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冬去春来,百花争妍,嫩芽悄悄从土壤中冒了出来,有一名女子挺着隆起的
肚子,正在庭园里洒水。
“呼——”她以手背擦拭额上的汗水,抬头仰望着晴朗无云的蓝空。
寒冬总算过去了,今日难得放晴,绝筝弦挺着五个多月的身孕,忙着照料园
中生机蓬勃的花花草草。
尽管那一天以后,她就再也没有韦痕珏的消息了,却仍像个痴情的人儿,留
在韦府里苦苦守候着他。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不肯放弃希望,当然也曾经好几次在心里劝自己离开,
但最后还是留恋不舍,只想抓紧最后一丝希望。
直到三个月前,绝筝弦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当她将这样的消息告知总管时,总管以及府里的奴仆并未因此而嫌弃她,反
倒把她当作少夫人般地服侍。
而府里的支出,她也从来用不着担心,听总管提起,每个月按时都有人送来
银票、薪俸,更让她坚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她知道韦痕珏并未放弃这座宅子,于是逐渐松开原本郁闷深锁的眉头,以开
朗的心情度过每一天。
冬雪融尽,迎来的是春天。
再怎么辛苦等待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苦尽甘来;她所等待的男人,也总有一
天会回到她身边。
她这样一厢情愿,会不会太傻呵……偶尔,她会如此自嘲。
这五个月以来,每当想起韦痕珏,她便会来到这里照顾满园子的花草,因此
除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其实生活倒也过得相当平静。
“唉,你爹怎么还不回来呢?”每天,她都这么反覆问着腹中的孩子。
当她浇完水,正准备提着木桶回到房里休息,忽然见到那抹熟悉的墨黑身影,
就站在前方不远处。
她的心漏跳一拍,胸口仿佛被紧紧揪住。她急急忙忙地奔上前去,想看清那
人的脸孔。
她愈靠愈近,也终于确定——那抹颀长的身影,果然就是自己念念不忘的韦
痕珏。
他依然是一身黑衣,那俊美端正的容颜也一如刻烙在她脑中的形象,但却多
了几分稳重……
“爷——”她脚步踉跄地来到他面前,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见到她,韦痕珏脸上没有欢喜的表情,反而蹙紧了眉头,凝望着她那隆起的
肚子,以及她因日晒而显得红润的小脸。
她变得更有女人味了……这是他见着她的第一个想法。
“你……”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她?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变得更加美艳
动人了?
好吧,他承认五个月以来,他把自己藏起来,实则上是去寻找真相,甚至不
厌其烦地找到当年的产婆、婢女一一盘问。
然而果真如耿将伦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上一代长辈们的恩怨,他们一直都是
无辜的受害者。
得到真相后,他自觉无颜再见绝筝弦,毕竟,他竟然为了这子虚乌有的仂:
恨利用她、甚至狠狠地伤害了她。
无奈这五个月以来,他根本忘不了她,不但暗中交代府里的人要好好照顾她,
更不时送去她生活所需的一切用品……
这期间她仍旧没有要求什么,唯独命人将园中的梧桐树给砍了。
梧桐树砍了,过去的梦魇似乎也随着那一刀一斧而被砍断了,现在园中只剩
下色彩缤纷的春花,以及她那充满朝气的笑容
她每天都会到园子整理花花草草,而他也总是远远地躲在屋檐上,偷看她的
一举一动。
那无怨无尤的等待,着实教他揪疼了心,而他……到底该用怎样的理由回到
她的身边呢?
当初是他一声不吭地抛下她,现在他回来了,她会不会不想见到他?
他蹙着眉,俊颜蒙上一层冰霜,其实他是在紧张——
若是她对他说,她恨他,那他该怎么办?
