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中午,何欣欣匆匆忙忙的拉着韩洁珊下楼,要到对面大楼的餐厅吃饭。
“你真的要辞职?”一下楼,何欣欣迫不及待地问。
洁珊要辞职的事,是况家齐告诉她的。
韩洁珊承认点头。
“真的不能和好吗?”他们二人在某方面很像,都很倔强。
“我好累。”
何欣欣望着她疲惫不堪的神情,心疼万分,可……
“欣欣,别劝我了。”韩洁珊虚弱的回应。
长期累积下来的疲累,以及近来所承受的伤,让她再也提不起劲来。
“我……”何欣欣想说下去,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见韩洁珊往前走。
韩洁珊踏上人行道,才走两步路,一辆车子突然疾速往前冲,韩洁珊见状敏
捷的往后一闪,幸运地躲过被撞的厄运。
“洁珊。”何欣欣奔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韩洁珊惊魂未定地说。
何欣欣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道:“我看他是故意要撞你的。”
“别开玩笑了。”不管是哪里,都会发生这种超速撞人的意外。
“可……”迟疑了一下,何欣欣总觉得有些怪异,那辆车子是打哪来的?怎
么会瞬间加速?
“你想太多了。”韩洁珊拉着何欣欣的手笑道。
望着韩洁珊的笑容,何欣欣就是觉得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意外。
递上辞呈后,韩洁珊在工作上更是卯足了劲,因为她想赶紧将手头上的案子
结束,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该回去了。”
寂静的办公室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令韩洁珊吓了一跳,只见唐国华面
无表情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总经理?”她还以为他下班了。
“熬夜伤神。”他的语气有着关怀之情。
为什么在她即将离去前,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曾几何时,他认为的兄妹情
感老早就变调,自己因此而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他们本来可以是一对恋人
的。
韩洁珊微微低下头,不搭腔。
“听欣欣说,你中午有发生小车祸?”他用深邃的黑眸关怀地望着她。
“没有,我闪过了。”
“可是你也受到惊吓,不是吗?”
为什么他要放软语气来关心她?这会让她心软,无法放心的离开。
不敢看他,韩洁珊淡淡地道:“我该回去了。”话一说完,她像是逃命似的,
快速将企划案收奸,快步离开。
唐国华本来想唤住她,但想想算了,他只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
而下了楼的韩洁珊,迈步往自己的车子走去,没走几步路,就隐约感到不对
劲,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十分害怕的她,想也没想地从皮包掏出手机,很自然的拨下一组熟悉的电话
号码求救。
“唐大哥。”
(洁珊?怎么了?)唐国华在彼端的另一方,听得出她的惊慌。
“唐大哥,你可不可以下来?我现在在对面,好像有人跟着我。”这条街她
走了那么多年,头一次有这种害怕、不安的感觉。
(我马上过来。)切断通讯,唐国华飞快的奔出公司。
韩洁珊紧张的左顾右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唤声。
“洁珊,你怎么到现在才下班?”才刚下班的吕志海步至她跟前,发现她有
些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韩洁珊的目光左飘右瞄,“奸像有人跟着我。”
吕志海四处梭巡,过路的行人,冷漠的眼神,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你是不是近来压力过重,因此而产生幻觉?”
“”我……“她还是不确定,望了身旁一眼。
“你一定是太累了。”吕志海以朋友关怀的心态,轻拥她的肩膀。
韩洁珊心想,或许是吧。
她启齿欲言,却在瞥见吕志海身后的人影后,惊愕地瞪大眼睛。
唐国华目光森冷,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好,很好!”
什么有人跟着她?真是天大的谎言!她根本是故意要给他难堪!
见状,韩洁珊连忙的挣出吕志海怀中,着急地道:“你误会了。”虽然她是
利用志海来当辞职的借口,但他的反应只是气怒,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眼神带着
深沉的恨意。
不!她不想在离开之际,让他恨着她。
“误会?”唐国华冷笑了声,“你当我眼睛瞎了。”他是多么不愿放她走,
她会不知道吗?竟然还恶意的伤害他!
