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有一瞬间，湘琪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脑中最后一个印象，是自己突然落到冰冷的水里，载沉载浮，无力地往池
底坠下，然后，就在她绝望地放弃挣扎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拉住她。

    她坐起身子，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雷鼎中。

    「醒了？」雷鼎中继续抽著菸。她的苏醒让他的闇眸闪过一丝欣喜，但只是
一瞬间，他又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我……」湘琪呆呆地看著他。「我落水了吗？」她茫然地环视房内的摆设。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的衣服？」她尖叫，骇然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原

    先的套装！她怎么会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又是谁帮她换下衣服的？天啊！

    「别紧张。」雷鼎中冷瞅惊慌失措的她，戏谑地道：「虽然你躺在我的床上，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去非礼一个失足落水的女人。是应秘书帮你换掉湿衣服的。」

    他抱著昏迷的尹湘琪一路狂冲回饭店后，因为没有她房间的钥匙，所以雷鼎
中只好先抱她回自己房中。至於衣物，是他要应秘书拿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先让
湘琪换上的。

    羞得满脸通红的湘琪慌张地掀开被平就想下床。「我……我马上离开！」她
真恨自己的没用，好端端地居然也会失足落水，真是叫人看笑话了。

    突然，一个疑问在她心底悄悄泛起--不慎落水前，她似乎感受到走在一旁的
应钰涟一直挨过来，然后，她的脚踢到一样东西，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掉入游泳
池里。

    难道是应秘书她……？算了！湘琪懒得再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反正，自从
她进入「雷氏」工作后，除了同组的曾玟卉之外，没有半个女同事对她友善过，
她已经很习惯她们的冷言冷语和敌意了。

    匆匆起身，脑袋却不听话地传来严重的晕眩，一个踉跄，她几乎又要摔到地
毯上！

    雷鼎中身形如箭地冲过来，大手牢牢地接住她下坠的身躯。不过因为冲力过
大，两人一起摔到了地毯上。

    更糟的是，连湘琪原本要褪下的丝被也来凑热闹，被子缠住他俩的脚，让两
人像麻花辫似地更加纠缠在一起。

    「嗯……」湘琪晕红的脸蛋更加发烫，她想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却该死
地头晕目眩，使不出半点力气。这……这姿势真是太暧昧了！两人一起躺在地毯
上，他就压在她身上，男人与女人的曲线密密贴合著……

    雷鼎中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男性脸庞离她不过咫尺，粗犷的气息喷到她脸上。
他目光如炬，语调僵硬地问：「你不知道自己应该好好休息吗？急著下床要上哪
儿去？」

    「我……」他强劲笔直的长腿压住她的下半身，夹著烈酒的男性气味薰得她
头更昏了。湘琪不敢迎视他烫人的锐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回自己的
房间休息……」

    他冷笑，不知打哪儿来的醋意让他脱口讽道：「回自己的房间？我看，你是
迫不及待要去找那个郑谚巽吧？你就这么急著投入他的怀抱？」

    他也知道自己的语气很尖锐、很无礼，但……该死的！看到她跟那个姓郑的
有说有笑的画面时，他整个人就心烦气躁，像得了霍乱、伤寒般浑身不对劲。他
厌恶那种感觉，非常厌恶！

    「你--」湘琪脸上的红潮褪去，愤怒地武装自己。「是！我就是要去找他，
我妤想跟他在一起！怎么，『雷氏集团』规定员工不准谈办公室恋爱吗？雷总裁，
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无聊吗？」

    她也知道这样利用郑谚巽很对不起他，但，在雷鼎中寒冽逼人的视线下，她
实在找不出任何武器来反击。

    话一说完，湘琪便用力推开身上的男人，扯掉那条碍事的丝被后，头也不回
地往门口走去。

    途中，她清楚地听到背后传来雷鼎中的咆啸---

    「尹湘琪，你给我站住！」

    湘琪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加快脚步往门口走。她受够了！是，她承认自己很
欣赏尊贵狂傲的雷鼎中，她……她喜欢他！

    但，在他的眼底，她看到太多太多的犹豫和挣扎。她知道，那些复杂的情愫
一定跟那个叫歆屏的女孩子有关。她不要当别人的替身，她不要当替代品，不要
不要！

    「站住！」怒吼如雷贯耳，简直可以掀翻屋顶。

    湘琪还是不理会，就在她握住门把想打开木门时，如豹的身影扑过来，像是
疾风般将她整个人往后拉，紧接著，在湘琪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她被推向墙壁，
纤躯被紧锁在男人的怀里，滚烫的唇瓣迅速压了下来。

