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上七点整,靳天珩准时在幸福婚纱馆现身。
他期待今晚的约会——一个纯粹男人与女人的约会。
一身驼色系的衣裤,搭配质感高级的墨绿色夹克,独特的品味与本身的高贵
气质互相烘托,使他整个人益发耀眼,令人不得不注意。
“我找曾楚宝。”在门市接待人员尚未开口询问时,他即道出来意,那俊酷
的面容,强力放送着无人能挡的男性魅力。
“呃……宝、宝姐,有、有位先生找你。”门市人员向来伶俐的口齿,因看
见俊逸非凡的帅哥而出现秀逗现象。
对那赧红着脸偷觑他的女店员视若无睹,靳天珩环顾了偌大的空间,一下子
就寻获成天占据他心头的人儿。
正在柜台后方、背着身站在梯子上整理橱柜东西的曾楚宝,闻言转了过来,
乍见他出现,俏脸一怔。
看到这样出众不凡的他,她居然有种触电的感觉!
她是怎么了?之前几天的相处,她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异样感觉呀!
莫非,那个吻具有什么催化作用,将她对他的感觉导入不同的方向了!?
靳天珩的视线一对上她的,旋即绽开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自信笑容,跨着修
长的双腿,走到她面前。
那抹笑容令她的心跳莫名地失速,这一恍神,正要下梯子的她踩了个空“啊
……”她反射性地惊呼,高度虽仅有两阶,但跌下来也是有扭伤手脚的可能。
说时迟那时快,靳天珩箭步向前,动作敏捷地伸臂一揽,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一看到我就高兴得忘了自己正站在梯子上吗?”他嘴角微勾地低语,
眼里盛着嘲弄的笑意。
曾楚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员工们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令她意识到自己被他搂在怀里,心慌意乱地连忙跳离他三尺远。
“你臭美啦!我是惊吓,不是高兴!”这人是自恋狂吗?
“惊吓?我们不是说好今晚要约会吗?你明明等着我来,怎还会惊吓?”
空了的怀抱让他有些失落,他趋前一步,靠近她。
见他在多位员工面前公开今晚的约会,她的双额不禁泛起了红晕,难为情了
起来。
为了闪避他扰乱她心绪的靠近,她动作迅速地绕过他,借着拿皮包的动作掩
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怕没人知道啊!说这么大声做啥?”她粗鲁地拉着他就急着往外走,兔
得他下一秒不知又要说出什么来。
“跟我约会有什么好避讳的。”靳天珩任她拖着走。相较于她的羞窘,他显
得老神在在。
“来了就打通电话叫我出去就好,这一进门,员工间免不了又是一阵谈论猜
测,明天上班,又会有人捉着我问东问西了!”
本来,谈论猜测没什么,问问也没什么,只不过,当每次一有对象出现,都
是过几天后就没下文,而且大多是没有善终的情况下。而她也没有那个兴致多作
说明,久而久之,自然就不希望让大家知道了。
“我这么体面,又不是见不得人,谈论什么就由他们去,这么偷来暗去不是
我的作风。”
以前他所交往的女人无不希望能受到他的公开承认,可以大肆炫耀一番,以
增加自己的身价,唯有她,他告白,她泼冷水;他说甜言蜜语,她就吐槽,现在
还一副不肯让他曝光的模样……
开玩笑,他可是堂堂的银行副总裁耶!哪里丢她的脸了!?
曾楚宝睐了他一眼,见他绅士地开了车门,撇撇嘴,弯身坐进车里,没再多
说什么。
而在他们离开后的婚纱馆里——
“哇,这次宝姐的约会对象真是帅到不行耶!”
“刚刚那招英雄救美的画面多赞啊!男的俊、女的美,简直是超级完美的组
合。”
“嘿嘿,就是不知道这一个会不会是宝姐的真命天子了!”
“是啦是啦!向来都是宝姐救人、助人,哪有宝姐被人救的?再强的女人也
渴望被保护的感觉,这帅哥的表现一定可以在宝姐心中加分的啦!”
“我也觉得可能性很大哦!”
“为什么?”
