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隔天，杞幽姿在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中醒来，JoJo因为有好些工作要做，所
以提早半个小时起床，要是等到饭店的MorningCall 一定会来不及。
JoJo看到她醒来，道：「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吗？」
杞幽姿睡眼惺忪地摇了摇头，「我在外面睡觉本来就会起得比较早，要不是
这张床实在太舒服，我还不会睡得这么沉呢！」
「我浴室用过了，待会儿会先出去，你知道吃早餐的地方吧？」JoJo尽职地
问道。
「我知道。」
杞幽姿梳洗完毕，因为今晚还是住同一家饭店，所以她把行李箱留在房里，
一身轻便地到了餐厅。
在自助式的早餐吧拿了一些喜欢的食物，便找个空位坐下填饱自己的肚子，
一道身影就在此时出现在她的身旁。
杞幽姿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差点被嘴里的东西噎到。
「你怎么在这里？」
舒昀孛自顾自地坐在她面前的座位上，微笑道：「因为我也住在这家饭店啊。」
杞幽姿没有再多问，因为她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仅仅是望着他，就让她已
经不太平静的心中悸动不已。
两人在极为静谧的气氛下吃完了早餐，只有不停的交谈声及刀叉与餐盘碰撞
的声音充斥着四周。
用完了早餐，杞幽姿讶异不已地望着舒昀孛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她走上游览
车，更大摇大摆地坐在她身旁的空位。
「你……你在做什么啊？」
舒昀孛以一抹爽朗的微笑回应她的问题，却什么都没有解释。
车子发动之后，木易拿起车上的扩音器。
「各位，想必大家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昨天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位幽灵
团员，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们。其实也不应该这么说啦！他还算满有眼光的，
因为他跟的是我们之中惟一年轻貌美又未婚的女子。」
他的话让全车的同伴都笑了起来，而杞幽姿更因此低垂着头，完全没脸见人。
都是舒昀孛啦！要不是他做得这么明显，她哪会这么被人取笑啊！天知道他今天
又想做什么了！
木易继续说道：「今天他一大早就来找我商量，想跟着我们一起行动，本来
我是不能随便答应的啦！不过看他满有诚意的样子，而且挡人姻缘是会被马踢死
的，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征求大家的同意，请问各位愿意让这位舒先生成为我们的
同伴吗？」
「这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个相当欣赏这种积极作风的爸爸级人物第一个大声应和，其他的团员
也一同鼓掌欢迎舒昀孛的加入。
「谢谢大家！」舒昀孛起立道谢，「感谢各位的宽宏大量，给小弟这个机会，
我绝对会不负众望，马到成功！」
他这么说更是让杞幽姿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硬是扯着他的衣角让他坐
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舒昀孛在她带着慌乱的神情中轻轻地握起她的手，柔声道：「幽姿，我只是
希望有机会确定一件事。」
他的声音让杞幽姿从心底升起一阵颤抖，「什么事？」
舒昀孛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才道：「我希望能确定我昨天在不
经意中看到的女子，是否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是否仍能以她的一颦一笑牵动我
的心灵，我必须知道她是否就是我这一生所寻觅的伴侣。」
「我……」舒昀孛突如其来的如同告白般的一段话，令杞幽姿的心颤动不已，
「你是说，我……」
舒昀孛的微笑有着似海的温柔，深沉的眼眸中写着不易解读的感情，却紧紧
地攫住了她飘荡的心。
舒昀孛低沉的声音继续道：「姿姿，你愿意给我、给我们这个机会吗？这个
要求或许有点突然，不过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心藏的跳动。有一段时蔺
我甚至以为自己是没有心的，直到发现你的那一眼，才让我明白自己所找寻的到
底是什么。」
他突然改变的称呼不如他的话引人注意。
「那……是什么呢？」杞幽姿瞅着他问。
