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华慎行告别王莉,来到福华楼上的豪华套房。
他敲门后,是一个陌生女人来开的门,那女人一见到他,就变成了雕像。
“是谁啊?快回来,该你了。”谨言在里头喊。
华慎行要她们等他,她们等了半个小时后,有人从皮包里拿出扑克牌,说她
们都是那样打发时间。
于是她们教会谨言,四个人就开始玩起排七,玩到忘记今夕是何夕。
“是……”那名崇拜者兴奋得连话都讲不清楚。
“说有事要和我谈,就是这件事?”华慎行啼笑皆非。
只要是女人,都会利用这段时间把自己洗得香喷喷,以最性感的姿态躺在床
上,只要他开门进来,就开始对他进行引诱,可这女人在做什么?玩扑克牌?这
几个女人又是打哪儿来的?
“啊,你来了呀!”谨言对他招手,“先等一下,等我们玩完这一局。”
说是玩完那一局,可是能继续玩下去的,只有谨言一个人,其他三人在察觉
自己正与偶像共处一室时,根本已经紧张得什么都忘了。
“你们都不打牌,排七怎么玩下去啊?”谨言见她们连魂儿都不知飞到哪里
去,只好动手把牌收了。
华慎行负手站在门边,看那女人在玩什么花样。
她今天下午望着他失神的样子,令他很虚荣,怎么这会儿如此从容自若?她
起码要像其他三个女人那么痴迷,满足他的虚荣心才对。
“好吧,只好来处理正事了。”谨言把牌收好,对华慎行说,“请坐。”
华慎行依言坐在椅子上。
根据过去的经验,她应该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引诱他上床,而不是对他说“请
坐”。他实在挺不习惯的。
“华大总裁,相信你也看到了,这世上有很多女孩子崇拜你到痴迷的地步,
她们还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你打算如何回报?”谨言正色说道。
“你认为呢?”华慎行挑挑眉,“你何不问问她们,想要我什么回报?”
这么老实的说出事实,令他非常愉快,她为什么不多说一点?
“应该是你思考如何报答崇拜你的人,而不是问她们要什么回报,给予跟乞
讨有很大的不同。基本上,我怀疑你有操纵所有女性同胞的阴谋。”
她说这话是根据那些崇拜者近乎着魔的程度,她怀疑假若华慎行要她们包围
总统府,她们都会照做。
华慎行大笑出声,“这个阴谋论应该在记者面前发表。”太好笑了,竟然把
他当成阴谋家,“理由呢?我要阴谋的理由是什么?”
“你想要操控所有女性,让她们任你为所欲为、原谅你的所有过错,或者你
有更可恶的计划。”谨言认为这样的推论很合理。
“你们认同她的主张吗?”他侧头问那三个对着他发呆的女人.
她们三个还是一愣一愣,完全无法表达意见。
“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就请吧!”华慎行把她们三个人推出房间,还打电话
要持助送她们回去。
“喂,你怎么这样?”谨言一时紧张起来。
方才有她们三个给她壮胆,她才敢说得那么大声,现在她们被送走,她顿觉
胆子小了一半。
说她不紧张是骗人的,自从华慎行进来后,她就开始心律不整,这会儿更像
脱缰野马般难以驾驭。
“好吧,闲杂人等都消失,现在只剩你和我,继续来解决问题吧。”当他这
么说的时候,他发现她很无措,脸还开始泛红,那种虚荣感又回来了。
他愈接近,她就愈紧张,他心里就愈得意。
“呃,问题就是……就是你必须停止你的阴谋。”对,就是阴谋。
他愈接近,她就愈往后退,这会儿已经无路可退了。
“为什么你认为我在耍阴谋?”他再前进一步,她应声跌坐在床上。
“因为你企图迷惑全台湾的女性。”谨言连忙移动身子,保持与他的距离。
天,他愈接近,她的心就愈乱。
“何以见得?”他勾起她的手指,“你何必这么紧张?我并不是大野狼。”
谨言打颤的手想移开,却被他勾得更紧。
“非礼勿动。”她拿另一手拍他,“从她们对你的崇拜、痴迷程度就看得出
来。”
“难道你一点都不对我着迷?”才一个翻身,他就把她压倒在床上。
“非礼勿动!”谨言心慌的喊,从他身下逃开,“谁规定女人一定要对你着
迷?”
