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当天晚上,徐世展睡在客房,隔天,他便暂住进饭店,将公寓让给喜乐处理搬
家事宜,几天后,两人约在律师事务所办离婚。
这天,喜乐很早就起床了。
事实上,她几乎一夜没睡,浮肿的眼皮得仔细地刷匀粉底,才勉强能盖去疲倦。
她没吃早餐,在屋子里缓缓踱步,做最后一遍梭巡,偶尔翻弄一些值得纪念的
小东西。
除了自身衣物,她什么也没带走,包括徐世展送她的珠宝饰品。但当她来到厨
房,看到玻璃柜里的夫妻对杯,她犹豫了,手指流连地抚过杯身。至少,她可以带
走这个新娘杯吧?世展应该不会介意。
她颤抖地拿下新娘杯,捧在怀里,在原地怔立许久,才将杯子小心翼翼地以泡
棉包起来,收进随身行李。
然后,她背起行囊出门,拿钥匙落锁的那一刻,那声清脆的音响,不停地在她
脑海回荡。
也许这辈子,她都忘不了那样的声音——她亲手关上幸福的声音。
下楼,她在巷口招了辆计程车,刚坐上,手机铃声使响起。
“你答应给我的钱,什么时候会汇进来?”耳畔传来母亲催促的嗓音。
她若笑。“你放心,我今天就会把钱汇入你的户头。”
“五十万,一毛钱都不能少喔!”王亚兰叮咛。
“我知道。”她顿了顿。“你也别忘记自己答应我的,以后不能缠着世展,他
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们决定离婚。”
“你真打算跟他离婚?”王亚兰啧啧有声。“傻丫头!好不容易骗到一个金龟
婿,干么那么轻易就放手?你是跟他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我知道,我没想管,我哪来那么多美国时间管你啊?家里那两只就够我烦死
了!”王亚兰夸张地叹气。“我是说你要离婚也行,别忘了多从那男人身上挖一点
钱,他绝对有能力掏出来的,你可千万别跟他客气。”
她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喜乐忽然觉得冷,身子冷,心更冷。“我不能再跟你说,妈,我还有事。”
“是是是,我不烦你行了吧?”王亚兰讽嗤。“你记得把钱汇给我。”
“妈,再见,你好好保重。”她漫然挂电话,望向车窗外,心口微微揪拧。
从今以后,母女俩或许地再无相见的机会了,因为她会彻底地消失,让谁都找
不到——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来到一栋办公大楼门口,喜乐搭电梯上楼。律师事务所的
招牌闪进眼底时,她的呼吸霎时凝住。
有种像是噎住的感觉,透不过气,想咳嗽,想……吐。
但她不能呕吐,不管胸口塞着多少复杂的情绪,她都必须忍住,不能让任何人
看透。
“加油,汪喜乐,你可以的……”她喃喃自语。“只要相信你待会儿要说的话
都是真的,你就一定会演得很好,你做得到的。”
一定要做到。
她盈盈走进律师事务所,徐世展已经在里头等着了,孤高地站在窗前,背对着
她,一动也不动。
“汪小姐,你来了,请坐。”律师热络地招呼她。“要喝点什么?茶、咖啡?”
她黯然摇头。
“既然这样,这份离婚协议书你看一看,有意见我们可以讨论,没意见就请签
名。”
她接过律师递来的文件,其实并不想看,但仍是勉强自己逐字逐句地读完。
“有问题吗?”律师问。
她又摇头。
“既然这样,两位可以签名了。”
徐世展这才转过身,在她对面坐下。
是她的错觉吗?他好像瘦了,眼下似乎浮着淡淡的黑影——难道他这几天也没
睡好?
喜乐紧紧握住笔,强迫自己收回凝定在丈夫身上的视线,很快他就是她的‘前
夫’了,两人即将形同陌路。
她垂下头,模糊着眼,努力克制颤抖的右手,一笔一划慢慢地签名。
“你就这样签名了?”他忽地开口。“不用看一下这个吗?”
她一愣,眨眨眼,好片刻,才扬起脸。“什么?”
