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清楚不过,她看见了他对她的专心。
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感动,深深地震撼着欧阳瑷瑷。
原来,他一直都不曾离开,他担心她无法适应、担心她情绪波动,又体贴地
依她要求不打扰她,因此守在门外,随时等她召唤。
打开大门,乍见他温柔笑脸的刹那,她激动地飞扑向他,搂得好紧好紧,这
样深刻的甜蜜,在她心版上烙下永恒。
沦陷在他撒下的漫天情网中,她心甘、也情愿。
风耀庭住她引领土楼,第一次参观她的香闺,两人说说笑笑,忘了时间,直
至他瞧见她悄悄掩嘴打了呵欠,才记起已是半夜三点。
“你今天不到中午就起床送你爸爸,也累了吧!去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心疼她泛着血丝的眼睛,他推推她胳膊催促。
“那你呢?留下来好不好?我房间对面那间房让你睡,里面也有卫浴设备,
屋里有个人我比较安心,起码这几天,你先让我适应。”她有丝心慌地要求,望
向他的眸子里有抹无助。
“好,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好的。”他的笑与嗓音充满无尽的宠溺,
应允了她,两人各自沫浴就寝。
半个小时过去,正当风耀庭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睡不着时,门板传
来轻轻的敲叩声,嘴边不自觉扬起笑,他听出是瑷瑷的试探,想找他、又担心他
已入睡。
“还不想睡?”门一开,她沐浴过后的清香迎面袭来,穿着纯白丝质睡袍的
她带着抱歉的笑杵在门前,像极了纯真无邪的天使。
欧阳瑷瑷不说话,微笑挂在嘴上,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着她过采。
风耀庭不解地随着她再度踏进她的卧房,见她站定在床前,然后转身,才想
开口问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她藕臂一伸,便揽上他的颈子,拉低他的头,仰首献
上红唇。
他讶异她突如其来的主动,但旋即顺着她的啄吻接下主控权,捧住她的脸,
浅吻她的眉、她的眼,顺着她的轮廓,吻遍她精致的五官,镂刻进心头。
“你这是邀请吗?”他的嗓音醇厚中带着瘠哑,在她耳畔低喃,悸颤由肌肤
蔓延至体内。
她低垂螓首,心脏激烈地跳动,比起适才酝酿勇气示爱还要紧张万分。
“我想完完全全属于你,也想你完完全全属于我。”她全身都因羞赧而发烫。
对他的满腔情意不知从何宜泄,她惟一想到的是牢牢抱紧他,再无任何空隙,
她渴望让他拥有她的全部,她要他们彼此相属……
他会心地勾唇而笑,她的坦然令他对她的爱恋再也难以控制,轻抚她的颊,
温柔的动作霎时夺走她的呼吸。
“我绝对值得你把自己交给我。”他沉稳低语,同样的自负,听在欧阳瑷瑷
耳里却心甜无比。
小手覆住他的大掌,她以脸颊柔柔地摩掌他因长年练球而略微粗糙的掌心,
带起彼此的浓情蜜意。
风耀庭望住她含羞带怯的绝美脸蛋,情动地将摩掌范围扩大,温柔的手滑向
她弧线优美的耳廓,揉抚她圆润的耳垂,欧阳瑷瑷敏感一凛,浑身泛起的酥麻教
她忘了呼吸。
她美眸无助地迎向他,两人视线一交会便胶着住……
宛若丝绸的肌肤触感教他爱不释手,带着电流的掌梭巡过瓷颈,挑开第一颗
睡袍钮扣,抚进她细致的锁骨,像是对待一项珍贵艺术品般小心翼翼。
激烈起伏的胸口泄露了她的紧张情绪,勾住她的颈子贴向自己,他搂住她倒
进大床里,转暗床头上的灯,幽柔的微弱光线释放她的紧绷。
“后悔吗?”他的笑容里蕴涵的尊重与温柔暖和她惶然的心。
爱他吗?好爱……
那么,会后悔吗?答案是无庸置疑的。她或许会紧张,但她不会后悔,一点
也不。
她知道,他会好好疼她、爱她的……
牵起笑容、摇摇头,欧阳瑷瑷看着他渐渐俯低身子,吮住她的唇瓣,深浓情
意辗转传递,带着醉人的诱引,迷惑她体内的热情苏醒。
风耀庭挑开她前襟的几个钮扣,敞开睡袍,探索的掌滑向她曲线玲珑的柔馥
胴体,轻轻揉抚、慢慢摩掌,一寸寸地照下印记,从今尔后,瑷瑷将完全属于他
……
沉醉在他温柔的爱抚里,她不再恐慌、没有害怕,情爱星火一寸寸燎原,融
化她的心、她的魂,在漫天大火中,她的每一个细胞只感受得到他。
他们紧扣着彼此,携手投入璀璨的幸福之巅
此刻,他们认定了彼此,认定了未来的日子里,对方将是不可或缺……
“什么?!”
