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３节

　　送走凌书记，华亮回到村部自己的办公室里。虽说头脑晕乎乎的，心里却很高
兴。
　　今天凌书记从乡里到村里来，听了他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汇报，十分满意，直夸
奖他有魄力，有办法，“就这样干下去，桐花林经济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样的赞许，对于华亮来，听起来感觉大不一样。过去他虽然认识这位年轻的
乡书记，却从未和他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细，摸不清他对自己的态度。因
此见了他心里总是惴惴的，不踏实。
　　华亮知道，自己这个“官”。不是上头封的，而是民选的。从别的地方情况来
看，民选的官一般都很难得到上级的欢心和支持，因此他们的工作特别难开展。有
些人因为老被刁难而不得不辞职。他上任后，虽说有燃冰罩着，可也感受到了乡里
一些人的压力，不过那些人都还好办，怕就怕第一把手刁难你。
　　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已经不成问题了。凌书记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他不仅肯定
了他的工作，还对他个人的事很关心。很亲切诚恳地问他有什么个人的事要他帮忙
的。“我是为你们这些人服务的，只要用得着我的，你只管说，我会把它当作自己
的事来办的。”
　　凌书记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地拍着他的肩膀，以示亲热。令华亮十分感动。
心想既然你凌书记看得起我，不把我当外人，我也就要拼命的把桐花的事办好。令
华亮更感动的，凌书记听了关于学校的事后，当场表态说回乡后就先拨一万元来：
“我们再穷，不能穷教育嘛，无论如何，也要把学校的事办好。”
　　一万元虽然不能解决问题，可是总是一种鼓励和支持嘛。这一段时间为了解决
小学校舍工程的资金，华亮几乎跑断了腿，到处爷爷告奶奶的，遭了多少白眼和冷
遇？不过现在总算有了眉目。野猪窠的青山最后没卖成，可是也弄了一些间伐材指
标，算一下能卖得十万元；各种渠道包括乡里的也凑了近十万元，这样他的最大难
题就基本解决了。华亮觉得他和凌书记的距离一下拉近了，因此中午吃饭的时候，
他怀着十分和诚意，敬了凌书记好几杯酒。凌书记今天的兴致也很好，又反过来敬
了他好几杯。最后还和他单打独敲地猜了十几拳。凌书记的拳很精，华亮不是对手，
因此喝了好多，他的酒量一般，很快就上了脸。发昏起来。可是只要凌书记高兴，
他再不行也得陪着。幸而凌书记喝了几下就不喝了，这才把他解放了。
　　虽说头重脚轻，思维却很清楚，也没有睡意。妈的，人的事真是说不清，没当
村主任时好想当，当了村主任后却又觉得好烦好烦。村里的经济情况那么差，要做
的事那么多，三头六臂都不够。哪象以前，自己管自己就得了。爱做就做，爱玩就
玩；爱发牢骚就发牢骚，爱找女人就找女人。想到女人，他的眼前顿时浮起春姑丰
满结实的身体来。哎呀，不知不觉中已有好久没有在一起了。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
站起来，从朝南的窗户望出去，村部的楼房很高，从这里可以看得到大半个村子黑
压压的屋顶。那村头绿菜地边一座小楼，就是春姑的家；此时不知有没有在家？春
姑也真是命不好，嫁了那么一个男人，木头一样。可是有什么办法，自己又不能再
娶她的，只好这样混下去吧。好在如今她也出了头，在台湾人的板厂里干的不错，
钱也挣了不少。几时真要和她一起出门痛痛快快地玩玩……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楼板咯吱吱地响起来，回头一看，正是春姑呢。似有心灵
感应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她穿着一件白底咖啡花纹领口绣边的衬衫，头发整齐光
鲜，脸孔轮廓分明，精神焕发，好象年轻了十岁。
　　“嘿，我正想着你呢。”
　　“我听说你中午喝了不少酒，怕你醉了，赶快过来看看。”
　　春姑确实是听说华亮喝多了酒赶过来的。当了村主任后，华亮常常喝的醉薰薰，
春姑担心他喝坏胃口，劝了他好几次，可是说归说，喝还是喝。“没办法，一上了
酒桌，控制不住。现在办事，都要靠酒的。”
　　春姑在板厂里管了这阵子事，见了一些场面。当然知道华亮说的是事实，就是
她自己，有时也免不了要去喝酒应酬。不过她今天倒不全是来看他的，而是厂里出
了点麻烦事，来找华亮想办法的。
　　她给华亮泡了杯茶，边说：“小霜又打架了，把人打的头血直流。”
　　华亮一听小霜的事就皱眉头：“跟谁打的？”
　　“跟谁打都好办，这回是跟那个台湾来的阿利打。小霜进厂做事后，本来表现
一直都马虎的。可是前几天却开始变坏了，上班时间躲在角落里打标分。正好被阿
利看见，当场就扣了他一个月的奖金。小霜当时没话说，肚里可是不服气。扬言要
给阿利一点教训。刚好那个阿利也有好色的毛病。爱去找村里女孩子玩。昨天去撩
一个厂里的女孩子时，小霜就去当英雄了。结果打了起来，两个人都受了伤。阿利
大火，坚决要开除小霜。小霜就说，你要敢开除我就叫你好看。闹的这样僵，真不
知怎么办。”
　　春姑叹着气，华亮一听也觉得难办。如果不开除小霜，阿利肯定不甘愿，今后
他这个厂怎么管？如果开除小霜，小霜这人的脾气，肯定也会来捣乱的，何况于老
霜面子上也过不去。：“真他妈的混蛋，全是混蛋！”
　　骂是骂，问题还得解决，华亮想了想：“这下火头上，两人说的话都很凶，其
实只要火头一过，也就好了。这样吧，阿利这边你和阿桐去做做工作，叫他不要跟
小霜计较，他一个农村小青年，不懂事，罚他一下，下不为例就是。小霜那边，我
去说，叫他暂时不要上班，回避一下。以后等阿利火消了，再去跟他说说好话，老
霜和我出面请他喝两杯酒，我看也就解决了。”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唉，真是烦人。”春姑摇着头。
　　“要做事还不都是一样。可是要跟以前比，烦也烦的值得。你说呢？”
　　“那倒也是。这事就照你说的办。”春姑见华亮没什么事，惦着厂里的事，便
想走了。
　　“你就走？等下走。”说着华亮抢到前边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回头就一把搂
住春姑。
　　“你真胆大，这是在办公室里，有人来找不好办。”
　　“这下大中午的，没人来找。我也经常在这里睡觉的。”
　　华亮的办公室里还有一张床，有时上边来客人了就当客房。有时他自己也在这
里睡。
　　“如今你是村主任了，要注意形象。”春姑说是这么说，身子却软酥酥地躺下
去了。
　　“什么村主任，骨子里还是农民。再说这年头，谁管这种事！”
　　华亮说着，开始摸索她的裤带了。他在大腿旁摸了好一阵，却找不到扣子。
　　“笨蛋，如今不是解那里了。”春姑低声笑道。原来她穿了一条男裤，她迅速
地从腹部一拉。
　　中午果然没人打搅，太阳静静地照着屋外的山川河流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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