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月之后孟蔓佳因为假货案,被冤入狱。
孟蔓佳十分肯定那颗夜明珠的真假,那是慈禧太后在孟蔓佳满月那日,由太后
亲手赐给她阿玛的,阿玛再让纪公公交给她的嫁妆。
自从夜明珠到了她的手上,她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侯拿出来看。
若不是为了挽救布行,她怎么会变卖那颗明珠,明明那颗夜明珠交到买家手中
的时侯是真的,可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颗夜明珠在专家的鉴定下,变成了假货,唯
一可能的解释就是那颗夜明珠被人掉包了。
应该是蓄意而为,因为在孟蔓佳在入狱的第二天见到了那颗真的,在李凯手中。
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如今也破灭了。
只能答应他的要求了吗?
没有别的办法。
孟蔓佳的脸色微白,她讨厌被威胁,可是却不得不低头。
再次见到李凯的时侯,还是在牢里。
“怕你着凉,瞧我让人给你拿了被褥。”他来看她,其实他每天都会以送饭的
名义来看她。安家的人也想来看她,但是李凯有他手段,他能让除他以外的人谁也
见不到她。
对于他的假惺惺,孟蔓佳不与理会。
“对了,酒楼这几天来了个新厨子,红烧肉做的特别好!来尝尝。”李凯让佣
人把饭菜摆好,“我陪你吃!”
“你到底要把我囚禁到什么时侯?”孟蔓佳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坐牢,她
行得端坐的正,不想却让他钻了空子。
“这是警察局的事,我一个平民有什么办法!”李凯嘴挑眉一笑。
“你办法多得是,谁不知道这警察局上上下下都被你买通了。”不然他在牢里
怎么能进出像自己家一样,孟蔓佳冷冷一笑。
“这不是为了方便和我太太见面么?”李凯垂眼看她,扯动唇角,没有否认,
甚至还带了些许悻悻然。
“戒指给我!”孟蔓佳叹了一口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
“什么?”李凯挑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孟蔓佳颤抖着伸出左手的,翘起无名指摘掉安青藤当年替她戴上的结婚戒指,
对不起青藤,她不能再继续以他妻子的名义走下去。
领悟到她的意思,李凯毫不犹豫的拿出那枚光芒闪耀的戒指准备给她戴上,从
今以后她就是他的太太。多年的心愿即将实现。
“等一下。”时间好像在瞬间停止了一下,她的声音淡淡的凉凉的。
李凯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动作也停顿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第一,婚后我想继续我现在的工作。第二,
婚后我还是安家的媳妇,不会因为嫁给你而故意疏远安家。第三,婚后我们马上立
一份财产协议,我的财产你不能动一分。第四,因为我们还并不了解对方,所以结
婚前三年必须分房睡。第五,我的孩子们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你必须善待他们。”
说完条件,孟蔓佳猜他很可能会拒绝,因为这样的婚姻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都同意。”李凯无所谓,钱他是很喜欢,但是没有也无所谓,他自己能赚
到。孟蔓佳只有一个只要她答应嫁给他,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孟蔓佳不想他等到以后再来后悔。
“永不后悔!”他的回答,听来信誓旦旦。动作也快,一瞬间的工夫戒指牢牢
的套上她的指尖。
就这样,孟蔓佳戴上象征李夫人的戒指,改变了她原有的较为平静的生活。
婚礼在教堂举行,孟蔓佳一早就在准备室里梳妆打扮。
“少夫人,新郎到了!”女佣一路跑进化妆间,前来禀报,众人忙为孟蔓佳理
好仪容。
“知道了!到了那边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安家大太太流着泪看着打扮停妥的
孟蔓佳。
“我知道!”