“你们没瞧见空姐刚刚脸红了?宝姐脸红耶!我来这儿快三年了,还没看过
宝姐脸红咧广
“对哦……”
果然,曾楚宝的推断完全无误,他们前脚才离开,大伙儿全就兴致勃勃地开
始谈论臆测了!
“吃饱了不下山,停在这乌漆抹黑的地方做什么?”曾楚宝看着空旷的四周,
一脸防备的问着。
“啧,你真没情调,上山一趟当然要看看夜景、聊聊天啊!”靳天珩关上车
灯,打开天窗,音乐转小,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
“有什么好看的……哇,好多星星哦!”睨着他将座椅放倒,仰望天空的动
作,她不自觉地往天窗望去,立刻惊喜地改口轻呼。
睇见她在月光下似乎会发亮的灿烂笑脸,靳天珩嘴角的笑意也受影响地加深。
“难怪这么多人爱上阳明山看夜景,原来这么漂亮。”她也跟着放倒座椅,
赞叹不巳。
“你没来看过?不会吧!你不是台北人吗?”他不信地问。
身为在地人,没上阳明山看过夜景的,应该不多吧?
再说,这几乎是北部情侣的约会胜地,她自己不晓得,也该有男伴带她来过
……思及此,胸口突生一股不太对劲的感觉,他突然下意识地愿意相信他是第一
个带她来此地看夜景的男人,也希望是唯一一个。
“奇怪了,谁规定住北部就一定来过阳明山看夜景,住中部就一定去过日月
潭,住南部就一走去过垦丁,住东部就一走去过太鲁阁,住……”她卯起来反驳
他的想法。
“好好好,我相信就是,你再说下去,就从本岛说到外岛,从外岛说到全亚
洲、全世界了!”靳天珩莞尔喊停,也逗笑了曾楚宝。
见她笑得娇艳,他眸光一黯,笑容渐渐收起。
他爱看她生气的样子、发嗔的样子、欢笑的样子……爱看她的每一种面貌,
就是不知她娇吟时,会是什么模样?
天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蓦然察觉到灼热的视线正锁定自己,曾楚宝的笑僵凝在脸上,瞧向他,视线
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好看的薄唇,连脑袋瓜也在同时回想起他曾亲密吻过她的
情形,脸上的红晕不自觉地加深。
“你在想什么?”半撑起身,他突然故意地问。
“想什么也要跟你报告吗?”她为掩心慌地回嘴,在他这样的凝视下,她体
内温度升高,心跳宛如擂鼓。
平常都好好的,但只要他一用那种俊魅的眸光深深看着她时,她便呼吸乱,
心跳乱、思绪乱,整个人就像受了蛊惑似的。
他不以为忤地勾起一抹笑,霍地按亮车内小灯。
“想什么倒不用跟我报告,不过,我有权利知道你考虑的结果。”也唯有她,
才能让他如此再三追问。
他从来不缺女伴,从来只需享受女人的奉承讨好、倒追巴结,从来没像现在
这样,还得期盼女方点头同意交往。
“什、什么结果?”她装傻,然而脸上的火红还是泄露了她的心虚。
尽管再直串、再强悍,面对感情这凹事时,她也不由得显露出小女人窘赧娇
羞的模样。
“你可知道,很多人想做我的女人,要是听我主动提出交往要求,她们一定
二话不说抢着答应,就你……”倔强的女人!他怨怪却没辙地一笑。
听!有人求爱是这样一副皇恩浩荡的口吻吗?曾楚宝不认同地撇嘴。
“既然你犹豫不决,那就我说了算。”他迳自决定,说得好不霸气。
“才不……”她欲抗议的话语,全数被吞没在他突如其来的热吻之中。
曾楚宝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还是这么轻易地被他吻了。
身体被他牢牢圈抱住,推拒的手依然被他的大掌给锁紧,她完全无法反抗,
只能仰着头承接他强悍的吻。
正当她在纳闷为何他总能化解、压制她的反抗时,他又猛又狂的热吻摧毁了
她的思考能力,令她脑袋当机,混沌脑中能够感受得到的,唯有他迷人的男性气
息,及灵活挑逗的唇舌。
他热切地吮吻着她,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那猛烈的需索令她浑身轻颤,
胸口越来越热,力气仿佛经他的吸吮而从身上抽离,四肢酥软无力。
思绪飘飞问,她讶异地意识到,对于他的吻,她不但不厌恶,甚至……
