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没错,就是眼神!甄芎看了看双方,他们的眼里全是闪烁,而且表现的极为
不自在。
「先生、小姐,谢谢你们。」男子扬着笑脸,不断弯腰与他们两人道谢。
「不用客气。」袭靳凌也还以笑容,只是眼光却落在男子的妻子身上。「不
过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让这么小的孩子,在游乐园走失呢?」
男子毫不客气从女子的头打下去,让她的身子有些不稳。「都是内人的错!
她啊,做什么事都做不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恶狠狠瞪向她。「搞
什么鬼,下次孩子再不见,我看你也不要回来了!」
女子抿着唇,低下头不敢回话,甚至觉得脸上无光。
想必,刚才那一幕,一定都被他看见了。
「先生,别怪你太太,孩子都找回来了。」甄芎为女子解围。
男子挑眉打量甄芎。「当人家母亲的,就是要看好小孩子,要不然她还能做
什么呢?」
甄芎皱眉,不喜欢这男人如此霸道的说法。
「我早说不要出门了,你偏要出门。」男子又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妻子。「现
在发生这种事情,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
女子抿唇不敢回话,只是偷偷瞄了袭靳凌一眼,抱着孩子往后退一步。「我、
我们走了好不好?」
「啰嗦。」男子嗟了一口,但面对外人却又是另一张和气的脸孔,从口袋里
拿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姓林,林尚德。这是贱内,沈淑怡。」
袭靳凌犹豫一下之后,接过了他的名片,最后也拿出自己的名片。「我叫袭
靳凌……」他将眼光放在沈淑怡身上。「如果有遇上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仿佛是对着沈淑怡说。
「谢谢。」林尚德没有发现,自己的妻子与袭靳凌间的关系,收下名片。「
多谢你们的好心,改天一定请你们夫妻吃顿饭。」
「不用客气。」袭靳凌脸上有着僵硬的笑容。
「我们走了吧,别打扰人家夫妻的假期。」沈淑怡嗫嚅道。
「你闭嘴!」林尚德根本没留点面子给她,似乎不把她放在心底。「袭先生,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他客套说。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一步了。」林尚德面对外人倒是满客气,
可是视线一旦落在自己妻子的身上时,却又成了一抹怨恨歹毒的眸光。
他似乎很嫌弃自己的妻子……
当这段小插曲平息后,袭靳凌的眼光,竟然还放在那对夫妻的背影上,久久
回不了神。
甄芎当然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她一直没有错过他们之间的尴尬,以及两人眼
中的震惊……
「你们认识,对吧?」她站在他的旁边,轻问着。
袭靳凌回过神,以惊楞的眼光看着她。
「你……」她怎么发现的?他略为惊讶。
甄芎还想说出自己的猜测,但见到他紧拢眉宇的表情,她吞回已经到了舌尖
的疑问。
「妈咪、爹地?」袭娃娃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知道大人之间发生什么事情。
「没事。」甄芎拍拍娃娃的头,牵住她的手。「我们再去玩吧!」她不将大
人的情绪移转到娃娃身上,暂时按下心中的疑问,佯装笑颜陪着娃娃往游乐园前
进。
袭靳凌看她牵着娃娃的背影,心中有着复杂的心情在流窜着,将他扰得心湖
泛起涟漪。
为什么……在六年后,他竟然遇上了沈淑怡?!
原来……她早已嫁为人妇了,又生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娃……
那又为什么选择遗忘的他,见了沈淑怡之后,又再度勾起以前的回忆呢?