“是我们安家对不起你!”孟蔓佳母亲去世几年了,所以女方这边安家大太太
就充当了母亲的职责,李凯喜欢新式婚礼,所以选在教堂举行,怕让人触景生情,
所以酒宴没有摆云月酒楼而是李府。
“大妈,快别这样说。”孟蔓佳淡淡一笑,笑的无可奈何。身着雪白的婚纱,
她却没有一个新娘应该有的喜悦,有的只是机械式的微笑。
“我先出去了!”安家大太太抹抹眼泪,扯动着嘴角。让媒婆扶着她走出房门。
嫁给他好吗?
嫁给他以后,她以后就不再是安少夫人,而李太太。
还有那个人,那个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的人,现在在哪了?他要是知道她在安
青藤尸骨未寒之时就改嫁他人,会作何感受?
不断涌现出来的疑问,几乎挤爆她的脑袋,却没有答案。
“这里是新娘的化妆室,这位小姐你不可以进来。”女佣连忙赶人。
“我只是想跟新娘子讲几句话。”就在这时那位明艳照人的女子走了进来,她
的声音很好听。
“没关系的,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孟蔓佳示意在场的人先退下,反正仪容
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女佣们只得退出去,这里新娘子最大。
“原来消息是真的,你真的要嫁他吗?”海棠红慢声问道。
“都到这时候了,我还能说什么?”孟蔓佳对着镜子苦笑。
“可是这样对你真的好吗?要是青藤在天上看见了。”海棠红皱眉,那么他会
不会很伤心。
“看见就看见吧!”孟蔓佳一怔,正在戴耳环的手停顿了一下,突然觉得今天
的海棠红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但是在勉强的婚姻里,你如何得到幸福?”海棠红为她担心。
“这个给你!”孟蔓佳从一旁的手提袋里取出一枚戒指放在海棠红的手心。
“万万不可!”那个冰凉的小东西躺在她的掌心,正是安青藤给孟蔓佳的结婚
戒指。
“从今天起,我就是李太太,这枚戒指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再戴了,放在那里,
倒不如送给你做个纪念。”孟蔓佳怎么会不知道海棠红对安青藤的心意。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藏!”海棠红不再推辞,想当初这个戒指就是她陪安青
藤去选的,她曾经幻想过会成为他的新娘,但是她也知道安青藤爱的是孟蔓佳,所
以把自己的感情一直藏在心底。海棠红小心翼翼的将那个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在她的心里,她已经是他的太太,戴着两人共同选的戒指。
“嗯。”孟蔓佳知道她会喜欢,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也许这个戒指早就是海
棠红了。
“新娘子,该出去了!”媒婆在门外催促。
“我来帮你。”海棠红帮孟蔓佳夹好头纱,交给门外等候的孟世敬。
“走吧!”孟世敬挽着女儿,步伐缓慢的走向铺着红地毯的教堂。
“嗯。”孟蔓佳看得出,父亲也不是很高兴。
“紧张吗?”孟世敬感觉到她出汗的手心,轻声问道。
孟蔓佳摇头,这一刻终于来了。
她抬起着头,缓缓地走向他,想着她就要面对的新生活,每一步都变得好沉重。
终于,她走到定点,孟世敬将女儿的手郑重其事的交给李凯。
教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见证这场世纪婚礼。
“蔓佳,你今天真漂亮,能娶到你真的是我的福气。”他像绅士一般的轻吻她
的手背,凉凉的。
孟蔓佳对他微笑,觉得此时的自己虚伪无比。
“李先生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配合,愿意承认接纳孟蔓佳小姐为你的妻子
吗?”神父用沉稳的音调说道。
“我愿意。”他满脸笑容的答道,语气十分激动。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敬爱她,唯独与她居
住,建设基督化的家庭。要尊重她的家庭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
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神父的声音再次想起。
“我愿意。”答案是肯定的。
“孟蔓佳小姐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赐予,并愿意承认李先生为你的丈夫吗? ”
神父眼神转向孟蔓佳。
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婚礼的奏乐都恍若未闻的孟蔓佳,突然因为手上传
来的疼痛而回过神来。他握疼她了,孟蔓佳抬起头不解的看着眼神帜热他,回答到
“我愿意。”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常温柔端庄,来顺服这个人,敬爱他、帮助他,唯
独与他居住,建设基督化家庭。要尊重他的家族为本身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
妻子的本份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神父问。
“我愿意。”点头,笑话难道都到了这个时侯她还会逃跑吗?
