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夜、鲜血、尖叫——
月,淡淡地高挂树梢;血,流了满地。
一名年纪甚小的娃儿,坐在双亲的尸体前痛哭,直到天亮了,她的泪流干、
嗓子也哭哑了,却还是唤不回爹娘的生命。
“呜……”绝棋颖躺在床上,双手在空中乱挥着,脸上不由自主地淌下了串
串泪珠。
东方炼炎坐在床沿,望着正在不断梦呓的绝棋颖,他伸出大掌,将她的小手
包住。
“颖儿?”他的声音低柔好听,大掌紧握住她柔软的小手。“醒醒……”见
她在梦中痛苦地呻吟,他心疼地唤着她的名字。
好一会儿,绝棋颖才从恶梦中惊醒。
醒来后,她美眸圆瞠,盯着空中,眼神变得空洞而无神,心底深处那曾经被
遗忘的仇恨,又再次因这个梦而被唤醒。
十多年来,杀死父母的凶手下落不明,她告诉过自己千万遍,这一切都是命,
只怪自己命中带煞、克死了至亲的父母。
小小年纪就顿失依靠的她,在父母死后便将自己卖给牙婆,她强忍悲痛离开
自小生长的家乡,随着牙婆四处奔波,直到美人楼的楼主将她买下,才改写她的
人生。
只是她却万万没想到,在事隔十多年后,自己竟还能巧遇那杀死她亲生父母
的凶手……
“颖儿?”
东方炼炎头一回见到绝棋颖怔忡失神的模样,忍不住轻唤她的名字。
“……你还好吗?”他大掌轻覆在她的额上,探探她的体热。
她这才回过神来,幽幽地望了东方炼炎一眼,难掩鼻问的酸涩。
她好想告诉他,自己心里藏着这样的秘密、藏着这样沉重的回忆,然而话到
嘴边,她却始终没有办法开口,告诉他自己心底的伤痛。
突然之间,她的心中充满了仇恨!
爱,对她来说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了,因为她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至亲挚爱的爹娘。与他们一家三口恬淡幸福的生活,一夕之间,尽数毁在
那个人渣手上!
而那个人渣……如今竟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为何他还有脸苟活在这世上,不会感到一丝不安?!绝棋颖这十几年来,头
一遭感到如此的愤怒,她的小手悄悄紧握成拳。一把无名火在体内熊熊燃烧着。
“颖儿!”东方炼炎见她神情恍惚,对他的叫唤也毫无反应。不禁担心起来。
“你听到我在叫你吗?”
这时,她才收回自己迷离的注意力,一双美眸布满浓浓的哀愁,还带着一丝
丝怒意,望着东方炼炎的脸庞。
“爷……”半晌,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虚弱地回应。
“你还好吗?”他扶起她,让她能坐起身来。“身子好些了没?若还有哪儿
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千万别硬撑着。”
她轻叹一口气,摇摇头,垂下一双美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没事。我……我怎么会在房里?”她没病,只是有个秘密缠心。
“你刚刚无缘无故昏倒在后院。”东方炼炎轻吁了一口气,大掌再次覆上了
她的柔莠。“你吓坏我了……”
她抿着唇,因为他担心的表情,眼里的怒意渐渐和缓许多。
“那么……我们还在南宫府?”
他点头。“嗯。虽然大夫说你只是一时气血攻心,气虚才昏倒,但为了保险
起见,我决定在南宫府多留几天,得让你的身子补补气血,我才放心。”
她眨眨一双美眸,勉强勾起一抹笑容。
掌中传来东方炼炎大手的温度,顿时驱散了她原本心中的寒意……
只是为何他掌中的温暖,却还是填补不了她心中的空虚,那股浓浓的恨意仍
旧挥之不去。
她咬着牙,一种前所未有的怒意袭满胸口,只因为她非常明白,那杀死她爹
娘的凶手正与她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
“爷,颖儿昏倒前,记得身旁站着珍珠姑娘……以及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
是吗?”她隐藏起一切情绪,淡淡地问着。
“嗯。”东方炼炎发现她刻意压抑的情绪,却仍据实以告。“那男子名唤刘
言之,是南官珍珠逃婚那天,在街上碰着的布商,也是他送南宫珍珠回府的。”
“原来如此……”
她小心翼翼地以平淡的语气回应,努力不让心中的激动泄露一丝一毫,并且
暗自记下那男人的名字。
十几年了,虽然每回在梦里,她总要痛苦地重温一次那恐怖血腥的画面,但
当时她还是个小娃儿,梦里出现的凶手脸孔也总是模糊的,她还以为,自己已经
忘了那男人的长相……
不料,今天这个小小的插曲竞轻易地勾起她的回忆!