烦乱将他原本的好心情全都打乱了,甚至也打乱了他原本该走的脚步……
甄芎并没有逼人的询问,在游乐园的女人是谁,直到回家,她依然保持缄默。
她知道,她没有任何立场问起,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家里,哄袭娃娃上床睡觉后,她便回到自己的房里,既然袭靳凌不想与
她提起,她也不想多问。
只是经过他的房间,她的脚步微微停下来,发现他的房门并未完全合起,透
过缝隙看了一眼,她看见他正拿着电话轻声细语,而眉尖则是紧紧拢着。
他在跟谁说电话呢?!她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击了一拳,闷得让她直想掉
下泪水。
她不能确定今天遇见的女人,是否就是他的前妻,但从他们眼神交流中,却
能轻易猜出,他们之间有一段过去……
「嗯……」袭靳凌坐在床边,低吟一下。「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甄芎当然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是望着他略皱的眉宇,她突然有一股冲动,
想要道他们谈些什么。
于是她移开脚步,悄声往书房方向走去,心里出现邪恶的声音不断怂恿她…
…
书房里的电话,与他房间的是共用一条电话线,只要她偷偷拿起书房的电话,
那么她就可以得知,他在电话中与对方谈些什么了。
她为自己找了千万个理由,鼓足勇气踏进书房,屏住呼吸来到电话旁,盯望
许久,颤着手碰触话筒。
心一横,她拿起了电话,一手捂住自己的口,怕自己的呼吸声被他们听见。
「对不起、对不起……」沈淑怡的呜咽声在电话之中响起。
「你……」袭靳凌略为犹豫的开口:「是因为嫌我没有钱,所以才执意与我
离婚的,就连娃娃你也丢下不管,今日又何必打来,问娃娃的近况好不好呢?」
「我、我……」沈淑怡泣不成声。「我不是这样的女人,我是被我妈妈逼的。
你知道我母亲眼光很高,而且家里那时候缺钱,妈妈看你一直没有出息,所
以才逼我跟你离婚……我不是不要娃娃,而是我被逼得走投无路!」
袭靳凌回想之前与沈淑怡的婚姻,沈淑怡的母亲确实非常强势,而且看不起
刚从学校毕业的他,一事无成的他,配不起出身名门的沈淑怡,最后两人不顾一
切私奔结婚。
但他们还是被沈淑怡的母亲找到,他以为一切都可以因为娃娃的出生而改变,
但他错了,沈淑怡以最伤人、却又最现实的借口离开他。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没出息的男人身边……这句话,一直搁在他的心里。
于是这几年他力争上游,从一个小小的职员跃成行销经理,最后打稳基础,
他在购物中心兴盛时期,创造了头一个全方位的购物天堂,从此身价水涨船高,
再也没有人看不起他。
当中的六年,他虽然有积极打听沈淑怡的下落,但听到她结了婚,他整个人
都冷了心,看来他的努力还是唤不回她的心。
因此他将她永远逐出心外,身旁的位置也空了六年,直到甄芎的出现,才改
变他无情的世界。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他的声音隐忍着激动,遇见初恋情人,
心里总起了一些波涛。
「我……我……」沈淑怡也不知为何要趁老公不在家时,打这通电话给他,
但可以想象,她的心情起了一阵涟漪。「我只想知道你和娃娃好不好而已……」
「我们很好。」他冷静的答着。
「那、那就好了。」沈淑怡在电话一旁喃喃着,但音量却小的让人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袭靳凌不解的问着。
「没、没事了。」沈淑怡声音大了一点。「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的时间,我、
我要挂电话了。」
袭靳凌沉默一下,最后叹了一口气。「你现在住哪里?」
「台、台北的宁安社区。」她小心答着。
「他对你……好吗?」忆起之前的画面,感觉她丈夫的脾气似乎不怎么好。
沈淑怡沈默一下,最后以轻快的语气说:「他、他人很好,只不过脾气有些
暴躁,但很顾家。」
「是这样吗?」袭靳凌有些疑虑。「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会的,我会很幸福的……」沈淑怡在电话另一边,已经泪流不止。「你瞧
见我的孩子吧,那是我跟我先生的孩子……」
「嗯。」他似乎平抚自己微乱的心情,她的来电,让他厘清所有的思绪。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们之间无缘,代表他们之间的幸福不是来自于对方,
而是来自于另一个有心人的给予。
他是否也该好好珍惜,那个能给他幸福的女人呢?唇角勾了一抹笑容,满脑
子全是那张漾满阳光笑容的脸庞。
「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他决定挂上电话,不再将她视为人生中的遗憾。
