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说什么?!”
当晚,祖夫人愉快地在餐桌上宣布惊人消息,这消息的威力十足,让祖然崴
讶异得险些打翻手边的汤碗。
“阿崴,你怎么老是不听别人说话呢?”祖夫人一脸不赞同地看著儿子。
“我说—我已经找到那个要跟你相亲的女孩子了。”
祖然崴看著一睑愉快的母亲,难以置信地发现母亲是说真的。
这怎么可能?!
记得下午分手的时候,母亲还正为了人选的问题而愁眉苦睑,怎么才几个钟
头的时间,就让她找到适合的对象?!
她到底是上哪儿找人的?!
“那是个既漂亮又温柔的好女孩呢!”祖夫人开心地回想当时的情形。
“我被一辆冒失的车子撞到,结果车主居然只顾看他的车有没有损坏,压根下理
会我这个被撞到的人。”
“你有没有受伤?怎么老许都没向我报告?”
闻言,祖家的大家长祖老爷首先发难,今天老许根本没向他提到这件事,回
头他可得问问老许,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是跌了一跤,没受伤。再说,老许也不晓得这件事,那时我正在过斑
马线,却被那个冒失鬼撞上。其实,严格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冒失鬼,要不
是他的关系,我可没办法遇上这个好孩子呢!”
祖夫人笑咪咪地继续说道:
“然后岑小姐出现了。她拿出相机把现场的状况拍下,那个撞我的冒失鬼还
搬出肖像权的事想吓唬她别管闲事,却没料到岑小姐根本就是律师,结果吓得冒
失鬼连忙开车就逃跑。”
“所以你就请人家来跟我相亲?”祖然崴不敢置信地问道。完全不怀疑母亲
真会这么做。
“你这傻孩子,我怎么会做这种失礼的事。”祖夫人好气又好笑地说道。随
后她拿出岑香的名片,递给老公、儿子看看,末了,还不忘炫耀地说道:
“那时候岑小姐正在赶时间,我就以不好妨碍她办事为由,硬是邀她改天吃
顿饭。你瞧瞧,整件事安排得这么完美,简直就是上天的旨意。我过两天就会打
电话给岑小姐,所以阿崴你可得先把时间空下来。”
母亲的态度令祖然崴感到绝倒,突然觉得那位岑小姐似乎也挺倒楣的。明明
只是顺手帮人一把,却要被抓来吃相亲饭……
祖然崴从父亲手中接过名片,在读到“永明律师事务所”七个大字时,他黑
澈的眸底闪过一丝光芒,他不动声色地将名片搁在一旁,心中却暗暗有了计较。
永明律师事务所吗?
是夜
祖然崴拨了通电话,话筒那头,当那似乎永远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时,他没
跟著对方呵呵傻笑,只是淡淡地道:“我想向你问个人。”
“喔?是谁能引起祖少爷的兴趣?”男人笑著问道。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
还是头一回听到祖然崴想向他打听一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男人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岑香。”
电话另一头明显停顿了两秒钟。
“我事务所里的岑律师?”男人间道,非常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祖然崴没跟他废话,直言问道:“她的个性如何,可以跟她合作吗?”
“岑香的个性?就工作上是很下错啦!你问可不可以跟她合作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你想挖角?!”说到后来,男人又不正经起来。
“要挖角的话,我有可能先问你这个老板的意见吗?”再说,他开的是饭店,
没事挖个律师过来干什么?!
没错,祖然崴通话的对象,正是永明律师事务所的老板—欧阳浩天。
“你总不会是看上了我家岑香妹妹,想跟人家约会吧?”