「是一种归属的感觉。」舒昀孛毫不在意的，将从来没有人知道的心情摊在
她的面前。「我的父母在移民初到澳洲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在举目无亲的
情形下，我只能独自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中，身边没有任何能够依靠的同伴，
只有凭恃着自己有手有脚，勉强地在无依无靠的社会存活下来。」
舒昀孛的眼中写着深深的悲哀，却用无所谓的淡漠掩饰住，「或许是我比其
他流落异乡的人好运，并没有在『生存』这件事上遭到太多磨难，甚至开创出自
己的一片天空，然而我心里一直是落空的，尤其在夜深人静时分，当我试着深究
内心，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快乐过。」
他深邃的双眸转向杞幽姿，以撼动人心的深情说道：「可是，在我第一眼看
到你的时候，心中竟然有种震撼的感觉，如果有人能够填补我心中空虚的话，这
个人应该是非你莫属了。」
杞幽姿不能说不感动，但即使她也知道自己同样深深受舒昀孛的吸引，却仍
无法不感到些许疑惑。
「可是，你怎么能确定呢？」她幽幽地道：「你怎么知道我真的就是你所要
找的人呢？」
舒昀孛如同呵护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轻握着她的手，「我不能肯定，所以我想
给我们一个机会，也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杞幽姿轻咬着下唇，「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还是不会放弃。」舒昀孛深深地望进她清幽的眼眸，「要是我就这么放
你走，我一定会后悔的。」
杞幽姿闭上了眼睛，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答案了，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
开眼看着他道：「我答应你。」
舒昀孛的眼中现出了粲然的光彩，微笑道：「你一定不会后悔答应我的。」
说着，俯身轻轻在杞幽姿的唇上印下纯洁的一吻。
杞幽姿毫无抗拒地接受了他，不论这一趟旅行的结果如何，她已经决定无条
件地让舒昀孛走入她的生命，就算最后只能心碎地独自回国，她也会甘之如饴地
品嗜这份苦果。
接着，舒昀孛伴着杞幽姿走过每个著名的景点。
先到可以将雪梨歌剧院和雪梨大桥同时摄入相机的地方，舒昀孛毫无疑问地
为杞幽姿拍下许多美丽的倩影，也顺着她的意请同团的伙伴帮他们拍几张合照，
杞幽姿是私心地想留下更多关于他的回忆，若他们的未来只有这短短的几天行程，
她也希望能为自己抓住些什么。
随着人潮走向可以望见大船入港的角度，那里有许多游客正轮流坐着一张简
陋的石椅，据说那是旧时雪梨总督的夫人等待丈夫的船回来的地方，更有着坐在
上面能得到幸福的传闻，不管有多少可信度，兴奋地爬上石阶拍照的游客可是络
绎不绝。
排不上队伍的杞幽姿有点迟疑，反正可看的东西多得很，何必和这么多人凑
热闹，正想退开时被舒昀孛挽着手臂，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排开重重困境，终于成
功地登上宝座，相机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交给了木易，为两人拍下并肩而坐的景
象。
舒昀孛的手臂牢固而温暖地环绕着杞幽姿，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不管这个
传说是否属实，对我来说，如果只要坐坐椅子就能娶得美娇娘，我绝对是义不容
辞的。」
杞幽姿无言地望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因他的话而生的欣喜。
「两位都很上相，而且看起来真的很配喔！」木易再把相机还给舒昀孛的时
候多嘴地说了一句，让杞幽姿更是羞得红了双烦。
拜访过雪梨最重要的景点－－雪梨歌剧院，看完了这一座最大、最壮观的艺
术中心之后，一行人到了午餐的地点，也就是一艘将搭载他们游遍港湾的游艇。
比起在台湾的自助餐厅，澳洲的菜色明显地没那么精致，不过出门在外也没
法计较这许多。杞幽姿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在舒昀孛的陪伴下到游艇上层去透透
风。
杞幽姿闭着眼睛感受海风的吹拂，因为游艇正在航行的缘故，船头的风较为
强盛，不过并没有在台湾吹海风时常有那种黏腻的感觉，这风吹得可清爽多了。
「冷吗？」舒昀孛从她身后将她的身躯固定在自己与围栏之间，贪求地偷偷
嗅着她飞扬的发丝中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会。」杞幽姿虽然没有接触到他，却仍能感到他的温暖包围着自己，细