“这就对了,并没有人规定,但是她们都自愿这么做,你认为是我的错?”
华慎行坐在床边微笑,暂时停止对她的逼近。
还没有人在床上对他喊非礼勿动、逃得这么快呢!这个女人够有趣。
“若不是你用什么方法,在她们的潜意识中动手脚,就不会有这种现象。”
“你认为她们被集体催眠了?”
“没错,若不是你,就是媒体。”谨言答得理直气壮。他没有再接近,使她
不那么紧张。
华慎行忍不住又仰头大笑。
“你为什么不认为是我的魅力,让我成了她们集体追逐的目标?”女人全是
生来迷恋他的,有这种现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自古以来,这种集体现象就很值得探讨。”谨言当真开始思考起这问题。
“难道你就不是在追逐我?”这是他第二次问类似的问题,华慎行觉得自己
的魅力正在减少。
“我……”谨言心中小鹿乱撞。他干嘛问得这么直接?
见她发窘,他趁机欺近。
“坦白承认会使你困扰?对自己这么不老实?”华慎行不动声色的凑近,深
深望进她清澈的眼底,看见里面有心事被拆穿的窘迫,他又为自己的魅力感到欣
慰。
他这才仔细看清她的五官——小巧嫣红的唇、慧点沉静的眼眸、高挺的鼻梁、
细致的眉形、白嫩的肌肤、完美的轮廓……
视线完全无法移开分毫,甚至连他们的唇几时贴在一起,也毫无所觉。
谨言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只觉得心脏跳到喉头.怦怦怦地想冲出来。感觉陌
生又太刺激,但她并不讨厌,只用打颤的双手紧张地捉住他。
“经验少得可怜。”华慎行舔着唇轻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让我教教你,
思?”她的笨拙有种致命的吸引力,令他不想放开。
“嗯。”谨言嘤咛一声,这种经验太特殊,令她好奇的想知道更多。
“很好。”他喜欢她的勇于尝试。
唇舌细细的品尝她的滋味,探索她的感觉,挑逗她的感官。
在他的百般逗弄下,谨言开始学着反应,学着与他纠缠,学着享受那种亲密。
不知何时,他们双双倒在那张豪华的双人床上。
从来没碰过这么吸引他的女人,华慎行舍不得离开。
在她迷醉不知所以之际,他的手已经悄悄伸到她的裙子里,非常技巧的以一
种不会引起反抗的方式,爱抚她的大腿内侧。
“呼……”谨言全身绷紧,尤其当他碰到她最敏感的位置,她更紧张得全身
僵直。
“放松……”他在她的耳边低喃,间歇轻啃她的耳垂,挑逗她的神经。
无知纯真的反应激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让他除了征服外,还想看她在情欲
中最私密的表情。
“不要,放开……”谨言很不安,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一手捉住那双推拒的手,低头吻住她,另一手则更邪
佞地拨弄那炽热敏感的核心。
“你的身体明明说要。”他轻笑一声,把她的内裤剥掉。
没有女人逃得出他纯熟的挑逗,更没有人能拒绝他的魅力。
“住手,我说不要!”谨言大声惊叫,一逮到机会,就滚到床的另一边,用
被单裹住自己。
“好,不要。”华慎行高举双手,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女人的伎俩,她们尖声拒绝,只是想掌握更多的筹码。好
提高自己的身价,眼前这个女人当然也不例外。
谨言才放松戒备,却见他欺身上来,来不及惊呼,她已经被压制住。
“女人说不要,通常是”快点来“的意思,既然迫不及待,为什么穿这该死
的旗袍?”他痛恨发明旗袍的人,那堆盘扣,解不完也扯不断。
“我没有迫不及待,你不要再动我!”谨言又慌又紧张的惊呼。
“这么说,你想谈好条件再做?”华慎行碰到的女人只有这几种,所以他对
待女人的方法也只有这几种。
说正确点,所有出现在他眼前的女人,都是冲着华家的财势、头衔而来,而
这些女人,只要用钱就可以摆平。
“你很笨,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做完再谈价,怎样,如果你让我满意,就给你
一栋房子。”他认为这样够大方了。
“滚开,鬼才要你的房子!”谨言终于认清他的态度了,他想用一栋房子来
交换对她为所欲为的权利。
“不够?”他挑挑眉,一副任她开价的模样。
“不是不够,是不要!”谨言武装起自己,严正的对他吼,“请你尊重我对
自己身体的所有权,当我说不要时就是不要,不是其他答案!”
