时间跟我激战个几
回啊?反正仲尧只是看上你家的背景,根本不爱你,也不屑要你这种女人,就算
你跟别的男人上床,他也不会生气的。”
他的手已经搂上湘弥的腰,嘴唇还硬凑了过去。
“不要!”她惊骇地大叫,奋力地挣扎。“放开我!你滚开!”
色欲薰心的展伯彬不顾她的拒绝,想霸王硬上弓。“唉哟,干么装模作样啊?
廖俪淇,你全身上下都被我摸遍,老子早就玩到不想玩了,还装什么圣女贞德啊?
我知道你也哈死我了,怎么样?湿了吧?”他紧扣住湘弥,一手就往她的裙底探
去。
“放手!你太过分了!”湘弥拼命扭动身体,学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
“你打我?你这个贱女人竟敢打我?”展伯彬恼羞成怒,狠狠地把她推到长
沙发上,狰狞地咆哮着。“臭婊子!你以为跟展仲尧订婚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改变你淫荡的本性吗?笑死人了,我呸!荡妇就是荡妇,狗改不了吃屎!”
厉声护骂中,他以蛮力压住湘弥,迫不及待地想扯破她的丝裙,另一手还捂
住她的唇,防止她的尖叫声引来仆佣。
“不——”湘弥羞愤欲绝,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她宁死也绝不让这恶棍侮
辱自己!尽管双腿都被牢牢地压住了,她还是毫不放弃地挣扎着。
就在展伯彬的手即将扯破她的裙摆时,“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向大门口望去,展伯彬顿时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吓得面无血色。完
了、完了!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还在路上吗?
展伯彬狼狈地跳下沙发,看着堂哥不怒而威的冷酷脸庞,唯唯诺诺地解释着。
“仲……仲尧,你、你千万别误会,是这个女人主动勾引我的!我来你家想找你
聊天,没想到一进门就被这个女人缠住了,她不知羞耻地一再诱惑我,还强迫我
跟她上床。”
他很怕惹怒堂哥,因为他虽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却不学无术,还要靠堂
哥过日子,在他的公司里捞个肥缺骗吃骗喝。
展仲尧面无表情地看着展伯彬以及衣衫不整的湘弥,毫无温度的眼眸森光闪
烁,语气冷硬地道:“你可以滚了。”
“仲尧,你千万别误会,更别撤我的职啊!”深伯丢了金饭碗的展伯彬很不
安地乞求着。“我什么都没做,是这个女人勾引我,是她硬把我拉到沙发上的!
唉,谁叫她本性就是无比的放荡……”
湘弥不敢置信地看着展伯彬,气到说不出话来。这男人简直是人渣,竟然睁
眼说瞎话!
更令她惊讶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展仲尧吗?他非但不是风烛残年的糟
老头,甚至还英俊得出奇。约一百九十公分高的颀长身躯加上俊挺的脸庞,还有
那尊贵卓绝的气势……他简直完美到令女人呼吸一窒。
这怎么可能?完全与传言不符啊!
展仲尧还是不看他一眼。“别让我再说第三次,滚!”浑身进射的冷峻气息
令人不寒而栗。
“是是,我马上滚出去!”知道这是堂哥发怒的前兆,展伯彬没有勇气再留
下来,夹着尾巴狼狈而逃。
室内只剩下两人对峙,湘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理衣衫,还来不及开口,
便听到对方无情的指责。
“你可真是不甘寂寞啊,廖小姐。”他的冰眸盛满不屑,像是在看一团秽物。
“外传你水性杨花又无耻放荡,看来传言果然不假。但你最好记住,你马上就是
我的未婚妻了,言行举止给我收敛一点。”
“我……”在对方嫌恶的注视下,湘弥握紧双拳,命令自己要坚强,可屈辱
的泪雾已盈满眼眶。“不是那样的,他侵犯我……是他硬把我压在沙发上……”
事实根本不是那样,这男人难道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他无情地打断她,语气更加鄙夷且憎恶。“够了!我懒得听你的满嘴谎言!
