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室的烟雾缭绕,只见四、五个男人身边各坐了几名舞女,大声地喧哗、调
笑、划酒拳。
朴泽刚也在其中,几名舞女们正卖力地对他搔首弄姿,期望得到他的青睐。
思乔的出现让一室的喧哗有了短暂的安静,包厢内所有的人纷纷抬头看她。
思乔身上穿着一件雾紫色礼服,圆领、东腰,腰部以下以雪纺纱处理,非常
梦幻飘逸,而露出的一截小腿更在若隐若现之间增添无限魅力。
男人们贪婪地盯着她吹弹可破的细腻肌肤以及完美的曲线,舍不得把眼光移
开。
众人的注目让思乔非常不自在,她低着头想走到朴泽刚身边,只有在他身旁,
她才能有安全感。
但,她才刚举步,便听到朴泽刚冷冽的命令。
“去陪梁部长,好好地服侍他。”
思乔心底一震,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但她随即明白了,她终于懂得朴泽刚要她来的用意——他故意要在众人面前
羞辱她!他一再地提醒她的卑贱出身,她无法摆脱的过往。
他竞这么恨“她”……
“呵呵……”见猎心喜的梁部长咧开嘴大笑。“朴总裁啊,你真是太够意思
了!对了,你上哪儿找来这么正点的美人呀?细皮嫩肉的,呵……真是个绝世美
女啊!”
“她本来是舞女出身。”朴泽刚举杯向梁部长敬酒,眼神却充满不屑。“梁
老,安杰拉虽然当过舞女,不过还嫩得很,什么都不会,你可别嫌她笨手笨脚。”
“不会,当然不会,我一看到这么美的人儿,魂都飞了!怎么会嫌她笨手笨
脚呢?”梁部长笑得轻浮、淫邪。如果不是还有旁人在场,他早就一把扑上去了!
“来来,安杰拉,快过来坐我大腿上!”
其它男人见状也暧昧地微笑,欣羡梁部长的好运气,并且暗暗盘算着,下一
次一定要把她由朴总裁手上借来玩一玩。
反正朴总裁把她当交际用的女人,一定不会介意的!
思乔庆幸包厢内的灯光昏暗,才没让人看清她太过惨白的脸色。严重的羞辱
感盘据心头,她宛如被人当众剥光衣服般羞耻!
她的眼神好悲凉、好绝望,这就是他打算对待她的方式,对吧?一再地侮辱
她,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快去!”她的表情越是绝望,朴泽刚的语气越是冷厉。“你还楞在那边做
什么?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好好地取悦梁部长!”
她的心像沉到冰湖湖底。凄艳地一笑,无所谓了!
一切都无所谓了!
如果这样做可以让他消气,她,不在乎自己的处境有多难堪……
僵硬地走到梁部长身边坐下,她还没开口,肥嘟嘟的梁胖子已猴急地抓住她
的手。
“啧啧,你这小手真是又细又嫩,来来,快陪我暍一杯!”
他硬把一杯烈酒塞给思乔。
思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被动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刺激她的咽喉,一路冲到胃底,她忍不住狂咳。“咳咳咳……”
梁部长乘机吃豆腐。“唉哟,美人儿怎么了?还不习惯喝酒是吧?没关系,
我帮你拍拍背喔。”
他淫笑地藉拍背之名义在思乔身上乱摸,只差没把手直接探入她衣服里。
思乔羞愤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反抗。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默默承受朴泽刚
加诸给她的任何侮辱。
见朴泽刚没有制止,梁部长越来越得意,甚至大胆向他要人。“你这小美人
真是瘦不见骨,皮肤嫩得像是水蜜桃似的!这样吧,朴总裁,干脆你卖我个人情,
把安杰拉卖给我吧?!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一旁的男人哄堂大笑。“梁老啊,如果安杰拉跟了你,到底是第几号”如夫
人“啊?老五还是老六?你太贪心了喔,还是把机会让给我们吧!”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梁部长大笑。“唉呀,你们别在安杰拉面前乱讲
我坏话喔,人家我最纯情了,只爱安杰拉一个人!来,小美人快让我亲一下!”
他的肥手紧紧搂住思乔,油腻腻的嘴就要凑上来。
思乔脸上死白,尽管一再要自己忍耐,却无法忍受他的亲近。她求助地抬眼
望着朴泽刚,却只看到他把脸转到一旁跟别的女人调笑,像是她根本不存在,她
发生任何事情也无所谓!