“这个。”他将一张支票丢到她面前。“我以为你会先察看一下数字,确定你
能不能满意。”
她差点忘了。喜乐拿起支票,用力扯了扯唇。“我相信你不是个小气的人。”
她目光一落,望向支票上的数字,倏地倒抽口气。
五百万?他给她这么多?
她惶然望他,他也正紧盯着她,黝黑的眸,浮沉着浓浓的嘲讽。
“怎么?不满意?”
“不是,是……”太多了。“没想到你出手挺大方的嘛。”她似笑非笑的,学
母亲说话的口气。
果然,徐世展被她激怒了,脸色大变,眼神阴晴不定。
过了好片刻,他才找回冷静。“医生说,我爸再过阵子就可以出院了,如果不
是你帮忙,他未必能那么快恢复健康,甚至以后还有可能再站起来走路,所以这些
算是我给你的谢礼。”
就因为她曾经照顾他的父亲,他就爽快地给她这么多钱吗?
她没看错人,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喜乐酸楚地想,心房强烈震荡着,但她不能让他看出她的感动,她只能笑,势
利地、令人气恼地笑。
她不晓得他是哪来的风度能忍受她这样的笑,竟然没有出口对她咆哮,只是冷
淡地撇唇。
“我知道这些不够让你过完下辈子,但至少这几年,你可以不用为了钱欺骗男
人了。”他阴郁地瞪她。“真正的幸福,不是用谎言能得到的,你应该懂吧?”
她懂,她当然懂。
泪珠在喜乐眼分阶段危险地闪烁,她掐紧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绽开一朵
满不在乎的微笑。
若是说谎,能令他得到无愧于心的幸福,那她愿意,她很乐意……
“你跟方薇薇,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
“这些已经不关你的事了。”他漠然别过眸。“我的未来,不必你操心。”
“我知道,我不会……担心,又不干我的事。”她悄悄咬唇。“你快签名吧!”
她已经无法忍受了,再继续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崩溃。
他抓起笔,飞快潦草地签名。
而她等不及律师下结语,便匆匆起身。
“拿到钱,就这么急着闪人吗?”他讥刺。
“对,我要……走了。”她转身不看他。“我的飞机……要起飞了。”
“你要去哪里?”
“这个……也不关你的事了,既然我有钱,当然要逍遥快活一阵子。”
“那就祝你旅途愉快了。”
“谢……谢谢。”
真的谢谢,谢谢他愿意跟她结婚,谢谢他曾经纵容她作了一个甜蜜家庭的美梦,
谢谢他曾经在众人面前,将跌倒在地的她抱起,跟大家宣布她是他的妻子。
谢谢他曾经让她……离幸福那么近。
喜乐的手掩住唇,一进电梯,泪水便不听话地决堤。
原来说谎是那么难的一件事,原来演戏需要天分,原来她不如自己所想像的那
么坚强。
原来她是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婚姻。
“可是你……一定会幸福的,对不对?”她破碎地低语,心口像被这些字句划
伤了,剧烈地疼痛着。
她离开之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跟方薇薇复合了,他会幸福的,她祝福他们。
她再次坐上计程车,目的地是台北车站,司机见她泪流不止,体贴地控制车速,
平稳地奔驰在路上。
计费表每跳一次,她的心也跟着一阵拉扯,她离他愈来愈远了,以后或许永不
能相见。
经过我年以后,他还会记得她吗?记得以前曾经有个坚持嫁给他的傻女孩?还
是他会恨她,认为自己被一个贪婪恶女给欺骗了?
“不要恨我,我拜托你,不要恨我……”
她不是故意骗他,那些谎言不是她的真心,她是爱他的,真的好爱好爱他。
“不要恨我……”她颤声祈求,车子经过一座高架桥,她茫然往窗外望,远方
的美丽华摩天轮霎时映入眼底。
她含泪望着,手指随着转动的摩天轮,在车窗玻璃上缓缓画圆,过往的记忆,
也在脑海回旋——“老师,真的只要坐上摩天轮,对满月许愿,愿望就会实现吗?”
记忆中的小女孩,天真地问。
“对啊。”老师的声音好温柔,像她梦想中的兹母。“你想许什么心愿?”
