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段颖慧回到城里时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进屋时看见杨子仪正在看电视,杨
子仪回头看了一眼,说:“你吃饭没有呢?”
颖慧说:“都几点了,不吃饭还不饿死啊?”
杨子仪说:“操!好心没好报!我问问又不是坏心。”
颖慧没有回答,她真的累了,可没有心思斗嘴。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脱了衣裙就
进卫生间洗澡,水一冲,马上舒适起来。
颖慧和志新并没有去宾馆开什么房间,在车上休息了一会之后,就下车去水库
边上坐着。有几个人在安安静静钓鱼,还有几个人也像他们那样坐在水边说话,环
境一般但适合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两个人聊了一些什么都记不得了,基本是志新说自己的历史,于是她知道他是
情场老手。这种情况下的段颖慧没有什么醋意,她倒是挺欣赏他那股子果敢劲儿。
“谁也不会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啊。”
志新说:“男人都一个味儿,我也就是说给你知道了吧。”
颖慧想想也对,他要是不说装正人君子,你还不是得相信?再说了,女人又是
什么好东西呀?男人要搞总得有女人才能搞啊!
志新说:“想不到的是能和你操上,真像做梦一样啊。”
颖慧听得打了一个寒颤,说:“你就不能用个文雅点儿的词呀?”
志新说:“哎呀!操都操了,还不兴说,这很假道学。”
颖慧说:“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愿意听。”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愿
听,至少是不那么习惯,听了心里就紧张。
志新说:“有蚊子了,咱们回车里去,开了空调呆着舒服。”
这时候天已经看不见太阳,四周不那么亮了。两个人回到车上,志新开了空调
之后就把衣服裤子都脱了。
颖慧说:“你看你呀!哪像个知识分子呀!”她说话时还笑了,她很喜欢看顾
志新的这种样子,像大孩子似的。
顾志新说:“知识分子怎么啦?多了什么还是少了什么?”一边说一边就伸手
扒颖慧的衣服,颖慧刺激得光会笑,也帮助他加快脱衣速度,两个人都光着屁股了,
真的挺舒服的。
车座已经给顾志新放下了,两个人不像第一次那样磕磕碰碰的。“你还能行吗?”
颖慧问,她是很关心的询问,“不要累着。”
顾志新一边把颖慧盖在身下,一边说:“和你不行也行啊。”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干,颖慧直想大喊大叫直想哭。回到家里之后,她冲澡时真
的就哭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要是那时候就能和顾志新走到一起,自己一定
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一个色情狂了。
她希望顾志新不要因为这个看不起人。不会的,这个男人真的想了她二十多年
呢?就凭这个,他要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她说什么就说什么。当然,颖慧可不敢
想和志新结百年之好,他是不可能娶她这个年龄的老女人的,他说过:“一看见老
女人就想到了烂西瓜,吐的心思都有。”他解释和颖慧这么干时,说得也合情入心
的,“你就不一样了,我永远记着你年轻时的样子,你是不年轻了,也没有那时候
的漂亮了。但我和你做那件事的时候就是觉得你还是过去的那个你,你说是怎么回
事?”
颖慧说:“你这张嘴巴就是会说,我不知道。你说说看?”
“这就是记忆,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有回忆的能力。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是活
在回忆里和忘掉过去,我就是活在记忆里的。你就是我的记忆,所以我摸你的时候
没有觉得你老,和你做事时就觉得你是纯真少女段颖慧而不是半大婆子段老板。”
他笑了,呵呵呵……
颖慧给志新说得想笑,又想流泪,天啊!这个男人太复杂太丰富太好啦!她马
上又想到了杨子仪,但又赶走他。她可不想把两个人放到一起比较,这会让自己更
绝望更不想和志新分开了。她知道是不可以有这种幻想的,不是想搞破鞋吗?就不
要去想什么爱不爱的事啦。能和志新隔三岔五这么见上一面,干不干这事也让人高
兴的。
志新说:“我要是想干呢?你不会转天就不让了吧?”
颖慧说:“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光想着这个啊?”
“你可不要告诉我要谈情说爱,情和爱可不是这么回事,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
来说,能动了做那件事的念头,才是情和爱啊。”他总是有奇谈怪论,但颖慧还找
不出什么话驳斥,弄不好他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你不喜欢做那件事呀!那你叫
什么那你怎么不让停!”这时候顾志新会得意得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没有话说
了吧?人不能靠嘴巴去说明自己,要靠心和行动,你要是女权主义者,不可以一边
让男人不许停下来,又骂男人色情狂性的征服者,谁说女人就不征服了。”他拍了
拍颖慧的小腹,“你不就是这样把我征服了吗?”
颖慧就是笑,回到家里洗澡时想到志新的话,还忍不住要笑。颖慧想:“都说
儒商,这就是儒商啊!”能和一个儒商有这种关系,对颖慧来说的确进入了另一种
天地。她心里充满了不能言传的骄傲,恨不能把子仪叫到身前教育他怎样才能做一
个成功的让女人心仪的男人。她突发奇想,大叫:“子仪!子仪!你过来!”
