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只见桃生阳子一个人拼命骂,被骂的岑香一脸不痛不痒地打著呵欠,看得桃
生阳子又是一股怒火狂飙,喘了口气又继续骂起来。
听得懂日文的祖然崴,哪能忍受桃生阳子对岑香的种种侮骂,他欲开口反击,
岑香却拉拉他的衣袖,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知道她现在说的肯定没好话,但我又听不懂日文,没关系的啦!”岑香
皮笑肉不笑地道:“就让她自己去气死就好,我们何必陪她气呢?她失恋已经够
可怜了,我们也别跟她搅和了。”
“你说谁失恋了?”桃生阳于气急败坏,高傲的她无法容忍别人忽视自己,
所以岑香说的每句话,反而都被她听进耳里。
“谁出声就是谁罗。”岑香耸肩,压根儿没把她的恶形恶状当一回事,她毕
竟是个律师,法庭上装凶的人也见了不少,所以即使桃生阳子再气,她也可以当
桃生阳子不存在。
“你、你……”她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
“我、我……我怎样了?”岑香学著桃生阳子结巴,存心想气死她。
开什么玩笑,这女人光溜溜地站在这里想勾引她男朋友,她要是这么简单就
放过桃生阳子,她岑香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你怎么敢如此羞辱我?我可是桃生阳子耶!”
“是你先侮辱了自己,我才会跟进的。”岑香凉凉地道,刻意拣了些通俗的
名词,因为她也不确定桃生阳子到底能听懂几分。
“你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已经很要不得了,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居然还脱光
光贴上来,到底是谁在羞辱你啊?根本是你自己在羞辱自己!”
“我?”桃生阳子指著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明明是她在骂岑香,为什么现
在却被她反骂回来?
“当然是你啊!把衣服穿上啦!不要再丢我们女人的脸了。”
见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岑香终于看不过去地把地上的长大衣拾起,披在她的
肩上。
“你是真的不怕著凉还是怎样?难道竟白痴得以为脱光光就可以勾引到男人?
像那种可以被轻易勾引的男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又是个大饭店的继承人,干嘛这么作践你自己?”
岑香一边叨念,一边又帮桃生阳子扣了两颗扣子,遮去大片春光。
哇!自己干嘛理会这个女人!她爱脱光光,那就冷死她算了。
只是,岑香没办法坐视桃生阳子就这么呆呆地往歧路走,虽然她们是情敌,
可终归到底,她们都是女人啊!
她是认同桃生阳子勇敢追爱的想法,却怎么也无法同意她的愚蠢行为。
桃生阳于看著岑香的一举一动,却只能呆站在原地。明明讨厌这个人,之前
她曾想过要怎么对付岑香,是要吓吓她呢?还是直接动手打人算了?
但当岑香真靠近自己时,自己却没有办法动手推开她,反而像个玩偶般,乖
乖任她摆弄。
祖然崴讶异地看著火气全消的桃生阳子,不敢相信上一刻还怒气冲天的她,
此时却表情茫然地望著为她整理衣衫的岑香。
她没有办法反驳岑香的话……
现在想想,似乎真是她先羞辱了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她做了这么多事,最
后换来的,竟是羞辱自己?
从来,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只要她说一,就没有人敢讲二。现在遇上岑香,
她的自傲却在瞬间被打破……
桃生阳子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用力挥开岑香的手,拒绝接受岑香的帮助。
“喂,你又怎么了?”岑香满脸不解地看著脸色又变差的桃生阳子,不知道
她这回又在发什么疯。
“不要以为施点小惠我就会放弃!告诉你,我是不会放弃岁的!”
看著桃生阳子跟落荒而逃没两样冲出办公室的背影,岑香缓缓挑起眉道: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用那种烂招啊……”
最后,岑香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祖然崴,一脸无辜地问道:“我不
小心把她赶走了耶!怎么办?”