“我希望有人能真心爱我——不管我多胖多瘦,不管我每餐要吃多少,不管我
是不是会拖累他,让他丢脸,他都不会丢下我一个。”
“喜乐这么乖,又这么用功读书,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原来老师,也在说谎。
喜乐低哑地笑了,轻颤的唇,尝到了泪水的滋味,好咸好涩的味道,让她……
好想吐。
“司机先生,请你停车!”她仓皇拍车窗,车子刚停妥,她便冲下车,捧着激
烈收缩的胃,蹲在路边,一阵阵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委屈也好,绝望也罢,似乎都坚持卡在她的胃袋里,狠狠折磨她——“你的脸
色看起来好差。”
徐爸爸坐在病床上打量儿子,从他明显的黑眼圈,看到瘦削的下巴,不觉有些
心疼,眉头皱拧。
见父亲神情担忧,徐世展连忙警惕自己振作精神,故作开朗地微笑。“大概是
最近工作忙,没睡好吧?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真的是因为工作过度?”徐爸爸不相信,眼眸闪过一丝赔光。“该不会是我
那个可爱的儿媳妇不在家,所以你这个做丈夫的得了相思病吧?”
相思病?
徐世展一震,眼神阴沉。他怎么可能为那种女人患相思?她欺骗了他!
“我没事,爸,你今天胃口怎样?我昨天带给你的包子吃了吗?”他转移话题。
可惜这企图并未成功,徐爸爸随口应他两句,又把话题绕回来。“喜乐还没从
南部回来吗?我明天要出院了,她应该会来接我吧?”
徐世展不吭声。
“怎么了?世展,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喜乐明天还不回来吗?”
“她……不会回来了。”
“什么?”徐爸爸惊骇。
徐世展深吸一口气,决定也该是坦承真相的时候了。“爸,有件事我必须告诉
你,你听了不要太激动。”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啊!”徐爸爸焦急地催促。“是要吓死我这个老头子吗?”
“喜乐其实不是去南部,我们……离婚了。”
晴天霹雳!
徐爸爸不敢置信地瞪着儿子,消化着这令人震惊的消息。“你不是说真的吧?
你们怎么会离婚?你怎么可以跟她离婚!”最后这句,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质问。
徐世展早料到父亲一定不会谅解自己,他紧咬牙关,试着保持冷静。“是她主
动要求离婚的,她嫁给我,其实只是想要我的钱。”
“你说什么?”徐爸爸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说一次。”
“我说,她嫁给我,只是想要我的钱!”徐世展拉高声调,再怎么压抑,情绪
还是起了波澜。“她根本没爱过我,跟我结婚只是为了能过好日子,她说她不想再
假装了,这个婚姻让她很累,她要我给她钱……”他嘶哑地说明那晚与前妻的争论,
心口不争气地疼痛着。“爸,你懂吗?是她不玩了!是她骗了我!”
“你——”徐爸爸惊疑不定地望着儿子。“你真的相信她那些鬼话?”
不相信又怎样?能改变自己受骗的事实吗?
徐世展自嘲地撇唇。“她小时候生活环境不好,的确很可能对金钱斤斤计较,
只是我没想到,为了钱,她连婚姻也可以拿来欺骗。”
“你这意思是把她当成那种骗婚的女骗子吗?”徐爸爸语气严厉。
徐世展冷哼。“我是不想这么想她,不过她的所作所为,也差不多是了。”
“你——你这笨蛋!”徐爸爸气得赏儿子一耳光。
徐世展防备不及,愕然望向脸色铁青的父亲。“爸,你为什么打我?”
“我为什么打你,你还不懂吗?”徐爸爸失望地怒斥。“你说说看,喜乐哪里
像个骗子了?一个骗子会那么尽心尽力来照顾你爸爸吗?会每天不辞辛劳来探望我,
陪我聊天,逗我开心,有时候看护不在,还得帮我擦澡洗背,处理那些肮脏的大小
事吗?”
“她只是演戏——”
“再怎么有天分的赏,也演不到那么逼真!那是她的真心,你看不出来吗?”
他也曾以为那是真心,但是她亲手毁了他的信任!
徐世展郁愤地拧眉。“爸,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是——”
“可是怎样?”徐爸爸不由分说地打断他。“难道你不喜欢她吗?难道你不觉
得那么善良可爱的一个女孩,很值得心疼吗?”
