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徐东毅心情很不好。
从昨天下班回家后,他便处在不甚顺遂的状态,仿佛胸口无端冒出一堆杂草,
怎么也除不尽。
他很重视独处时间,身在出版界多年,他很清楚人要持续进步,不只要不断吸
收知识,更要消化知识,光是囫囵吞枣是不行的,要用脑袋思考,才能建立一家之
言。
他称之为脑细胞的运动。
但昨夜,当他为了自己斟一杯好酒,放了好听的音乐,准备读一本好书时,竟
发现自己静不下来,杂念丛生。
今天早上,睡了一觉醒来,情况并未改善,总觉得心情雾雾的,不太明朗,而
他拒绝深究原因。
他强悍地逼自己埋头工作,借着繁杂的锁务澄滤心神,正觉得进入状况时,敲
门声响起。
“进来。”
“总编辑早。”一道朝气蓬勃的嗓音。
他听了,眉峰迅速聚拢,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又升起。“你来干么?有事吗?”
“当然是有事才来喽。”开馨背着双手,笑嘻嘻地走上前,弯腰一鞠躬。“对
不起。”
他愣住。
“对不起,总编,因为昨天十二夜老师临时找我,我只好放总编辑鸽子,真的
很抱歉。”她态度很郑重。
他却差点没抓狂。
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丫头是故意给他难堪吗?
“谁说你放我鸽子了?”他暗暗磨牙,极力保持大男人的尊严。“你以为我很
想跟你吃饭吗?跟你吃饭,我不如早点回家睡觉。”
“所以你昨天没吃晚饭吗?”她弄拧他的意思,大惊失色。“那怎么行?”
他瞪她。“别刷笨了,我当然有吃饭。”干么为她绝食?他又不是笨蛋。“我
是说,对你昨天临时爽约,我完全、百分之百、一点也不遗憾!懂吗?所以你不必
特地来跟我道歉。”
她怔然,看了看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再度自作主张地解释。“总编你生气了。”
“我没有。”这女人怎么讲不听?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好。”她整个不理会他的澄清,自顾自地继续赔礼。
“可是你也知道,我刚当上编辑,当然是工作优先。而且你还是我老板,如果我没
把工作做好,第一个不高兴的人就是你吧?我也不想让你失望,所以。。。。。。
真的对不起嘛,以后我不跟随便放总编鸽子了。”
说得他好像多可怜、多凄惨似的,独自站在凄风苦雨中,背后还打亮一盏灰灰
的灯这女人也太自以为是了。
徐东毅郁恼地咆哮。“不准跟我道歉!听懂没?!”
她吓一跳,这才乖顺地点头。“是,我知道了,总编辑。”好委屈的声调。
他不理她。“还不快滚出去?”
“可是我还有事。”她嘟嘴。
“什么事快说!”他的脾气失控中、“就是。。。。。。这个。”她祛祛地把
藏在背后的便当拿出来。
“这什么?”他不屑地扫一眼。
“是我早起亲手做的,给总编辑吃,算是补偿我昨天的……呃,失约。那我先
出去了。”匆匆放下便当盒后,她宛如一尾鱼似地迅速溜走。
好半响,徐东毅一直瞪着那个粉蓝色的多啦A 梦便当盒,仔细想想,他好像还
没吃过女人亲手为他做的便当,历任女友都不擅厨艺,更别说他那个走动式厨房灾
难的老妈。
这个郑开馨,居然做便当给他?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打开盒盖,里头堆了两层,下层是满满的蛋丝虾仁炒饭,
上层是五颜六色的配菜,还有他很爱吃的马铃薯炖肉。
时间还没到。
他督了眼手表,现在才十一点,离午餐时间还早得很,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听话
地自动抓了一口炖肉送进嘴里品尝。
好吃!
他眼神顿时大亮,又抓了一口,满足地恬手指头。
没想到那个傻里傻气的笨女孩,烹饪手艺还挺有一套的嘛,值得赞许。
“这就是所谓的爱心便当吗?”徐东毅喃喃自语,忽地发现盒盖下方贴着一张
便条纸,撕下来看。
对不起,老板大人,这个请你吃,要开心喔!