她实在是太生气了,以至于完全忘记祖然崴曾说过,桃生阳子握有决定合作
案的生死大权,所以绝不能把人赶走。现在她却……
都要怪那个桃生阳子啦!没事干嘛把自己脱光来诱惑祖然崴?气得她都不分
轻重,直想著要让桃生阳子远离祖然岁。
“没关系的。”祖然崴摇摇头,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放弃这个合作案,有桃生
阳子这样的人夹在两家饭店的合作案里,谈不成也是正常的。
“那你的合作案怎么办?”感觉上祖然崴似乎挺重视这项合作,要不,怎么
会在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还想再试一回?
“在她把衣服脱掉的时候,我就有了要放弃这案子的决心。虽然千赫饭店的
确是我最想合作的对象,但如果得和桃生阳子牵扯不清,我宁可放弃。”
虽然他的确是感到有些可惜,但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
半个月后
订婚的日子到了。
在祖、岑两家母亲的携手合作下,这场订婚宴被搞得盛大非凡。迫使汉安饭
店不得不把特别招待厅两侧的厅堂一并开放,方能容下所有宾客。
“哇……只是个订婚宴就搞得这么盛大,等你们结婚时,岂不是得跑到中正
纪念堂才能宴客?”红茶感叹地说道。
她刚刚才去偷瞧过特别招待厅里的状况,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里头的客人
早就多下胜数,其中还不乏一些政商名流、影视红星,足以让人想见这两家的交
游广阔。
岑香和红茶现在正待在休息室里,刚刚化妆师等人已然离开,现在休息室里
就只剩下订婚宴王角之一的岑香,以及来陪她聊天的红茶。
“你在胡说什么啊。”夸香红著小脸斥道。她才刚订婚,红茶却直接就想到
结婚的状况去,她未免想得太多、太远了吧?
“你的脸这么红,看样子应该是你自己想大多吧?”红茶取笑地说道。
红茶正想再说些什么,但休息室的大门却传来轻微的剥啄声,可门还没敲完,
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绿茶,我们来看你罗!”
“丫头,你会不会太兴奋了啊?”红茶挑眉,望著一脸兴奋的奶茶,圆圆的
小脸上,挂著亮晶晶的好奇眼神,带笑的眼眉里,更是有著难以自持的兴奋情绪。
“没办法,我第一次参加订婚宴,当然兴奋。”红茶虽然有个未婚夫,却没
办过任何仪式,所以她还是头一回参加订婚宴呢!
“奶茶一路上叽叽喳喳个没完,计程车司机还以为自己载到一只麻雀了呢。”
同行的蜜茶及花茶一脸无奈,那司机大概没载过这么吵的乘客吧?
“第一次参加订婚宴?”岑香闻言,不禁笑了。奶茶似乎还不知道,她在很
多年以前,就已经参加过一场订婚宴了。
这件事,可还是“那个人”亲口告诉她的。
“你没事笑得这么奸诈做什么?”笑得这么奸诈,肯定没有好事。奶茶满脸
戒备地看著今日的王角,不知她到底为何而笑。
“没事、没事……”岑香还是笑著,事实就留给奶茶自己去发掘吧!近来
“那个人”似乎越来越没有耐心了,所以,奶茶发现事实的日子大概也不远了。
思及此,岑香唇边又浮起一抹暧昧的微笑。
“你又用那种方式笑,我不理你了,我要去找阿昶玩。”
孩子气地跺跺脚,奶茶飞也似的离开休息室,回到青梅竹马的身边。
她要去跟阿昶告状,说绿茶一直用那种恐怖的微笑看她,活像是知道什么小
秘密,却又不肯告诉她。
“阿昶也来啦?”岑香问道。话才出口,她就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早
该知道他一定会陪著奶茶出席。
“阿昶怎么可能不来?”红茶反诘。接著又有些感慨地说道:“我一直觉得
阿昶很可怜,老陪著我们的丫头玩青梅竹马游戏,难道他都不嫌烦吗?”