欧阳浩天光想到这点就觉得好笑,却没想到祖然崴真应了声。
“你答对了一半。”
“不会吧引我答对哪一半?”他的问题应该只有一个,为什么祖然崴会说他
答对一半?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答覆令他讶异极了,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岑香会与
祖然崴扯上关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我和她至今还没见过面。
祖然崴努力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电话,对方看不到你的表情。
“浩天,你管太多了。”
“话可不能这么讲,为了保护永明律师团内唯一的女性,我这个做老板的绝
对有权知情。”现在要欧阳浩天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知道祖然崴对岑香有兴
趣的原因—虽然他刚才说的倒也下假。
“如果你想知道,就好好祈祷我明日的计画成功。”语罢,祖然崴也不管欧
阳浩天是否抗议,便直接挂上电话。
没想到那位岑小姐果真是永明律师团的一员。
祖然崴有些讶异,因为他这老友开的可不是一般的律师事务所,而足以拥有
国内最佳律师团闻名的事务所。
能进入永明律师事务所已属不易,更别说要进入永明律师团。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祖然崴的确对那叫“岑香”的律师开始感兴趣了。
如同过往的每一天般,今日的永明律师事务所依然是热闹滚滚,完全感觉不
出现在已接近下班时间。
除了上门的客户外,此起彼落的电话声更是不绝于耳,助理们个个手中捧著
资料,迅速地送进正确的办公室当中。
但这些喧闹的声响,却是半点也传不进办公室内。
为了种种业务上的考量,水明律师事务所旗下的律师们,不但拥有个人的办
公室、以及专属助理,办公室的隔音设备更是做得极为完善。
可现在的岑香却是恨不得隔音别做得这么好。
平时能安安静静地工作是很好啦!却绝不适用于眼下的情况—
收拾整齐的办公室里一男一女沉默地对望,女的正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岑香,
男的,则是前来求援—大概吧—的当事人祖然崴。
打从祖然崴进门至今,他只是睁著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直盯著她瞧,眼看十
分钟都快过去了,对方除了继续盯著她之外,似乎不打算做其他事,害得岑香都
不知该怎么打发这段时间。
总不好拿出卷宗来看吧?好歹人家是付过钟点费的。
所以岑香只能努力不把厌烦的表情显露于外,视线则不著痕迹地放在不远处
的百叶窗帘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羡慕地看著走道上来来往往、工作忙碌的助理
们,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两个律师级的人物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
她看著他们快速掀动的嘴唇,佐以辅助的手势,猜想著他们正在说些什么。
如果办公室的隔音别做得这么好,或许她还能听听外头的声响好打发时间。
真好……他们都有事情能做,哪像她,只能呆坐在办公室,跟这个不知在搞
什么花样的男人相看两相厌……
最后,可能是真的无聊过了头,岑香终于把视线调到祖然崴身上。
打理整齐的发型暗示其性格中的坚毅不屈、看似极少微笑的薄唇、紧绷的下
巴线条,再加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光只是瞧著,就教人备感压力。
伹岑香是何许人她可是个每天与人唇枪舌战的律师啊!
因此,她非但没在他锐利的目光下屈眼,反而是直接抬眸迎视,大有彼此较
量一番的意味。
注意到她美丽凤眼底下的挑战,祖然崴的嘴唇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
她还是第一个,在他眸光下却没别开眼的女人呐!
看来,她并不似外表的柔弱。
光看岑香的外貌,很容易让人觉得她不过是株菟丝花。
她长得很美,美得很脆弱、看似温婉又无害,就像需要男人细心呵护的温室
花儿、美得教人几乎忘记她的律师身分。
试想,一个当律师的人会脆弱?!
这根本就是笑话一则。
直到看到她那双美丽凤眼中的神采飞扬,祖然崴才了解这女人一点也下柔弱。
至少,柔弱的只有她的外表。
“岑律师,我是来跟你谈件合作。”
就在岑香以为他会这么沉默到天荒地老时,祖然崴终于开口了。
“合作?”岑香挑起一眉,似乎不解为何会有人上律师事务所谈合作。
“祖先生,我应该不认识你吧,为什么你会想跟我谈合作?”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你昨天已经见过我母亲。”祖然崴掏出岑香的名片,
推到岑香眼前。“我母亲就是那个差点被车撞伤的人。”
“我记得这件事。”岑香点点头,却仍不理解祖然岁的目的。 “这又跟
你想与我谈合作有何关系?”
“我母亲打算让你跟我相亲。”祖然崴旋即补充道:“这两天她会打电话邀
你吃饭,到时候我也得出席。”
闻言,岑香眯起眼,怀疑最近是不是流行相亲。
她妈咪要她相亲就算了,怎么连才见过一次面的人,也要她相亲啊?!
“你要我拒绝你母亲的邀约罗?”她问,同时也很乐意做到。
但祖然崴只是摇头。
“我最近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合约要签,实在没时间陪我母亲玩这相亲游戏,
所以我想请你在相亲会后假装与我交往,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完成合约。
当然了,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会带给你困扰,因此我也很乐意提供你想要的金
钱补偿。下知道你愿下愿意接受这条件?“
这情况听起来怎么跟她自己差不多啊?原来他也遭到相亲轰炸。想到这一点,
岑香突然觉得与他变得亲近许多。
“金钱补偿倒不用了。”岑香微笑说道:“其实我也有与你相同的困扰……”
祖然崴眯起眼,刚刚她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算计?