端正的字迹后附上一个可爱的笑脸。
郑开馨,他真服了她了!
徐东毅看着字条,摇摇头,嘴角却大大咧开。他想了想,将便条纸贴在随身手
放封底。黑色质感的皮革,贴上这么一张卡通图案的便条,有种不协调的恶趣味。
或许是因为如此,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情放晴,胸臆涨满一股得意。
“郑开馨,还不承认你喜欢我?不然干么做便当给我吃?”
他在生气吗?
离开总编辑办公室后,开馨有些忐忑不安。她知道昨晚自己说要请客又爽约,
是很不对,但她一直认为他会大人不记小人过,毕竟她也是为了服侍自家作者,才
不得不失约的,对吧?
但他好像并不太谅解,没给她好脸色看,就连她拿出事先预备的便当讨好,都
得不到他意思欢欣的笑容。
才刚恢复原职几天,难道她有惹毛这个新老板了吗?她怎么这么糊涂?
开馨暗暗叹息,责怪自己神经太大条,早知道昨天她接到十二夜老师电话时,
别那么急着走,应该做个妥善处理才是。
问题是,该如何让妥善处理?一边是恶魔老板,一边是大牌作者,她谁都得罪
不起啊!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总编又骂你了?”回到座位上,李姐看她表情不对,好
奇地问。
“恩。”她哀怨地点头、“又怎么了?”
“就是————”她正想解释,电话铃声响起,是新人作者周筱玉打来的。
“开馨,怎么办?”周筱玉语气紧张。
“什么怎么办?”开馨收拾心情,平静地问。
“就是啊,我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尾牙宴该穿什么。”
尾牙宴?开馨一凛。她差点忘了这椿公司一年一度的盛事,在年底的时候,社
长会用自己的名义邀集旗下员工及各位作者办一场酒宴,出了慰劳大家工作辛苦,
也是为了凝聚作者们的向心力。
“今年的尾牙是在哪里办呐?”对了,她想起来了,公司报下一间知名夜店,
还有GJ负责方音乐。
“就照你平常的样子穿啊,不用太正式也没关系,很多作者打扮都很随行的。”
“那怎么行?那可是正式场合,怎么能随便穿?”周筱玉抗议。“而且我又是
新人,如果穿得太随便,对那些前辈会不会很没礼貌?”
“呃,我想应该不会吧。”
“不行,我还是的认真一点,而且十二夜老师也有去,你知道我期待跟他见面
很久了。”周筱玉又兴奋又慌乱。“我已经把几件衣服的照片e-mail给你了,你帮
我看看,那件比较适合?”
这是把她当成专业服装顾问了吗?开馨在心里叫苦,她自己平常都不太会打扮
了,哪里有资格给人意见?
她有点为难,但为了安抚这个容易小题大做的作者,也只好打开电子邮件认真
的观看。
“你觉得紫色那件如何?还是白色比较好?”
“这个嘛。。。。。。”
两个女人一阵讨论,再三确认,花了将近半小时,总算搞定,挂电话后,开馨
不仅大大吐一口气。
李姐在一旁喷喷摇头。“连穿什么参加尾牙都要来问你,这个周筱玉以为她是
大牌作者吗?这么嚣张。”
“她不是嚣张啦。是紧张。”开馨替自己的作者缓颊。
李姐白她一眼。“也就你这个笨蛋,才会小心翼翼地拿她当公主似的捧着,要
是我才不理她呢!只不过是个新人而已。”
“嘿嘿。”开馨干笑,虽然很想反驳前辈的论点,还是强忍住。
对她而言,不论新人还是大牌作者,都是出版社的资产,既然有她负责,就该
一视同仁。她自己都不喜欢遭到别人大小眼对待,又怎能这样对待别人?
“话说回来,重点是十二夜。”李姐凑过来。“自从他加入我们出版社后,从
来不曾公开露面参加公司的活动,今晚尾牙他会来吗?”