华慎行愣了一愣。这和他之前所累积的经验和观念,相去太远。从来没有女
人敢要求他尊重,甚至有些女人不屑他的尊重,他不禁认为女人是世上最不需要
尊重的生物。
“劝你不要随便碰我,否则一状把你告进法院,让你知道女人不是弱者。”
谨言更严厉的说。
“我向来不以为女人是弱者,只是她们不需要尊重。”华慎行第一次碰到这
种要求尊重的女人,心里还真是觉得怪。
“不尊重别人的人,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请、三、思。”谨言凶恶的瞪
他一眼,包着床单跳下床,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小内裤。跑进厕所。
那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可恶的男人、败絮其中的男人!谨言在厕所里诅咒连
连。
“喂,我正式要求你当我的女友,你愿不愿意?”华慎行在门外问。
他未必是真心的,只是想知道她能撑多久——女人面对他的财势,往往自动
弃甲投降,他想看她是不是例外。
“不愿意。”谨言回答得很肯定。这种不尊重女人的男人,不要也罢。
华慎行生平第一次得到来自女人的拒绝,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但同时也激起
他的斗志。
“要怎样你才愿意?”他又追着问。
“要追求女人,起码要有令女人感动的事迹和作为。”谨言回答。
如果他改进,她就考虑考虑。
“别墅?名车?”他以前的女人,只要得到这些东西,就会万分感激。
“想都别想!”谨言想也不想的拒绝。“那种东西,只要我有钱就买得到,
一点都不希罕。”
她打开门走出厕所,直接走往房门——能不面对他就不面对他,他会让她想
起方才那些令人害羞的事,脸颊就会禁不住灼烫如火。
再说,她也怕自己对那张英俊无双的脸无法招架。
“姚谨言……”华慎行伸手拉住她。
“请你不要随便碰我。”谨言并不闪躲,只是严峻的转头瞪着他的手。
“是……”华慎行慢慢的放开她,心里逐渐对这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产
生莫名的敬意,“我是认真的,请你考虑考虑。”
“等你有改进再说。”男人,真是有待进化。
“你总得给我一个方向。”怎么他觉得和姚谨言打交道,比和商场上那些尔
虞我诈的老狐狸过招还辛苦?
“诚意和真心是最好的方向,等你找到再说。”说完,谨言头也不回的走出
房间,把华慎行一个人留在那里。
“诚意和真心?是罗曼史里才有的东西吧?在这个时代,谁有那种东西?”
华慎行嗤之以鼻,心里却跃跃欲试。
姚谨言是个特殊的女人,世上只有她敌对他提出这种要求,仔细想想,也算
可遇不可求,冲着这点,他姑且玩玩又如何?
作了决定,脑海里开始萌生点子。
他华慎行什么世面没见过,打动女人?易如反掌。
整个晚上,翡翠报社的电话没停过。
“姚记者现在不在这里,明天我会请她公开说明。”
“您别激动,也许是场误会,我们明天会请双方公开说明。”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向大众交代,谢谢您的关心。”
“你们谁去宿舍把姚谨言叫下来。”柳编辑终于受不了。
“我去。”一个女记者自愿跑腿。
“她在搞什么飞机?叫她去追新闻,却让自己成为被追逐的头条,阿明,你
怎么带她的?”早知她是这种天兵,他不该满口答应姚教授的。
“我才要问你怎么用这种天兵咧!”阿明撇着嘴说,他也有一肚子委屈。
“她到底是怎么和那个麻烦大总裁搭上的?”和华慎行扯上关系,只有两个
字可形容—-灾难!
“就是别的记者拍到的那样喽。”阿明连说也不想多说。
“她干嘛没事跑到他面前去?”柳编辑还想生气,谨言已经进办公室。
她剐回来洗完澡,正在敷脸,所以她到办公室时,顶着一张吓死人的面膜。
“呃,姚小姐。”柳编辑被吓一大跳,额头马上有九条黑线垂下来。
记者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哪来的时间敷面膜?