    不！够了！湘琪奋力地挣扎，她不要再让他这么对她，她更不要当一个可悲
的替代品！

    但，他的吻是那么疯狂炽热，彷佛带著势在必得的决心。在他强悍的索求下，
被他吻到几乎喘不过气的湘琪不得不稍稍松开紧闭的双唇，这一松懈，他火辣辣
的舌尖更像是千军万马般长驱直入！

    他的吻像是烈火，更像是赤色风暴，以狂妄的姿态夺走她的呼吸，热辣辣地
攀住她的小舌，让她的檀口充满他粗犷的味道。

    两人激烈地热吻著，湘琪由一开始的挣扎、抗拒，慢慢转为犹豫。到最后，
像是发狂地投入并回应他……上天救救她吧！她真的无法抗拒这个像谜又像飓风
般的男人，就算他是最诡异的潭水，她也甘心溺毙！

    当她连咽喉都充满著他的味道时，她情不自禁地伸出藕臂紧紧攀住他，祈求
著更狂、更辣、更热、更甜蜜的吻。

    终於，在两人快因缺氧而昏迷之时，雷鼎中总算放开了她。但，他熠熠发亮
的黑眸和脸上邪肆的笑意，却让湘琪羞得几乎想昏死算了！

    唉！她该远离他的，逃得越远越好。可她居然纵容自己跟他热吻，甚至还…
…吻得如此忘我……

    雷鼎中微笑地看著她，在热吻中弄乱的黑发让他看起来更加魔魅而放荡，他
轻抚她细滑的脸蛋，低沉沙哑地道：「现在，你还敌说自己想去找那个姓郑的？
你敢否认心底没有我吗？」

    湘琪定定地看著他，水眸爱恋却满是悲伤。她轻声问著：「你知道自己在吻
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句话让雷鼎中神采飞扬的脸庞迅速转为铁青，他紧绷著脸，警告似地瞪著
她。「尹湘琪，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怎么会不知潜藏在她心底的疑问？但，他还不能回答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还无法去面对那一道碰触不得的伤口。

    「不，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不敢面对我？」湘琪悲伤地看著他。「你明明
知道我在问什么。我要一个答案！雷鼎中，我只是一个女人，我承认自己被你吸
引，我……我喜欢你、无可救药地喜欢你！但，在这之前，我起码有权利知道--
『歆屏』是谁？」

    就算歆屏是他以前深爱的女人，她也不会介意。每个人都有过去，更何况，
像雷鼎中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不可能没有交过亲密女友。但，她无法忍受自己
只是一个替身，怎么样也无法忍受！

    雷鼎中放开抱住她的手，愤怒地转身低吼。「够了！不要再问了！」高大的
背影像是承载著千万吨重的苦痛。他也知道这样很对不起湘琪，但……该死的！
此刻他真的无法处理这一团混乱。

    他想要眼前这个叫尹湘琪的女人，因为她身上有股特殊的气息在召唤著他，
她的笑容可以带给他以往不敢想像的幸福。但，他却又无法原谅自己，无法由那
个悲剧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早在歆屏死时也跟著死了，他也认定自己没有资格再
追求幸福了！

    但，老天爷给他的，是怎样的难题啊？

    尹湘琪出现了！像是宿命般，他们的命运一直纠缠在一起，不断地交织、重
叠。他无法抗拒她！但，他真的不知道……他该拿她怎么办？

    湘琪走到他的面前，深深地凝视他。「我不会逼问你跟歆屏的过去，我知道，
像你这样出色的男人，不可能没有交过女朋友。我只想亲口听你说一句话……」
她更加忧伤地低语。「告诉我，你知道自己方才在吻的女人是谁吗？你知道我是
尹湘琪吗？我不是歆屏，不是她的替代品！」

    遇到真爱时，任何人都会变得谦卑而渺小，她知道自己爱上了他，而爱一个
人就是要接受他的全部，所以她不会挖掘他过去的每一个细节。她只想确定，确
定自己在雷鼎中心底是特别的，她代表的是「尹湘琪」这个鲜明的名字，而不是
歆屏的影子！

    她只要这样，就够了。

    她温柔却忧伤的眼神更加激怒他，他脸色铁青地吼著：「够了！你以为自己
是谁？救世主吗？你没有资格向我逼问有关歆屏的事！你更不是她！你不配--」

    该死！不是这样的！他原本想说出的不是这样的话。他在内心大声地呐喊著
：我知道你是尹湘琪！

    除了外表，她拥有的是跟邹歆屏完全不一样的灵魂，而他也被她独一无二的
清新气质给深深吸引著。

    但，他目前的心绪好乱好乱，他还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谈论有关歆屏的事，只
因那是他心底最巨大的创伤。