“再辛苦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岑香好心情地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痕。“谁敦
他明知奶茶迟钝得很,却还是选择以青梅竹马的身分待在奶茶身边,活该奶茶一
辈子不懂他的感情。”
“绿茶,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幸灾乐祸?”蜜茶怀疑地问道。
“我是吗?”岑香的笑容更大、更甜了。
“你是。”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你们说是就是罗。”岑香毫不在意地说道。
“说到面对感情时的迟钝,其实你跟奶茶不过是半斤八两,难道你都不想帮
阿昶一把?好歹你们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红茶问道。
“一点也不想。”岑香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帮那个阿昶?想部别想。
“再说,谁迟钝了?我才下承认这件事咧!”
“死鸭子嘴硬。”幽幽地,一直没开口的花茶说话了。
“花、花茶?”岑香有些吃惊,对于向来嘴软心也软的花茶,她刚刚说的五
个字,可算是难得的重话。
“花茶说得一点也没错,之前我们都不知跟你提过多少遍,你却老说自己跟
祖然崴只是普通朋友,这若不是迟钝,是什么?”红茶一点也不客气地刺了她一
下。
“不过,我的事都过去了,但阿昶依然得陷在地狱里。”岑香笑得更甜了。
想到这点,让岑香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她不爱记仇的,只是阿昶跟她之间的梁子结得实在太大、太久了,所以即使
是在与奶茶结成好友的现在,她还是喜欢冷眼旁观阿昶苦恼的模样——那可不容
易见到呢!所以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每一个机会。
“算了、算了。我看你就……”
红茶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引得房中四人转头看向门口。
不会是奶茶去而复返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相同的疑问。只是,当看清来人模样时,除了岑香之外,其
余三人都露出疑问的神情——这个人是谁啊?
“我想跟这位小姐单独谈一谈,你们先出去吧。”
岑香微笑地请走朋友,最后才转头看向来人。
“桃生小姐,你找我有事吗?”
“你请走自己的朋友,难道不怕我会对你不利吗?”桃生阳子垂首问道,幽
深的眸里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即使我的朋友在场也没用。”更何况,岑香可下认为情敌
间的谈话,适合给旁人听见。
“你很有自信。”就这么笃定她不会动手?
“桃生小姐,半个月不见,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些?”
这半个多月来,桃生阳子就像忘了她曾信誓旦旦地说过,绝不会放弃祖然崴
似的,一直都很安分守己地不再骚扰他们,只是专心致力于两家饭店的合作案。
就在不久前,合作案甚至也顺利达成了。
面对这样的结局,不只是岑香讶异,就连祖然崴也大感惊奇,毕竟他本来已
放弃这个合作案,如今能够合作成功,实在是意外的礼物。
她不再出现是很好啦!但桃生阳子实在不像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所以岑香才
会觉得奇怪。
“不是,我想说的是……”
桃生阳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甚至听不清楚。
“什么?”岑香皱眉,努力竖起耳朵,却仍听不出桃生阳子到底说了什么。
“我说……”桃生阳子仍是垂著头,小小声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大声点好不好?再说,我真的很不习惯看你低著头讲话,
到底是怎么了?”岑香觉得今天的桃生阳子实在奇怪,向来倨傲的她下但低著头,
甚至还小小声说话?
这真的是她所认识的桃生阳子吗?
“我……”
见桃生阳子的声音又要变低了,岑香终于按捺不住地走向桃生阳子,希望能
听清楚她到底要讲什么。
三步、两步、一步……
桃生阳子忽地扬起手,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刀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我要你的命!”
利刀随著桃生阳子的话语落下,她举刀欲黥岑香,但岑香的动作却快她一步,
险险地闪了开。
“呼,好险、好险。”
面对这种情况,岑香的呼吸却丝毫下见紊乱,她专心地盯著刀刀挥舞的方向,
同时也注意到桃生阳子脸上狂乱的表情。
“桃生小姐,美女拿刀向人很不好喔。”岑香轻松地说道,一点也不在意利
刀在前的威胁。
“只要你不在了,崴就会是我的!”很显然的,岑香的话并不能解除此刻的
紧张气氛,反倒让桃生阳子更加疯狂。
桃生阳子胡乱挥舞著利刀,在休息室内追逐著岑香的身影。
幸好这休息室够大,所以桃生阳子一时间还逮不到岑香,但岑香却厌烦极了,
为什么她必须被人追杀呢?