那眼、那鼻、那身形。与她梦中模糊的影像重叠~刘言之就是毁了她家园的
凶手!
凶手、凶手!
“颖儿?”东方炼炎发现她又莫名地失神了,大手微微一收,捏了捏她紧握
成拳的小手。“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绝棋颖发现自己又动了气,差点为了那凶手而失去理智。
她不应该这么冲动才是。她低垂着美眸,眼里敛去原本的怒意,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冰冷。
不能动气……她告诉自己,好不容易遇上害死爹娘的凶手。自己绝对不能因
为一时冲动而打草惊蛇。
她要报仇!这样的信念,顿时塞满了她的胸口……
于是,她扬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爷,我没事……”他掌心中传来的温
暖带给她取之不竭的勇气,支撑着现在的她。
“瞧你脸色苍白得很,要不要再找大夫来为你把把脉?”他担心地皱眉问道。
“不用了。”她摇头,声音放柔许多。“颖儿没事,还是别让大家如此奔波、
担心吧,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
“有病就是要找大夫,像你这样苦撑着,才会令我担心。”他看出她脸上的
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儿古怪,只认为她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造成。
“我没事。”她依然给他这三个字。
他怀疑地眯起眸,但还是依了她的意。
“没事就好,如果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他温柔地理理她散乱的发丝,对她
的疼宠表露无遗。
她深深望了东方炼炎一眼,心底深处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竟然压得她有点喘
不过气来……
绝棋颖就这样在南宫府住了下来。
现在让她最在意的,已不是她与东方炼炎能不能一辈子在一起。
她最在意的,是那个暂住在府里的刘言之。
刘言之——今年三十有二,尚未娶亲,是一名小小的布商。
他在南宫珍珠逃婚之际发现了她,并护送她回南宫府,南宫泠将他视为宾客,
甚至还送他不少贵重的礼物。
而刘言之竟然就迳自厚着脸皮住了下来,成了南宫府的食客。
这男人……脸皮还真厚!
绝棋颖听人说起刘言之进府的理由,心里莫大的怨恨更甚,恨不得现下就一
刀杀了他,为九泉之下死不瞑目的父母报仇。然而她不能太冲动,一切只能忍耐,
等待时机——
这一天绝棋颖正坐在窗边,木窗微敞,一阵闷热的夏风挟带着一股花香飘进
房里。
“好闷!”她咕哝一声。难得在夏日午后,她没有昏昏欲睡,反而精神奕奕
地坐在窗口。
自从她在南宫府住下后,又恢复成以前夜夜作恶梦的生活,不但常在半夜三
更惊醒,也惊动身旁的东方炼炎,每回总在他又哄又抱的安抚之下,才能沉沉睡
去。
只是心里的伤,总是教她心惊胆跳,她作恶梦的次数一日比一日频繁,甚至
每到深夜,她的双眼总是睁得又大又亮,虽然躺在东方炼炎的身旁,一颗心却是
忐忑不安。
那可恶的凶手刘言之,虽然曾经与她见过两、三次面,但没认出她是谁,只
知道她是将军夫人,与他同为南宫府的贵客。因此对她可说是恭谨万分。
没天理!绝棋颖一双美眸不复以往的晶亮,眼眶下还有睡不饱的阴影,黑色
的眼圈就这样印上她的眼眶。
可恶,为了那种人失眠真不值得!她嘀嘀咕咕,极力想找个法子,非让刘言
之得到应有的惩罚不可。
在她心里头,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叫嚣着:杀了他!
