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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会扬换上了灵芝为他买的西装,从受伤以后,他就再没有穿过西装,穿上之
后,换了个人似的,一如回到了受伤之前。灵芝看着他都呆了。
“太帅了!会扬哥,你天生就是穿西装的料!”
会扬摇头笑笑:“皮囊而已。”
灵芝也摇头:“没听刘教授说吗?目前他对治好你的病非常有信心。”
会扬却问:“灵芝,你这样为我,千辛万苦,想没想过,如果我真的治好了的
话,会怎么样?”
“想过。”
“说啊,会怎么样?”
灵芝火了:“为什么非要我说?有什么意思吗?有什么意义吗?我说又怎么样,
不说又怎么样?”
“灵芝,我是怕,怕——”
“你是怕负责任!……好吧,为了让你放心,我说:你如果治好了病,一切就
会回到从前,你高高在上像天上的月亮,让我这个农村女孩儿只能是仰视着你,可
望而不可即,你和那个谭小雨会比从前还要和美还要般配,我如果还能跟你们有什
么关系也只能是你们家的保姆——跟你说刘会扬,我心里明镜儿似的!所以,你什
么都不用担心,你没有责任,一切都是我自愿我自找,我愿意你好,怎么好怎么来!
我不是小孩儿也不是傻子,我自己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不
关你的事!”
刘会扬的呼机响了,灵芝看也不看就拿过手机给刘会扬:“告诉她不要再催了,
你马上就到。”
会扬接过手机刚要拨,又改变主意:“算了。”
“怕她知道你和我在一起?门外有公用电话,去那里打!”
“听我说灵芝,你要是说你别去,我就不去。……”
“这话我可不能说。我担待不起。”
“我不要你担待!”
“那你自己决定啊,为什么非要我说你去还是不去?”
会扬无言。灵芝看着他,眼里渐渐露出了失望。灵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
是谭小雨,接了。电话中谭小雨非常冷淡,连个称呼都没有,上来就问她知不知道
刘会扬现在在哪里;灵芝以牙还牙,冷冷地:“就在这里。他马上就走。你在那里
等着就是了!”说完,收了电话。对刘会扬道:“走吧!快走!”推着他出门,并
把门砰地关上。
会扬走了。灵芝哭了。
谭小雨等在路边那里。车门开,刘会扬到。小雨看都不看他一眼。待他上车后,
开车就走。许久。
车遇红灯,停住,小雨开口了,淡淡地,仿佛一点不在意地,道:“如果今天
她不批准你来,你就不来,对吧?”
会扬挑战地答:“对!”
小雨痛苦得窒息了一下。
绿灯亮了,车重新开始行驶,会扬打开了收音机,小雨看他一眼,又关上。
“会扬,我们能不能谈谈,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谈吧。”
“我知道有些地方我做得很不够,尤其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但你知道当时
我实在是顾不上。这一点,灵芝是比我好。……等忙过这段,我一定请她一次,好
好谢谢她。”
“你最好还是别这么做。你明明知道她并不是为了图你个谢。”
小雨的火又上来了,她强压住,但态度上还是显出了咄咄逼人:“那她图什么?”
刘会扬不回答,恰好这时车到十字路口,他命令:“右拐!”
“应该直走。”
“我不去了!”
小雨一字字道:“你必须去!不仅要去还得高高兴兴地去。刘会扬,跟你说今
天是陶然的重要日子,不能因为我们扫了他们的兴。今天你我就是演戏,也得演到
底!”
盛装的李晓,衣服得体而且高贵,使得一个平凡的她如同贵妇人,又如同政府
女要人。
李葵小大人儿般点头:“不错,很不错。”围着妈妈转着圈儿地看。
李晓连连摇头:“四千八啊!一想到身上穿着这么多的钱,哪哪都不得劲!”
儿子说:“您哪,是穷惯了。将来我长大了,一定不让您穷!”
李晓说:“这个穷和浪费,它是两码事。”意识到说错了,“噢不对,我的意
思是——”
“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不觉着这是浪费。既然您穿着好,爸爸他又花得起这钱,
那就一切全OK!”
李晓整整衣服,立定站好,对儿子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李葵,问你个事儿,
你可得跟妈说实话。”
李葵认真地:“您说。”
李晓咳一声:“你看,妈跟同岁数的女人比较起来,是比她们老呢还是比她们
年轻?”李葵思忖。李晓不由有点失望,强笑:“说罢,妈不怕打击。”
李葵谨慎地选择着词句:“这个嘛,得这么说:您跟我这儿,就是您这个岁数
的人的坐标,比您显得老的,她就是老;反之,就是年轻。跟您一样的,是正好。”
李晓哭笑不得,手一挥:“走了!不跟你扯了!”
“走这么早?”
“不早不行啊。穿这么身儿嗦,不能骑车也不能坐公共汽车……”
“您什么意思,走着去?”
“啊。妈不怕走,在病房里上班,哪天不得走十几里地,这才多远的路。”
“打个车嘛!”
“那又得一二十块!……妈不是不舍得这钱,是犯不上。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
早点出门走走还锻炼身体。”李葵无可奈何叹气,李晓拍拍他肩,“饭都做好了,
到时候自己在微波炉里转转。我走了。”
“带上手机!”
李晓这才想起来:“对了,还有手机!”
手机是买衣服回来的路上,专门去西直门移动电信公司买的,摩托罗拉VD928 ,
花了一千二百多块,钱当然也是沈平付的,同时,他还给手机充进了二百元话费。
手机买回来后就成了李晓的一块心病,拿着怕磕了碰了放着不用又怕浪费,而且,
不会使,李葵教过她好几遍她都记不住,拿起来还是有点二二糊糊。李晓从抽屉拿
出一个真丝小口袋——她缝的——拿出放在里面的那个手机,手里像拿着个生鸡蛋,
生怕不小心给碰碎了。
李葵看着于心不忍,指出:“妈,您用不着这样,这东西皮实着呢。”
李晓训斥儿子:“小心点有什么不好,小心不多余!”又严厉地,“你给我打
开了吗?”李葵点头。“这就能用了?”
李葵叹口气:“再告诉您一遍,如果来电话,打开盖就成;如果打电话,就是
北京电话,前面也要加区号……”
李晓做不耐烦状:“这个我知道,010.……然后呢?”
李葵宽宏大量不予计较:“拨完了号,按这个,就可以通话了。……干脆,您
拨咱家电话,练一遍。”
在母子俩练习拨打电话的时候,门开了,沈平到。
沈平对前妻李晓上上下下地看:“不错嘛。”又对儿子,“你爸的眼光怎么样,
小子?不服不行,这点点滴滴全是素质。”对李晓:“走吧?”
李晓不明白:“走哪儿?”
沈平说:“你今天去哪儿?”
李晓说:“去参加陶然的婚礼……”
沈平说:“对呀,没错呀,我送你去。今天沈总专程赶来给你当车夫!”
李晓意外地:“啊?好好好。”慌乱地,“李葵,去把我的包拿来!……算了
算了,我自己去吧,你不知道在哪儿!”去了自己屋,剩沈平父子俩。
李葵有点感动也有点不好意思,咕噜了一句:“谢谢爸。”
沈平用力捏了儿子的肩一下,像一个成年男人对另一个成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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