廖俪淇,早在决定跟你订婚的同时,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你的放荡
行径早已传遍整个新加坡,现在睁眼说瞎话不嫌矫情吗?”要不是她已逝父亲的
名号仍具有惊人的政治影响力,他才不会把这个女人娶回家,自找麻烦。
他冷冷地坐在沙发上,讥诮地继续道:“少用虚假的泪水应付我,我不吃你
那一套。去台湾玩得快乐吗?跟你一起双宿双飞的王亚伦怎么没有一起回来?还
是你对他也厌倦了,想换其他的男人?我警告你,下个礼拜我们就要订婚了,你
最好收敛一点,不要再让我听到或看到任何不堪的画面。虽然我只是为了廖家的
政治背景而娶你,但我绝对不允许任何女人败坏展家的名声。要是惹恼了我,我
会让你生不如死,付出惨痛的代价,明白吗?”
他的语气轻蔑,危险的气势却宛如风暴蔓延。他早就知道廖俪淇是个声名狼
藉的女人,却没料到她的演技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被他抓奸在床,居然还可
以露出一副无限委屈的模样,真是恶心!
看着对方欲夺眶的泪珠,展仲尧更是嫌恶。“我早就调查过你,知道你是个
人尽可夫的女人,也很清楚你跟我堂弟曾有过暧昧关系,但我全部都不在乎。反
正,我不爱你,我们的婚姻是建立在各取所需的利益基础上——我给你一生的荣
华富贵;你的背景则帮助我顺利接近政治核心,打通政界关系后。让‘展氏’未
来的发展更加锐不可当。廖俪淇,你是个精明的女人,我相信你不会笨到互毁利
益。”
她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真是令人厌恶!她分明是个精明的放荡女人,竟
妄想以泪水来欺瞒他?真是可笑!
湘弥越听越绝望,她知道自己无须再费力澄清了,反正在展仲尧眼里,她就
是“廖俪淇”,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放荡女人。她无权责怪别人为何替她贴上浪荡
的标签,只能怪自己愚笨,为何傻傻地来到新加坡当一个替身?
委屈又酸楚的情憬冲撞胸膛,她咽下泪水,忍不住反唇相稽。
“是吗?想不到展总裁才是最精明厉害的生意人,精明到达自己的婚姻也要
放在秤盘上仔细算计。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何不干脆在正式结婚后就休了我?
反正届时你已经顺利接近政治核心了,没有损失不是?”
就算要当冒牌货,她贺湘弥也有最基本的自尊,无法忍受这男人的嫌恶。
离婚?这两个字令展仲尧挑起剑眉,原本鄙夷的目光揉入一丝兴味。他没听
错吧?廖俪淇居然敢出言顶撞他,甚至主动谈离婚?她不是一个唯利是图,只要
给她钱,就会服服贴贴的女人吗?
盯着眼前外型明媚的女人,展仲尧有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笑容诡异
又复杂。
“你很有胆识,居然敢先跟我谈离婚?别急,反正我对你这种声名狼藉的女
人毫无兴趣,更不会愚蠢地让你耗一辈子的。正式完婚一年后,我就会以‘个性
不合’这个理由跟你办离婚,届时你可以得到一笔钜额赡养费,那笔钱够你挥霍
不尽了。当然,我们也会签订‘离婚条款’——离婚后不得口出恶言,更不得对
外人透露任何内情,否则我按月支付给你的赡养费立即终止。”
湘弥面无表情地听着,一颗心仿佛被丢到冰原,急速地冷缩。
承受着展仲尧无情的羞辱,她在悲愤之余突然想狂笑。这算什么?她贺湘弥
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这个男人又把感情、把婚姻当作什么了?
他只把婚姻当成事业的辅助工具吗?为了顺利拓展事业版图,他甚至不惜迎
娶身败名裂的廖俪淇?都还没结婚,他却已经把如何离婚,以及给女方的“封口
费”通通都设想好了!
好可笑,这真是太荒谬了!湘弥觉得好悲哀,为何会把自己推入这么复杂的
关系中?她不该远渡重洋来扮演一个冒牌货的……
一个念头突然闪人她脑中,如果……如果现在向他承认自己不是廖俪淇,还
来得及阻止一切吗?她当然知道说实话的后果很严重,她不但会激怒廖俪淇,更
会惹火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但她真的没有勇气缠绩伪装下去了,她更不敢想像自
己要跟这个男人订婚!
紧张地以嘴唇润了润干燥的唇瓣,她鼓起勇气道:“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
话很匪夷所思,可是请你相信我一次。我……如果我说,我根本不是廖俪淇,只
是一个跟她容貌酷似的女人,你……你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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