“爷,你终于回来了。”绝筝弦没有开口多问他任何事情,只是扬起一抹灿
烂如朝阳的笑颜,将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欲言又止,竟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我回来了。”口气就像是出外经商已久的丈夫。
她那云淡风轻的态度,竟然轻易地就平抚他所有的疑惧与不安。
“爷,弦儿等你等了好久啊。”她小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温柔地笑道,仿
佛他真的只是出了趟远门。“瞧,弦儿肚子里的孩子愈来愈大了。”
他低头望着她隆起的腹部,心里有着莫名的感动。
见他沉默不语,眼里却闪着感动的光芒,她娟然一笑,牵起他的手掌,引他
碰触她隆起的腹部。
“爷,在这里面的是你的骨肉,再过不久,就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出生,
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怔怔地望着她绝美的笑颜。不一会儿,他的掌下传来一阵胎动,他惊讶地
抬头看她。
而她,脸上依然是美丽而温柔的笑留。
她非但不以兴师问罪的语气质问自己这五个月来的去向,反而报喜不报忧,
净挑喜事跟他说。
最后,他将她纳入怀里,紧紧地拥抱着。
原来他最想念的,一直是她那张温柔的笑容……
打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的温柔、她的笑容,一直都是专为他而绽开的。
“我好想你……”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一喊,喊出两个人最深的思念。
经过了这么多波折,爱情仍是让他们回到了原地——
回到房里,待绝筝弦服侍一身风尘仆仆的韦痕珏换上清洁的衣物后,仍是忍
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爷找到了答案,却还是蹉跎许久才肯回府呢?”她不自觉有些娇
嗔地问着。“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我……”韦痕珏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这五个月以来,他虽是为了查明真相而四处走访,可事实上更大的理由,是
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爷?”她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何还是如此暧昧不清?
唉,她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卸下心防,告诉她心里面的事呢?
发现她的小脸倏地黯淡下来,韦痕珏心疼地将她往怀里一带。“我不敢见你,
怕你不想见到我,也怕……你会离开我。”
“呵。”她轻笑一声。“怎么会呢?我爱爷,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爷的。”
“当耿将伦他们一家全都搬出耿府时,我以为你会跟他们一起走,没想到你
最后还是回到宅于……”
“爷知道我回宅子?”绝筝弦惊讶地看着他。
“这五个月来,就算我没出现在你面前,但一直都在你的附近,你身边的奴
仆也都是我安排的。
当我忙完所有事情,赶回来时,我本以为你已放弃我、不要我了……没想到,
你却还是在原地等待着我回来。“他对她坦承这段日子以来的动向。
“爷不高兴吗?”她轻笑一声。“还是笑弦儿太傻、太死脑筋,这样死缠着
爷不放?”
“你说得对,我捍卫的不是自己的幸福,而是无谓的自尊与骄傲,我那天虽
然头也不回地离去,但习惯了身边有你的生活,我才发觉夜晚竟是如此难熬,我
很想你、很想、很想……”
她含着泪水,忍不住紧紧拥住他的腰际。“我也好怕爷真的一去不回,再也
不想见到我了,我能做的,就是在原地等待。”
“你真的好傻。”他心疼地拥着她。“为什么你要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一
个只懂得恨,不懂爱的男人……”
“那现在爷的心里还是载满了恨吗?”她噘着小嘴,抬起小脸望着他。“弦
儿说过,爱与很之间,只能择一,有爱就不会有恨、有恨就不会有爱……”
“我爱你。”他脱口而出,急切地证明自己的心意。
她瞠大眸,忍不住地落下喜悦的泪水。
傻人有傻福,不是吗?她终究还是等到了他的回头,等到他交付自己的真心。
他说,他是在乎她、也是爱她的。
“为什么你这么好?一点都不恨我?”他很自责,为了之前自己残忍地待她
而感到深深内疚。
“爱与恨,我选择了爱,恨当然就不存在。”她柔柔地笑着,早巳将之前的
伤痛一笔勾销。
现下,她只想珍惜眼前的幸福。
他低头凝望她满脸甜蜜的微笑,才发现眼前的她比他想像中还要善良、还要
温柔美好。
于是他急切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迫切的撬开她的双唇,舌尖探进了她
温热的口里,尝到里头的蜜津。
五个月来一直想念着她的甜美,直到这时,才稍稍抚平他内心的渴求。
双方的舌尖互相触碰的同时,欲望如同火焰,迅速地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她轻轻平放在床上,温柔地抚着她圆凸的肚子o
“我会很温柔、很温柔地……”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旁,像是春风拂在她的
耳边。
一阵迷眩袭来,她闭上双眼,双手很自然地拥住他的颈子,靠着肌肤的感觉,
与他贴近着。
他轻柔解去她身上的罗衫,大手无法抑制地在她的身上熨烫着。她感到舌干
口燥,尤其当他的大手探人她的裙内时,她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一波波的快感
涌向她的四肢。
褪去她全身上下的衣物后,他张口含住那丰乳上的圆珠,仔仔细细地吸吮、
以舌尖舔弄,挑起她最敏感的感觉。
虽然她现在是怀孕的模样,却依旧不减那美丽的风采,他的吻一路沿着她的
胸脯而下,来到圆满的腹部,最后来到了她那迷人的两腿之间。
“不……”她惶恐地睁开眼。
他、他怎能分开她的双腿,直接以唇……吸吮大腿之间的禁忌地带呢?