她很想、很想就此不顾一切,拿把利刃便刺往刘言之的胸口,以慰父母在天
之灵。
然而一想到当日,当她因见着刘言之昏眩后醒来那天,她的相公、她的夫婿
曾经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旁低低细诉,关心着她。
若有什么事,都有他扛着……东方炼炎是这么告诉她的。
为此她左想右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将深藏心中的秘密说出,毕竟事隔
十几年,若要定刘言之的罪,可能也会因为罪证不足而便宜了他。
该怎么办呢?她撑着一张无精打采的小脸。那浓浓的黑色眼圈依然印在她的
眼眶下。
忽然,一道娇俏的人影来到窗前;一双美丽的眼眸依旧灵活澄澈,只是脸上
有着哀怨的表情。
“颖儿姑娘。”南宫珍珠一双眼睛肿如核桃,这几天她也不好过,整天伤心
得泪流不止,吃也吃不好、睡也不睡不好。
当两人见到对方时,几乎是诧异得说不出话来,毕竟在她们的眼里,对方简
直是憔悴到难以一言喻。
就这样,南宫珍珠隔着木窗与绝棋颖相对。
南宫珍珠吸吸鼻子,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泪珠在眼中打转,只差用力
一眨眼,水珠就会串串落下。
“南宫姑娘?”绝棋颖站了起来,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你怎么了?”
南宫珍珠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落在她的手背上。“大、大哥他还是死
脑筋,他依然不接受我,就、就怕我会被人指指点点……”
“可是你们并不是亲兄妹呀……”绝棋颖想起了之前她们的谈话。
南宫珍珠点头。“是呀,可他总是告诉我,他配不上我,若他娶了我,肯定
会被人污蔑,说他是为了南宫府的财产才娶我……”
“他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吗?”绝棋颖心口一窒,怜惜眼前天真可爱的
小姑娘。
这一问,又将南宫珍珠问得号啕大哭。“我知道他骗人,他说他对我一点感
情也没有!可是我不信,因为他对我很好、很好,但我相信这并不是兄妹之情,
我想嫁的人是他呀!”
“南官姑娘……”绝棋颖心头已经够乱够烦,如今又加上南官珍珠的事。
“你别那么死心眼,或许将军才是你……”
“我不要!”南宫珍珠惊慌地望着绝棋颖。“颖儿姑娘,你真的舍得把东方
将军让给我吗?如果换作是我,我死也不会把泠哥哥让出去……”
“可是……”绝棋颖叹口气低下头来。“事情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我不
是你,也不是什么名门淑嫒,我只是一名平凡不起眼的青楼女子,我拿什么理由
将他绑在身边呢?”