有时候遗憾并不是由自己造成的,那么就该放手随风而去,不该成为心中的
枷锁,脱离不了过去的记忆。
「嗯、嗯……」沈淑怡似乎还很眷恋他的声音,有些舍不得挂断。
最后,甄芎听见袭靳凌「喀」挂断的声音,而她随即也想挂上电话,免得被
发现自己小人般的行径……
只是却忽然听见一阵大吼,从电话里传出来。
「贱女人,这么晚你打电话给谁啊?」是林尚德的声音,她听得出来。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沈淑怡的声音战战兢兢回答。
「什么?」
甄芎手上的电话根本挂不掉,只因为她听见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以及沈
淑怡的尖叫声。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沈淑怡的叫声凄厉,连话筒也咚一声掉在地上。
「贱人,你翻出那个袭靳凌的名片干嘛?想搞婚外情还是什么?妈的,在婚
前你给老子戴过绿帽、骗我是处女,婚后还想让我当乌龟是不是……」
声音愈来愈大,东西的击碎声也愈来愈多……
甄芎望着手上的话筒,心里感到悲哀。
沈淑怡骗袭靳凌过得好,可她的婚姻却是如同地狱般,永远都沦陷在家庭暴
力之中。
为什么她不告诉袭靳凌呢?甄芎咬着唇,听着话筒里那打骂声,她为沈淑怡
感到难过。
她决定将沈淑怡的困境告诉袭靳凌,就算、就算他们夫妻破镜重圆,那么她
也算是做了功德一件……
搁下了电话,她跑出书房,正巧碰见走廊上的袭靳凌。
「你……」他见到甄芎从他的书房跑出来,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不要问我为什么。」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我承认刚窃听你们的对话。」
他有一些不高兴,没想到她竟然偷听他与前妻的对话。
「我不管你高不高兴,你前妻正遭到家庭暴力……」甄芎选择忽略他不满的
表情。「快点,你快想办法救她。」来到电话旁,她将电话交给了他。
他一听,果然听到林尚德的叫骂,以及女人求饶的声音。
「快、快去救她!」甄芎推了推他。「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人,你知
道她住哪里的,快点,宁安社区在这里附近而已!」
看着她慌张的表情,他的心情也莫名激动起来。
「等我回来。」他亲吻她的额头一记,便如同旋风般跑了出去。
甄芎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她突然感到心一阵空虚。
如果今天换成是她发生事情,那么他会马上来到她的身边吗!蓦地,她的身
子一软,茫然望着丢在一旁的话筒……
如同,像是被遗忘在一角的她。
等我回来。
甄芎等了袭靳凌一夜,双眼未合。
但还是没等到大门开启的声音。
直到娃娃也幽幽醒来,她才发觉时间已经早上了。
「妈咪……」娃娃穿着睡衣来到楼下,头发凌乱的看着她。「我刚去爹地的
房间,但爹地不在,爹地呢?」
「他有事提早出门了。」甄芎回过神,脸上有着疲惫的笑容。「妈眯你弄早
餐,你快回楼上换衣服,今天妈咪送你上课。」
袭娃娃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绕回楼梯间。
「妈咪……」只是她又回头看着甄芎。「我很爱你和爹地。」
甄芎回望娃娃一眼,瞧她耽心的样子,一时心生不忍。「我也爱你,娃娃。」
袭娃娃扬唇一笑。「嗯,我上去换衣服。」她蹦蹦跳跳跑上楼。
带着满腹烦躁回到厨房的她,迅速为娃娃做了简单的西式早餐,到二楼洗脸
刷牙、换上一件外出服后,又绕到娃娃的房间。
一切都替娃娃准备好之后,她牵着娃娃的手走下一楼,为娃娃倒了一杯鲜奶,
看着她乖巧的吃着早餐。
也许是小孩子敏感,平时多话的娃娃此刻安安静静,不敢说一句话烦甄芎,
安静吃着桌上的早餐。
所有动作都一气呵成后,甄芎换上高跟凉鞋,准备带着娃娃出门。
出门之后,她的眼皮跳个不停,似乎在警告她些什么。
警告吗?由于眼皮跳个不停,于是她更加小心翼翼保护娃娃的安全,连过马
路也是注意四方,直到她将娃娃送到私立幼稚园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她会觉得好累?比起平时的熬夜,她深觉今天更是累人……
像是昨夜袭靳凌一离去,她整个心就被带他带走,流落何方她自己也不知道。
才一晚的时间,她感觉身心全都被抽离,现在的她如同行尸走肉,漫无目的
走在人行道上。
她抬眼看着前方,似乎长路漫漫,她忘了回去的路……
忽地,她停下来,发现四周的景色变得好陌生,陌生到她整个人非常心慌,
似乎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真的那么可悲吗?竟然连回去的路都记不得了
如果有一天她与袭靳凌之间的关系结束了,她还能落脚到何处呢?