突然拔高八度的惊愕声,划破咖啡厅里的温馨氛围,夏芊婵拿着汤匙的手一
僵,花容愀变,不敢置信地望向对座的欧阳瑷瑷。
她回乡下还不到两个月,怎么也料想不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个青天霹雳的消
息!
“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好吗?”她险上的表情写满惶惑,语
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你有点不敢相信啦!毕竟邂逅时,我和耀庭对彼此都没有好感,就
算后来做了朋友,也不至于发展这么快速,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耶!爱
情真的是说来就来,无法抵挡。芊婵,我和他正式交往已经快两个月了!”欧阳
瑷瑷难为情地说着,回想起这将近两个月的日子,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
乐。
风耀庭待她好得没话说,包容、宠溺、呵护……让她像尾徜徉在爱情海中的
鱼儿,包围着她的全是幸福和甜蜜。
她陪他练球、陪他参加过一次比赛、陪他筹备他的撞球俱乐部,她不再为了
排遣内心深处的空虚而追求玩乐,她可以归于平淡,即使一整天窝在家里,做着
以往她认为乏味的事,但只要有他,她便觉得踏实!
沉浸在自己甜滋滋的情绪里,欧瑷瑷一时忽
略了夏芊烨随着她的叙述,脸色变了又变,僵硬得诡谲。
“快两个月?我回南部也才不过快两个月啊!”夏芊烨拼命压抑下那股在胸
口作祟的酸楚,强自镇定地探问。
“哦,对啊,就是你离开那天晚上才有明显进展的。”不明白好友的心思,
她坦承不讳。
噢!原来他们趁她离开,立刻打得火热:
他们把她当成了什么?电灯泡?绊脚石?
这怎么可以!风耀庭是她先看上的!瑷瑷什么条件都好过她,就连她的心上
人,她也要霸占!
之前她用心计较,单独邀约风耀庭培养感情,就算三人不可避免得聚在一起,
也不愿让他和欧阳瑷瑷独处,为的就是预防有这样的演变啊!
难道人算真不如天算,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卦,就宜告她得败阵?
不公平、好不公平!她是为了回乡下去看顾重病的外婆,才离开没多久,获
瑷怎么可以趁虚而入?
“呵!你们手脚真快啊!”夏芊烨不是滋味地嘲讽。
然而,对她全然信任的欧阳瑷瑷只当成是一般的调侃,不作他想。
热腾腾的食物送上桌,挡下了欧阳瑗瑷的羞窘。
隔着白烟,夏芊婵凝重地眯起眼,别视她漾着甜蜜笑意的表情。
那……该是属于她的!而瑷瑷不但闷声不吭地掠夺了,还在她面前炫耀?!
“喏,芊婵,这是你爱吃的。”欧阳瑷瑷忙着整理自已盘子里的食物,如以
往般,将夏芊烨最爱吃的马铃薯泥移进她盘子里。
“哦,不用了,我今天胃口不好。”阻下她的动作,阻下她的友好,夏芊烨
从这刻起不再是她的至交。
不,正确说法应该是,当她发现了比钱还吸引她的风耀庭时,她就不再是忠
诚的朋友;也不对,更正确的说法是,和欧阳瑷瑷在一起,是完全的贪图享乐,
贪图有便宜可占,什么友谊,只是虚情假意罢了!
