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生误闯谍海

    这是一个迷惑人的题目。大概颇有一点时下流行的某种可读性的味道，有人
已经称之为“晚报文体”。其实不过隐去了后四字的一个引号，恰恰又符合主谓
宾诸关系的语法而已。大众倘若对于为自己帮闲的文字的伎俩略有所悟，不仅可
以防欺骗，也可以破除对于若干名人名文的迷信。

    然而，“这一个”却是令大人啼笑皆非的题目。

    9 月30日，国庆节前一日，早上8 点半，我在往往为商家郑重声明送货上门
除外的三环路以外，四环路边上一家漂亮剧院等着电影开演的时候，忽然听到刚
刚拒绝为我开门的服务小姐兴奋地说：“来了，来了！”我转身看见大门口一个
高大的身影后面，跟随着一群一米来高的黄帽子，我大吃一惊，今天包场的怎么
是小学！

    时下一个热门话题是电影危机。电影危机中的一个热门话题，是电影观众的
失落。一来是过节，二来是习惯不时到电影院过把瘾，感受一点剧场里的时代气
息，今天特意来赶8 点半的早场。售票小姐告诉我，还剩15张散座票。我知道是
包场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正中，看着越来越多的小学生鱼贯入场，乖乖地就座，听
着童音一片，不禁胡思乱想。突然想到这个题目，是一种迷惑，也可说是一种惊
醒。小朋友来看的是什么影片啊——《误闯谍海》。

    老师们是可敬的。他们把最好的座位让给了自己的学生，不仅为了让学生看
好，实在是更有利于保护儿童的视力。多么平常而崇高的责任心啊！何况在节日，
想到给学生一点休息、一点娱乐，抚慰一下他们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幼嫩的
心灵。

    可是影片呢？是一部意大利产的表现工业间谍的闹剧。不言而喻，其中有性，
有暴力，有噱头。看到大人接吻，孩子们哄堂大笑；看到枪战，孩子们惊呼；看
到噱头，孩子们也知道嘻嘻哈哈。也有心不在焉的。坐在我前排的几个六年级学
生，就曾出入三次，买来点心大嚼。

    这一场电影，看得我浮想联翩。

    我知道，我们有一个儿童电影制片厂，可他们穷得叮当响，咬紧牙关，苦苦
挣扎，每年不过拍三五部影片，而每部的投资不过百万，大多在平均数的最低档，
还不够一位“超级”影星的一部片酬。虽说要少花钱多办事，可“巧妇难为无米
之炊”，什么样的婆婆心里都是明白的。

    无论哪个国家，如果儿童都要像大人一样每年每月看新片，恐怕都办不到吧？
也许我们得花大力气，拍出一些可作“保留节目”的优秀影片，在十年八年中让
小朋友常看常新，百看不厌。

    万般无奈，也还是可以作一点选择。老师可以拒绝《误闯谍海》之类；影院
可以破格从供片公司租出比较适宜的影片，如《小兵张嘎》、《多此一女》、
《凤凰琴》；如《神笔马良》、《哪吒闹海》；我仿佛记得公映过《小鬼当家》，
老的，《美丽的华希丽沙》也行，而且，许多关于动物的科教片，尤其应该受到
老师的注重。

    由这一场学生的反应，我又想到座谈儿影的儿童影片的时候，所谓“学生反
应热烈”，倒要有点警惕了。

    这还是在政治文化中心的首都，姑不论农村，就是在县城，数以千万计的小
学生，他们能看到什么，在看什么呢？

    前几年的新闻是用公车接送儿孙上幼儿园，上小学，上中学。今年的新闻是
用公车送儿孙上大学了。按我们国家用公车的规定，起码得是一定级别“公仆”。
谁说我们不关心儿童？不关心教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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