家啊……为什么让她没有一点安全感呢?
「不要回头……」这是她一直告诉自己的,所以她决定移起脚步再往前走。
往前走,一直是她人生的目标,那么就走下去吧!
总有一天,会走到终点的--
早上九点零五分,甄芎低头走在台北的街道。
直到她再次抬头想经过马路时,她发现隔街有一对男女正互相拥抱着,女的
轻轻依在男方怀里哭泣。
她站在对街,失神的看着这一幕。
为何让她看到最痛心的画面?
袭靳凌与沈淑怡……
而他们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可她的脚步却不断往前走近,待在「心心相
印宾馆」外的转角处,隐入自己的身影。
「跟他离婚吧!」袭靳凌的声音传人甄芎耳里。
沈淑怡的脸全埋进袭靳凌的胸膛之中。「阿凌、阿凌……」她哭声不断,一
阵一阵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把你打成这样子,你还想留在他的身边?」他生气的低吼。
「我不留在他的身边,我无处可去……」沈淑怡哽咽的说着。
「我可以帮你。」他看着怀里的女人,深呼吸道。
「你也结婚了,不要再趟入我这浑水之中……」
再来的对话,甄芎再也没听见了,因为她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也没有勇气接
受最后的审判。
九点十分,甄芎依然在台北的街道之中。
只是,她知道她最后的终点在哪里了,决定不再让自己,陷入假象的幸福迷
雾中……
为了处理沈淑怡的事,袭靳凌忙得团团转。
这时他才明白前因后果,沈淑怡的母亲为了自家的利益,将沈淑怡嫁给了餐
饮界的龙头林尚德,未料却隐瞒沈淑怡嫁人、离婚一事,直到婚后林尚德才由外
面的传言得知,其实沈淑怡离过婚、生过一子,而嫁人的目的只是为了过好日子。
林尚德当然火大,又听说沈淑怡的心底一直忘不了前夫,这件事造成他男性
自尊的伤害,两年前他经商失败,对她的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
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加暴力虐待,沈淑怡的母亲根本不管她的生死,就连公婆
也是认为媳妇自个儿不守妇道,任由她被自己的丈夫欺凌。
说到底,沈淑怡算得上是受害者。
袭靳凌这几天忙得没有回家,他将沈淑怡当成是过往的好友,一心想将她救
出水深火热之中,但却也忘了家里的妻小。
他帮沈淑怡安排好住处,也帮她验完伤,一切就只等找律师,为她诉请离婚,
甚至争取小孩子的监护权
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他在办公室里喘一口气,此时电话铃声大作,他想也
没想就按下通话钮。
「嗨,终于找到你了。」对方是莱尔森。
「怎么了?」他皱眉,莱尔森除了娃娃的事外,其他时候很少来找他。
「我只是问你,什么时候要把你女儿接回去?」莱尔森口气一派轻松。「她
已经在我家三天了。」
「什么?」袭靳凌觉得微微不对。「娃娃不是由小芎带着吗?」
「三天前她打电话给我,说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忙,而她则是有急事,要离开
几天,所以请我代为照顾,这三天来,你太太只有来电关心,根本没将娃娃带回,
而你更夸张,连一通电话也没来,想将女儿丢给我?」莱尔森好整以暇的道着。
「怎么会?」他站起来。「我现在马上去你家接娃娃,等我。」他挂上电话。
他像个陀螺般的转着,一点也没有休息的空间,急忙往莱尔森家奔去。
晚上将娃娃接了回来,发现她臭着一张脸。
「爹地,我讨厌你。」她孩子气的嘟着小嘴。「你和妈咪竟然将我丢在莱尔
森老师家三天,弃我于不顾……」
「没有,你不要乱想。」看着人小鬼大的女儿,袭靳凌爱怜拍拍她的头。「
上楼找你妈咪去。」
袭娃娃跑到二楼,最后她又跑了下来,瘪着一张小嘴。「妈眯不在楼上啦!」
袭靳凌心一惊,也急忙来到甄芎的房间,发现里头干净明亮,就像是……无
人使用过的痕迹。
他感觉怪异,打开她的衣橱一瞧,有大半的衣服都不见了,表示甄芎带着行
李离去?