心像是被野兽利爪无情地撕碎……她绝望、她心碎,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
心已经死了!
就在梁胖子即将吻上她的前一秒,她本能地推开他,挤出僵硬的笑容。“对
不起,我……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去一下化妆室。”
她不敢再待在原地,她怕自己会情绪失控,会当场痛哭。
她更怕再度接触朴泽刚那没有温度的冰眸!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吗?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思乔哀伤地站起身欲往外走,想不到,她一站起来,色迷迷的梁部长也跟着
起身。
借着浓厚的酒意,再加上眼前的佳人真的太过诱人,他大胆地抓着思乔。
“唉哟,美人儿哪里不舒服呢?呵呵,放心跟着我,我会把你弄得很舒服的!走
走!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请放开我!”思乔拚命地想挣脱他的手。
“来嘛、来嘛!哥哥一定会好好疼你的,呵呵,我很温柔的!小崔啊,去楼
上订个豪华套房。朴总裁,这个美人我先带走了!”
他硬拽着思乔的手就要走出包厢,往楼上客房部奔去!
“放手!”再也无法忍受他恶心的触摸,思乔奋力地一推终于推开他,不过
姓梁的肥猪也因为一时的重心不稳而摔个四脚朝天,很狼狈地跌坐在地!
“部长!”他的助理小崔紧张地扶起他。“部长你没事吧?”
在众人面前当场出糗,梁胖子脸上忽青忽白,恼羞成怒地大暍:“他妈的贱
女人!搞什么啊?你践什么践?明明就是在风尘里打滚的还装什么清高?朴总裁,
你这个女人太不上道了,你打算开发的那块地,我看是很难通过法案了!”
吃不到甜头,他开始威胁朴泽刚。
思乔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努力不让它落下。心底好不安,她搞砸了朴泽
刚的生意吗?他一定会更气她!
一直沉默不语的朴泽刚霍地起身,脸色阴鹅地骇人。他不发一语地走向搂思
乔,一把抓住她的手后,便直接走出包厢。
此举令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朴泽刚不好好地教训那女人,并再度把她
推开粱部长吗?毕竟只有他可以决定许多法案的推动啊!
眼见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梁胖子气得直跳脚!
“姓朴的!你……你站住!该死!你等着瞧吧,我不会放过你的,明天你就
等着看你公司的股票跌停板,永远爬不起来!”
朴泽刚铁青着一张脸,不置一词地把思乔拉上他的车后,掉转车头往山区开
去。
思乔惊惶不安地偷偷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他……看起来好象很生气?
唉,这也是正常的。由梁胖子的愤怒她已可明白,自己一定把他一椿大生意
全搞砸了,也许他已经投资上千万在上头,损失难以估计。
思及此,她觉得很愧疚,她真的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但,她没有办法,她
真的无法忍受那个嗯心的梁胖子!
事实上,除了朴泽刚,任何男人的接触她都难以忍受!
只是,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一点,甚至还把她当交际花使用……
诡异阴沉的气氛令她觉得好不安,她有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
朴泽刚脸上怒火奔腾,发狂似地将车子越开越快,好几次都像要跌落山谷,
一路上险象环生。
思乔无奈地望着他。坦白说,她并下怕自己因发生车祸而受伤,但她下要他
这样。他还有美好灿烂的人生,不该这般玩命似地开车,自毁前程。
鼓起勇气,她将手放在朴泽刚的手臂上。“我很抱歉。”
“别碰我!”他像是吃了炸药般怒吼,发狠地挥开她的手,方向盘也跟着大
偏,直直冲向断崖后,发出“吱”的尖锐煞车声,然后,好下容易才停了下来。
思乔整个人往前冲。如果不是系着安全带,她早就一头撞向挡风玻璃了。
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她还来不及开口,身边的朴泽刚便愤然解开安全带迳
自下车。
呼——
巨大的关门声显示他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思乔苍白着脸也跟着下车,无措地站在他背后。“对……对不起。”
立在强劲山风中的朴泽刚回头,凌乱的黑发披在铁青的脸庞上,让他看起来
分外危险。
他暴戾地冷笑。“对不起什么?你是为你的笨手笨脚而道歉吗?楼思乔,你
好大的本事,出现不到三分钟就可以搞砸一切!”
其实他气的不是这些,尽管投资案的损失达上亿,但他根本不在乎!
