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杨子仪突然抓起酒瓶子哐一声,范运成根本没有时间躲闪,瓶子已经在脑瓜顶
上爆炸了,冒着白沫的酒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了范运成一脸,连衣服上也透了。大
家都叫了一声,惊呆了!
范运成指着杨子仪,“你他妈的也敢砸老子的……”扑通一声就倒下了,顿时
脑袋已经成了有白沫的血葫芦了。
杨子仪手里握着半截瓶子:“砸你怎么着?就是要砸你!”
国宝连忙给120打电话。玉容把子仪手中的破瓶子夺下,“你今天是怎么啦!
发疯啦!运成你们可都是弟兄啊!”
杨子仪说:“弟兄怎么啦!谁让他老是和我作对啦!就砸他!”
国宝说:“你这臭娘们儿,看什么看呀!还不快去把桂芝叫来?”
玉容打了自己一下,“是呀!我怎么忘了这茬儿啦!”跳起来跑出去。
国宝拿出一块手巾浇上半瓶子白酒,扭干了就擦运成的脑袋。血出得不猛,但
不停地往出流,一个几厘米的大口翻翻着能看见头盖骨。国宝叫:“子仪子仪!你
快帮我抱着他的腿,抬起来。”
子仪过来抱起运成的大腿,说:“我操!他怎么这么不抗砸呀!”
国宝说:“你要是把他砸死,你就有地方去了,喝尿也是酒了。”
桂芝跟在玉容身后走过来,看了看范运成,说:“死不了!还没有我砸得厉害
呢!”拍了杨子仪的头一下,“你真是个窝囊废呀!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一瓶子下去
就砸破了一层皮!你是不是鸡巴连豆腐也进不去!”
玉容笑了几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痛快嘴呀!”
说话救护车就到了,七手八脚把人抬进去,国宝和子仪也跟着上去,桂芝说死
不了,就没有动。玉容也不好说什么,陪着桂芝站着。
颖慧从顾志新那里乐呵呵地回来,老远看见救护车开走,又看见两姐妹站在饭
店门口看,就大声叫:“喂!看什么呢?出什么事啦?”
玉容看见颖慧连忙迎过来,“你家老杨把范运成开瓢啦!”
桂芝说:“别夸张!开什么瓢,也就是开了一块烂肉皮!”
颖慧说:“救护车都来了,没有生命危险吧?”
桂芝说:“我倒是希望有,省得我下手再砸了。”
玉容说:“你这骚娘们儿,怎么就想着杀人呀!”
颖慧说:“不光她想,我也想呢。不死是两个人运气不错。”
桂芝说:“就一点儿不太明白,杨子仪怎么敢把人砸了呢?平时这个熊男人可
是见硬就躲的主儿啊!”她的确就为这个犯思索呢!
玉容说:“你奇怪,我也奇怪呢!今天老杨开口就带着火气,不给炒菜上酒就
要骂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啦!”
颖慧半仰着脸想了一会,说:“我也想不出理由,真中邪了吧。”拉住桂芝和
玉容,“在这里晒着干什么呀!进屋里说话。”
段丽英一直扒着门帘看热闹,看见三个女人走过来,连忙跑进柜台里假装看账
本,她心里有点不安,应该说她可不希望杨子仪出什么事,他出事,多好的计划都
泡汤了,白忙活了。
三个女人进了屋,颖慧说:“丽英,你去买几瓶冰镇汽水来。”
“范运成怎么惹着杨子仪啦?熊蛋包也炸窝了。”颖慧问。
玉容说:“还真不是惹了他,和平时一样损来贬去的。杨子仪抓起瓶子就一家
伙,谁都没有反应呢,范运成就血葫芦一个啦。”
三个女人笑了一会,颖慧说:“真是母鸡也打鸣啦。”
桂芝说:“活该范运成倒霉,但愿这回给砸成痴呆。”拍了颖慧一下,又说:
“放心吧,不跟你要赔偿的,就那么养着他也不错。”
丽英拿着汽水进来,颖慧问:“你老姑父真怪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丽英说:“谁知道呢?反正和往天不一样,鼻子不鼻子脸不是脸的。和谁说话
都像装了枪药似的,谁敢理他呀。”
正议论着,两个男人护着范运成回来了,他的脑袋又给纱布缠了一圈,衣服前
襟上还有血迹,一边走还一边对杨子仪骂,杨子仪不回骂,跟着走。
进了李桂芝家的茶叶店,杨子仪出来进自家的店,看见三个女人都在,脸马上
就红了,什么话也不说,把药房收据递给段颖慧。
段颖慧什么都没说,取出钱包来拿出钱递给玉容。玉容说:“给我干什么呀?
给桂芝吧。”桂芝把钱夺过来塞到玉容的乳罩里,玉容妈呀一声就去打桂芝,桂芝
躲到颖慧身后。
颖慧说:“傻瓜蛋,这医药费只能是你家崔国宝交的,你不拿谁拿?”
杨子仪说:“是国宝垫上的,我哪里有钱,对了,还有饭钱。”
玉容说:“算啦算啦,就别提酒钱饭钱了,呸呸,晦气!晦气!”
杨子仪对桂芝说:“你这老娘们儿还不回家去看看老头儿。”
桂芝说:“你给砸成那样儿,你不去照看谁照看,你就当看护吧,我看护也行,
你付劳务费吧!每天30元工资,拿来。”
杨子仪说:“我操!那还是我去吧!我有钱还不如去嫖娼呢。”
玉容说:“你这种男人,除了那个还知道什么,快滚吧!滚蛋!”
颖慧说:“你今天怎么啦?想做杀人犯?是不是早了点?”
杨子仪很怨毒地看了老婆一眼,说,“是早了点,我该再等等!”说完就摔门
出去,他真的去了桂芝的店里。
颖慧给他一眼盯得有些发冷,看着还在晃动的房门发愣。段丽英心里清楚杨子
仪是什么意思,看老姑的样子,她有点幸灾乐祸。“老姑父今天就这个样子,这回
你自己也看见了吧!凶巴巴的!”
玉容说:“这几个男人都有点怪,不是要他妈的革命吧?”
听见这个词,另外两个女人都笑起来,玉容也笑,只有段丽英不知道革命有什
么好笑的,但看三个老娘们儿笑得那么来劲儿,也就笑了,她是觉得她们好笑,要
是老姑知道杨子仪真的正在开始他的革命,恐怕哭都哭不出来呢。真正有理由笑的,
就是段丽英。她跟她们一同笑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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