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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洗好的尿布晾上,晾凉的牛奶放进冰箱,奶瓶也都煮沸消过毒后,想想确实
没有什么事了,我简单洗了洗,进屋准备睡觉。这时是晚上九点,海辰正一个人躺
在大床上,脑袋使劲后仰,看着夹在床撑上的床头灯喃喃自语。婴儿刚出生时都是
小瞎子,这时眼睛刚有光感,所以对灯光有着格外的兴趣。我上床在他的身边躺下,
静静地看他看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下床,出屋,来到门口。
“谁?”
“我。”一个熟悉的陌生声音。
“谁?”我急切地又问,我需要确认。
“我,我呀,韩琳护士!”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慌张张地打开门,正是小梅,梅玉香本人,站
在我的面前,笑眯眯地。
我愣住,然后,抱住小梅,哭了。
小梅一看到海辰就喜欢上了,捏捏他的小手,按按他的脸蛋,捻一捻他的头发
:“啧啧啧,这个大胖小子,真喜死人!”她是真心喜爱不是敷衍,这一点,做母
亲的清楚,可我仍不放心。
“是不是……丑了点?”
“丑?你可真会看!他现在小,十年后你看,准保是一个飒飒利利的小伙子!”
“怎么知道?”
“我弟就是我抱大的。”
那天晚上,小梅自己给自己铺的床,自己给自己下的面,吃了,碗洗了锅刷了
一切都归置好了,又去洗了澡,把换下来的衣服也就手洗了出来,除了需要我告诉
一下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她简直就像到了自己家里,无师自通,熟门熟路,当过兵
到底是不一样。但我心里还是踏实不下来,或者说,越发不踏实了。自己人当然好,
像彭澄呀,我妹妹呀,可临时帮手终究不是办法,我和海辰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长久
待下来的保姆,自己人怎么可能来给你当保姆?各人都有个人的一大堆事。
“小梅,你在我这儿能住几天?”
“看你需要了。”
“我记得信上跟你说过——”
“三年,到海辰能上幼儿园——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我差不多能待到那时候。”
这时候小梅已经脱了衣服上床躺下了,她说她累了,汽车火车地赶了一天一夜。
我坐在床脚处她的对面,心里头大惑不解,按说我应该高兴,高兴不起来,不敢。
我想起了她的那个家,宽敞的院子,时髦整洁的房间,院子里的猪,鸡,菜园子,
地里的庄稼,还有她的婆婆,她在县城里搞运输的丈夫……作为实际上的一家之主,
她怎么能够撇下那个需她一手安排料理的家一走三年?又不是缺钱,她家是村里的
富户;也决不会仅因为是战友,就是父母姐妹亲兄弟,你有困难也只能是尽量兼顾,
不可能做的这么极端。极端了就不合常规常理,就不能不让人嘀咕。
细谈下来,果然是有问题;问题出在了小梅和“同志程百祥”之间。
百祥要儿心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求医无果后,便把心中的隐痛对自
己早已相中的那个“人很可靠”的战友兼老乡说了。那人是部队的副连长,已婚,
当时正回乡探亲。最初,百祥的建议令他大惊失色,同时耳热心跳——这是他事后
对小梅说的——他见过小梅,且不说小梅是如此可爱,就算一般人材,一个姑娘,
处女,而且是由她的丈夫出面请求代为服务,不论对哪个功能健全的男人,都应算
是一桩顺遂人意、千载难逢的美差,真正意义上的助人为乐。副连长和他的妻子关
系很好,但这并不能影响他受到这个建议的诱惑,就好比一个人喜爱苹果也可以同
时喜爱鸭梨。男人的爱心之博大之宽广由此可见一斑,不像女人,胸襟狭窄还沾沾
自喜,自诩为“爱得专一”。可惜,这位副连长虽是男人,又是军人,严格的军旅
生活使他首先想到了纪律,他拒绝了,他的拒绝反使百祥越发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于是有一天,百祥请他吃饭,在饭桌上,苦口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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