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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口气她好像什么都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彭湛问我:
“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有骨折。”
“那天有人去车站接你吗?”
“有。谢谢!”
彭澄站一边一言不发,晃着她短发蓬松的脑袋,笑眯眯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时我便断定,她肯定什么都知道,怎么回事?
这天是云南边防一个难得的晴好天气,像我和彭澄去三连那天的天气一样,没
有雾,天空明澈高远湛蓝。彭澄请求:“咱们去外面走走!”我们在外面走,沿着
傍山的小路,到处是浓绿和大山吐出的清鲜,三人成列,彭澄居中,一手挽我,一
手挽她的哥哥。
彭澄说:“今天天气真好!”
我说:“真好!”
彭澄说:“可惜没有太阳。”
没话说时人们便会谈“天”,意识到这点我觉得有点好笑,正寻思着找些有意
思的话来说,彭湛开口了,接着我们刚才的话题,他道:“——太阳出国了。”
我和彭澄笑了。他看我们一眼,又道:“去了美国。”
我们大笑,他继续说:“留学。”又一顿,“——自费。”
我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彭澄则干脆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事后,彭澄生怕我
不明白还特地向我指出:“我哥这人挺幽默是不是?他其实特有才!要不是婚姻问
题没处理好,早出来了。”
彭湛结过婚,现在是单身。据彭澄介绍,她哥哥的前妻是服装商场的售货员,
又虚荣,又俗气,还懒。“整个儿就是个小市民,没文化!我哥本来一直挺好的,
二十三岁就是副连长了。”我的判断没错,果然他是当过兵的。“一结婚,全完了。
我爸从前一直指望着他这个儿子子承父业当少将的,结果刚当到中尉就转了业,到
地方这么多年来,也没什么长进。都说一个女人就是一所学校,我看我哥就是在‘
她’那个学校里给待坏了。当然我哥也有问题,意志力薄弱。”对于他们最终分手
的原因,彭澄概括说:“他们从根上就不是一路人!”我说这样一无是处的一个人
你哥当初为什么还要同她?彭澄说:“我哥说她漂亮。”我说:“她漂亮吗?”彭
澄说:“一般。”
医疗所节日聚餐,彭湛作为彭澄的亲属出席,席间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跟女孩
子们谈笑风生,跟男人们大碗喝酒,诙谐幽默豪爽热情,把在场男士们比得没了颜
色,令女孩子们满眼满脸放光,其中尤以彭澄为甚,随着她哥哥的每一个不俗表现
拍手跺脚大笑大叫,有时都有点儿过了,有点儿 “领笑”“领叫”的嫌疑了。我
当然不会那样幼稚,已过了轻易被谁蛊惑的年龄。后来大伙让我唱歌,不唱不好,
这种场合。唱又不能,我内向。这时他站了起来,说是愿代表我们两个后方来的人,
在春节之际,为远离家乡亲人战斗在云南前线的同志们献上一曲。选的歌出人意料
又恰到好处,苏联歌曲《 灯光 》。
“有位年轻的姑娘,送战士去打仗,他们黑夜里告别,在那台阶上……”
头一句既出,偌大的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此时此境此曲,再加上感情充沛有
着相当水准的演唱,令人动容。好几个女孩儿泪光闪闪想必是已进入了角色。隔着
诸多餐桌人头以及饭菜香烟的氤氲我遥望着他,心想,他与他的妹妹倒真的有些相
像。
那天晚饭后彭澄值班,请我陪她哥哥“出去走走”。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单独相
处,因为他一直表现得热情洒脱妙语连珠所以我轻松上路,却不料那天走出好远他
都没有说话,我因没思想准备也没有话说,静默中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令人紧
张不安还有些尴尬。我想,得说话,否则,一对孤男寡女这样默默地走下去没事也
有事了。环顾四周,天上正下大雾,不失为一个话题,于是咳了一声准备开口,他
却早我半拍先开口了,说的是:
“你的脚怎么样了?”接着就笑了,自我解嘲地道,“‘没有骨折’。”
我也笑了。同时心里不无感动,暗忖:难道像他这样的人也会紧张会不安吗?
这时听他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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