“唐大哥……”
唐国华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去。
吕志海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佳人。
“让我去跟他解释。”瞧唐国华眼中进出的嫉妒怒火,他分明是喜欢洁珊的,
不像她所言,对她的付出毫无感觉。
“不用了。”韩洁珊失神的摇头。
解释清楚又能如何?反正她快要离开台湾了,虽然不愿让他恨着她;另外,
依唐国华对志海的厌恶,说不定志海还没开口,就遭受到唐国华的怒火波及,实
在毋需让志海膛这浑水。
“洁珊。”她苍白的脸色令他担心。
“我该回去了。”她喃喃低语。
“我送你。”
“不用了。”韩洁珊淡然地拒绝,她转过身,怀着失落、伤痛的心情回家。
唐国华迈开大步来到韩洁珊的办公桌前,可他僵硬、紧绷的身体,显示出在
他体内仍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的辞呈,我批准了。”唐国华劈头就道。
正在修改设计图的韩洁珊,因为唐国华的这句话,倏地抬起头来,映入她眼
底的是张陌生、冰冷的俊颜。
唐国华直盯着她的眼,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只要你手上的企划案结束,
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韩洁珊的目光虽然平静无波,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无情令她心碎呀!当初下定决心递出辞呈,就是不想搞到这种有如仇人
的地步,唉,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总经理,洁珊好歹也为公司卖力多年,你的口气未免太过无情。”在一旁
的何欣欣忍不住仗义执言。
唐国华沉默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进办公室,冷漠的态度说明了他的回答。
韩洁珊盯着他的背影,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的自眼角滑落,他无情的态度深
深地刺伤她的心……
整日心绪不宁的韩洁珊在下了班后,没打算马上回家,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昨晚那种不安再次袭上她心头。
她一抬头,前方有三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正朝着她走来,见情形不对,她
转身拔腿就跑,
那三个男人紧追在她身后,她转了又转,绕过了奸几条巷道,直到他们没追
上来,她才连忙从皮包中拿出手机,毫不迟疑的拨下一组熟悉的电话号码。
接通后,不待对方出声,她便大声求救:“唐大哥,救我!”在危险当口,
她能想到的人只有他。
彼端的唐国华一愣,随即回神,他口气不善地道:(是你,你又在搞什么鬼?)
她非得多刺他几下,让他痛彻心扉,她才甘愿吗?
无心理会他的不悦,韩洁珊紧紧抓着手机,紧到指尖发白,她害怕得身子直
发抖,“唐大哥,你在哪里?你过来好不好?”
唐国华没注意到她慌张的语气,嗤哼道:(你是想向我炫耀你有多少男人追,
是吧?)
“不是的,我……”
(你想做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他打断她的话,没听她把话说完。(你爱
跟谁在一起是你的事,别再打电话过来,我还有事要办。)他无情地切断通话。
“唐……”
听到嘟嘟声响,韩洁珊几乎快哭出来,正想再拨号求救,突觉身后有人,她
一回头,刚才在追她的其中两个男人就在她眼前:她还来不及出声,后脑勺倏地
传来剧痛,接着她就不省人事了。
唐国华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暍了一大口,森冷的神色不曾缓和。
在对韩洁珊抛下无情的话后没多久,他离开公司回到住处,将自己关在房里,
一口一口的暍着闷酒,奈何酒入愁肠愁更愁,浓烈的酒精麻痹不了椎心刺骨的痛。
身为堂堂男子汉的他,竟无法减轻韩洁珊所带给他的伤害,或许,在他们第
一次见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之间要纠缠不清,只是自己毫无所觉罢了。
过没多久,他将再也看不到她,离别的不舍狠狠的揪疼他的心,但她倚在吕
志海怀中的画面,却又让他气愤难当。
唐国华又暍了一大口酒,他闭起眼,身子瘫在椅子上,愈想忘掉的容颜,反
倒更占据他的脑海,磨灭不去……
韩洁珊没来上班!
一大早听到小妹的话,唐国华不由得火冒三丈,敢情是她昨晚约会约得太晚,
睡过头才来不及上班?