“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新夫妻,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李凯一手托着她的脸,吻上她的红唇,如火一般炙热。终于成为她的丈夫,这
一切来之多么不容易。
现下可以松一口气了。
婚是结了,但是日子没变。
依然是每天上班,回家。只不过回的家不一样,面对着吃饭的人不一样。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此时的她看正在看着刚送到的报纸,微微
的笑着。
两个孩子坐在她的旁边,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事物,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
李凯从楼上下来,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是他的妻子还有孩子,他们是
一家人,一种从没有过的异样感觉充实着他的内心,从不知道幸福原来这么简单。
“抱抱!”安兰亲昵的跳下凳子,跑到他身边,撒娇的说。
“吃饭吧!”李凯抱起她坐到孟蔓佳身边,这几个月来,他一直信守诺言对她
的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自从这家里有了孟蔓佳和那两个孩子以后,一向冷清冰冷的李家大宅变得温暖
起来。
佣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快乐的气氛感染着很多人。
虽然两夫妻都很忙,但是大宅里日常琐碎的事情一般都是由女主人拿主意,因
为没有管家。
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会因为身份的关系而看不起任何人,李凯的父母都
住在乡下,除了婚礼那一次,孟蔓佳再也没见过他的父母,看来他和父母的关系不
是很好。
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侯就觉得他是那么孤独,那么冷情的一个人。
这大宅里所有的佣人都很喜欢她,对她十分恭敬。
“蔓佳,在想什么了?”他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出神的孟蔓佳。
“也没什么,大哥需要的那批医药物资怎么样了?”孟蔓佳问的是孟修元在暗
地里托她买办的一批医药物资。
“我前两天就给他发货了,应该快到了。”李凯现在她的影响下也开始帮共产
* 党做一些事情,一般都是偷运物资之类的。
南京是国民党的天下,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
“谢谢!”孟蔓佳内心感谢,这几个月他在事业上给了她很多帮助,有了李夫
人的身份与人打起交到来更方便。
他不予评价,只是继续吃着他的早餐,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原本一直在亏损的布行也得以保留,生意也逐渐好了。
周转的资金来之于李凯给她的高额聘礼,另外那颗明珠他也早还给她了。
值得一提的是孟世敬在小女儿孟玲美的陪同下去香港定居了,孟玲美这些年真
的受够了,与其待在落败的许家守着那个扶不起的阿斗,她选择和父亲一起去香港
发展。
听说是孟阔在那边混的不错,已经自己买了房子。
这个被大家认为最不争气的孟家二少,如今在是香港戏曲界已经小有名气了。
海棠红依然留在戏园子继续唱戏,看来她并不打算去香港了。拥有着那枚戒指,
她已经很满足了。眼看这年龄越来越多,她还是没有成家的打算,也许她真的很爱
很爱安青藤吧!爱到可以为她终身不嫁。
而做为安青藤真正的妻子,为了安家为了布行孟蔓佳不得不再嫁,她没有选择,
她的人生一直不由着她的性子走,尽管有太多的不如意,她还是走下来了,走的风
风活活,精彩万分。
再此之后,孟蔓佳与她的挂名丈夫平静的在南京度过了十多年,在此期间孟蔓
