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個半月前ˉ紐約
晚間七點五十分,在歌舞昇平的「大都會歌劇院」裡,普契尼的「蝴蝶夫人」
正邁入戲中的高潮部分,身著日式單衣的西方女聲樂家,正吟唱著全劇中最扣人
心弦的女高音詠歎調「美好的一日」。
如同攀上雲霄的吟誦迴盪在每一位聽眾的耳中,想必這首由知名聲樂家口中
詠誦出的名曲中的名曲,定能在他們心中繞樑三日,不絕於耳。
在舞台右手邊從正面數來的第三個包廂裡,坐著一名打扮得雍容華貴,年約
三十上下的仕女,在她身旁則是一位身材壯碩、西裝筆挺的男人。
有著一頭燦爛金髮的名媛淑女如小鳥依人地緊靠在一旁的男人身上,而黑髮
黑眼的男人不論怎麼看,都絕對擁有道地的東方血統.
高健美的身材壯碩挺拔,即使是端坐在椅子上的姿態,仍能讓人對他的偉岸
一目了然;包裹在高級布料下的魁梧,完美地襯托出西裝的質感,那比模特兒還
具尊貴的氣質,讓他在人群中總有種與眾不同的架式。
那經過烈日洗禮的深麥色肌膚,毋需特意修飾也顯得結實修長,令人聯想到
在熱帶叢林中匍匐襲擊獵物的野生黑豹,在許多女性眼裡看來,比西方男人刻意
造成的古銅肌膚更加誘惑魅人。
梳理得整齊有致的烏黑髮絲雖然乖順地服貼在他的額鬢上,卻掩飾不住那藏
在瀏海之下敏銳犀利的眼神。
不怒而威的瞳眸清澈而明亮,鑲在一張端正剛強、輪廓深邃而略帶野性氣息
的俊帥容顏上。
在人種複雜的紐約市裡,這種異國情侶處處可見,因此這一對男女即使走在
街頭上,也絲毫不會引來他人的側目。
九點二十分,在歌劇即將進入後半部的落幕階段時,男人起身離開了包廂,
而和他擦身而過的另一名男子則代替了他原來的位置。
他無聲無息的舉動完全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幾分鐘後的散場很快地融
入擁擠的人群中,而後就像一道影子般鬼魅地消失在夜色中。
閃著黑曜石的色澤、比夜晚更加深沉的雙眸一眨也不眨地瞪著液晶螢幕上的
指示,雷伊。修馬赫緊蹙著眉,不悅地將內容讀入腦內。
雖然有著西化的名字,但外表不論怎麼看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東方人,自己是
不是華裔他不曉得,因為自懂事以來他即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強盛的國家。
在這紐約布魯克林區一角的大樓房間裡,四周的環境雖凌亂無序,卻不可思
議地讓人最能保有絕對的隱私。
「再度……潛入嗎?」
雷伊喃喃自語地敲著筆記型電腦的鍵盤.
瞪著一個鐘頭前從歌劇院拿回的光碟片,僵凝在他俊臉上的神情可說不上是
好看;若非為了音訊全無的妹妹,他絕不會接受美國中情局這回的請託。
原因不明地被親生父母拋棄後,他和年幼自己三歲的妹妹就自然而然地被孤
兒院收養,或許是同為天涯孤獨人的緣故吧,他和妹妹費莉絲之間有著比一般兄
妹更為緊密的感情和聯繫.