开馨愣一愣。“我不知道耶。”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他的负责编辑吗?公司一定有请帖给他,你好歹也
问问人家来不来吧。”
“对哦。”开馨连忙抓起话筒。“我马上问。”
电话拨通后,响了十几声,大作者才很不耐烦地接。“是那个不识相的家伙?
要是没重要的事的话,小心我杀了你!”
开馨悄悄咋舌,对他恐怖分子式的说话口气仍有些不适应。“是我,老师,开
馨。”
“郑开馨?有屁快放!”
“是,我是想请问老师,晚上的尾牙你要过来嘛?要不要我怕派车过去接你?”
“什么尾牙?那是什么?”
“呃,老师没收到社长的请帖吗?公司晚上打算在夜店办一场尾牙宴,很多编
辑跟作者都会参加。”
“夜店?会有女人作陪吗?”
嗄?她怔了怔。“我就是女的啊。”
王仁凯闻言,萦地叫笑了。“你是说,你要坐台陪我?”
原来是哪个意思!开馨惊慌。“不是的,老师,这是尾牙宴,不是上酒家,所
以。。。。。。呃,不会有人坐台服务。”
“那多无聊,我不去了!”
“可是老师,公司很诚恳地邀请你,而且很多其他作者也想见你。。。。。。”
“干么?我不是动物园的熊猫,专门开放给游客观赏的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很多人仰慕老师您。。。。。。”
“谁仰慕我?”
“呃。”开馨考虑着是否该出卖周筱玉,说出来她会很尴尬吧。“总之很多人
想见到老师。”
“连一个名字都说不出来,你根本在屁我吧?”王仁凯冷嘲,顿了顿,玩心忽
起。“这样吧,要我去也行,就你来坐台陪我。”
“什么?”开馨愕然,一时状况外。
“就是这样,我点你坐台,派车来接我吧,我们晚上见!”
“喂,老师、老师喂?”
“怎么了?”李姐在一旁偷听,好奇到不行。“十二夜说什么?”
“老师他。。。。。。”开茫然握着话筒,脸蛋揪成一团,像可怜兮兮的苦瓜。
“好像把我当成酒店小姐了。。。。。。”
这是什么状况?!
跟策略行销部开完会后,徐东毅开车来到尾牙宴现场,音乐、美食、好酒是他
已经预期到的,但是角落某个半开式包厢上演的那一幕,确实远远超乎他的意料之
外。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中央,双手横搭在沙发背,身旁一左
一右坐在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竟是郑开馨,正殷勤地为那家伙斟酒,脸色还挂着傻
气的笑容。
她在做什么?以为自己是陪酒女郎吗?
“那位就是十二夜老师。”社长大人凑过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不悦,兴高采
烈地介绍。“他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我说你得给开馨记个嘉
奖,她真不简单,可以哄到他大驾光临!”
那家伙就是十二夜?
徐东毅眯眼,这这位推理界大师名声如雷贯耳,他早就听说,但一直未曾见过
面,只在电话里交锋,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看样子比他还小上几岁。
年轻、狂傲。才气纵横,正是他最讨厌的那类型作家。
“快过来。”社长拍拍他的肩。“我介绍你们认识。”
两人走过去,开馨督见他们,连忙起身,他狠狠地瞪她,她慌得差点端不稳酒
杯。
“社长,总编,你们来啦。”
他继续瞪她。
她手足无措,显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呃,你们要不要喝酒?我帮你们
倒酒。”
“Stop!”他阻止她的动作。
她愣住,疑惑地望他。
他倾身在他耳畔,磨牙低语。“你以为自己是酒家女吗?倒什么酒?给我坐好!”
“啊,是。”她莫名所以,却还是乖乖坐下。
他用下巴示意她坐远一点,她会意,拉开与十二夜之间的距离,挪到沙发最边
缘。
他这才满意地点头。
“任凯,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信赖的总编,徐东毅。东毅,这位是王
仁凯先生,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十二夜老师。”社长笑着为两人介绍。
“王先生,久仰。”徐东毅主动伸手,礼貌地扯开笑。
王仁凯对他过分温文的笑容似乎有点狐疑,随手与他一握后,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在电话里跟我说过话的那个编辑?”