他握紧双拳,默然不语。
“你到现在还想不通!”徐爸爸重重叹气。“你居然会相信她是那种受了母亲
影响,会想钓金龟婿的女孩!你知道她为什么老是不敢多吃东西吗?你有没有问过
她为什么?”
这种问题很重要吗?
徐世展悻悻然。“我想她大概是怕胖吧?”
“她怕的不是胖,是怕吃多了会被人嫌弃!”徐爸爸高声咆哮。“你知道喜乐
小时候她妈说过什么话吗?她妈嫌她吃太多了,说自己养不起这么会吃的女儿,还
威胁要丢下她不管,所以她才不敢多吃东西,就算长大了,自己赚钱养自己,也没
办法多吃一点,因为她心里一直有种恐惧,怕自己哪天又被谁嫌弃!”
犀利的言语如剑,刺痛徐世展心坎,他震撼了,哑然无语,从没想过前妻的节
制饮食是基于这样一个悲伤的理由。
我不能吃这个。
为什么?你不爱吃吗?
我一个礼拜只能吃一个蛋糕。
原来她不是不爱吃,也不是像时下的女人为了维持纤瘦的身材,她是害怕,她
内心深处原来一直躲着一个小女孩,一个担忧自己随时可能被母亲遗弃的小女孩。
他的心好痛,难受得无法呼吸。“为什么……她不告诉我这些?”
“怎么不问你自己为什么不问清楚?你真的关心过她吗?她是你老婆啊!可你
是怎么对她的?连说要带她去坐摩天轮都要三催四请的,老是爽约!”
他真的错了吗?真的误会她了吗?
“可是她拿了我的支票……”
“我敢打赌,她一毛钱也没兑现!那孩子绝对不会拿你的钱!”
徐世展脸色煞白。若是他真的误会了喜乐,若是他真的让她孤单一个人……
他立刻打电话跟银行确认,对方果然跟他报告他的支票帐户余额不变,已经过
了一个礼拜,她却还未兑现支票。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世展心急如焚,匆匆跟父亲道别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奔出医院,在门口巧遇
正准备出院的方薇薇。她看见他,眼睛一亮,喜形于色。
“世展,你来接我出院的吗?”她撇开经纪人,一拐一拐地靠近他。“我就知
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那天干么还对人家说那么冷淡的话啊?说我们以后只是朋友,
害我好难过——”
“我的确只把你当朋友。”他打断她,严肃地声明。她怔住,半晌,不服气地
反驳。“你骗人!我不相信!”
“我没骗你。”他蹙眉。“你清醒一点,薇薇,我们的感情已经过去了。”
她倒抽口气,花容惨澹。“你……真的不爱我了?”
他默然。
“可是我爱你啊!”方薇薇甩开拐杖,整个人偎进他怀里,他不得不撑住她。
“我知道我曾经对不起你,可是我后悔了,也跟你道歉了,难道你不能原谅我吗?”
她楚楚可怜地祈求。
他无声地叹息。“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是我对你的爱,已经不存在了。”
这话,太明白也太残忍,方薇薇无法接受,怨恨地瞠眸。“你不爱我,难道爱
那个汪喜乐?她那么不起眼,根本配不上你!”
徐世展脸色一变,朝前女友投去的凌厉眼神,吓得她差点忘了呼吸。
“配不上的人,也许是我。”他冷冷推开前女友,将她交回给一旁等待的经纪
人。“薇薇,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再这么下去,我想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方薇薇骇然无语。
徐世展也不想多说,他的心,只挂在那个独自离开的傻女孩身上。她现在人在
何处?可还安好?为什么要骗他自己只是为了钱才嫁给他?
为什么?
他茫然不解,直到坐上计程车,回头瞥见前女友满蕴怒气的娇颜时,才蓦地恍
然大悟。
你跟方薇薇,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难道他的妻子这所以主动提出离婚,
是为了……成全?
“怎么样?喜乐有没有跟你联络?”