雖然如此,兩人在成人之後卻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天性善良的費莉絲秉著一
股救人助人的熱忱成為中情局的一員,但從少年時期即經常打架滋事的他則選了
一條跟妹妹可說是完全相反的路。
「傭兵」這種職業,在大半人的心中多少帶有負面的意義,但卻是最自由又
能擁有高薪的一種好方法。雷伊不得不承認他做這行的確幹過不少壞事,因為拿
人錢財與人消災是天經地義的,但他卻能坦蕩蕩地說他並沒有殺過人。
即使在這一行中,他也算得上是名聲響亮的人物,行事作風俐落迅速而不拖
泥帶水,成了各方延請他的主要緣由。
只要付得起錢就請得動他,因此在各式各樣的任務中,或多或少總會和犯罪
這兩個字扯上邊。
不願看到自己唯一的兄長成為重金懸賞的頭號通緝犯,費莉絲千方百計地試
圖說服他與中情局合作,以便抵銷長久以來的累罪;相當滿足傭兵生活的他原本
說什麼都不願意屈就這種綁手綁腳的條件,但最後仍是敗在親情的攻勢下,與中
情局簽訂合約,成了他們的專屬傭兵。
其實執行的任務是大同小異,但唯一的好處是他不再是國家通緝的罪犯,因
為他現在是為國家而非私人工作。
事情約發生在一個多月前,身為美國中情局探員的費莉絲在一次偵察行動中
突然消失無蹤,他和中情局雖然焦急,卻苦無線索。
然後是今天,他由中情局的探員手中接到一個消息,指出費莉絲的失蹤很可
能跟在美洲一帶專門為非作歹的販毒集團有關;而他兩年前曾因某個私人任務和
這個集團內部有過接觸,加上由於必須是秘密行動,表面上與中情局毫無瓜葛,
事實上為他們工作的雷伊就成了最好的不二人選.
話雖如此,那卻是雷伊最不願再度踏入的地帶。
身為傭兵的直覺告訴他,他上回能全身而退是幸運之神的眷顧,下次可能就
沒這份運氣了,所以雖然中情局曾有要他參與這回的行動,但他堅定地回決,同
時也全力勸阻費莉絲,說什麼也不想和這個集團再扯上關係.
當時她是答應過他要退出這個任務,但人卻在點頭過後不到一個星期就莫名
其妙地失去蹤跡.
原來他是死也不想蹚入這渾水,任憑中情局誘之以利或脅之以理,他就是鐵
了心再也不碰這個麻煩,但妹妹卻輕易打破他的決定。
雖然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愚蠢行徑。
「聽天由命吧。」
用力地搔了搔頭髮,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莫可奈何地移動手中的滑鼠,快馬
加鞭並一字不漏地讀取光碟中的訊息。
要潛入一個組織嚴密的集團並非易事,但對身經百戰的雷伊來說卻是只要動
動手腳就能辦到的事。
任務的指示是要他「潛伏」,當然他曉得這是要他以秘密行動的方式打探這
個消息的正確性。
可是,要確認一個消息最好的方法就是滲入其組織,因此縱使上級命令只是
要他在外圍探聽調查,他還是以自己的作風我行我素,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這個
他在兩年前也曾入侵過,一個專門橫行美洲的犯罪集團.
起初,一切看來一帆風順。
不出一個星期,他即以無可挑剔的工作能力和熟練的人際關係獲得上司的提
拔,很快地進入屬於中層的管理階級,也離他的目標更接近一步。
他也曉得這麼出風頭的危險性,但護妹心切讓他無法顧及一切,硬是選擇了
迅速但險惡的路徑。
枉顧心中的警告聲果然不是明智的抉擇,當他準備緩下進攻的腳步時,直屬
上司頂著看不出神色的表情來到他面前。
「你跟我來一下,阿爾夫。」
在他的休息時間發生這樣的事,要他不疑心都難.