    他一辈子都愧对亩屏，因此他不想原谅自己，更不敢追求真爱。

    他的无情话语重重地伤害了湘琪，娇小的身躯轻轻一晃，脸色转为苍白，飘
忽地露出惨笑。

    「我……我明白了。哈！是我……是我自己太不自量力……」泪雾在她的眼
眶中打转，但她硬是骄傲地不准眼泪落下。「雷总裁，你放心，我知道你兴之所
至而吻过的女人不计其数，我不会自抬身价，更不会不要脸地缠住你！」

    心碎地吼完后，她冲向门口，这一回，没有任何犹豫地夺门而出。

    雷鼎中脸色青白地看著她脆弱的背影，僵硬的伸出手想拉住她，却又无力地
垂在半空中。该死、该死、该死！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厌恶自己，他知道
自己深深地伤害了她，他该冲上去向她道歉。

    道歉？苦涩的情绪噬咬他的心。道歉又有什么用？他知道尹湘琪真正想听的
是什么，但，他给得起吗？

    她要的是他的真心！然而……悲凉地苦笑。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吧？连他
自己都不知道，他体内是不是还长著一颗心，一颗会跳、会爱人，也会被爱的心？

    他的心，遗落在何方？

    从垦丁回到台北后，湘琪尽可能地躲开雷鼎中。反正，像他们这种普通职员，
除了要开专案会议外，也没有很多机会可以见到总裁大人。

    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发狂地投入工作中，藉以转移注意力。她命令自己
忘了有关雷鼎中的一切，忘了第一次见面时，雨夜中的吻；忘了在垦丁当她落水
沈入池底时，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坚定地把她救起；忘了两人在他房间时，那个抛
开一切的热吻……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想当一个悲哀的替身！

    更何况，也许这一切对雷鼎中而言都只是个游戏，亲吻女下属对他而言没有
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对！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不可以再因他的一个眼神而怦然心动、患得
患失，她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地工作。

    忘了吧，把一切都忘了吧！

    心底不断地催眠自己忘掉那一切，但手上的数位笔却像是故意跟她唱反调似
地，「啪」地一声，居然滑了出去。

    「啊！」湘琪低呼，赶紧捡起笔并检查正在描绘的「水世界」设施蓝图。还
好，这张细颌蓝图几乎都快画好了，她没有搞砸它。

    「湘琪，你怎么了？还好吧？」坐在一旁的曾玟卉关心地看著她。「你自从
由垦丁出差回来后，每天脸色都好沈重喔！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湘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的身体没有不适，只是……被人绑
走了一颗心！

    更可恨的是，明明知道那个人对她只是戏弄，根本不把她尹湘琪当一回事，
可她……她还是无可救药地沈沦了。

    唉，天底下还有比她更悲哀的女人吗？

    「没有就好。」曾玟卉道：「不过你的脸色真的有些苍白，我看你还是早点
下班吧，都六点半了。」

    湘琪看看四周。可不是吗？早过了下班时间，同一办公室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玟卉也是因为要赶一个案子，才会留下来加班到现在。

    「呼，我好累喔！」曾玟卉捶捶酸痛的肩膀，关上电脑后对湘琪道：「我男
朋友一定在楼下等我，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明天见！」

    湘琪微笑地看著曾玟卉满面春风地拿起包包进入电梯。热恋中的女人，脸上
总是容光焕发，好令人羡慕。

    热恋……

    这两个字又悄悄割伤她的心。两情相悦才叫「热恋」吧！如果，对方只是存
著戏弄的态度……

    够了！察觉自己又想起不该想的人，湘琪用力摇头，努力地想挥去那个困扰
她的身影。

    专心把细部蓝图绘好后，她以电脑列印出来。呼，大功告成，可以下班了。

    把图稿收入抽屉里，湘琪关上大灯，离开办公室。

    进入电梯的她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身影悄悄地由楼梯间现身，嘴角还扬起诡
异的笑容……

    翌日。

    尹湘琪十万火急地冲入办公大楼。真糟糕，她居然迟到了！该死的，今天一
大早就要开专案会议，而她居然睡过头了！

    唉，谁叫她昨晚失眠呢。事实上，自从由垦丁回来后，她常常彻夜无眠。

    在许多失眠的夜里，她总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在心底一直催眠著自己……
忘了他、忘了他、忘了那个无心无肺的坏男人，他只是在戏弄你，他对你根本不
存任何真心！