这样的结果出乎他预料之外,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先安抚袭娃娃,要她先
上床睡觉,他再来想想甄芎会上哪儿去。
打了甄芎的手机,发现根本未开机,打回到弟弟家,弟媳妇的反应冷漠异常,
根本一副不关己的事情。
再来打到她之前公寓的电话,丈母娘的反应不冷漠,反而积极反问甄芎会上
哪儿去,直到他找了搪塞的理由,说小俩口有些争执,所以希望找回她。
问不到甄芎的下落,他耽心的来到她房里,想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
他的眼光盯在她专用电脑上面,于是打开电脑,想从里头找寻一些蛛丝马迹。
打开电脑,里头的网路是自动连接,也打开通讯软体。
他不在意那个通讯软体,而是在电脑里头,找看看她留下的东西……
最后,他找到她的心情记事资料夹……
他一个一个去翻开寻找,找到三天前的记录。
91年x 月xx日心情:宾拉登炸毁摩天大楼天气:阴暗至极
我要离开你!
就算我知道自己不是能那么潇洒离去,就算我跌得满身是伤,我依然还是要
选择离开。
早上,送娃娃去上学时,在宾馆外我见到你们从里面走了出来,你抱着前妻
相拥而泣,坚决的要她离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吗?
你一直都在留恋你的前妻,因为我看到你的眼神流露一抹犹豫,你爱她、爱
得让我嫉妒她!
我不是坚强的女人,我还是会伤心、难过,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大方、那么
的无所谓,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
就算我写上了千万遍,还是不能成为魔咒,让你爱上我吧!
你的世界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寂寞荒凉,你坚强的心中仍有一角柔软,可这柔
软的地方却不是为我保留,而是为了你的前妻……
破镜重圆一向是件美事,那么我也必须要有成人之美的心胸。
该走的,就别再留;留不住的,就该放手让你飞。
我让你飞了,那当你偶尔回头时,会不会想起曾经陪伴你的我呢?
就当作……曾是代替品的我?
三天前的心情记事,靳凌看得胸口疼痛,原来她见着他前几天,与沈淑怡从
宾馆走出的画面。
他会与她从宾馆里走出来,是因为那晚与林尚德大打出手后,他拉着她就往
外跑,一时间不知该将她带往哪里,原想将她带回家里,却被她一口拒绝,深怕
甄芎误会。
想想也有道理,他不想让甄芎误会,他与沈淑怡之间有什么暧昧,且那句要
她离婚,是因为他得知她被虐待了两年,才一时火大要她离婚,并不是为了要破
镜重圆。
他拼命的找,想找出她躲到哪里,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当的一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画面--
「流浪甄」加入会谈
白泡泡:咦?这只不是说她要去流浪吗?
小可爱:耶,在网咖上网哦?
杏仁妹:是阿甄甄吗?
无尘:呼……是她吗?
白泡泡:阿灾!那个说要包袱款款,要去流浪的小姐,请问你现在又流浪到
何方呢?