她喜欢他的气息。
情不自禁地融化了,她屈服在他的撩拨之中,抡拳的柔荑化为藤蔓攀上他的
颈项。
不需再加以箝制的大掌终于能得闲,靳天珩旋即搂住她的柔软腰肢,将她朝
自己拉近,恣意品尝她柔嫩甜蜜的诱人檀口。
清楚感觉到她羞涩的回应,可爱的舌尖怯怯地挑勾,靳天珩不禁满意地张唇,
体内原始的情欲为她而高涨……
车厢内炽热的纠缠,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不承认也得承认,她其实并不像嘴上所说的那么讨厌他。
若非由远而近的汽车引擎声中及时唤回她的理智,提醒她此刻正在郊区的山
路旁,她毫不怀疑他们会进展到更限制级的程度,恐怕就会在这狭窄的车厢中,
终结她二十九年的宝贵贞操了。
他的下颔顶在她头上,两人的喘息声浊重紊乱,气息逸满彼此鼻间。
她可以感受到他精壮胸膛的起伏,紧绷的身体似乎在极力抑制什么,而她,
除了娇喘不休外,心跳也激烈得几乎要以为他能听见了。
“噢!老天,我差点就在这里要了你!”靳天珩惊叹,对于情欲向来控制自
如的自己,居然会因一记吻而忘情至此感到诧异不已。
曾楚宝的诧异并不少于他,因为她也差点就在这里把自己给了他!
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怎么面对他,她埋进他的颈窝,兀自理清思绪。
这样回应了他的吻,代表什么?同意两人交往?
有何不可呢?她在执拗什么?
与其降低标准去尝试与其他男人交往,还不如给自己和他一次机会呀!
最起码,她毫不排斥和他的亲密接触,光这一点,他就足以胜过任何男人了!
“我……”她开口,迟疑地想表态。
砰!
在她出声的同时,车子突遭重击,传来一声巨响,吓得车内人儿一震,立刻
分开。
砰砰砰——猝不及防地,车窗玻璃再次受到连续重击,应声破碎。
尚不了解状况的靳天珩,反射动作便是张臂将曾楚宝护在怀中。
“哈哈……在这儿打野战哦?算你们衰,被我们撞见啦!快给老子下来!”
“有钱人……,开宾士哦!这下捡到大肥羊了啦!”
“唷,那女的很不赖耶!”
混乱的叫嚣喧嚷掺杂在此起彼落的棍棒重击声中,透过缺了玻璃的车窗传进
靳天珩和曾楚宝耳里,让他们意识到大概是遇到什么事了。
好久以前就曾听说过,有许多情侣在山上遭歹徒洗劫一空、殴打伤害,甚至
还有更恶劣的对待,没想到,这会儿竟让他们碰上了。
“够了,住手!”靳天珩抬起头来勃然怒斥,锐眸迅速一扫,顺势评估出对
方的实力。
“下车,两个都下车。”一名少年仔凶恶的喊着。
“你小心点,他们有木棒。”曾楚宝和靳天珩互祝一眼,她低声叮咛,然后
分别下了车。
靳天珩一下车就迅速绕过车头,走向曾楚宝,并挡在她身前,以防那些恶徒
伤害她。
他这样的小举动看似没什么,却在曾楚宝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阵阵涟漪荡
漾开来。
一般男人遇到这种情形,还能像他这样冷静沉稳的,没有几个吧!
她动容地看着他的背影,尽管不认为他能保护得了她,却还是令她产生了一
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要做什么冲着我来就好!”他脸色阴鸶,不悦的道。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你也是!”其中一名叼着香烟的男人,陕
陂地用铝棒顶了顶靳天珩的胸口,再朝曾楚宝吼。
她忿忿不平地将靳天珩往身后一拉,自己向前跨了一步。
“为什么要交出来?你们有手有脚,要钱不会自己赚?抢劫别人口气还这么
理直气壮,要不要脸!”不驯地扬起俏脸,她厉声斥骂他们,即使敌方人数是他
们的两倍,她的气势也一点都不输人。
算一算,靳天珩好歹可以替她分担一个,剩下三个由她来对付,虽然可能会
吃力点,但应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呵,你是没脑子还是太大胆?这种时候还敢骂我们?真是不知死活!”