“你爱他吗?”南官珍珠眨眨红肿的大眼。
“爱。”这一刻,她没有迟疑地点头回答。
“那就够了呀!”南宫珍珠抿唇而笑,然而下一刻却又嘟起小嘴。“其实你
知道吗?你和泠哥哥好像,所以在泠哥哥不能陪我时,我好爱粘在你的身边,你
们身上总给我一种很幸福、却又很悲哀的感觉。
爱,可以是很简单、很幸福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天天都是幸福日子,为
什么泠哥哥总是不能理解呢?“
听着南宫珍珠再度哽咽地倾诉,绝棋颖的心渐渐动摇。
她是该接受南宫珍珠不爱东方炼炎的事实,也应该要接受——自己得像南宫
珍珠一样捍卫自己的爱情……
“因为自卑吧。”绝棋颖终于恍然大悟,一双美眸闪着熠熠的光芒。“爱情
有时候的确是需要一点冲动……”
南宫珍珠眨眼,眼前仿佛出现一道曙光。“颖儿姑娘,你的意思是说……”
绝棋颖难得展露出一抹笑容,看来她得先解决眼前这件事,才能专心做其他
的事情,也才能专心对付刘言之。
“就让南宫公子对你有……冲动的热情吧!”她朝南官珍珠眨眨眼,眼里乍
现狡黠的光芒。
南宫珍珠天真无邪地侧着头,虽然不太明白绝棋颖的意思,可心里头却有着
期待。
从以前到现在为止,她要的不过就只是个机会,若能让南宫泠爱上她,南宫
珍珠觉得无论要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好,我相信你。”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凑在一起偷偷地说着悄悄话,却忽略了一旁躲在角落
的黑色身影……
黑幕拉下,点缀在夜空中的星光正闪耀着。
南宫珍珠与绝棋领私下商量好,决定采取最极端的手段。
明明连旁人都看得出南宫泠对南宫珍珠的疼爱,甚至比兄妹之情还要深厚。
无奈南宫拎这个男人太过严肃,古板得不肯舍弃那些繁文褥节、诚实面对自己。
就怕败坏南官珍珠的名声。
可爱情一旦来临,总是教人玉石俱焚也心甘情愿。
绝棋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销魂散,这是下下之策,但却也是最快的捷径,能
够达成她与南宫珍珠所希望的结果。
这晚,她趁着东方炼炎熟睡之际,大半夜里,小心翼翼地横跨过他的身子,
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悄悄更换好衣服,被了件披肩后,她便无声无息地踏出客房,穿过弯弯曲曲
的回廊,来到南宫珍珠的房门外。
叩叩两声,这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
南宫珍珠迅速将房门打开,一颗小脑袋瓜子探了出来,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
显得千娇百媚。
“南宫姑娘,我都准备好了。”绝棋颖朝她点点头。“刚刚我从西房走来,
见书房的灯还亮着,我想少爷应该还未歇息。”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
里头就是销魂散,只要尝一点,就会让人忘了矜持,所以你要抓紧机会,将这药
下在茶水里,待你们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他再将你往外推了。”
南宫珍珠红着小脸点点头,接过那个小瓶子。“谢谢你,我一定会想办法让
泠哥哥吃上一口的。”
她再也不想尝到,被自己所爱的人拼命往外推的痛楚了。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绝棋颖拉着南宫珍珠的小手,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两个天真单纯的姑娘,以为今晚的事无人知晓,殊不知有个人影正跟在她们
俩后头。
那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住进南宫府当食客的刘言之。
他仗着自己护送南宫珍珠回府的功劳,已在南宫府骗吃骗喝多日,丝毫不见
他有任何想离开南宫府的意思。
只因为现下他心里正打着一个如意算盘——
他想娶南宫珍珠,他见她人长得漂亮、又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旦拥有
这颗明珠,对他以后的发展更可说是如虎添翼。
然而他的痴心妄想却始终无法顺利如愿,毕竟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他当然也
知道南宫府的风风雨雨,以及那名青楼女子代嫁给将军的事情,现下将军上门要
人,他心里可是紧张得半死。
不过这几天的发展倒是令他挺意外,原来那东方将军不是上门要人,而是希
望南宫拎放了那青楼女子,取消两家的婚事。
呀!这真是天助他也,表示他还有一点机会,看来只要抓准时机、使点手段,
这南宫珍珠迟早会是他的人,连同南宫府的一切……
刘言之露出一个邪佞的笑容,这几年在江湖中打滚,早已练就他投机取巧、
耍狠使诈的个性了。
而如今恰好是他的机会,若他抓准这一切,南宫珍珠非但会成为他的人,往
后他便是南宫府的乘龙快婿。到时吃香的喝辣的,钱财享用不尽。
思及此,刘言之更是紧跟在南宫珍珠与绝棋颖的后头,只待逮着了机会,便
能占得便宜。
一行人终于来到书房外头,只见绝棋颖躲在一旁,南宫珍珠则是敲了敲门,
便踏人了书房之内。
这时,刘言之心想不妙,那天他也偷听了绝棋颖与南官珍珠的对话。若是让
南宫珍珠计谋得逞,那他精打细算的计划,全都会被打乱,而坐享富贵的美梦也
会云消雾散。
于是,他急忙来到书房,想借机打坏她们原本的计划。
绝棋颖一见到刘言之,一张美颜有着无限的怒气。
“你想做什么?”她挡在刘言之的前方,眼里有着深深的恨意。
刘盲之认不出绝棋颖正是十几年前那个小女孩。因为她长得娇美,他的眼睛
为之一亮。
“你……是东方夫人?”事实上也只是一时好运的青楼女子。刘言之扬起一
抹邪笑。“这么晚了,夫人怎么还没有就寝呢?”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她冷冷地道:“倒是你,鬼鬼祟崇的想做什么?”