袭靳凌着眉看着画面不断闪着字,想起这四个人,是甄芎平日在网路上对谈
的好友,最后,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流浪甄,请问小芎上哪儿去,你们知道吗?
白泡泡……
小可爱……
无尘……
杏仁妹:怎么回事?
小可爱:看来人家老公找上门来了!
白泡泡:嗯嗯嗯,如呆是甄丫姐的老公,那就封锁他!当作没看见……
杏仁妹:泡泡,这样有点不好吧!
流浪甄:我真的有急事要找小芎,如果你们知道她的下落,请告诉我好吗?
无尘:不知道,别问我。
杏仁妹:了甄甄只说要去散心,我也不知道。
小可爱:干嘛要找甄丫姐,听说你和前妻破镜重圆了,找她当伴娘啊?
白泡泡:唔……
流浪甄:她误会我和我前妻的事情,事情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我恳请你们
告诉我她的下落好吗?我不想因为她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完全不顾我对她的感觉!
杏仁妹:你对她……有什么感觉?
流浪甄:我爱她……
小可爱:爱个屁!如果你爱她,就不会没发现到甄丫姐的心情变化。
流浪甄:是我不对,我一直以为她不会爱上我……请你们告诉我,她去哪儿
好吗?我必须跟她解释清楚。
无尘:决定他对与错的权利,不是在我们两人手上,速速将甄芎的下落告知
他吧!
小可爱:哼,我都说不知道了。
白泡泡:我只觉得今天天气好好……适合到澎湖去玩,干脆我选一天回台湾,
我们再一起去澎湖好不好?
小可爱:泡泡猪,你不会游泳去澎湖干嘛?
白泡泡:学人家老公去千里寻亲去啊!然后再去住一间叫什么「稻禄寿」的
旅社好了……
无尘:阿弥陀佛,如果施主再不顿悟的话,那么谁也帮不了你。
小可爱:那就代表他与甄丫姐无缘啦,吵!
流浪甄:我知道了,谢谢。
袭靳凌看到澎湖两字,以及旅社名字后,马上有所警觉,他知道甄芎一定跑
到澎湖去了,而且还住在一间叫「福禄寿」的旅社。
他急忙打了电话给莱尔森,请他在十五分钟后赶来他家照顾女儿,最后他连
轻便的行李都没带,等莱尔森一脸不悦来到他家后,他直奔机场,搭最后一班的
班机往马公。
准备--千里寻妻。
澎湖的天气热到甄芎几近融化,害得她一直待在旅社,完全没有想要踏出去
的欲望。
心情郁卒啊!甄芎坐在阳台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瞬时刺痛了她的眼。
太阳好大,可是她的内心却是阴天。
「那又怎样?」她不满咕哝一声,拿起房内小冰箱里的可乐,咕噜一饮而尽。
「没了男人,至少还保有自我!」她嘀咕着。「长那么大,也失恋好几次了,
还没见我这么窝囊过,还学人家什么流浪天涯,逃避自我……热死了,还不如回
娘家吹吹冷气。」
澎湖,真是热啊!