见娇滴滴的女流之辈胆敢出面违抗,混混们个个嗤笑不已。
“呸,这女人不但胆量大,还长得很漂亮啊!”叼烟男子吐去嘴中的香烟,
淫笑地探出手,想要轻薄曾楚宝。
啪!
清脆巴掌声突地响起,曾楚宝在他触碰到她前,结结实实地赏了他一巴掌。
这样的情形,让在场所有人皆愣了一愣。
靳天珩不禁要对她的胆识和呛辣感到激赏。
“#$%&……”挨巴掌的男人气急败坏地骂着脏话,满脸狰狞,扬手就要
回打曾楚宝。
“不准动她!”这一回,靳天珩反应倒快过曾楚宝,半空拦截对方的“还等
什么?先教训他们一顿再说啦!”其中有人叫嚷。
闻言,靳天珩眼色一厉,将被他箝制的手腕用力一转,使对方翻倒在地,不
住的哀号。
紧接着,他攻向想袭击曾楚宝的人,曾楚宝还役来得及出手,就见对方吃了
靳天珩一记又狠又猛的右勾拳,还被他的凌厉侧踢给踢飞向村干,再跌了个狗吃
屎。
这么猛!?这情景令她当场傻住,震惊得连眼睛都忘了眨。
文质彬彬的靳天珩,竟然瞬间变身为武功一流的人?
噢!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
接下来,靳天珩勇猛地以一对四,却应付得游刀有余。而曾楚宝根本是英
“雌”无用武之地,闲在一边看他表演。
什么俐落过肩摔、跳跃回旋踢、夺命剪刀脚……他是招招漂亮、快如旋风,
打得混混们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用不了多久时间,四名混混全都趴在地上,伤痕累累,不断喘气、呻吟,比
战败的狗还要狼狈。
“自己打电话报警投案。”踢来一支混混打架时掉落的手机,靳天珩如王者
般,居高临下地对着其中一人命令。
“不……不要吧!我们知道错了!”有人哀求。
“是谁说了算?”靳天珩厉眸一瞪,声音陡降了几度。“立刻打。”他又说。
混混苦着脸,拿起手机拨打,带着哭腔叫警察来逮他们。
冷冷睨着这些人,靳天珩半点不心软。天知道,倘若今天他和曾楚宝没有反
抗能力,会遭受怎样的对待;而他们,若不是被制伏了,哪里可能认错?
这样的劣徒,丝毫不值得宽待!
架打完了,曾楚宝却还没完全回过神,仍迷惘地看着他。
她万分怀疑眼前这个赤手空拳撂倒四名大汉的男人,和她所认识的靳天珩是
不是同一人?
他的黑眸里充斥着慑人的冷冽,浑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月光洒在
他身上,他仿佛昂立于天地间的神只般……
真是酷毙了!
看多了不堪一击的男人,靳天珩的英勇在她眼里简直珍贵又稀有。
她迷惘的眼神逐渐地冒出心形符号,飞向那器宇轩昂的出色男人。
天!她确定了一件事——
现在,她对他不再只是有一点点动心,而是彻底动心了!
第八章
是谁说要交往的?是哪一个猪头说要交往的!?
交往个鬼!交往个头!人都没出现,难不成叫她跟空气交往、跟空气恋爱?
自阳明山那晚之后,靳天珩那家伙就像自人间蒸发似的,整整十天,再没有
出现过!
不出现也就算了,连通电话也没打,这算什么交往?算什么追求?
她不能上他家找他或打电话给他,因为这些举动都会昭示她不够矜持,然而,
等待的时间,实在磨人心神!
她从满怀期待到满心失望,从一听到电话响起就心跳失速,到一看到电话就
讨厌。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不得不告诉自己,对这样狡猾、危险的男人心存期
待,是一件很蠢的事。
什么玩意嘛!来撩拨她之后,就这样拍拍屁股不见人影,根本连一丝一毫的
真心诚意都没有!