子仪答应着推开门:“怎么啦?叫魂似的?”
颖慧说:“你给我搓搓后背,我够不着。”
子仪说:“我做饭洗衣还不够,还要当搓澡工啊?多少钱一搓?”他其实是开
玩笑,颖慧让他搓背可是头一回,以往她洗澡时子仪别想靠前,几句话就骂出去了。
今天不说受宠若惊也是有点好奇的,他想知道这婆子是怎么了,难道突然中了邪啦?
颖慧明明知道杨子仪是在开玩笑,但一听他钱钱的,心里就烦了,说:“算了,
用不着了,有那份钱我会雇个小伙儿来全套服务。”
子仪连忙抓过搓澡巾,一边让颖慧转身,一边说:“好了,我义务的行了吧?
你身上挺干净呀!什么也搓不下来的。”搓了几下就去摸摸老婆的乳房,颖慧的乳
房水平一般,坐在那里佝着腰,就有点像两只不太壮实的木瓜,还一甩一晃的。给
子仪一抓,颖慧突然就想和子仪也干一回试试,她真的想这么干一回试试。
子仪也有些不知所措,以往他别说要这样放肆,就是伸过手去也要给骂回去。
“操!这女人今天大概真中邪啦!”这样想着,本来已经产生的那些东西也都消失
得差不多了,连忙松了手继续当搓澡的。
颖慧把手从子仪短裤口伸进去抓了一下,说:“你也真是没有用了,这种时候
还像根腌黄瓜似的。你呀?让我说什么好呢!”马上想起和顾志新在车上的情景,
男人的那种坚硬和力量一下就传进身体里。颖慧记忆中顾志新简直可以把她的身体
穿透似的,要死了。
她使劲抓了一下,把手收回来,“不用了,我洗完了。”
杨子仪给抓得火烧火燎地疼了一下,他叫了一声把搓澡巾丢下,“你他妈的这
是干什么呀?”扒下裤头看了两眼,又穿上,“你看你干的好事,把鸡巴也给抓破
了,真是想害命呀!”使劲摔上门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边走一边骂:“想挨操也没
有这么干的呀!”回到房间里接着看电视,那里依旧灼热地疼痛,对着灯光看了看,
发现给颖慧抓破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来,还有一丝丝小油珠,别提多疼了。
杨子仪大声骂:“李桂芝拿茶罐子砸她男人,你他妈的更阴,要把我的鸡巴给
废了,你不想过就离婚,老子真受够了。”
段颖慧本来在笑,听见杨子仪叫喊,就出了卫生间回击说:“你还用我废呀!
本来就是废的,还穷叫唤什么?栽赃啊!”
杨子仪说:“我废!那孩子是谁弄出来的,是野男人?”
段颖慧说:“我倒是希望是个野种呢!”
杨子仪说:“说那臭氧层子没用,咱们是说废不废的事呢。”
“你就是个臭氧层子,你好使,都用去搞破鞋了,你对得起谁?”
杨子仪不说话了,自己的确是有过这种历史。段颖慧一提这个,他就无话可说。
想了想:“我今天没搞吧?你干吗就把鸡巴抓破了?”
“你没搞我搞啊!”颖慧说完这句话有点吃惊,“你想离婚也成,你给老娘净
身出户才算是男人,你不就是惦着那点财产吗?”
杨子仪说:“我就是给你做小工,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回报!倒让老子净身出户?
亏你说得出口,真是最毒莫过妇人心,我算领教了。”
“知道就好!你还是把心思搁回肚子里,你想离婚?狗屁!连你老妈都是我给
养活着,我明天就找老不死的去评评理!”这是颖慧最有效的武器。她对杨子仪的
老母亲很孝顺,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很准时,还要隔几天去看看,老太太眼里这个媳
妇是上天赐的。
杨子仪不说什么了,他也怕颖慧提这个,他站起来穿上长裤,把烟和手机握在
手里,气哼哼地从颖慧旁边走过去,出了家门。走路时,下边还疼,和布料碰上,
更疼得钻心,但他硬挺着,不想让臭婆娘看出破绽,恨得牙根疼,直想流眼泪。
颖慧说:“是男人你就别他妈的进这个门!”把门踢了一脚。
杨子仪说:“我操!你以为老子愿意看见你呀!我回来不回来是我的权利,你
还真他妈的管不着!气死你!”
颖慧真的快给杨子仪气死了,她根本就忘了这场战斗是自己挑起的。她不能容
忍杨子仪产生反抗意识,更不容忍杨子仪敢动离婚分财产的念头,家里的一切都是
她挣下的,杨子仪没有资格。
颖慧坐下来找出一杯可乐喝了,心情平静了一点,回忆一下,还真是自己太过
分了。她不是有意弄伤他,但不知怎么就抓了一下子。颖慧笑起来,他就是想去搞
女人也得忍了,哈!她大声笑起来。
志新曾经问起过杨子仪的事,颖慧告诉志新,他搞女人泡马子她并不吃醋,她
只是觉得自尊心受不了。如果爱杨子仪,她就会心痛就会有绝望和不想活的感受,
她只是自尊心受了伤害,也就是说她觉得就凭他杨子仪也配去搞女人,她段颖慧嫁
给他已经是最大的赔本生意了,他居然还敢去找别的女人,分明是羞辱她嘛!