“是。”
“就是你说如果开馨要不到我的稿就是个废物,随便她冻死也没关系?”
什么?
开馨在一旁听了,倒怞口凉气。
社长微微皱眉,坐在王仁凯一边的周筱玉则是惊恐地以手掩唇。
徐东毅感到背后遭到哀怨的视线盯上,他毫不怀疑是来自那个傻瓜编辑。这下
可好,等会儿他的耳朵有得忍受唠叨了。
不过这家伙是故意的吗?他怎么有种被挑拨离间的感觉?
徐东毅警戒地提神,表面仍挂着散漫温和的笑。“对,就是我。”
王仁凯见他坦率承认,先是呆了几秒,继而爽朗地笑了,起身用力捶打他的肩。
“你不错,我欣赏你,非跟你干一杯不可————开馨,还不倒酒?”
“是,老师。”
是什么!
徐东毅转头怒视开馨,她惊得冻在原地不敢动,他冷哼一声,转回头,又是满
脸温笑。
“开馨笨手笨脚的,就别为难她了,我们自己喝吧。”说着,他自行举起酒杯,
倒了三杯酒,一杯给社长,一杯给王仁凯,自己端起最后一杯。
“来来来,大家一起喝。”社长豪迈地以主人之姿招呼。“今年大家都辛苦了。
任凯,明年一定要多些基本书给我们啊,东毅,咱们推理部门就靠你振兴了。。。。。。
这位是?”他转向周筱玉,有点困惑。
“她是周筱玉小姐。”开馨忙解释。“是公司刚签约的作者,筱玉,这是我们
的社长,王丰祺先生。”
“啊,是,社长您好。”周筱玉也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
“好好,你也好。”社长随意点个头。“哪,大家干杯!”
一伙人干后,社长有乐呵呵地寒暄几句,便去别桌周旋了,开馨也说要带周筱
玉认识其他作者,只剩下徐东毅与王仁凯面对面。
“多谢你啦。”王仁凯对徐东毅眨眨眼。
“谢什么?”他不解挑眉。
“谢你派了这么好玩的编辑给我啊!”王仁凯笑,又倒了一杯酒来喝。“老实
说,本来我是很生气的,想说出版社怎么派个菜鸟给我,是瞧不起我吗?后来她在
门口站了几天,我才有点觉得她的毅力不简单,没想到她也挺能出主意的,我最新
的创作灵感就是她激发的。说起来,你觉不觉的这个女生有点天然呆?今晚上我本
来不想来的,我说除非她坐台陪酒我才来,结果她真的傻傻地来陪我喝了,笑死我!”
这有很好笑吗?
徐东毅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事实上他甚至有股冲动想扭面前这个男人的脖子—
———是怎样?居然胆敢把“他的”编辑叫来陪酒?更气人的是,那个笨蛋还乖乖
听话!
“说真的,以前公司派给我的编辑太严肃了,每次见到我只会追着要稿子,一
点幽默感也没有,可是开馨不一样。她真的就像开心果,不但会陪我打线上游戏,
傻里傻气的样子更妙,有时候不想欺负她都不行。”
“你是说,你会‘欺负’开馨?”
“你不觉得她那种天然呆的样子,欺负起来很好玩吗?”
是没错。
不过,她是“他的”编辑,只有“他”可以欺负!
徐东毅勉强持起假笑。“开馨毕竟刚当上编辑,资历还很浅,没什么经验,老
师这次的新作品是个崭新的尝试,需要更强的行销企划,我想换个比较资深的编辑
——————”
“不不不!千万别换!”王仁凯激动地摇手。“我就要开馨,只要开馨,你们
换掉她我就不玩了!”
徐东毅讶然,堂堂大作家怎么有如此孩子的一面?
“我说真的喔,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你们乱换。”王仁凯慎重地说明。
徐东毅皱眉。“你就这么喜欢她?”