对一个女人开这种玩笑,实在是大恶劣了,简直不可原谅!
更气人的是,她还当真不争气地受了他的影响,让他在心底占了一席之地后,
这会儿才在这儿懊恼不已!
哼!他以为她真的没人要吗?
是她眼光大高、要求太高,至今才仍会小姑独处,否则,想追求她的人可是
排队环岛一圈还绰绰有余呢!
她大小姐为他动了心,他还不晓得把握,等她感觉不见了,错失了机会,他
就后侮莫及了!
母亲订下的相亲宴就在明天、从母亲口中,她知道这回的对象比起以前都好
上许多,男方相貌堂堂、家世优良、有才能、脾气好……
好!她要打扮得很美很美出席,她打算相个比靳天珩还好的男人来交往,才
不要让他给看扁。
“请问先生主菜要点什么?”
“和小姐的一样就好。”
“请问先生前菜要局烤田螺还是烟熏鲑鱼?”
“和小姐的一样就好。”
“请问先生的沙拉要搭配哪种酱料?”
“和小姐的一样就好。”
“请问先生的菲力要几分熟?”
“和小姐的一样就好。”
“请问……”
“你不用问了,他全部都和我的一样就好。”曾楚宝微抬起手,扬起一抹僵
硬笑容代答。
不是她霸道,而是依这情况看来,再问下去,所得的答案也不会有变,与其
一项项问,她不如果决阻止侍者继续浪费时间。
这就是母亲替她安排的相亲宴,地点是在一间颇富盛名的庭园餐厅。为免过
于尴尬,除了男女主角外,只有牵线的媒人婆陪同。
“对对对,曾小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今日相亲的男主角——吴葛幸绽开
了憨厚的笑容,迭声附和。
真是超级没个性!曾楚宝勉强地扯出一个不至于太难看的笑,心里却忍不住
批评。
“对了,吴先生,您对曾小姐应该很有好感哦!”媒人婆看出曾楚宝的想法,
连忙插话。
见对方腼腆得脸颊泛起红晕,低头羞赧微笑,曾楚宝受不了地鸡皮疙瘩掉满
地。
据初步资料显示,吴葛章现年三十四岁,事业有成,交过两个女友,已不是
情卖初开的少年郎了,竟然还害羞!?
真要演出这戏码,扮演的人也应该是女方,而不是他吧!
看着这样一个过分含蓄又没主见的男人,曾楚宝蓦然想起某人的霸道果断厚
脸皮,相较之下,那人还比较有男性本色。
时间就在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媒人婆和吴葛幸的话题中,悄悄流逝。
相亲就是这样无趣,千篇一律的模式,问工作涧专长、问家庭背景、祖宗八
代……她出席过N 次,也回答过N 次,会有多厌烦,可想而知。
最痛苦的是,要从头到尾保持优雅笑容,让她每相完一次亲,颜面神经就差
点麻痹。
“曾小姐聊聊兴趣和平时消遣吧!”媒人婆又开启新话题,暗示全副心思都
放在餐食上的曾楚宝多多说话。
曾楚宝抬起头来,瞧见媒人婆对她使着眼色,这才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
了,为免失礼,回头还得被母亲大人数落,她突兀地绽开粲笑。
“兴趣很多啊!比较值得一提的是行侠仗义、铲奸除恶。”母亲给的脚本是
琴棋书画,但她比较偏向诚实坦然。
“呃……曾小姐的兴趣真特别!”吴葛幸以为眼前的美女应该会有比较文雅
的喜好,不禁顿了顿。
“那可不,我平时的消遣就是上健身房锻练身体、练练路拳、打打沙包,如
果正好有人让我实际演练,那是再好不过了!吴先生呢?”在煤人婆与吴葛幸张
口结舌的表情下,她故意透露自己粗暴的一面。
吴葛幸猛地甩甩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些百分之百是男人才会有的消
遣,怎会出自娇美的曾楚宝口中?