佳一直致力于联合其它商家一起抵抗外国侵占我国的工业,和暗地里在物质上通过
大哥孟修元,支持革命。
直到。。。。。。
1928年6 月4 日清晨,奉系军阀张作霖的专车开到皇姑屯车站以东的京奉、南
满两铁路交叉点的桥洞时,轰然一声巨响,专车被日本人事先埋在桥下的炸药炸得
粉碎,张作霖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之中,四小时后不治身亡。这就是当时轰动中外
的“皇姑屯炸车案”。
1931年,日本帝国主义悍然发动了九•;;一八事变。蒋介石下令“绝对
不抵抗”,东北军一枪未发,即让出沈阳城。日军得寸进尺,4 个多月内,辽宁、
吉林、黑龙江三省全部沦陷。
日本帝国主义为诱迫溥仪早到东北筹建满洲国傀儡政权,将溥伟从大连接到沈
阳,让其当“四民维持会”会长,扬言要以溥伟为首建立“明光帝国”。日军还让
溥伟穿上“王服”,在日伪警宪的簇拥下祭陵。溥仪得知这一消息,急忙来到旅顺,
顺从地当了日本的傀儡皇帝。从此,溥仪对溥伟心存戒虑,总是放心不下,生怕溥
伟夺去帝位,始终没有给溥伟一个职位,就连日常的零花钱也不肯给。
1936年1 月,溥伟在贫病交加中,死在新京(今长春)一家旅社里,终年56岁。
1937年7 月7 日夜,日本侵略军在北平西南的卢沟桥附近,以军事演习为名,
突然向当地中国驻军第29军发动进攻,第29军奋起抵抗。中国抗日民族解放战争从
此开始。
8 月13日,日军又进攻上海,同样遭到中国守军的顽强抵抗。至此,中国结束
了对日本侵略者步步退让的不正常状况,开始了有组织的全面抗战。
1937年11月20日国民党政府迁都重庆。
“父亲在家吗?”孟蔓佳急匆匆的赶到安家大院,手中拿着一份报纸。
“回少夫人,老爷在大太太那。”佣人回答到。
孟蔓佳又赶到大太太的住处,只见安祖涛正躺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一派悠
闲自在,口中念念有词“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
雨欲来风满楼。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
水流。”
“父亲。”孟蔓佳在他身边坐下虽然已经改嫁给李凯有十年之久,但是孟蔓佳
一直还当自己是安家的儿媳妇,处处为安家着想,众人看在眼里,无不佩服她的孝
义之举。
“什么事,把你急的!”安祖涛记得孟蔓佳一向比别人沉的住气,怎么今天急
匆匆的。
“安,捎信回来了!”孟蔓佳微笑着递上。
几年前,安家终于收到了小儿子报平安的家书,往后每隔半年安焕诚就会给家
里寄一封信,无非是报平安之类的,但对于一个老人,什么能比得上儿子的平安。
安祖涛颤抖着干枯的手,拆开那个小小的信封,脸上渐渐露出欣慰之色。“信
上说他现在很安全,在蒋介石身边做侍卫。信上还说让我们别待在南京,说是现在
的形式看来南京很快会有危险。”
“我担心的也正是这点。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现在已经全部沦陷,日军已
经攻进上海,南京也是也快了!”孟蔓佳站起身来回答道,南京现在很危险。
这几个月来南京的治安日益混乱,在国民党迁都后更加严重,几乎每天都有人
横死街头,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枪声,炮声已侧耳可闻,昔日南京的光彩已黯去。
很多人开始在自己的院子院里,花园里,甚至公共场所和街道上,挖起了防空
洞。
几乎所有富裕的和经济情况比较好的中国人都准备和正在溯扬子江而上,逃到
汉口去。
“逃到汉口又能避开什么了?”安祖涛脸色一沉,若有所思。
“好在父亲你会英语,要不去英国吧!那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而且十分强
大,现任的英国首相也是我们中国人。”孟蔓佳想少一个人,就会少一分流血,少
一分危险和牵挂,多一份安心。“我父亲的朋友安德伯爵就在英国,我可以马上联
系他,到了那边后由他安排。”
“那得用多少钱啊!”那个地方消费比中国要贵的多,安祖涛忍不住叹了口气。