她绝对不会甘心将风耀庭拱手让给她,为了证明她夏芊烨不是样样输给她,
为了证明她的魅力,风耀庭,她一定要抢回来!
三人行的日子不再那么频繁,热恋中的爱侣如胶似漆,他们的罗曼蒂克当然
没有安排上夏芊烨,总之,她不再是从头跟到尾,有时,中途才加入;有时,送
她回家后,风耀庭和欧阳瑷瑷还有其他的安排。
漂亮话人人会说,看起来,夏芊烨似乎很能体
谅,实则不然,她恨得牙痒痒,一来怪欧阳瑷瑷横刀夺爱,二来怪他们冷落!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其实只是为了掩饰私底下的暗潮汹涌,所有的理智全淹死
在她湃澎的嫉妒醋海里。
自从一回来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多月过去,她一直苦苦思索着该怎么破坏
他们!
无奈他们两人感情好得不容间隙,看着他们你侬我侬,她只能郁卒捶心肝,
却想不出好办法来。
凌晨两点半,一群朋友结束狂欢,夏芊烨借酒浇愁,已有五分醉意,拒绝朋
友的接送,她搭上计程车,脑袋里突然窜出一个念头,醉酒让她没有多余的理智
去思考其他,凭着一股冲动,她向司机说了个地址
·睡梦中让电铃声扰醒,风耀庭不情不愿地套上睡衣,心里嘀咕不断,带着
狐疑及不悦下楼开门。
“芊烨?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喝酒?”他的迭声疑问因她的冲天酒气
倏地终止。
惊愕清明了他的惺忪睡眼,目光越过夏芊烨,他以为该会有人和她一起来,
结果除了冷飕飕的风,半个鬼影都没有。
“嗨!耀庭!”夏芊烨斜倚着门,神色恍惚地扯出傻愣愣的笑容。
“你喝醉了?”从她涣散的眸光推断状况,风耀庭不禁皱起眉来。一个女孩
子家喝醉了还落单,而且她跑到他这儿采做什么?
“呃,好像有一点哦!”她打个酒嗝,呵呵傻笑,“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吵
醒瑷瑷,所以只好来你这儿借住。”理由还没有因醉意而遗忘。
在正常的心态下,为了避免暖昧,就算去求助欧阳瑷瑷,也情有可原,只是
……她心怀鬼胎,硬赖也要赣进他家。
对于她的话,风耀庭没有多作质疑,毕竟瑷瑷的好朋友就是他的好朋友,朋
友有难,仗义相助是理所当然的。
“唉!进来吧。”无奈叹息,他侧身让她进屋。
谁知夏芊婵一跨步就觉得天旋地转,在她跌倒前,他及时搀住了她。
夏芊烨顺势倒进他怀里,贪恋他的气息和胸膛,她索性故作虚软地依偎,神
秘的笑容里有着诡谲。
为了能把心上人抢到身边来,耍点小手段,也无可厚非吧!
翌日早上十点多,风耀庭家里的客房里——没人,可主卧室的大床上多倒了
个人,而且是个女人,不是欧阳瑷瑷的女人!