“我……打电脑、看书、听音乐……大概就是这样。”还未从震惊中恢复,
他愣愣地说着。
光听,她就想打瞌睡了!跟这类型的男人在一起,肯定会把她闷死。
“我们俩的兴趣还真是两极,一动一静,完全没一项相同。”言下之意廷,
他们不合适啦!曾楚宝巧笑倩兮地说着话中话。
“不会不会,兴趣可以培养,这样才互补嘛!”媒人婆鼓起如簧之舌打圆场。
吴葛幸点头如捣蒜;曾楚宝则在心里做鬼脸。
一顿饭部还没吃完,她就对这个男人感到不耐烦了,看来,这回又是白忙一
场了。
兴趣是可以培养没错,但感觉、缘分这事,可不是说培养就能培养得来啊!
唉!她要的到底是哪一型的男人呢?轻轻叹了口气,她敛下美眸,举起刀叉
继续用餐,借以掩饰恍惚的神思。
蓦地,靳天珩那晚挺身保护的情景浮现脑海,她的心口一悸,微微发烫。
难道,她一直寻寻觅觅,老嫌这个不好、那个差劲的原因,是因为下意识想
找一个有宽阔肩膀让她依赖、有本领能保护她的对象?
不会错了,她向来强悍,总为身旁的人挺身而出,所以希望有个强过自己的
男人,能让她感受被保护的滋味。
可是,靳天珩那家伙……
哼!不要想他、不准想他!既然他没诚意地间失踪,那她何必不手气地。
十天不见曾楚宝,靳天珩才知对她的挂念几乎超出自己所想像。
富豪银行在亚洲各国皆有设立分行,这十天的时间,他临时被父亲派到国外
视察去了,除了短暂的睡眠,他成天都在跟各地区高层主管开会,再不然就是搭
着飞机在天空飞来飞去!
忙碌时,思念的情愫或许会暂时遗忘,然而,当他结束所有事情踏上归途时,
对她的想念便像汹涌波涛般席卷而来。
会将她这般一点不漏地刻在心间,是他始料未及的。
然而,这样的喜欢也是象征他对她的情感已生了根、发了芽。
今天,他一大早抵达国门,稍作梳洗便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公司进行会议,中
午,好不容易可以松口气,却还有一个推不掉的午餐邀约得参加,让他不得不把
约曾楚宝见面的计划往后再延。
只是没想到,他竟会在这提早见到她!
靳天珩黝深的黑眸望向位于窗边角落的曾楚宝,眼底的锐光被温柔笑意所取
代。
睽违多日,她依然是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的模样,只是,在别人面前,她似
乎还多了一份与他相处时所没有的优雅。
对她,就算已不再陌生,但每次见面总还是会有惊艳的感觉。而不论她的哪
一种风貌,柔美、泼辣、唆怒、粗暴……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靳天珩朝同桌友人打了声招呼,便拿起手机拨
出电话。
“喂,好久不见。”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扬出笑意。
“哦,我以为你从人间蒸发了。”在征愣过后,曾楚宝立刻以镇定的口吻讥
讽。
靳天珩在这头将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笑容不禁加深。
她此话一出,多少代表了她对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是介意的。
“公事忙。”他简言带过,“你呢?现在在忙什么?”话锋一转,他试探的
询问。
“我也忙得很,忙相亲哪!”她故意说得慢条斯理,有点炫耀意味。
“相亲!?”像接获一颗炸弹般,他霍地瞪眼惊呼,旋即察觉失态,赶紧朝
同桌友人颔首歉笑,紧跟着再压低嗓音对曾楚宝说:“你现在在相亲?”
握着行动电话的手一紧,凌厉的眸光扫向与曾楚宝同桌的那名男人,怒意、
醋意陡升,头一次,他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该死的!他才离开十天,她竟就跟别的男人相亲去!?
她刚才有说有笑的模样,竟是在和别人相亲!