星期天下午,幸福公寓“三缺一”组聚在楼顶空中花园,交换情报,重点便是
追问他们欠的那一咖,三人最疼爱的妹妹的下落。
“没有啊,就上个礼拜收到她一张报平安的明信片,之后就没下文了。”齐真
心怅然若失地报告,其他两个男人听了,大感失望。
“这傻女孩究竟躲哪里去了?”何灿宇皱眉头。“连手机号码都停用,是摆明
让大家找不到她吗?”
“我看她是真的决定彻底消失了。”周世琛深沉地叹气。“那天她开口跟我借
钱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跟徐世展离婚,一个人躲起来。”
“都怪那个该死的家伙!要不是他惹得喜乐这么伤心,她怎么会连我们都不联
络?”何灿宇愈想愈气,忿忿踢椅子。
“别踢了,小心弄伤自己。”齐真心难得对他表示关心,温声劝阻。“现在怪
谁都没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到喜乐。”
“要怎么找?”何灿宇不乐观。“她不写信,不打电话,连还钱给世琛都是用
划拨的,要怎么追踪她的下落?”
“至少我们还有明信片上的邮戳。”周世琛提醒。“是从台南寄的,虽然不表
示她一定在那里,也是条线索。”
“可是我们总不能漫无目标地找吧?”齐真心很烦恼。“大家平常都有工作,
就算周末杀去台南,人海茫茫,要从何找起?”
“我去找!”
一道坚决的嗓音忽然响起,三人一震,同时回头,望身大踏步走来的男人。
“徐世展!你来干么?”齐真心首先发难,跳起来尖叫。
“这是私人聚会,不欢迎闲杂人等来插花。”何灿宇脸色也不好看,摩拳擦掌,
一副迫不及待想痛扁人一顿的姿态。
周世琛瞥他一眼,暗示他冷静。
“我知道你们都很不谅解我。”徐世展自嘲地抿唇,很清楚自己招人嫌,但为
了爱妻,也只好厚着脸皮忍耐。“可是我跟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无论如何,我都
一定要把喜乐找回来。”
“她不想见你!”齐真心很不给面子地驳斥。“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找到她,才
会连我们都不联络,你不懂吗?”
“我懂,可是我还是必须找到她。”他涩涩地表明态度。“她对我有些误会,
我必须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齐真心冷哼。“解释你为什么跟那个前女友纠缠不清吗?要不
是为了成全你跟方薇薇,喜乐怎么会选择退出?”
“所以我才说她是误会了,我根本没打算跟薇薇复合。”
“你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齐真心狐疑。
“我是认真的。”徐世展坚定地环视三人。“请你们务必相信我。”
“呿!谁信你啊?”齐真心不屑地撇唇,态度却明显动摇了,眸光迟疑地扫过
另外两人。
最后,还是周世琛悠悠发话。“不管我们相不相信你,你确实已经伤了喜乐的
心,不然喜乐也不会编出那一大套谎言,骗你跟她离婚。”
“对啊,你是笨蛋吗?她跟你说那些的时候,你居然还相信?”齐真心怨怒地
瞪视徐世展。“亏你还是她老公,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大半年,一点都不了解她!”
“总之,要是找不回喜乐,我们三个不会放过你!”何灿宇撂狠话。
“我知道,我很了解。”徐世展苦笑,甘愿领受三个的挞伐,别说他们不放过
他,连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我已经请征信社的人打探喜乐的消息了,如果齐
小姐愿意把她寄来的明信片借给我,应该会有点帮助。”
“要我给你明信片?”齐真心冷嗤,很不甘心。“那是喜乐写给我的耶!”她
怎能出卖好姊妹?
“就给他吧。”何灿宇看出她的不情愿,低声劝。“我虽然也很不爽这家伙,
不过看在他还有几分诚心的分上,就让他试试看吧!”
“我也是这么想。”周世琛表示赞同。
于是齐真心一面叨念着,一面将喜乐捎来的明信片交给徐世展。
他握着那薄薄的纸片,却感觉自己握着的,是妻子厚实又温暖的情意,心脏不
觉激烈跳动着,气息仿佛噎在胸口。
这次我绝不会辜负你,喜乐。
他对自己立誓,痛下决心,不论要耗费多少心血代价,他都一定要找回她——
那个他唯一珍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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