志新说:“现在有我呢,你用不着受伤啦,我不比老杨好多啦?”
颖慧说:“好是好啊,可你也是男人,还会拿一个老太婆当回事呀?”
顾志新说:“你这样就不好了,我说过多少回了?”
颖慧连忙说:“看你呀!还生气了,孩子似的。”
两个人驱车回市区,在一家饭店里吃了饭,然后顾志新就把颖慧又送回到龙江
广场。颖慧下车时心里有些难受,很担心这种好日子就这么过完了不再回来。她回
头摆了摆手,志新摁了两声喇叭,走
了。
颖慧估计杨子仪这一去晚上是不会回来了,她可不关心杨子仪到哪里过夜,就
凭他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还没有哪个女人可以留他过夜呢。颖慧知道那个刘玉凤,
但她从来不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到底还是一个丢人现眼。
杨子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半夜三更去找刘玉凤,他也就是溜街边看人家下棋打麻将
的主儿。
颖慧突然发现自己很累,她知道为什么累,身上的酸懒弄得她光想躺着。躺下
之后她想,这种感觉才是做女人的啊。但她睡不着,很想给顾志新打个电话说几句
什么,这大概也是女人的特别之处吧。当然不能打这个电话的,顾志新说过,回到
家里他的手机就会关上,他不想让人打搅他的休息,有事情白天在自己的公司办。
这意味着段颖慧也打不通这个电话,即便他不关机,成熟的人也不会打。顾志新是
有家的人,你半夜三更打电话,不是要给人家添乱吗?这么干一次,恐怕缘分就断
了,哪个男人喜欢不管不顾黏黏糊糊的老女人啊?年轻女人也一样不行的。时代变
了,怎么说来着: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我段颖慧大小也算个成功人士,
这种境界同样是追求的目标啊。
段颖慧没有关手机,她希望有电话来,就这样,她睡了。她希望自己能做一个
好一点的梦。颖慧和大部分人一样有些迷信,她对梦的内容比较在意,她最希望的
是不做和顾志新有关的梦。如果不小心梦到了顾志新,也不要太真切,稀里糊涂的
就可以了。
早晨醒来时颖慧觉得身体很疼痛,每个关节都涩涩的,小腹和乳房疼得比较突
出,她笑了也有些惊奇,她从未经历过这种让人懒洋洋的疼痛,干这种事居然也如
此辛苦呢。真是不可理解,女人的乳房是最怕伤害的地方,但在那种时候她不仅喜
欢被顾志新抓着揉捏,还自己也把手摁在志新的手上加力。那种隐隐的痛楚让人格
外产生强烈的快感,她喜欢那种解除奇痒的疼痛。
志新还用力拍打用力捏颖慧的屁股,声音在汽车里很清脆地回响,颖慧啊啊啊
地叫着,她几乎要死啦。这是一个女人二十几年都没有经历过的感受,她直想哭也
想大声骂几句但她只能叫。当顾志新把头搁在她的后背上乏力地喘息时,颖慧已经
软软地趴在座位上,她觉得顾志新的重量可以增加到一万斤,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知
道活着。
颖慧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会,然后确认没有做梦,这无疑是好兆头。
她从床上爬起时两腿还是疼了一下,她夸张地哎哟了两声,然后下床去洗漱。
对着镜子时颖慧心里就不再愉快了,一定是睡眠不怎么充足,算起来也就是睡了大
约不到五小时。她想是不是再接着睡几个小时,但看看时间也必须起来了,她还有
生意需要照顾呢。
颖慧看了看另外的房间,杨子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家里了,他正把头盖在被
子下面睡觉,腿露在外边,脚上还穿着鞋,鞋上粘满了泥巴,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下
了雨。颖慧推开窗子,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街上的一切都显得很清新很干净,
果真下了雨。
颖慧知道这天早晨是吃不上杨子仪的早饭了,他每次吵架之后都要有这样的罢
工,就像一个受了气的女人似的不做饭不洗衣了。如果是他惹的事端,他每天早晨
的劳动就格外卖力,问题是十回有九回不是他惹的。
颖慧冷笑了两下,拿起手袋出了家门,她想到宁山东路顶头的菜市场去,那里
有一家两口子卖早点,是大米豆干饭和辽西水豆腐。颖慧很喜欢吃,更主要的是那
里还有几个常客,是在街边做零工的中年人,和杨子仪一样,这几个人都是失业之
后才干这个的,但他们很乐观也很喜欢谈天说地,颖慧和他们一起吃早餐时就和他
们相识了。商人就是商人,这几个人每次给雇主做工,都会把买五金的生意带到颖
慧的店里,颖慧并没有给过什么提成的贿赂,她只是隔三岔五和他们一起吃辽西水
豆腐,而且只要她来了,就把账给他们结了,也就是十元八元的,每个月顶多一两
次两三次,要看她的收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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