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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这种感觉,自由的感觉。老婆不在家,真是太好了。……说吧,今儿吃什么!
青菜是不用吃了,水果更是不予考虑,咱们今天想不吃什么就不吃什么!”
谭马笑了,看来这幸福和不幸还真的是一朵并蒂莲,他心里舒服多了。床上方
挂着一张合影,里面的钟锐比现在瘦,样子也比现在土,紧偎他身边的女子倒是雨
后梨花一般。
“……结婚照。她非要挂着。”钟锐做解说。
“还弄了身儿当兵的衣服,穿军官服啊,哪怕是混纺的呢。”
“不要只看包装……”
“人也不怎么样,”扭脸看看钟锐,“你现在还算长开了点儿。……嫂子倒是
一表人材!”
“……没照好,本人比照片好。大学四年,四年的校花。”
“我倒不明白了,这么才貌双全的一个女性,怎么会落入你的手掌?”
“不明白?”
“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坚决不明白。”
“那好,我来告诉你,四个字:才、子、佳、人!”
谭马语塞。
钟锐在厨房下面条。他们最终决定吃面条。尽管谭马那么想吃一顿正儿八经的
饭。大米饭,汤汁浓厚的红烧肉炖粉条,新鲜青菜,飘着香菜、胡椒粉、麻油的热
汤 ——两菜一汤。作为一个应邀而来的客人,这要求不高。但就这不高的要求钟
锐也没法满足:他妻子不在。他保证说他能下出味道独特的面条,谭马只好做“欣
然同意”状,别无选择。
锅里的水开了,钟锐拿着一把挂面拿不准下多少好。
“谭马,你吃多少?”
此时谭马正关着厕所门坐马桶上出恭,没听清,欠身伸手把门拉开一道缝。
“什么?”
“你能吃多少,面条!”
“……三两吧。”
钟锐看看挂面上标的重量,500 克。一斤。他抽出三分之一下到锅里,这是谭
马的。再抽出相同的一小把下进锅里,他也吃三两。用筷子搅了会儿,觉着不太够,
看看手里的挂面,又抽出几根,再仔细将手中和锅里的面条加以对比,看比例对否
——他决心要把这顿饭做好。
卫生间,谭马出恭毕,抽手纸时,发现手纸没了,大声叫钟锐。
钟锐在炉子左边的灶头上煮面条,右边烧上了油锅,从冰箱里拿出五六个鸡蛋,
正要打,谭马的声音就在这时传来。
钟锐听见了,想了想,又想了想,对手纸在哪里一点没有印象。
谭马提高嗓门又叫。钟锐答应着就近打开碗柜看,自然是没有。大步走到卧室,
开衣柜,床头柜,依然没有。他有些急了。
谭马坐马桶上耐着性子等,想不通拿个手纸何以要这么久。
钟锐来到儿子丁丁的小房间里,打开儿子的玩具柜一通乱翻,把玩具什么的扔
了一地。没有。
谭马坐在马桶上不耐烦地抖着双腿。
厨房,油锅冒起了浓烟,面条锅也开了,向外溢。
钟锐从儿子房间出来,转身去了客厅,动作更急促地各处翻,一无所获,他无
计可施,拿起电话。已经到吃饭时间了,上哪去玩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电话果然有人接了。接电话的是钟锐的小姨子夏晓冰。晓冰二十多岁,跟姐姐
长得很像,黑发飘逸,是师范大学艺术系的研究生。
“喂?”
“是……晓冰吗?”晓冰嘴里正嚼着饭,声音显得有点含糊,使钟锐一下子拿
不大准。
“有何贵干,姐夫?”
“叫你姐接电话。”
“我姐不在。”
“那她去哪了?”
“她又不是我老婆我怎么知道。”
正吃饭的夏心玉皱起了眉头。夏心玉是晓雪、晓冰的妈妈,近六十岁,有着六
十岁人的白发和皱纹,也有着六十岁人才可能有的安详和睿智。她在妇产医院做科
主任,是那种病人一见就会全身心信赖的医生。她责备地冲小女儿摇头,晓冰回了
她一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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