昨晚,夏芊烨又吐又聒噪,折腾到三、四点才将她安顿好,风耀庭书闪过打
个电话告诉欧阳瑷瑷的念头,但基于体贴心理,不想吵醒她,最终还是决定等白
天再说,而他,则累得一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
然而,心怀不轨的夏芊烨不知在几点时,偷偷潜进他的睡房,摸上了他的床,
还把他借给她穿的睡衣给脱个精光,制造混乱的假象。
借酒壮了胆,这些时日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浓情蜜意,所累积的嫉妒早抑制
不住,大方笑脸再也强装不来,不管醒来后风耀庭有何反应,情况会怎么发展,
她相信这个动作会带给她有利的筹码。
或许,风耀庭会为这假象负起责任,甩了欧阳瑷瑷而接受她;就算他不肯承
认,她也能以告诉瑷瑷为要胁,有了这把柄,不怕风耀庭不一一如了她的愿;更
或者,她可以不计较和瑷瑷一起分享……
打着如意算盘,躺在心上人的身畔,夏芊烨志得意满地沉人梦乡……
和风耀庭交往之后,欧阳瑷瑷的作息变得正常许多,不再是夜晚才出没的猫
头鹰。
神清气爽地开着车来到风耀庭的家,掏出他上星期才给她的钥匙打开大门,
欧阳瑷瑷不经意扬起的唇角净是甜蜜。
他说,这是她才有的特权,连他父母也没有这里的钥匙,只有她才能自由出
入;他还说,他为这间屋子找到了美丽的女主人,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好温馨、
好浪漫……
虽然她这个女主人不算称职,打扫工作没他的利落,但分工合作的踏实感带
给她无法盲喻的满足;虽然厨艺差得有谋杀毒害之虞,但他总能把善后工作做得
很好……总之,这些日子像飘浮在云端般快乐陶然。
蹑手蹑脚地拾级而上,来到风耀庭的卧房前,她像孩子似的俏皮窃笑着,捉
弄酣睡中的他、并让他惊醒,是她玩不腻的游戏。
悄悄推开门,忽略平时总阖上的门板今日为何只半掩,她关着脚小心翼翼地
进房——
走过右边是衣柜、左边是浴室的廊道,她看见预期中的米色床罩,她看见预
期中睡得安详的他……等等,那是谁?睡在他身旁的人是谁?
笑容瞬间冻结在唇边,欧阳瑷瑷杵在原地动弹不得,瞠大眼看清了那是个女
人!
顿时,仿佛有颗巨石,重重地辗压过她的心!
依她暴露在丝被外的身体来看,她敢大胆推断,那女人绝对是不着片缕的!
这样的情形任谁也猜得到他们做了什么!
那床罩是她选的,那床也是她铺的,而现在,她最爱的男人竟和别的女人睡
在上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一切不是都很完美吗?
他们的感情没有出现问题啊?风耀庭不可能会这么对待她的……
欧阳瑷瑷恍惚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床上的两个人,有种凄侧的酸楚在凌迟着
她脆弱的神经。
蓦然间一声嘤咛,床上的女人缓缓翻身。
欧阳瑷瑷从失神状态中拉回思绪,然而,紧接而来的残酷冲击却更不留情地
重挫她的心——
芊烨?!抽气声差点逸出唇畔,双腿差点支撑不住力气流失的身体,她悲哀
得居然下意识捣住口。
是眼花还是噩梦?她最好的朋友和她的亲密爱人……她竟被自己的好朋友彻
底背叛?!
眨眨眼,没看错,她整个人被他们联手推进无底深渊,摔得支离破碎
回应夏芊婵的嘤咛和翻身,不知情的风耀庭反射地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无意识地吻了下她的发间,看得欧阳瑷瑷震惊的心情更添了分绝望。
连日来勾勒的幸福成了可笑的幻境,眼前所带来的冲击,将她自以为的美丽
爱情攻得残破不堪!
成串的泪珠洒下,她跌跌撞撞地奔出房门,俯在楼梯的栏杆上低喘悲泣,却
不敢发出声响。
多可笑,她有资格大声质问的啊!然而,她却像贼似的落荒而逃!
是啊!她不逃还能做什么?
面对这样的混乱?不,她没勇气!
事实摆在眼前,质问也是枉然,更何况,他们令人作怄的嘴脸,她不想再多
看一眼。
她的信任、她的依赖,被他们的背叛贬成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她情何以堪!
心好痛,像被剜割似的鲜血淋漓,她看见她的幸福世界在瞬间瓦解崩塌,扬
起的漫天尘土笼罩天空,她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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