心底直覺警告自己事態有異,但雷伊仍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跟著叫了自己化
名的上司身後坐上車。
滲透進這裡已經近一個月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允許接近組織的中心。
性能極好的德國國產車緩緩駛入一扇大鐵門裡,漫長而彷彿無止境的道路在
眼前延展開來。
中美洲近似熱帶的氣候孕育了道路兩旁蓊鬱茂盛的木本植物,在高聳如雲的
叢林端頂隱隱約約聽得見鳥類爭相競鳴的聲音。
朋馳房車固定以三至四十公里的時速往前駛,在雷伊不著痕跡地記下四周的
環境之際,接連幾幢的主屋已如城堡般矗立在他眼前。
以他目前在集團裡擔任的職務看來,離他能進入這裡應該還有好一大段路要
走,因此上司的這一舉動更是加深了他心中的懷疑。
然而既來之則只能安之,眼下唯一的選擇也只有伺機而動。
「過來吧,阿爾夫。」走在他前頭的上司眼神明顯地透著不解,「迪菲爾斯
先生說他要見你。」
是藍. 尼亞。捷特。迪菲爾斯,這個組織的首領要見他。
瞬間,不安的預感襲上雷伊的胸口,不論怎麼找理由,以他現在這個階級是
百分之百不可能需要覲見他的!
唯一的原因,只有他的真實身分被拆穿了。
這可真是糟糕啊。
雷伊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不要說偵查工作沒一點進展,
這下子連這裡都待不下去了嗎?
不,如果是這樣的下場還算好,根據他對藍的了解,自己的結局大半只有向
地獄報到的份了。
來此之前他早已有此覺悟,唯獨來不及調查出妹妹的下落是無可奈何的缺憾。
不過雖說事情得往最壞的打算臆測,卻也沒注定下場肯定如此。
「你工作上是不是有出什麼大紕漏啊?」
毫不懷疑雷伊可能是別有用心於此,什麼都還沒搞懂的上司在螺旋階梯的轉
彎處低聲對他詢問。
對他來說,阿爾夫是近來難得認真又有能力的得力手下,以他不算高階的身
分會被提問,看來是犯下無法彌補的過錯才是。
搖搖頭,雷伊給了他一個同樣困惑的笑容。
他這個上司還真是天真和善啊,居然完全未曾對他產生過疑竇,還問這種關
心下屬的問題.
這讓他稍稍有點罪惡感。
他曉得屆時他的真實身分被揭露時,這個好心的上司一定會受他牽累的,但
以他目前的處境,也沒多餘的能力為他脫罪。
眼角以一百八十度的視野掃過所經之處,他竭盡所能並鉅細靡遺地印入腦海
中,以備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
多年來的經驗已養成他這無聲無息的習慣,所以在旁人看來,他的動作和走
在前頭帶路的上司並無二致,只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在他若無其事的外表下,
其實已將周遭所有的動靜刻入腦部深處。
防衛還挺嚴密的嘛。
雖然沒有直挺挺在門邊站崗的守衛,但那隱藏在四周、屬於人類氣息的脈動
仍沒有逃過雷伊的觀察。
看來是不能輕舉妄動了。
這些藏匿在暗處的保鏢,是打算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如潮水般湧現並將
他逮住的吧?
空氣中流動的淨是緊繃和一觸即發的危機.
若是處在這種情況下,一般的探員很可能已沉不住氣而想要先發制人了,但
傭兵的豐富經驗教會雷伊沉著深思,以靜制動才是上上之策。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就不會引發對方的疑心,這也是他在黑道與白道邊緣
打滾多年所學到的經驗之一。
「進來吧,阿爾夫。」
一無所知也不曾對他起疑的上司在兩人通過迂迴曲折的通道後,打開一扇雕
鏤精細高雅的門.