密地守护着她。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画面在他人眼中完全是一幅情侣的卿卿我我图，羡煞了许
多未婚已婚的男女，未婚的找不到能这么做的伴侣，而已婚的又无法在人前做出
这么亲密的动作，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会这么目中无人地表现出这种私密的动作。
「姿姿，你喜欢海吗？」舒昀孛在她的耳边问道。
杞幽姿点了点头，「我喜欢海的一望无际，无法想像在看不见的对岸有着什
么样的人、是否也正望着这个方向，所以我一直很喜欢旅行，到处走走看看，称
不上拓展视野，只是不想亏待自己。长年待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已经够可悲了，
不找些机会让自己接触另一个不同的世界，呼吸一点不同的空气，只会让人愈来
愈郁闷而已。」
「我很高兴。」舒昀孛用他充满感情的声音说道：「如果不是你来到这里，
我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你。」
杞幽姿微笑地转头看着他，「但是我来了，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虽然
我们的心里都没有一点准备，命运终究还是把我们凑在一起了。」
「我从来就不相信所谓的命运，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凭着自己的双手挣来的，
但若与你相遇真是命运的安排，那么，我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说着，舒昀孛
低下头，吻住他一直想品尝的红唇。
杞幽姿任由他将原先平淡的接触逐渐深入，依偎着他宽厚的胸膛，所有的神
智都集中在这性灵的交流中。如果爱情能够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中泛滥成灾，那
么她很高兴这个人是他，不论这场情爱会持续多久，她的心已停留在这值得纪念
的一刻。
直到游艇渐渐靠岸，他们才不舍地离开甲板，但彼此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已
在无言中更进了一步。
下午的第一个景点是庄严的圣玛莉亚大教堂。
在教堂肃穆沉静的气氛中，就连几个年幼的孩子都放轻脚步，静静地跟在长
辈身后，不吭一声大气地看着整个建筑所散发出来的华美与宁静。
教堂高处的彩绘玻璃是最引入瞩目的焦点，只有在置身其中的时候才能感受
到那份令人屏息的气势。
杞幽姿缓缓地走到圣坛前，没有看向伴在身旁的舒昀孛，只是颇有感受地深
吸了一口气，「虽然我不是教徒，不过却一直梦想着能在这样的教堂完成自己的
终身大事。」
她抬头仰望着正前方一整片绘着玛莉亚与圣婴的彩色玻璃，继续轻声说道：
「在天、地、众人的见证下，将自己的生命、荣誉与幸福毫无保留地交付到对方
的手中，许着一生都不能毁弃的诺言，只有最深的爱恋方足以让一双男女如此为
对方奉献一切。你不觉得这很美吗？」
「很美。」舒昀孛眼中看着的不是庄严的圣坛，而是双眸闪着梦想的杞幽姿，
轻诉着心底希冀的她看起来竟是如此耀眼，让他几乎无法移开视线，事实上他也
舍不得不看她。
「姿姿，如果有人问你，愿不愿意在教堂的圣坛前嫁给他，你会答应吗？」
舒昀孛问道。
杞幽姿偏首看着他，因为他的问题而加速了心跳，却故作平静地道：「这就
要看那个人有没有诚意了。」
「哦？是怎么样的诚意呢？」
杞幽姿拒答这个问题，「这怎么能问我呢？当然是看那个人的表现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教堂，到了对街的海德公园，在喷水池旁找了一个
歇脚的地方。
虽然他们都没有说出口，但彼此都已知道了那份堆积在心头的情感，只是还
不敢肯定这份心情，是否重到足够让他们忽视数日后将横互在他们之间的无尽海
面，他们所拥有的是否只是一段短暂的假日恋情。
他们所拥有的时间足够来证明这份心吗？
在晚餐之前，导游没有例外地安排了团员们到免税店采购澳洲当地的「土产」，
自然免不了是一些绵羊的副产品，杞幽姿只是随意选了点帮朋友们买的绵羊霜、
绵羊油，便坐在一旁看着其他团员像是采购团一样又是卫生衣、又是棉被的，马
上就是大包小包，当场将回国时的行李阵容扩大了不少。
舒昀孛在她身旁，看着她手中相较其他人只是一小包的袋子，「你只买这点
东西吗？」
杞幽姿微微一笑，「这些就够了啊，我从来不会在家里囤积一些用不到的东
西，既浪费钱又占地方，更别说要花多少力气搬回去了。」
舒昀孛不能不承认自己有点讶异，他总以为每个女人在花钱的时候都像流水
一样，总是到后来才会后悔，杞幽姿又有个令他改观的特点了。
杞幽姿看出了他的想法，轻笑道：「不过你可别因此小看我了，我一旦花起