“事实上,我最近也忙著参加相亲会。”
正当祖然崴竖起全面警戒线,岑香却吐出这么个耳熟的答案,让他的戒备瞬
间破功。
她也被押著参加相亲?!
看著眼前的同志,祖然崴不自觉感到亲切极了。
“所以你就答应要跟他交往?”红茶讶异地看著岑香。
“ ‘假’交往。差一个字,意思就完全不同了。”岑香订正道。
坐在“白雪姬的苹果园”著名的苹果树下,岑香快乐地喝著心爱的绿茶,与
四个奸友一起喝茶,总是能让她工作时累积下来的疲劳,全数消失。
这里是一家名为“白雪姬的苹果园”的怪店,说它怪还真是说对了,不管你
说它是茶馆还是咖啡店都很奇怪—因为这家店在它的后园里种了一片苹果园,上
门的客人甚至还能在苹果树下喝茶聊天,享受一下另类的喝茶趣味。
至于她们五个人,则是这儿的镇店之宝。
之所以会成为镇店之宝,其实是因为一场意外。
原本,除了她和兰馥本是旧识外,其他人几乎是互不认识,会来这里喝茶,
也只是为了这里的茶好喝,即使后来她们互相注意到,店里有这么几个与自己—
样的常客,也没有因此结交成朋友。
这种关系持续了快一年吧!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人士,发现她们各自都是非
某种茶下暍,便起哄著为她们取了外号,而她们也莫名其妙地成了镇店之宝。
只喝绿茶的她,成了“绿茶美人”;爱红茶的兰馥,则被唤做“红茶辣妹”;
非奶茶不碰的尹谦谦,就此挂上“奶茶丫头”的称号;总暍著甜甜蜜茶的左靓诽,
当上了“蜜茶小姐”:至于热爱花茶的阮馨,理所当然的就是“花茶甜心”。
直到她们五人被封为镇店之宝后,这才慢慢成了朋友,当她们发现彼此的名
字里都嵌了“香”字,变成好友似乎就成了必然之势。
俊来,她们总是以各自爱喝的茶品,当作是对方的小名,友情也跟著这么走
了下来。
“骗你妈咪总是不好吧?”在乖乖牌的花茶眼中,骗人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
“如果我不骗她,你以为我今天有办法坐在这里陪你们喝茶?!”岑香满不
在乎地说道:“再者,这绝对比到年底时,让你们看著我被架上礼堂要好得多。”
“绿茶,你说得太夸张了。”花茶笑著,认定岑香只是在说笑。
“你们是第一天认识我妈咪吗?”岑香淡淡回了一句,便埋首喝她的绿茶了。
闻言,没有人敢吭声,因为她们都很了解岑母向来说到做到的性格。
“我问过我爹地了,他说妈咪打算在年底把我嫁出门。你们也知道我妈咪有
多难搞,所以罗!既然祖然岁需要个女朋友做挡箭牌,而我也同样需要一个男朋
友,那我们两个合作也没什么坏处,至少,我们都可以躲过相亲大轰炸。”
岑香百无聊赖地看著杯中绿茶,她当然也想过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但她也想下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当祖然岁提出合作方案,她可以说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相亲大轰炸?”奶茶兴致勃勃地问道。
为什么绿茶看起来好像真怕了相亲这回事?
这可是很不容易的事呢!毕竟跟绿茶认识这么久以来,她还没见过绿茶会们
事的反应。
绿茶绝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看似温柔婉约的她,其实一点也不好惹,一般
人如果因为她的外表,而当她好欺负、甚至不要命的欺负了她……
哼哼,当场就被她狠狠教训回来的例子,可不是十根手指头数得完的。
“如果你每天都要吃相亲饭,然后回答一堆言不及义的问题,而且还不准摆
臭脸……我看你能忍多久。”岑香臭著一张俏脸答道。
“每、每天?!”奶茶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而且每逢周六和周日,还得吃两顿呢!午餐一顿、晚餐再一顿。”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种相亲饭我已经吃了快一个月,如果再吃下去,我一定会因为消化不良
而完蛋,所以,为了我的胃著想,我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也无妨吧?”岑香摆摆
手,一脸的无可奈何。她相信被逼到这种境界,任何人都会想逃。
“绿茶,我只能说——你好好保重。”蜜茶满脸同情地看著岑香,实在不知
道该说什么。
“我会好好保重的。”岑香点点头,接受好友的同情。
的确,她现在很需要朋友的支持。
虽然她和祖然崴假扮情侣的计画听起来还算可行,但岑香心底却隐隐然有些
不安。毕竟对手可是她亲爱的妈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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