“是啊,这位吴先生很优秀呢!回头再跟你说吧!Bye.”曾楚宝刻意巧笑情
兮地看了吴葛幸一眼后,直接收了线。
“呃……副总裁?”同桌友人见他在一通电话后脸色大变,不由得纳闷轻唤。
闻言转头,来不及收回的凶恶目光朝发言者看去,无辜遭受波及的友人赶忙
垂眸。
“你这度假村的提案虽然很不错,但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我回去会派专人评
估,很抱歉,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毅然结束这场应酬,靳天珩有更重要的
事必须立刻去做。
“请问是曾楚宝小姐吗?”侍者然而来的询问,打断曾楚宝及吴葛幸的交谈。
曾楚宝抬眸,有些纳闷。“我是,有什么事吗?”
“门口有人找您。”
“找我?知道是谁吗?”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是位先生。”
先生?真奇怪!除了家人,没人知道她今天中午会在这里,怎会有人找她?
觉得失礼的曾楚宝向吴葛幸与媒人婆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去看看好了。”
拎起手提袋,她在侍者的领路下往门口走去——
“怎么会是你!?”乍见靳天珩的刹那,曾楚宝万分诧异地愣住了。
靳天珩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餐厅门外的庭园里。
“你做什么啦?我还在相亲,别这样动手动脚!”好歹也要留点名声给人家
探听吧!
穿着紧身窄裙和高跟鞋的她,被他拉得差点踉跄跌倒,一从怔愣中回复,便
气恼地用力挣脱。
她不否认再见到他,心里的确升起一丝丝的欣喜之情,然而,话还没说上一
句,就被粗鲁对待,再加上之前对他的埋怨,实在数她不生气也难。
“相什么鬼亲?谁准你相亲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交往吗?你为什么还跟别
的男人相亲?”迭声爆出不悦,靳天珩的两颗眼珠子已快要燃烧起来。
“你有妄想症啊!谁跟你说好了要交往?全都是你自己说的!”向来吃软不
吃硬的她也气愤难当地吼回去。
“你也没说反对啊!”他完全没发现一向冷静自若的自己,此刻竟被满肚子
的醋意激得发怒失控。
“就算没反对,那你说消失就消失又算哪门子交往?光靠嘴巴说说就算了吗?
告诉你,本小姐行情还好得很,相亲宴排到明年也排不完,没时间等;你。”她
双臂环胸丁巴扬得高高的,一副高傲得不得了的嘴脸。
说到底,她就是怨怪他整整十天不闻不问!?
“我也是因为公事的关系,忙得分身乏术。”靳天珩这会儿多加了点解释,
从不曾向女伴交代去向的他,为曾楚宝破了例。
她抿了抿嘴,能接受这个理由,但……打个电话说一声“最近很忙”,能花
多少时间?
哼!没诚意就是没诚意。她决定对他的理由充耳不闻。
“怪了,你为你的事业而忙,我为寻找我的Mr.Right而忙,我们之间又没有
什么承诺约定,我参加相亲难不成还要经过你批准啊?”分明是管过界了嘛!
她讥消地堆出一抹假笑,赌气地说着,却没察觉自己口气里的PH值不在正常
范围里。
“你……”她挑衅的话令他气结,幽深眼眸中燃着危险的火焰。
她也不驯的挑眉迎视他。生气吧!害她这几天来的心情随着他起起伏伏,她
不气气他,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靳天珩深吸了口气,收敛起自己失了冷静的态度,眼色复杂地看着不驯的美
艳人儿。
如果她急着要找个结婚对象的话,那他……思绪至此戛然而止,他震惊于自
己心头冒出的想法。
着魔了!他居然想叫她把他当结婚对象交往!?
