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在叙事的长远语境中

                    ——长篇小说《传世古》作者访谈录

                              作者：王辉

    王京生：近些日子在北京、上海一些大书店里的《传世古》卖得很火的，你觉
得你的这部长篇小说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王雄：我以为《传世古》有这么两个特点：一是在叙事方式上，采取了长远语
境的表现手法。通过“我”对家族的追忆和察访，将我、小说人物和读者联系到一
起，这样就超越了小说的时空局限，改善了读者的视觉和阅读空间，使小说变得平
和与交融，以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和阅读快感；二是在表现内容上，以中国古钱作
为中心意象，充分包容了古文化、流域文化、风俗文化等诸多文化信息量，让读者
在享受阅读快感的同时，还能有着知识上的较大收获。这样就大大地区别于一般的
纯故事小说。

    王京生：你所说的将中国古钱币作为《传世古》的中心意象指的是什么？

    王雄：中国古钱币又称方孔钱，外圆是城，内孔为井。若将古钱的外圆视为一
个地域，那么古钱的井孔则是一个家族，井眼里涌出的是泉水与财富。小说讲述的
是一个钱王家族的故事，在精神追求与物欲占有的较量中，折射出人类的自然本性
与率直情感，而与之对立的则是世道的阴暗与人性的沦丧。

    王京生：近年来反映家族历史的小说和影视作品十分热门，我觉得《传世古》
在展示家族幻象方面有一定的突破，进行了一些成功的探索，你是怎么认为的？

    王雄：我相信读者在《传世古》中看到的将是一个前所未闻的全新故事。一个
家族，其存在的真正意义在于精神存在。小说中的钱王世家，其自身的精神与文化
的意义远远地超出了一般家族，这种家族幻象肯定是特别的、有高价值的。在小说
的表现形式上，乍看这部作品带有极强的“我”的主观色彩，但是由于文本中大量
的人物对话和议论却是引自真实的史料记载，这反过来又大大加强了文本的真实性。
这种真实不再是对所谓“客观现实”的机械刻板的反映，而是让历史变得鲜活，将
读者引入小说人物的情感世界，与之一同感觉、思考、渴求和痛苦。通过对一个古
老家族兴衰发展轨迹的追记和寻访，揭示出一个多世纪以来中国人的精神发展脉络
和与之生存环境相对应的精神生活。

    王京生：《传世古》中所追求和力求展示的精神动力是什么？

    王雄：在肯定人的尊严意义的同时，揭示了人们追求精神享受所遭受的苦难及
人们支撑和承受这种苦难所拥有的精神动力。小说选择了汉水流域的襄阳古城及一
条古巷和一个古渡口作为汉水文化的叙事载体，以浓郁的汉水文化风情和楚风楚韵
为背景，向读者展示了一副精神守望地的美丽画卷和汉水流域民众心态史和生存史。

    王京生：我以为，看一个作家的创作功力如何，一般看重两条：第一，其作品
的历史性。看他对作品中所呈现的时代与事件是否深知，是否对历史的模样、今日
的状态进行研磨和解析。第二，其作品的文化性。看他是否能找到恰当的文化载体，
并以此体现一定的文化意味。在《传世古》中我已经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两点，你是
怎么看？

    王雄：从历史不变的本质来说，它仍然是一个故事。《传世古》所表现的家族
故事是在追寻中产生的，本就是对历史的反刍。我十分注重小说的历史性表现，力
求使小说复杂多变的故事较好地呈现出纯净舒畅的质感，使历史的重述和叠加中显
示出多种可能性。这种厚实、凝重内涵和新颖的艺术探索给读者以强烈的震撼与冲
击力。历史的艺术始终是叙事的艺术。在追寻历史和辨别真伪中，使小说树立起一
种反思性的力量；在历史、人性、以及人物性格命运的交织中，展开文学表现和展
示历史尊严。在呈现个人与历史相互创造、相互生发的精神力量的同时，也让读者
看到世界与个人相互漠视、相互愚弄的大悲剧，看到那令人扼腕叹息的家族性的人
生境遇。至于说小说的文化意象，大凡好的小说都应该具有，只不过有的较为深度
有的则较为浅薄而已。文化意象的浓烈，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小说的容量。我以为
《传世古》应该作为一部历史文化小说来阅读。

    原载2002年4 月27日《人民铁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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