“锐捷科技”的实力雄厚,就算那个案子不通过,了不起就是损失原先的投
资而已,并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
梁部长敢搞垮他的投资案无所谓,哼,他朴泽刚如果没有两把刷子也不会拥
有今天的成就。他自有管道可以让梁胖子身败名裂、灰头土睑地鞠躬下台!
他气的是自己!他更气梁胖子那头色猪!
他非常愤怒梁胖子的好色,愤怒其它男人露出对思乔虎视眈眈的眼神!他们
八百年没见过女人吗?
他气有人敢当场打思乔的主意,他更气自己!
不过他不肯承认这一点,他不肯承认他生气是因为心疼她受到委屈、受到羞
辱,他万万不肯承认!
他明明该恨楼思乔的,明明该狠狠地折磨地。
他无法正视自己的心,不肯承认他……心疼她!
所以,他只能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他的熊熊怒焰是针对楼思乔!她不该笨
手笨脚地毁了他的大生意;不该一到外面就拚命招蜂引蝶;她更不该让那些男人
对她虎视眈眈、上下其手!
“我……”凛冽的山风吹在她只穿丝绸礼服的身上,她忍不住发抖。“对不
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表现得很差劲,但,请你相信,我很不愿看
到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愿意……愿意向梁部长道歉。”
“道歉?”朴泽刚愤怒地挑起剑眉。“你打算如何向他道歉?直接把自己送
上他的床,让他吃了你?”
思乔脸上涌起难堪的潮红,他讲话为何要这么伤人?
“你说话啊!”
她的沉默、她的脆弱让朴泽刚更加烦躁、更加厌恶自己。于是,他选择更加
恶毒地伤害她,也伤害自己的心。
“楼思乔,你承认吧!你就是打算赶快钓上别的男人好摆脱我,对不对?不
管是粱胖子也好,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个男人也好,只要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你都
很乐意为他们张开双腿,对不对?对不对?”
一想到她可能待在其它男人身边,任他们为所欲为,他就狂怒得几乎想杀人!
狂怒得口不择言!
思乔心痛地盯着他。在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听到:心,碎裂为无数的碎片
他无情的话语把她伤得鲜血淋漓!
命运为何要这样摆弄她?为何要让她遇到他?遇到这么一个无心、无肺又无
情的男人……
更绝望的是,即使在最悲痛的这一刻,即使灵魂都被他无情地切割开了,她,
仍然爱着他。
痴傻地、固执地,卑下而绝望地爱着他……
她觉得自己好可悲、好可悲!他明明这么恨她、这么厌恶她,她却还是痴痴
地、无怨无悔地爱着他。
她的脸庞不再绝望痛苦,也不再悲伤,缓缓地扬起一个无比凄艳的微笑。
“没错。”她在刺骨冷风中盈盈微笑着。“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如果我这
一生注定要赚皮肉钱,如果我注定只能靠男人而活,那么,我的确想跟着一个比
较疼我、善待我的男人。这并没有错啊,我本来就来自富有的家庭,我吃不了苦,
更不想再承受你的折磨,我只要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尽管伤害自己吧!反正已经千疮百孔了。只要把自己的心刺戳到因疼痛而麻
痹,就不会再痛了……对不对?
“你——”朴泽刚的锐眸进射出冰寒。“你真下贱!”
他早该知道她就是这么下贱的女人啊!为何亲耳听到她说这些话,还是觉得
难以忍受?还是暴戾地想杀光所有可能带走她的男人?
思乔飘忽地微笑,将所有的情绪隐在最缥缈的笑容中。“是吗?应该说我只
是学会了现实吧。不过,这也是你教我的。你教我要现实、要认清自己,更要认
清实际……”
“哈哈哈——”朴泽刚突然仰头狂笑,诡异的笑声回荡在黑暗的山谷。“没
错,是我教你的。楼思乔,你学得可真快啊!那么,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教你的
床上功夫,拿去取悦别的男人?是不是?”
极怒的俊脸笼罩上凛冽寒霜,他宛如鬼魅般一步步逼近思乔。
思乔不安地后退,下意识地想逃。她从没见过他这般狰狞的表情……
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牢牢攫住她,发狠地把她往车子后座拽!
“际要做什么?放开我!”思乔尖喊。
“闭嘴!”朴泽刚厉吼。“就算你这贱女人打算去帮别的男人暖床,但,只
要我还是你主子的一天,你就得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他粗暴地撕开她的礼服,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衣服上头……
“不——”
思乔绝望地闭上眼睛,已可猜到他想做什么。但,即使如此,她仍是无法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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