明明他们之间,充其量只能算刚开始,明明他从没有过娶妻的念头,可是,
她相亲的事和她的言论却令他不由得紧张,差点就脱口说出类似承诺的话来。
“无话可说了吧?”睇着靳天珩阴冷的脸,曾楚宝冷哼一声。“人家还在里
头等着,我就不跟你多说了。”转头她就要走人。
“再相下去也没用,因为你已经被我订下了。”
靳天珩忽地扯回她,手臂一缩,揽紧她纤细的腰,偏头便封住她的红唇。
“唔……”没料到他有此举动的曾楚宝震愕地杏眸圆睁,抡起拳头捶他。
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
靳天珩轻而易举地制住她,将她的两只手反剪在身后。这样的姿势,让两人
之间的距离更是密不可分。
糟了!她忘了他是深藏不露的武术高手,她的攻击和抵抗根本是蚍蜉撼树,
一点效果都没有,所以才会屡次被他得逞。
他蛮悍地欺入她的唇舌之间,霸道地掠夺她的呼吸,恣意汲取她的芳软甜美,
烙着情人间专属的热情记号。
他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和霸气,火辣得让她几乎窒息,在他蛮横的需索下,刚
开始的抗拒不消一会儿就化成屈服,僵硬的身子被酥麻、晕眩的感觉给软化了。
隔着落地玻璃窗,餐厅里的人莫不瞧见了这火热的一幕。当然,位置就在窗
边的吴葛幸和媒人婆也没有错过,只能震惊地目目相觑。
片刻,侍者送客时所喊的“谢谢光临”声,总算唤回曾楚宝被情欲所迷惑的
理智。
她使尽全力挣脱,跟他拉开两步距离,绋红着俏脸瞪着他。
“既然你一点认知都没有,那么,我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你明白,也让餐
厅里的那个男人明白,你,曾楚宝,只能属于我!”嘴角微勾,靳天珩率先开口,
眸光里的灼热是对她的爱恋。
曾楚宝还没平息的心跳,在看到他脸上的俊魅笑容时,又持续失速。
可恶,她想对他的冒犯大发脾气,但心底却淌出了甜蜜的暖流。
真不争气!之前才打定主意不让他影响自己太多,现在不过一个热吻,一段
恶心巴拉的话,就将她融化了!
“你太过分了,在这种公众场合吻我,是存心要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吗?”
她羞恼地骂,但语调听来却像是撒娇。
“这就是我目的,当众盖章,避免行不长眼的人来介人。”他意有所指,笑
得很愉悦。
“楚宝……”他跨出一步,伸手欲抚上那诱人犯罪的红嫩唇瓣。
“别来了!”她防备地后退两步,倏地捂住自己的嘴唇,就怕他又再当众表
演一次。
懊!Mygod !从她唇瓣热烫的温度就可以揣测出,眼前这邪恶的男人一定把
她的唇吻得又红又肿!她怎么见人啊?
呵,听她把这三个字说得多么咬牙切齿呀!他愉悦地朝气恼的她露齿一笑。
“你别以为我是随便说说,我对你是认真的。”
她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诚不诚恳,她只知道,用这样魅人的嗓音说情话,
是一种诱人沦陷的绝佳技巧。
在温和的阳光映照下,他的笑容是那样的耀眼……她必须承认,她对他没有
抵抗力!
“认真也不是用说的,要看你的表现才行。”恢复骄傲的神态,她昂起下巴
要求。
“那也得要你给我机会和时间表现啊!”靳天珩顺着她的话说。
曾楚宝斜睨着他,似在思索能不能相信他。
“从现在起,不要再相亲了。”他温和的口吻有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他熠熠发亮的黑眸里看不到一丝逗弄,只有灼热如火的光芒,及蕴涵着令人
心慌的认真。
“那是我妈的安排啦!”
他以为她喜欢啊!人家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耶!微嗔的曾楚宝下一刻地
噘起红唇。
“如果有必要,我不反对你拿我当挡箭牌。”知道她不拗了,他不禁笑开来。
她睐他一眼,抿着嘴克制想绽放的笑意,整颗心暖洋洋、甜滋滋的。
“走吧!”他突然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她惜愕地问。
“弥补这十天之中该有的进度。”他说得别富深意。
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也无暇细思,混乱中,曾楚宝没忘记还在餐厅里的吴
葛幸和媒人婆。
“那他们……”
“相亲对象中途跟男人走了,他该回家好好检讨。”靳天珩好得意。
餐厅里的某一角。
一道妒嫉的目光,始终镇定靳天珩和曾楚宝的身影,直到他们相偕离去,才
恨恨地收回。
那人红着眼,满腔的愤恨不平,手中握着的水杯几乎要被捏碎。
“为什么差别这么多?为什么我不能得到这样的对待?为什么我就得被狠狠
抛弃?”
不甘心,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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