好羞人呐!她想推开他,却被他制止,更加强硬地分开她的双腿,以薄唇覆
上那两瓣粉红的花唇。
她轻咬着朱唇,感觉他的舌头像条滑溜灵活的蛇,不住地在她的花核上嬉戏,
忽左忽右的舔弄,还发出让她感到害羞的喷喷声。
他变得好热情,令她无处可逃。
感觉到她花穴中涌现粘稠的爱液,他动作轻柔地放下她的双腿,且缓缓解开
身上的衣物,与她裸裎相对。
韦痕珏胯间的炙铁早已蓄势待发,可现下她正怀孕,他怕弄伤她,于是拉起
她的身子、分开她的双腿,让她缓缓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别怕……”他鼓励着她,要她尝试着新的姿势。“这样才不会伤害到肚里
的孩子。”
绝筝弦羞红着小脸,然而全身热烘烘地,肌肤也透着粉嫩的红热,她配合着
他的动作,轻轻地坐上他的大腿。
那勃起的热铁,早已对准了花口,就这样顺着滑润的花蜜,滑入了那湿热的
花径里。
“啁……”她闷哼一声,小脸倚在他的肩上,一股花芯被填满的充实感,顿
时弥漫全身。
“会痛吗?”他轻问着,先放缓速度。
她摇着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脸上红扑扑的粉潮,似在诉说着这样的
动作她并不讨厌。
于是,他开始缓缓律动,让两人的结合愈来愈紧密……
在她的低吟声中,他捧着她的双臀,在她敏感的花径中深入浅出,快速地抽
插着。
不知过了多久,绝筝弦只觉得身体变得轻飘飘,下意识地随着他摆动。
没想到他们如此久未见,身体却还是如此契合……
当律动愈来愈密集、攻势也愈来愈狂猛时,他们的快乐达到了高潮——
一瞬间,两人同时攀上了满足的巅峰。
几天后,韦痕珏才发现,虽然园中的梧桐树已被砍掉了,但并未真正死去,
绝筝弦先前只是把锁住哀怨、怨恨的梧桐树一刀砍去,却保留了在原树的遗址旁,
那冒出一点充满希望的新绿。
因为她知道,未来比起过去重要得多了。
韦痕珏也感受到这一点,对她的感情,就如嫩芽不断冒出,甚至渐渐成长、
茁壮,坚韧地深植在心里。
也让他明白一点,原来宽恕会为自己的心带来轻松,而爱会让他感到无比的
幸福。
尤其在决定近期内要与绝筝弦成亲,携手一辈子后,他才发现原来满满的爱,
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此时,他与绝筝弦赏玩着花园草木,原本只栽着梧桐树的庭园里,多了不少
争奇斗艳的花草,让这里多了些许生气,不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
“这些花花草草,你整理起来不会辛苦吗?”韦痕珏好奇地问着,陪着她一
起赏花。
她依偎在他的身边,笑眯了双眼。“当一个人喜欢某个人、某件事物时,所
有的辛苦都会化成甜蜜。”
就如同她,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但只要一想起他,即便日子。再怎么难过,
她也甘之如饴。
“真是傻瓜。”他不禁失笑,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
“傻人有傻福。”而她现在不就是幸福的吗?
她的傻,会教人忍不住心疼……
“我恨不得下辈子再与你做夫妻……”他轻吻她的额头,不经意地发现,原
来爱会让人甘愿抛开一切,只愿对方得到最大的幸福。“打勾勾。”她伸出小指,
毫不犹豫地说着。“咱们约好,下辈子你一定要对我更好、更好,不可以让我心
痛,不可以让我哭,更不可以让我失望……”
他伸出手来,紧握住她的小手,深情地说:“我愿意相约生生世世,永远都
要与你结为夫妻……”
她鼻头一酸,感动莫名地盈上心头。
或许,她真的苦尽甘来了。
“我愿意。”她许下了允诺。
愿意生生世世,相爱到白头偕老——
有情人终于成眷属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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