“编辑……对了,我没有交稿子。”谨言这才想起这件事。
“不,你不用交稿子,只要交份报告来就好了。”柳编辑捺着性子说,“听
到满屋子的电话铃声没?那些都是要找你的。”
“找我?谁打的?”谨言问。
“关心你和华慎行的读者。”柳编辑看到她这种状况外的样子,很难不头痛。
“我跟他?喔,并没有什么。”谨言挥挥手,说得事不关己。
“大部分的人都想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以及你们的约会。”柳编辑实在很想
直接把她痛骂一顿。
“没什么啊,只不过他说要追我而已。”谨言说得云淡风轻。
“他说要追你?”柳编辑的眼镜差点掉下来,“我有没有听错?女人巴着他
是时有所闻,他要追你?”老天是不是要_f 红雨了?
“不过我拒绝了,除非他先改变自己的想法和观念。”谨言“没啥大不了”
的反应和柳编辑的激动成反比。
“他可是华慎行,华霎财团的大总裁耶,你这样拒绝他?”柳编辑不敢想像
有人能做出这种事。
不知有多少女人想倒追华慎行,哪等得到华慎行去追?这女人非但不领情,
还叫他改变自己?
“是啊,有问题吗?”谨言回得心安理得。
“你们,”柳编辑回头对里头发号施令,“把标题换成”追她“”追“字放
大。”
“他不一定会追,我也不打算让他追。而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恩怨,没必要
拿出来报导吧?”怎么现在的报纸专报人家的家务事?不嫌浪费油墨?
“这是头条,当然要报导。”不少人异口同声回答。
“你最好准备天亮开记者会。”柳编辑说。
“为什么?”谨言很纳闷。她是记者耶,记者开记者会,不是很奇怪吗?
“为了向大众交代。”
“连恋爱都还没开始,就要向大众交代?我又没有去偷、去抢。”诡异的逻
辑。
“因为华慎行是大众情人,全台湾的女性至少有一半,每分每秒都在注意他,
为了报社的存亡,你最好开始想漂亮动人的说词。”柳编辑正色提醒。
“为什么大家这么注意别人的恋情?华慎行又不可能真的来追我。”那种养
尊处优的花花大少,怎么肯纡尊降贵去追求女人?想嘛知道不可能。
“不管他追不追,为了报社,你都必须想出更好的剧情。”柳编辑下达命令,
身后的文字记者开始敲打键盘,效率惊人。
“有没有搞错啊?无中生有就算了,还要捏造不实谣言?”谨言跳起来。
“这是报社生存下去的基本本领。”柳编辑才说完,身后有名文字记者已经
打好稿子。
柳编辑接过来,边看边点头,“华大少情归何处?姚大记者是落脚处。”很
好,就拿这个当副标题下面再写“两人将于近期内发布喜讯”,后面加个问号,
“柳编辑煞有其事的指挥作战。
“随随便便就安排别人的恋情,太荒谬了!”谨言大声抗议。
她怀疑他们想主宰她后半生的命运。
“你是我们的记者,有义务提升阅报率。”柳编辑此时倒是感激姚教授了。
“可是你们起码要尊重和求证吧?那些话我们都没讲过,而且根本是不可能
的事。”谨言觉得很沮丧,怎么这些人处理新闻这么草率?这使她怀疑大半辈子
所看的新闻里,有几分真实性。
“那些事后再找方法修正就行,说不定你们真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呢!”柳编
辑很期待这种结果。
“根本不可能。”谨言嘟嚷一句,“不跟你讲了。反正我讲再多,也不能改
变报纸标题。”她转身走出门,回去睡大头觉。
“谨言,撑久一点,让我们报社多赚点钱。”柳编辑叮咛。
“你们别乱写才好。”她总算见识到台湾记者的本事了。
谨言离开办公室,身后一堆人投以艳羡的眼神——现在就去睡了?他们当记
者这么多年,都没这么好命,老天真是厚待她。
希望她和麻烦大总裁的故事拖久一点,独家多,报纸才能多卖一点。
谨言可不以为然,华慎行那个有钱的大少爷,怎么可能自讨苦吃?她还是安
安分分的当名记者实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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