    她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忘掉一切，可以淡忘那个坏男人。但，为什么她就是
做不到？就连在梦中，他那复杂深邃的眼、他那滚烫又带著悲伤的吻，也总是如
鬼魅般地继续纠缠著她。

    唉……

    算了，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了。湘琪火速打卡后，立即冲进办公室内。她不
安地望著另一头的会议室，他们应该都已经进去开会了。

    硬著头皮，湘琪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进来。」冷冽的声音透露著风雨欲来的讯息。

    湘琪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果然，企划课的成员都已端坐在位子上，而雷鼎
中则坐在正中央的位子上，冷冷地看著她。

    「尹小姐，坐吧！真高兴你还记得一早要开会。」他冰冷地开口，严峻的眼
神令人不敢逼视。

    何蔓蒂等女同事皆一脸看好戏地盯著湘琪，在心中大声叫好。哈哈！真是大
快人心啊！

    湘琪无语地坐下来。是自己的错，她不该迟到的，尤其明明知道一早就有重
要会议。

    雷鼎中语调平淡地道：「既然人员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开会吧！关于这次垦
丁度假村的各种细部设计图……」

    他们这个企划组专门负责垦丁度假村的专案，每个人都分配到不同的设计范
围。

    在马组长的协助下，雷鼎中一一审视著每一张细部设计图。然后，到了尹湘
琪所设计的蓝图部分。

    细部设计图一被投影机投射出来，所有人都神情大变，尤其是湘琪！

    她错愕地看著属於自己负责的那张图……不不不！这不是她昨天加班所赶出
来的蓝图啊！这……这张图简直粗糙到惨不忍睹的地步！

    一股冰凉的感觉由背脊袭过她的全身。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雷鼎中面罩寒霜，阴沈地开口。「尹小姐，你能解释这张图所代表的意义吗？」

    湘琪很想开口，但喉头像是被硬物梗住般。蓦地，莫名的第六感突然浮上心
头，她迅速转过头--

    果然- 四目相接下，她清楚地看到何蔓蒂的眼中闪过霸笑和心虚。

    她气得全身发抖，不敢置信地瞪著何蔓蒂。知道这些女人不喜欢她是一回事，
但她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何蔓蒂竟会如此卑鄙！她竟然偷偷地将她所绘制的蓝图
给掉包？！

    在湘琪严厉又气愤的逼视下，何蔓蒂选择装傻。她故意拿起水杯喝水，双眼
东飘西飘地，就是不再看她。哼！这臭丫头知道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哈哈！
拿出证据来啊！

    「尹小姐？」雷鼎中语气中充满火药味。「你继迟到之后，还有神游太虚的
嗜好吗？或者你很喜欢浪费别人的时间？你忘了该解释这张图是怎么回事吗？」

    湘琪颤巍巍地站起来，小脸苍白。「我、我……」

    「不用说了！」雷鼎中愤怒地一拍桌子，厉声斥责。「尹小姐，如果你认为
『雷氏』是个可以迟到早退又打混的烂机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充分授权给
每个下属，但我也希望每个员工都有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和羞耻心！如果你不适任
这份工作，公司绝不强留你！」

    火冒三丈地吼完后，雷鼎中摔下手上的笔，怒气冲冲地走出会议室。

    「唉哟～～怎么会这样啊？」主子已经离开了，何蔓蒂也肆无忌惮地开炮。
「奇怪了，当初录用尹小姐不正是因为她有『过人的天分』吗？怎么会交出这种
连小学生都画得出来的图啊？真怪、真怪耶！」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另一个女同事也跟著帮腔。「不过啊，有人失宠喽！
以为靠美色就可以混进『雷氏集团』骗吃骗喝，没想到这么快就失宠啦！唉唉…
…真是令人怜悯唷！」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最重要啦！」另一道更尖酸的声音也响起。「好奇怪
喔，天底下就是有这种人耶！以为自己长得美若天仙，不用做事就可以一直打混
下去。又是迟到、又是没工作能力的，她自己不知羞，我们看了都替她觉得丢脸
呢！」

    一些嫉妒湘琪的女同事你一言、我一句地奚落她，个个都迫不及待地落井下
石。

    「湘琪？」曾玟卉担忧地轻拍她。「你还好吗？」玟卉心知肚明--这张图一
定是有人搞鬼的！昨天她跟湘琪一起加班的，她明明看到湘琪已经绘完非常完美
的蓝图了，所以，分明是有人耍手段，卑鄙地掉包。

    面自如纸的湘琪没有看玟卉，也没有看那群不断奚落她的女同事们。她倏地
站起来，狂冲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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