钱来可也相当可观的！」
「那我拭目以待了。」
小两口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晚餐是在著名的雪梨塔上享用自助餐，在高达三百公尺的空中，可
俯视旋转餐厅外的雪梨全貌。
杞幽姿放在餐盘上的心思只有断断续续的动作，她的视线从坐定后就未曾自
窗外的夜景移开。
从暗沉的天色到漆黑的夜空，雪梨市区的建筑全都保持着明亮，由于政府的
规定，许多办公大楼虽然已空无一人，但所有的灯光都亮着，为入夜后的城市创
造一番美丽的夜景。
「姿姿，试试这个，澳洲的冰淇淋很好吃的喔！」
杞幽姿在舒昀孛的推荐下尝了一口，香醇的口感让她微眯起双眼，对着他笑
着，「真的很捧！」
舒昀孛微笑道：「你终于肯看我了。」
杞幽姿娇美地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我连不看你的自由都没有吗？」
他浅笑低声道：「你有一切说得出的自由，我只是突然发现诐你冷落的滋味
并不好受而已。」
他简单地说出她在自己心中所占的地位，让杞幽姿颇为受用，「好吧，以后
我不会再这样，可以了吧？」
舒昀孛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尽的情意在无言中交流着。
「今晚我带你去看看雪梨的夜景如何？」舒昀孛提议道，「一半的雪梨在晚
上就像一座空城，但另一个部分却也有夜夜笙歌的景况，你有兴趣吗？」
「当然有了。」既然人都已经在这里了，能见识一下这个城市的另一面也不
错，「不过，我们可以这样脱队吗？」
「放心好了，晚上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我保证让你安全地去、平安地回来，
你信不过我吗？」
「这还用说吗？」杞幽姿微笑道。
因此，杞幽姿在知会了领队木易后，就跟着舒昀孛去拜访夜晚的雪梨城。
舒昀孛当然早有了准备，吩咐他的私人司机将车子停放在附近，当杞幽姿讶
异地看着这辆身价百万的黑色跑车时，只是回应她一抹得意的微笑。
「我们要到哪去？」
「你去过赌场吗？」舒昀孛一脸神秘地问道。
「没有，我对赌博没兴趣。」杞幽姿摇摇头，却自嘲地笑了笑，「事实上是
因为我从来没有赌运，与其去一掷千金，还不如省一点，留一点棺材本。」
舒昀孛笑一笑，没再说什么，让车子保持平稳地行进。
杞幽姿最后才发现舒昀孛把自己带到赌场来了。
「要不要玩玩看？」舒昀孛鼓励地道。
杞幽姿看着眼前十足纸醉金迷的景象，几个从香港来的中年妇人正将一把一
把的硬币投进吃角子老虎机去，只听哗啦哗啦几声就全都没了，对把钱绝对当钱
看的杞幽姿实在是一种恐怖的状况，天晓得就这几分钟已经消失了多少钱了。
用力地摇着头，她实在做不出这种事，舒昀孛对她惊恐的模样觉得相当有趣。
「姿姿，别担心，你在这里的花费全算我的，这总可以了吧？」
杞幽姿瞪了他一眼，「你钱多啊？就算你钱真的多得花不完好了，也用不着
浪费在这种地方啊！」
舒昀孛不该惊讶的，他早知道像她这种脚踏实地的女子就算是别人的钱也不
会乱花一气的。
「没关系，反正来都来了，玩一次就好。」
舒昀孛招来赌场经理，让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证件，只见经理当场大惊失色，
却被舒昀孛一举手阻住了接下来的动作，附耳低声问了几句，在经理必恭必敬地
回话之后，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杞幽姿走向赌场的另一端。
杞幽姿不明所以地被他拖着走了一会儿，才见舒昀孛掏出一枚一元澳币，「
来吧，就当试试你的手气。」
杞幽姿被动地接过硬币，不得已地道：「好吧，只有一次喔！」
舒昀孛笑着点点头，杞幽姿才慢吞吞地将钱币投进舒昀孛指定的机器，按照
他的指示按了一个钮，看着旋转不停的画面渐渐停下来，突然发出一阵悦耳的音
乐声，立即将周围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杞幽姿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慌乱地看着舒昀孛，「昀孛？」
舒昀孛欣喜地拥着她，「姿姿，你中大奖了！」
真的假的？杞幽姿还有点怀疑，哪有这么简单的？她才投了一个硬币耶！
当然简单了，凭舒昀孛老板的身分，想知道今天哪部机器会中奖有什么问题？
虽然有点不公平，不过舒昀孛既然是赌场的老板，从他的荷包掏点钱出来，他是
绝对不会心疼的。
花点成本让佳人开心绝对值得。
杞幽姿终于接受了事实，惊喜的表情让舒昀孛感同身受，吩咐赌场的服务人
员将杞幽姿的赌资兑换成现金后，结束了这个充满意外惊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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