“钱无所谓,我这些年总算赚了些钱。”大不了她出这笔钱,只要人安全就好。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既然要搬出国外,这大宅子留着也没用。卖了以后,应
该够了!”这不是问题,“但是你大妈和母亲不会英语,你母亲又瘫痪在床多年。
我担心她们的问题。”多年夫妻,感情很深。
“大妈和母亲交给我去说,只要您同意,我马上就可以开始办了,这件事情拖
不得。”孟蔓佳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那就按你说的去办吧!”为了安度晚年,安祖涛虽然有些不愿意还是同意了。
“嗯。”抿着嘴笑,这么好的宅子可惜不能保留,其实瞒着所有人孟蔓佳早已
委托安德伯爵替她在伦敦的郊外掷了一座中式别墅,本来是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的,
既然安祖涛要举家搬到英国,那套别墅就算是她孝敬几位老人的好了。
对于自己的亲人,她从不小气。但安祖涛对她多少还有些防备,谁叫她不是一
般的女子。
晚饭的时侯孟蔓佳把这事同安家两位太太说了,大太太满口同意,二太太虽然
有些不舍离开,但是更怕有生命危险,也同意了。第二天就把家里的佣人都遣散了,
开始置办要带过去的东西。
这么大的宅子又在混战之时,本来是很难找到买主的,正好巧了碰到海棠红的
一个朋友想买一处院子落脚,孟蔓佳让海棠红替安家去说,对方一口答应了。
海棠红的这位朋友也不是泛泛之辈,是一位大名鼎鼎的武将唐生智。曾担任过
广州国民政府及军事委员会常委。九一八事变后,这人重回南京政府,复任南京国
民政府军事参议院院长。1935年的时侯被授予过上将衔,祖籍是湖南东安人。
孟蔓佳在海棠红那也见过他几次,也有些熟。
9 月初,一切手续办齐,孟蔓佳亲自开车送安祖涛和安家两位太太上了开往英
国的大船,也了了一桩心事。
“去哪了!”李凯穿着睡袍靠在楼梯口,语气紧张的问道。现在很多人都躲在
自己建设的防空洞里,非常时侯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
“送人去了。”孟蔓佳回他一个笑容,走上楼梯同他走会房间。
“是安家那几位老人么?”李凯对着镜子抓抓自己的头发,认真的照着。
“嗯。”孟蔓佳答了一句,端坐在床边。
“他们走了也好,对你来说是好事!”所有的事情,李凯都会站在她的角度去
考虑,如他当年所说,他的确是最适合孟蔓佳的男人。
“我目前最担心的是你,还有孩子。”日军攻入南京,做为南京商界的龙头老
大,日本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总不能把我和孩子也送走吧!”李凯一脸好笑的看着
她。
“但是,如果你们可以离开的话。。。。。”孟蔓佳试图说服他,神色紧张。
“你担心我!”这让他很愉快,李凯笑着说道。“做了十年的夫妻,你还不了
解我吗?别人都说夫唱妇随,我是妇唱夫随,你在哪我便在哪!孩子们也一样,我
们离不开你。”
他说的情意绵绵,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融化。
“那我们一起走吧!”孟蔓佳面色平静的说道,眼睛看向别处。
“你撒谎!”李凯看着镜中的妻子,她是那么的美丽。
“我没有。”对于他的指控,孟蔓佳表示否认,低下头去摆弄着自己的裙摆。
“你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李凯一手拖着她的下颚,半蹲在地的
仰视着她,虽然她已经三十三岁了,但是依然美丽。
“多此一举。”她姽婳的坐在床边依然皮肤白皙,双眼清澈明亮,顾盼生姿。
九月的阳光透过窗子延连到她的脸上,顿生光辉。
“你骗不了我,你想先和我们离开,再自己偷偷溜灰来。何必了,这个城市不
是你可以守护的了的。你从其量只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为什么要让自己背负那么
多了,那些有的没有的。你不觉得活着很累吗?你为这个城市已经做了很多了!”