跟著上司走進厚重而精緻的門後,他反手將門從身後半掩上,並下意識地端
詳房內的擺設與搜尋可能的生路。
然而即使原本擁有的一線生機,也在雷伊發覺周圍已被警戒人員包圍時而消
失得杳然無蹤。
從他們進門的那一刻就站在窗台前、一直背對著門口的高大男人這時轉過身
來,讓來人得以看清他的廬山真面目。
「迪菲爾斯先生,我將阿爾夫帶到了。」雷伊的上司必恭必敬地對慢條斯理
地向兩人走來的男人說道。
擁有略微超過美國男子平均身高的雷伊,在人群中經常是「傲視群雄」,但
藍. 尼亞。捷特。迪菲爾斯則顯然比他高大得多了。
藍真正的身分和長相在外界成謎,連中情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得不到一丁
點消息,而兩年前潛入這個集團時,雷伊也只在組織外圍操縱運作,所以他是第
一次看到藍. 尼亞。捷特。迪菲爾斯的真面目。
那是一張俊美得教人屏息的面容,不論男女在看見他的第一眼時,都免不了
不由自主地為其魔魅所惑而失神怔忡。
冰藍色的雙眸有如萬里無雲的穹蒼,又像一潭深不可測的水淵,深遠得令人
有會溺斃其中的錯覺,襯著一頭亮麗的灰銀色長髮,若是驚鴻一瞥,要說他不是
人而是天上下凡來的神祇也不誇張。
挺拔出色的身材高結實,壯碩健美的身體無一絲贅肉,完美無瑕的肌理甚至
勝過大理石雕像。
很不可思議的是,他這種略微陰柔的長相和壯碩的身材相形之下是絲毫不突
兀,反而讓人有種無懈可擊的平衡感,也許是因為他的絕美有種凌厲的危險,讓
人感覺不到絲毫軟弱的緣故。
俊逸無瑕的容貌雖讓人無法移開視線,雷伊卻不知為何在面對他時竟打了個
冷顫。
或許是那掛在他唇邊的笑有著殘酷的味道吧,雷伊總覺得他的美貌有令人發
寒的邪氣。
「克羅. 阿爾夫?」男人開口,不疾不徐的聲音穩健低沉,天生擁有輕易說
服人能力的音質.
被那彷彿迴盪在心頭的音律震撼,雷伊感到有一道電流竄過身體.
「是的。」
聽著雷伊理所當然的回話,一抹冷得沁入骨髓的笑意浮現他的唇角,下一秒
鐘他已來到他身邊。
「或許我該叫你雷伊。修馬赫才對。」
心裡一悚,雷伊竭盡全力才穩住自己的驚愕。
「您說什麼?」
他故作聽不懂他說的話。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真實身分已經被揭穿,但他若不先裝傻推諉,怎麼找得到
機會乘隙逃脫?
「還是,你比較喜歡德洛爾。班這個名字?」
聽見自己兩年前使用的化名居然自藍口中說出,雷伊知道大勢已去。
這表示藍不僅知曉他的真實身分,甚至連他來此的目的都一清二楚也說不定,
加上他說出他兩年前使用的假名,看來他是打算連同上回的帳一塊算。
眼角餘光不停地梭巡著可供脫險的空隙,無奈所有的出口皆被封死。
那是自然的了。就是因為已完全掌握真相,所以他才讓人將他帶到此準備問
供滅口,當然也就不可能讓他有機會逃逸。
「迪菲爾斯先生,您在說什麼?」看來雷伊的上司到現在還沒弄明白眼前發
生了什麼事,只見他仍一頭霧水地發問。
「你沒發覺自己的手下大有問題,還好意思問迪菲爾斯先生出了什麼事!」
站在藍身後,一位像是貼身保鏢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向前。
「這……」
「因為你的疏失,已經嚴重危害到迪菲爾斯先生的安全,論法應當立即斬處,
但念在你是初犯,只驅逐你算是客氣。」專門負責迪菲爾斯家族安危的保鏢總管
有這個權力懲處任何對家族不利的個人。
「我……」作夢也沒想到阿爾夫會有問題,他無話可說.