她很他,恨不得现在就能一刀杀了他。
“你们的行为会不会太大胆了?”刘言之轻笑一声。“你怂恿珍珠姑娘在南
宫泠身上下迷药,若这件事被传开来,你想会怎样?”
绝棋颖一愣,但还是镇定地望着他。“又关你什么事了?”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刘言之将绝棋颖对南宫珍珠的好意扭曲。“别以为
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还不是贪恋将军夫人的位置,所以才打算帮南宫珍珠一把,
若她失去清白、嫁人了,就不会与你争位了,是不是?”
绝棋颖脸色一变,这下流的男人,总把事情想得这般邪恶。
“你这人渣,脑袋里果然想的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绝棋颖啐了一声,冷
言冷语地回答。“我就不相信你又安什么好心眼了。”
“唉呀,夫人果真英明。”刘言之倒也不在意绝棋颖尖酸的语气。“我只是
觉得我们可以合作,若是我得到了南宫珍珠,你也不必怕珍珠姑娘再抢了你的将
军夫人宝座,而我呢……不但抱得美人归,甚至还得到南官府。这样天衣无缝的
计划,我们双方都能各得其利不是吗?”
“你……”她咬牙,恨不得手上有把利刃,将他砍得尸骨无存。“你以为天
下之人都如你一样丧尽天良吗?”
“夫人,你对我似乎……充满仇恨哪!”
没错,她恨不得现在将他一刀刺死!
刘言之透过黯淡的月光,发现绝棋颖的容貌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存在他记忆
某个深处。
同一时间,书房的门再次砰地打开,刘言之一时心虚将绝棋颖拉往大石之后,
尔后见到南宫珍珠掩面跑出书房,直奔向黑夜尽头。
只见南宫泠站在书房门口,神情懊恼地骂了几句,最后又将房门甩上。
绝棋颖见到这一幕,心想南宫珍珠铁定是搞砸了。
反观刘言之却是大喜,他抓着绝棋颖的手臂。“我说夫人,看来珍珠姑娘是
失败了,倒不如就与我合作,你觉得如何?”
绝棋颖嫌恶地甩开他的大掌,退开几步之后,到口的咒语蓦地又吞了回去。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脑筋一转,她心底那复仇的冲动又涌上心头。
于是她话锋一转,一张冷漠的美颜难得展开笑容,唇瓣往上勾了勾——
“合作,也是可以。”她娇笑着,看来刘言之误以为她是想保住将军夫人的
位置,那么她就将计就计吧!
她非要为爹娘报仇不可!
“太好了。”刘言之对绝棋颖虽也有着遐想,可他的重点却还是南富珍珠,
妄想着要人财两得。
“只是你一切都要听我的。”她笑如罂粟花般灿烂,深藏着恨意。“只要我
们合作愉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当然。”刘言之被眼前的美色迷惑了,他色欲薰心地点点头。“若是…
…夫人不嫌弃,刘某也愿意为夫人做牛做马,当然,服侍你也成……”
恶心!绝棋颖忍住怒气,但还是假意地笑了笑。“等明天我问清前因后果,
再从长计议。夜深了,我该回房了。”她留下这句话,便立刻离开。
她确实得冷静想想,该怎么对付刘言之才是。
至于被名利蒙蔽的刘言之,还沾沾自喜地幻想着未来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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