怒气冲冲的唐国华正准备要到韩洁珊的住处找她,因为她的手机没开,家中
电话也没人接,唯有亲自去“请”。
唐国华才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小妹恰巧举起手,似乎正要敲门,而在她身
后有二位警察。
“你就是唐国华先生?”左边看似年纪较长的警察问。
“是的,有事吗?”唐国华点了下头。
“是这样的,昨晚十点四十五分左右,韩洁珊小姐是否有跟你通过电话?”
“没错。”他记得是十点多,至于实际的时间他则没注意。
“那韩洁珊小姐有没有说什么事?”
“就只是一些平常的琐事,她还没来上班,我正要去找她,你们若有问题可
以跟我一起来。”话虽这么说,但唐国华不禁怀疑,警察怎么会无缘无故找上洁
珊?
“唐先生,是这样的,昨晚有人发现韩小姐全身是血的躺在巷子里,由于她
最后通话的人是你,我们才会过来问问,我们警方研判是件抢劫的案子。”
用青天霹雳也不足以形容唐国华此刻震惊的心情,照警察这么说来,那通电
话是求救电话!天呀!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有没有事?”
“她的伤口是在后脑勺,虽然紧急送医急救,但由于失血过多,现在仍昏迷
不醒。”一名警察详细地说明。
“真的是抢案吗?”何欣欣走向警察,顿时,她成为办公室里的焦点,她又
道:“前天中午,有辆车要撞洁珊,似乎是存心的。”她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可能,洁珊又没跟人结怨。”况家齐不待警察开口,抢先说道。
而唐国华的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他对于何欣欣的话无法细想,他喃喃自语
着:“我必须去看她。”
“国华,我送你去医院。”瞧唐国华彷若失了心魂,况家齐连忙说道。以国
华此刻的心情,让他开车恐怕会出事。
望着病床上的韩洁珊,唐国华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看不到昔日亮丽的佳人,
只见着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是他,都是他害的!
如果他把她的话听进去,马上赶过去救她,就不会有憾事发生。
“我以为她跟姓吕的在一起。”唐国华喃喃低语,深沉的懊悔笼罩着他。
“她的心一直在你身上。”况家齐沉重地道。
“那为什么她之前要跟不同的男人出去?”她既然爱他,为何要做出令他心
痛的事?
“你没听过治疗失恋的最佳方法就是找寻另一段新恋情吗?她只不过是想从
失恋的痛苦深渊爬出来罢了。”
唐国华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因为他知道错的人是他。
病房内充满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昏迷了二个多礼拜的韩洁珊依旧不省人事。
穿着一袭米白色套装的高绮君进入韩洁珊所住的病房,她向来柔美的容颜,
此刻正带着深沉的恨意。
她是从国华的口中得知韩洁珊的遭遇。
高绮君冷冷的瞪着病床上的人儿。“没想到这样还弄不死你。”
这些日子来,她深刻的感觉到国华的心离她很远,他一有时间就往医院跑,
完全将她抛在脑后,她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国华是她的,谁也抢不走他!
高绮君露出阴狠的笑容,伸手往氧气罩采去……
“绮君,你在做什么?”正好走进病房的唐国华,见到高绮君怪异举止,连
忙问道。
高绮君大吃一惊,不敢转身面对他。
唐国华大步走过去,霎时明白高绮君的用意,“你想害死洁珊?”
“是的,我巴不得她赶快死。”高绮君再也忍不住了,她决定说出内心深处
的话:“我不容许你爱她,所以她必须死。”既然被他发现,再解释也是多余,
倒不如坦白的说出来。
“你……”高绮君柔美的脸庞在他眼中已变得十分丑恶。
“我老实告诉你,这不是一件单纯的抢案,是我派人去杀韩洁珊的。”她宁
为玉碎,不为瓦全。
“该死!”唐国华怒声咒骂,猛然想起何欣欣的话,原来,那两通求救电话
是真的,那么,吕志海会出现在她身旁应该是偶然。从头至尾,她的心一直在他
身上,所以才会一有危险就想到他,而他却……她会躺在病床上全是他害的!