“桃生小姐,请你冷静一点,否则别怪我下客气了。”
“冷静?我一直都很冷静!”桃生阳子怒吼著,挥刀的攻击更显凌乱。
岑香叹了口气,这能算是冷静吗?
她看桃生阳子挥刀的动作似乎有变慢的趋势,再算算时间,她也该累了,岑
香倏地停下脚步,随手抓起一把椅子,反身狠狠地往桃生阳子身上砸下——
椅脚不偏不倚地敲在桃生阳子握刀的手上,顺势将刀子从她手里打落,岑香
动作迅速地将刀子踢到桃生阳子捡不到的地方,最后利用椅子,将她困在椅子与
墙壁之间。
祖然崴随著两家的长辈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小香引”这是祖夫人的尖叫声。
“香香引”这是岑母的尖叫声。
“嗨!大家好。”岑香笑得有些尴尬,怎么他们全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桃生小姐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副狼狈样?
祖然崴看著气喘吁吁的“受害者”桃生阳子,及满脸无奈的“加害人”岑香,
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未婚妻,在订婚的当天,穿得美美的欺负人?
“然崴,把地上那把刀子拿走,还有,叫个警卫把她带走。”岑香斟酌著适
当的丰眼。“我想桃生小姐恐怕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你这个恶鬼,离我的崴远一点!”桃生阳子似乎还没看清事情,仍足下死
心地大吼大叫。“我要杀了你!只要你死了,崴就是我的了!”
祖然崴挑眉听完桃生阳子的宣言,大概知道眼下的情况为何。
“小香,你应付得来吗?”呵,看她如此悠哉的模样,他这个问题似乎显得
有些多余。
“没有问题。我学过防身术,这种程度的力道还伤不了我。”
“小香她……”祖夫人突然有种大受打击的感觉,她那温柔乖顺的媳妇啊,
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身手非凡?
再看到被椅子钉在墙上的桃生阳子,祖夫人就更担心了,生怕岑香以后也会
用同一招对付她儿子。
“伯母,你的脸色不大好喔,要下要先去休息一下?”岑香关怀备至地说道。
她的父母早就知道她学防身术的事,所以脸上的表情变也末变,倒是祖家的两位
长辈,似乎显得有些惊吓过度。
喔喔喔,小香没有变,仍是温温柔柔的模样。祖夫人欣慰地发现岑香对他们
依然是温柔无比。
这个发现稍稍安了祖夫人的心,在最初的惊慌过去后,她也慢慢接受了即使
身手了得,但岑香依然是岑香的事实。
就这样,他们的订婚宴在一团混乱中结束了。
事后,桃生阳子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打包送回日本,而桃生家也因为自己
理亏在先,而不敢计较岑香的无礼举动。
合作案依旧,条件是必须隐瞒桃生阳子试图动刀伤人的事。
动刀伤人这件事,对于极奸面子的桃生家本就是项天大的丑闻,再加上桃生
阳于被医生判定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必须住在精神疗养院中,直到恢复为止。就
益发让人不难想像桃生家为何要费尽心思隐瞒这件事了。
虽然祖然崴不愿就此放过桃生阳子,但在岑香的劝说下,最后仍以和解收场。
“反正她也伤不了我,算了吧!”岑香笑著拿出自由搏击冠军的奖牌,证明
她的确有自保能力。再说,现在桃生阳子恐怕得在精神疗养院待上好一段时间,
如何能对她不利?
祖然崴看著那面奖牌,难以置信看似弱不禁风的岑香,竟有这样的好身手。
“你对每一个惹恼你的人,都会这么做吗?”他问,想起了桃生阳子被椅子
钉在墙上的那幕,一滴冷汗缓缓流下。
“放心,我是绝不会这么对你的。”
真是这样吗?想起岑香种种与外形截然两极的性格,祖然崴突然觉得,或许
自己的前途多灾多难……
(全书完)
编注:1.欲知欧阳浩天与区蝶衣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043 ——“订
做情妇”。
2.欲知兰馥与战之或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121 ——“红茶辣妹”。
3.敬请期待温妮《花裙子》的最新力作——“奶茶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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