「算了。」大手一揮,藍免去了他的責罰,「降他個兩級就好了。」
「是。」
這裡雖然是中南美的一部分,但似乎並不歸任何一個國家管轄;在迪菲爾斯
家族的領域裡,自有一套「家規」可供遵循,除此之外組織裡的人員並不受其他
律法約束,儼然是個自成的小國。
比起同道上的西西里島黑手黨家族,迪菲爾斯家族似乎更為自由,也更不受
其他權力管束。
藍將視線從自己的貼身保鏢身上移開,轉移到不動聲色的雷伊身上。
「因為這也不能完全算是他的錯. 」他看著雷伊的眼神是冷酷的褒揚,「「
黑暗之眼」辦起事來毫不含糊,要他注意到這個入侵者實非易事。」
既然他已經獲悉他的真實身分,那麼得知他在自由傭兵時期所用的代號也不
令人意外,但雷伊現在並不打算承認這一切。
「迪菲爾斯先生,您似乎弄錯了什麼吧?」雷伊皮笑肉不笑,仍然試圖佯裝
無辜,暗地裡實已戒備起來了。
生路得靠自己的雙手創造,他不著痕跡地準備伸展自己最拿手的聲東擊西脫
逃技巧,但右手才轉了十度不到,就被眼尖的藍發現.
「別動!」
他大吼一聲,但神色並沒有改變。
雷伊大吃一驚,這招除了和他一起研究的妹妹之外,應該沒第三人曉得才對,
更不要說他的動作根本小到不該被人發覺.
但即便被察覺,他仍然可以行動,反正是豁出去了,生死自是由命。
就在他不打算理睬藍的警告,孤注一擲地準備動作時,鑽入耳裡突兀的輕笑
聲讓他不由得停手。
他不明白,如果他曉得他這個暗招,就應該也知道這可能危及一旁其他人的
安危才是,那他為何還笑得出口?
「你只要一動,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藍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笑道。
「什麼?」
「你儘管可以試試看,只不過後悔的會是你自己。」
猜不透他話中的意思,但那殘忍與似乎別有用心的微笑讓雷伊一時間猶豫不
決.
理智要他即刻動手,然而直覺卻要他先行觀望。
看出他的遲疑,藍再度輕笑出聲。
「我可以向你保證,你現在做出的是明智的抉擇。」
雷伊瞪著他不語,試著想猜測他真正的用意。
藍隨後指示旁人先將礙事的人帶下去,房間裡只剩幾個保鏢和他們兩人。
藍在雷伊的困惑下走向房間另一邊的小門.
「進來見見妳哥哥吧。」
聽到他這句話,雷伊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幾乎凍結.
視線緩慢得有如錄影帶特意放慢的動作,他筆直地將目光投注在那扇只比一
般尺寸略大的桃木門上。
跟房內的擺飾相比略微樸素的木門打開了,從門後出現的是雷伊朝思暮想,
但卻怎麼也猜不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面的身影。
呼吸聲大得充斥耳際,心跳聲響得動搖身軀.
稍稍閃了一下,原本只是影子的人影霍地出現在雷伊眼前。
「哥哥。」
費莉絲走入房間,停在藍的身邊。
或許是太久沒見面的關係,她的聲音在雷伊聽來有些怯怯的感覺.
「怎麼樣,我可沒誆你吧?」
藍的唇邊還是帶著那抹看得教人光火的笑。
雷伊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水在一瞬間全乾了。
的確,那時他若沒有聽從直覺的警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動手的話,那麼在
門另一邊的費莉絲便相當有可能成為他的手下亡魂,因為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就處
於他動作時必會毀壞的部分。
就差那麼一點,他幾乎成了殺害親生妹妹的兇手。
轉眼間的恐懼過去後,更大的疑團向他湧來。
費莉絲人確實是在這裡沒錯,但眼前的情況和他及中情局懷疑的「遭囚禁」
或「受綁架」似乎有些不同。
不要說基本的手鐐腳銬不見蹤影,她身上那套和囚衣相去十萬八千里,華麗
且潔淨的衣著更是引得他一頭霧水;最教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為何小鳥依人
地緊靠在藍. 尼亞。捷特。迪菲爾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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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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