李凯也是心疼她,看着她每天那么忙碌,那么辛苦。“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多想
点?”
“我并不觉得累,而且我的能力是有限的,我只是想在有限时间里,为别人给
予一些力所能及帮助。为此我乐在其中。”孟蔓佳顿了顿,笑得很灿烂。“我没有
什么了不起,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将士才是真正的英雄。我只是想和他们一样为祖
国做一点事情,并不逞强。想要留在南京,是因为这里有我太多的回忆,我舍不得
离开,如果真的逼不得已,我到时候再离开。”她已经想的很清楚。
李凯叹了一口气。“也罢!谁叫我这么一个奸商却娶了你这么善良的女人。”
“我一直也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非我不可。”既然话说开了,孟蔓佳想问个
究竟。
“最开始是因为被你的善良所吸引,也许那么多年了,你不可能记得了。
但我现在想告诉你了,在十五年前,你在北京的大街上救过一个被人打得半死
穷学生,而那个人就是我。当我从病床上醒来第一眼见到你的时侯,照顾了我一夜
的你就睡在我隔壁的病床上,睡颜那般美丽。你不止是美丽,比你美丽的人我见过,
但是如你一样善良的人却少见,我当时很自负的想,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当我
的太太。我深深的记住了你。
完全没有想过我是配不上你的,直到安青藤的出现。他有钱、英俊,而我什么
都没有,暗暗的我发誓要配的上你,为此我努力奋斗了五年。”
孟蔓佳从来没想过,他是那个叫什么土根的男学生。“原来你是那个男学生,
抱歉!我一直没有认出你来。”
“不!抱歉的是我。
我原想的只是要和你结婚,只是单纯的想要拥有你,那样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可是当我真正拥有你的时侯,我发现你是那么的好,你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你很会为身边的人着想,你考虑所有人的感受,我喜欢这样的你,更可以说是
爱!你偶然出远门的时侯,我会
觉得日子特别无聊,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正因为这样我不允许你有
任何的损失,我要保护你,还有孩子!”李凯说的及其动情,微微一笑,像是在笑
自己的痴傻。
“我知道你待我好!”她孟蔓佳何其幸运,一生之中居然能遇到两位待她如此
好的丈夫,他们倾尽一切,都是为了她。
“先生、太太,左次先生来了!”佣人在门外禀报。
“他来做什么?”孟蔓佳斜丈李凯一眼,这些年虽然孟蔓佳很排斥和日本人做
生意,但李凯一向都在与日本商人合作,左次先生也是其中之一。
“昨天在路上碰见了,聊了几句。他前几个月回日本娶了太太,我说有空让他
请我吃喜糖!”没想到这个左次先生今天真的来了。
“哦!”孟蔓佳淡淡的应了一声,并不上心。
“生气了?”李凯好笑,“我若不与日本人打交道,自然还会有别人这样去做,
人人都说乱世之中生意难做,而我偏爱乱世,只有在乱世之中求得生存,方能显出
强人本色。越危险,越是商机无限,别人不敢做的,我敢做。这正是我的生存之道。”
“我看得出,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拼出来的,你活的有滋有味!”但是她孟
蔓佳不行,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别人踩在脚下,这便是她的软肋。
而李凯唯一的软肋就是孟蔓佳,他手段强硬却唯独割舍不了她。如果有一天别
人拿孟蔓佳逼他自杀,他也会毫不犹豫。
“我们出去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你去吧!”现在社会乱了,能避免的应酬,她一般尽量不去。
“一起下去,见个面没坏处。”他坚持,孟蔓佳只好妥协。
左次先生正坐在客厅里品茶,神态悠闲。
“左次先生,好雅兴啊!”李凯笑着拉孟蔓佳入座。
“是你们家的茶好!”左次先生含笑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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