“对啊,我很喜欢她。”王仁凯用力点头。
徐东毅哑然无语。
他喜欢她?喜欢她?!
真好笑,那笨丫头是哪里值得喜欢了?没脸蛋也没身材,脑袋又不灵光,王仁
凯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你不觉得她那种天然呆的样子,欺负起来很好玩吗?
难道是把她当玩具?
一念及此,徐东毅不仅凛然。虽然自己也是很爱抓弄那个傻女生,但想到别的
男人也以此为乐,就莫名地感到很不爽。
她可是“他的”员工,“他的”属下,“他的”编辑。
但她,也是“十二夜的”编辑。
可恶!为何胸臆会胀满一股郁闷的浪潮,闷得他发慌?
他找到开馨,她正跟一群新人作者坐在一起,一面当心理辅导师,一面还热心
地帮忙斟酒夹菜,他看着,更不爽,她就这么天生奴性吗?到哪里都爱伺候人?
“不好意思。”他跟那群恶心作者一一打过招呼后,笑着拉开馨起身。“‘我
的’编辑先还我一下。”
“干嘛?总编达人有何赐教?”开馨跟他来到隐秘的角落,讽刺地问。
他知道她还是在为方才王仁凯的“冻死说”生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解释,他从来就不
曾为自己恶毒的言语护航。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她忿忿然。“不是说我是废物吗?说我冻死也没关系?”
“那只是。。。。。。说说而已。”不代表真心。
“做人可以这样吗?可以这样随便说说,都不负一点责任吗?还是总编的意思
是你说的话都不算话,所以我们都不必认真听?”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徐东毅拿她没辙,通常凭他的机智,不难迸出几句更尖酸的反驳,但此刻,也
不知怎么搞的,他的脑子好似当机了,看着她一脸哀怨,看她微微嘟起的樱唇,他
竟然感到心跳加速,下腹涌起一股奇异的冲动。
他极力克制。“现在到底谁才是老板?这是你对总编辑说话的态度吗?”这个
反击,虚弱得连他自己都 嗤之以鼻。
她一窒,撇过头,闷闷低声。“总编辑就了不起吗?”
“你说什么?”
她不吭声。
他上前一步,握着她细致的肩膀。“我才想问你,你是天生奴才吗?为什么人
家要你陪酒,你还真的跑去坐台?你真的把自己当成酒家女吗?”
酒家女?开馨呛住,猛然转回头,懊恼地瞪他。
“你就是这种滥好人的个性,才会走到哪里儿都被人家欺负,你就这么不懂得
保护自己吗?”他指责。
“我。。。。。。哪里不懂保护自己了?”她反呛。“我是老师的编辑。本来
就有义务照顾好他啊!只是陪他喝几杯酒,会怎样吗?他又没有对我性蚤扰!”
“你怎么知道不会?说不定哪天四下无人,你就被他吃了!”
“他干嘛吃我?我有什么好吃的?”
“你是没什么好吃,不过有些男人就是饥不择食!”
“你————”开馨气炸了。比起他说她傻到不懂得保护自己,她更气他直接
挑明她并不美味可口,鄙视她的女性魅力。“你怎么知道我不好吃,你有没试过!”
“我不必吃也知道,一盘菜上桌,光看卖相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你说我卖相不好?”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那你呢?你以为自己卖相就很好吗?”
“绝对比你好一百倍。”
“你……是猪吗?脸皮这么厚!”
“这叫自信,懂吗?”
一场争论逐渐趋于幼稚化,但两人都浑然不觉,很认真地彼此交锋,谁都没注
意到不远处有个人正惊愕地旁观。
“东毅?”那人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扬声唤。
两人一惊,同时望向声音来源,是一个女人,非常美丽、非常优雅的女人,一
袭黑色小礼服修饰玲珑的身段。
“真的是你!”那女人认清是他,满脸讶异,眸光来回流转。“你们……”
徐东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搭在开馨肩上,他缓缓放下手,神情凝敛,语气沉
静——“彩薇,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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