坐在阳台前,她盘腿而坐,轻便的T 恤加小热裤,她的眼光放在前方。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她就是一直盯着前方,似乎在思考自己要怎么走下去。
从小到大,她选的路都是一直而下、勇敢往前冲,而此时她想到自己的未来,
竟然是一片空白……
对自己好一点,真那么难吗?她呼了一声,躺在阳台木制的地上,看着层层
白云。
心情还是轻松不来,原来放手了,心会那么痛。
不流眼泪,是因为她忍住了,可胸口却是隐隐抽痛。
叩叩--
门响了。
「甄小姐,午餐帮你送来了。」
「门没锁,帮我放在桌上就好了,丫婆。」她头也没回,依然以最优闲的姿
势躺在阳台上。
门开了,阿婆没走进来,进来的反而是跟在她身旁的男人,等他进了房里,
门再次被关了起来。
袭靳凌放好东西后,便在门口看着阳台上的甄芎,此时她是背对自己,完全
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蹑脚走上前,突然蹲下抱住她。
胸前伸来一双大手,吓得她急忙转过头,却也不小心打翻眼前的可乐。
「啊、啊……」她吓得大叫,转头见到一张熟悉的俊颜,更是让她尖叫连连。
「啊--你怎么会在这啦?」吓死她了。
「靠我与你的心灵感应。」袭靳凌装痞戏弄她。「你好惬意,躲到这儿来度
假了?」
「我、我是来避炸弹的。」她嘟着小嘴,不满的说着。
心里伤心归伤心,但一见到他来,心里竟然有着莫名的欢喜,就如同暴风雨
中出现一道曙光般……
「什么炸弹?」他不解,也干脆坐在地板上,双手箍着她的身体。
「你和前妻的红色炸弹咩!」她略为吃味的说着。「干嘛追来?事情都处理
好了吗?」
「嗯,剩下的交给律师就可以了。」他想念她的味道。「我和淑怡之间已经
没有感情了,我要她离婚,是我不想再看见她过得如此狼狈,她整整被虐待两年
了,而且那天我会和她从宾馆走出来,是因为那晚她无处可去,又怕回家让你误
会,我只好带她到那儿休息,我们什么都没做……」
她低吟一声,被他的大手一碰触,更让她有一种被征服的错觉。「那你们的
误会解开了,可以……破镜重圆的。」为何,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她一直尝到苦
涩的味道?
「破镜重圆?」他挑眉,让她与自己对眼。「那晚你偷听我和她的对话,这
笔帐还没算。」
「要算什么帐?」她不服气问着。「如果没什么,干嘛还怕我偷听?」
「你不相信我。」他略拧眉,最后将唇复在她的唇瓣,重重吸吮她的甜美。
许久、许久,他才离开她的唇。
「修补后的镜子一定还会有裂痕在,以我的个性,我不可能不去注意那条存
在的缝隙。」他搂着她,放柔了声音。「我老实告诉淑怡,不管当初是不是她母
亲的意思,我已经没办法再和她复合。」
她不语,只是静静听他说。
「我说,我遇上一个比她更有勇气,只会往前冲的傻女子,让我再次让出空
寂六年的心,遇上她之后,我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他一边轻吻她颈子,
一边说道。
她抿着唇,最后小声道:「那个人……」
「在我怀里。」他扬开笑容。「永远都逃不开我的身边。」
甄芎的眼泪滚滚落下来。
「你、你不要骗我,我、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她呜咽的说着。
「我也爱你,很爱你。」他将她转向自己,用大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相
信我一次,我和前妻真的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她低下头,最后点点头。「你真的爱我?」
「很爱。」他将唇印上她的额头。「其实那晚你可以不用告诉我她的遭遇,
大可默默装作不知道,但你还是告诉我了,证明你是我值得放下一切去爱的女人。」
「大家都同是女人嘛!有点舍不得她的遭遇。」她抬起晶亮的眸子。「沈小
姐的未来要怎么办?」
「为了孩子,她决定离婚了。」他老实道:「她说她有一笔存款,足够让她
生活一辈子,而且等官司结束后,她就准备到国外去投靠她的祖母,毕竟只有祖
母才是最了解她的心情。」
她点点头。「嗯,你一定要为她请最好的律师。」
「我知道。」
「那娃娃……要不要和她母亲见个面?」
「她拒绝了。」他以唇摩擦着她的脸颊。「她说还是让娃娃认定你是她唯一
的母亲,避免节外生枝,等到娃娃懂事、明是非时,再将事实告诉她也不迟。」
「哦。」她咕哝一声。
白云飘着,两个人儿坐在阳台上。
「这几天过得不好,什么都做不好。」她像是抱怨。「原来是因为你不在的
关系……什么时候,我变得那么依赖你了?」
「没有你,我的生活也是一团糟。」他俯身撷取她的唇瓣,以深情换敢她的
甜蜜。
唇与唇之间像胶一般分不开了,就如同他们的心,也是紧紧相偎着。
原来爱情,来得这么突然,总教人措手不及。
而他们之间,紧紧相依,永不改变……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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