“我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话落,高绮君像是发了疯的要扯掉氧气罩。
唐国华赶忙去拦阻,在拉拉扯扯中,他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将她推倒在地。
坐在地上的高绮君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她高八度的尖叫声引来病房外的医
护人员。
唐国华正要出声斥骂,身后却传来一句抱怨——
“你们别再吵了,行不行?”
这声音……唐国华怔了半晌,猛然回头,只见韩洁珊正要坐起身,他连忙过
去扶住她,无法言喻的狂喜令他十分激动。
“你醒了,终于醒了!”
“你好吵,像是只聒噪的麻雀,害我都不能好好休息。”身子虽然虚弱,但
她仍忍不住损他。
唐国华大笑,“以后我会天天在你耳边聒噪,吵得你睡不着。”
“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吃安眠药入睡?”他在她昏迷时所说过的抱歉与爱意,
如今醒来,仍在耳畔萦绕不去。
唐国华将韩洁珊拥进怀中,直到医护人员请他松手,他才放开她。
而高绮君则由医护人员将她扭送法办。
端着唐国华特地请人熬的鸡汤,韩洁珊乖乖的喝得一滴不剩。
“医生说你复元的情形良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自她昏迷以来,他
是天天来医院陪伴着她。
“嗯。”冷淡应了声,她没再多说话。
见他愧疚的表情,令她会不由自主地心软,虽然很想原谅他,但……
“你不回公司上班了吗?”看她如此冷淡,唐国华如临大敌地问。经过这次
事件后,他更明白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更不想让她离去。
韩洁珊点头应是。
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的她,应该更能够放开心胸去看待身旁的人事物,可是
对他,她却无法坦然的敞开心胸,再度接受他,或许是他伤她太深。
唐国华望着她,“你还在生我的气?”他指的是高绮君派人害她的事。
“这又不关你的事,我只是好累,很想休息。”志海去美国前有来看过她,
可惜他无法等她复元,一同前往美国,看来,她得回老家好好休息。
唐国华失望的低下头,拿起装鸡汤的保温瓶,黯然离去。
望着他落寞的背影,一阵心疼猛然的窜起。
她叹了口气,拿起身旁的电话,请何欣欣来帮她办理出院手续。
再这么和他相处下去,她一定会因为于心不忍而无法离开他,他们不能再如
此藕断丝连!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韩洁珊提着皮箱下楼,在几天前,她已请搬家公司将大型行李运回中部老家,
今天,是她待在北部的最后一天。
“你好,我叫唐国华。”唐国华突然冒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见状,韩洁珊呆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笑容如阳光般温暖的男人,她对他的行
为举止十分不解。
“唐大哥?”
“我叫唐国华,你呢?”他重新自我介绍一次。
“你在做什么?”韩洁珊笑了笑。
“我想重新认识你。”饮起笑意,他的表情十分认真。“我从来就没有奸奸
的认识过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她迟疑。
“我叫唐国华。”他伸出手等待她的表示。
韩洁珊盯着他认真的表情,接着她低头望着他的大手,心蓦地一动,原本极
力埋藏在内心的情感倏地窜上心头,突然,她笑了。
“我叫韩洁珊。”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感觉手上传来的温暖。
“我可以叫你洁珊吗?”
“当然可以,那我可以叫你国华吗?”
“求之不得。”
“回来上班吧。”他会奸奸的把握这次的机会。
“当然可以。”答应后,韩洁珊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大叫一声:“惨了!我的
房子刚退租,我得赶紧找房东。”
“不用了。”唐国华紧握住她的手,难得淘气的对她眨眨眼,“我不介意你
搬来跟我一起住。”
“孤男寡女的,我才不要。”跟他住的提议实在令她有些心动,她好早好早
以前就想和他如情人般地腻在一块。
“我的想法是很单纯的。”唐国华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眼底的异样光芒泄露
了他的不怀好意。
“是吗?”
“是的,走吧。”他拉着韩洁珊奔向她的车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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